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訴字第5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曾增琦
選任辯護人 劉興懋律師
何昇軒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貪污治罪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
104 年度訴字第303 號，中華民國105 年11月29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4 年度偵字第10980 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撤銷。
曾增琦犯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其他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曾增琦為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北投分局（下稱北投分局）行政 組警員，為依法令服務於台北市所屬警察機關而具有法定職 務權限之公務員，於民國101 年1 月至103 年8 月間負責承 辦北投分局財產、營繕業務。詎料：
㈠曾增琦基於行使偽造準私文書之單一犯意，自101 年3 月7 日起至103 年7 月28日止，未經北投分局工友藍平煉之同意 ，即在北投分局內，操作電腦設備進入臺北市政府員工愛上 網之電子公務處理系統，在「物品管理」項下之「領物申請 」頁面（下稱電子領物系統），點選申請人為「藍平煉」， 而冒用藍平煉之名義，接續偽造表示藍平煉向北投分局申請 如附表所示物品之不實內容電磁紀錄（請領之時間、品名、 數量均詳如附表所示）後，予以傳送而行使，致生損害於藍 平煉及北投分局對於領物管理之正確性。嗣北投分局發覺物 品領用情形異常，經列印領物系統之「物品收發月報表」清 查後，始悉上情。
㈡曾增琦明知其於102 年10月間因辦理報廢業務，而取用之 SONY DSC-HX200V 相機1 台（相機序號S00-0000000-D ，下 稱A 相機），係北投分局行政組負責保管之公有器材，詎曾 增琦辦理上開業務完畢後，未將A 相機放回行政組6 樓之置 物鐵櫃內，反攜回其位於臺北市○○區○○路0 段00號2 樓 之住處，並於103 年8 月7 日經調離行政組改隸北投分局人 事室時，基於變易持有為所有之不法意圖，將A 相機侵占入 己。嗣北投分局行政組發覺A 相機遺失，又於曾增琦臉書網 頁上，發現曾增琦疑似於103 年11月27日攜帶A 相機出國旅 遊之照片，於103 年12月9 日通知曾增琦到案說明，始循線
查悉上情。
二、案經北投分局報請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上訴人即被告曾增琦及其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固主張 ：本案各證人於偵查中之證詞，不論有無具結，均屬傳聞證 據，無證據能力。然查，藍平煉、陳振翔、黃兆尉、王添福 、吳鎮文、李珮瑄、張加珍、吳世敬、劉泓麟等人於偵查中 到庭為證時，均經檢察官告知得拒絕作證之事由，再命其等 朗讀結文後具結，始為陳述之事實，業據各次訊問筆錄記載 綦詳（103 年度他字第3799號偵查卷《下稱3799號卷》㈠第 39 、208頁，103 年度他字第4409號偵查卷《下稱4409號卷 》㈠第131 、132 、183 、184 頁），並有證人結文存卷可 憑（3799號卷㈠第45、46、214 頁，4409號卷㈠第137 至 140 、192 至194 頁），且其等偵查中之證詞並無何顯不可 信之情況，蓋偵查中檢察官通常能遵守法律程序規範，無不 正取供之虞，曾增琦及辯護人亦未主張上開偵訊筆錄製作之 原因、過程、內容功能等外在環境，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之規定，上開證人於偵查 中經具結之供述，自均有證據能力。
二、按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司法警察詢問受拘提、逮捕之 被告或犯罪嫌疑人時，違反應告知得保持緘默、無需違背自 己之意思而為陳述及得選任辯護人之規定者，所取得之自白 及其他不利之陳述，不得作為證據；但經證明其違背非出於 惡意，且該自白或陳述係出於自由意志者，不在此限，刑事 訴訟法第158 條之2 第2 項、第1 項定有明文。經查：曾增 琦於103 年12月9 日下午3 時35分許，在北投分局警備隊偵 詢室第1 次接受詢問時，警員固未告知得保持緘默、無需違 背自己之意思而為陳述及得選任辯護人等訴訟上權利，有該 次警詢筆錄附卷可考（4409號卷㈠第96至100 頁）。惟當時 曾增琦並非處於已遭拘提或逮捕之狀態，且觀諸其供述內容 ，僅表示：伊不知道行政組曾獲撥A 相機，沒有使用過A 相 機，也不知A 相機下落或何時遺失云云，要無自白犯罪之情 形可言，顯然雖未經前揭權利告知，曾增琦亦未因此即違背 自己意思而為陳述，此觀諸曾增琦於本院準備程序陳稱：伊 當時雖不清楚事情來龍去脈，但原則上有實話實說，警員也 沒有刑求逼供等情（本院卷第133 頁），益臻明瞭。況本案 偵查即公訴檢察官馬凱蕙於原審審理時，亦當庭陳述：該次 詢問之緣起，乃北投分局發覺短少A 相機，又在曾增琦臉書
網頁上發現其使用類似A 相機之照片，經報請指揮偵辦，伊 遂指示待曾增琦回國後，先請曾增琦說明，查清楚A 相機何 在、為何曾增琦要領用等過程，再看如何處理，如果臉書照 片上之相機係曾增琦自行購買，也可幫曾增琦查證，還其清 白等情綦詳（原審卷㈢第49頁正反面），足證該次詢問雖違 背權利告知之義務，亦顯非出於惡意。從而依刑事訴訟法第 158 條之2 第2 項、第1 項但書之規定，曾增琦之103 年12 月9 日第1 次警詢供述，亦有證據能力。
三、本判決所引用之其餘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顯示係公務員違 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且經本院於審理 期日逐一提示而為合法調查，自均得作為本案認定犯罪事實 之證據。
四、本院並未以藍平煉、陳振翔、黃兆尉、王添福、吳鎮文、李 珮瑄、張加珍、吳世敬、劉泓麟於警詢或偵查中未具結之供 述，作為認定曾增琦有罪之證據，即不再論述此部分之證據 能力，附此敘明。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曾增琦坦承：伊於101 年1 月至103 年8 月間負責承辦 北投分局財產、營繕業務，亦係物品庫房管理人員，惟其未 告知北投分局工友藍平煉，即自101 年3 月7 日起至103 年 7 月28日止，以藍平煉名義操作電子領物系統，申領如附表 所示物品，並曾於102 年10月間拿取由行政組保管、放置於 置物櫃內之A 相機，用以辦理報廢業務後，攜回臺北市○○ 區○○路0 段00號2 樓住處放置，103 年8 月7 日調至北投 分局人事室時，並未將A 相機移交回行政組，迄103 年12月 9 日北投分局通知其進行說明，始返還A 相機等情不諱。惟 矢口否認有何偽造文書、侵占公用器材等犯行，辯稱：伊為 物品庫管理人，本即有權點選電子領物系統，且為區分行政 組人員與非行政組人員之領物，始將北投分局外包清潔人員 所需之清潔物品，以及非行政組人員未自行填具電子領物系 統所領取之物品，以藍平煉名義在電腦上進行點選請領，因 為臺北市政府之電子領物系統沒有設計清潔外包廠商選項， 所以只能這樣循往例辦理，事實上領得之物品也是由藍平煉 交給外包之清潔人員；伊於102 年10月間辦理財產報廢業務 時，因為要到各外勤單位拍照，所以會帶回家充電，之後忘 記歸還，103 年8 月7 日收到派令，隔日就要到人事室報到 ，沒有給交接時間，12月份忙於婚事，12月9 日北投分局政 風室人員詢問時，伊就主動交出，顯然伊僅是忘記返還，沒 有侵占之不法所有意圖云云。
二、有關曾增琦冒用藍平煉名義行使偽造準私文書部分：
㈠曾增琦於101 年1 月至103 年8 月間負責承辦北投分局財產 、營繕業務，亦係物品庫房管理人員，惟其在未經告知藍平 煉之情況下，自101 年3 月7 日起至103 年7 月28日止，進 入臺北市政府電子領物系統，以藍平煉名義申請領用如附表 所示物品之事實，業據曾增琦自承在卷（3799號卷㈠第4 、 5 、39、40、211 、212 頁，3799號卷㈡第203 頁，原審卷 ㈠第160 頁反面，本院卷132 頁），核與證人藍平煉於偵查 、審理中就此部分所述之情節相符（3799號卷㈠第40、41頁 ，原審卷㈡第101 、102 頁），並有北投分局物品領用異常 情形一覽表、102 年各月份物品收發月報表、101 年1 月至 103 年7 月各月份消耗物品收發月報表、消耗性物品採購品 項及數量未覈實辦理登帳情形表、北投分局104 年1 月21日 北市警投分督字第10430132600 號函暨檢送之藍平煉已領物 品清單、北投分局105 年10月31日北市警投分人字第105362 73300 號函在卷可稽（3799號卷㈠第55至179 、3799號卷㈡ 第8 至194 、228 至244 頁，原審卷㈡第166 頁），堪予認 定。
㈡證人即曾增琦之前手承辦人黃騰震於原審審理時，已具結證 稱：伊曾負責北投分局財產業務，印象中做至100 年年底， 曾增琦是伊後手，外包清潔人員領取物品時，伊會以自己名 義領取物品給外包清潔人員，沒有使用藍平煉之名義領用， 如果藍平煉幫其他科室人員領物，電子領物系統上之申請人 就會是該處室之權責人員，以伊擔任財產管理承辦人之經驗 ，伊不需要以他人名義申請領物，也從未告知曾增琦可以用 藍平煉之名義請領等語明確（原審卷㈡36至38、45頁），核 與證人即曾增琦之後手承辦人王添福證稱：北投分局各處室 人員領物，要自行上網點選，再列印單子拿來物品庫領取， 外包清潔人員如需領物，伊則會以自己名義申請，領下來再 由清潔人員在外包人員領用簿冊上簽名，雖然伊進入電子領 物系統可以看到其他人之姓名，但伊沒有點選過別人名義來 領物等情互核相符（原審卷㈢第16頁反面至17頁反面）。證 人即北投分局行政組組長黃兆尉於偵查及原審復具結證稱： 伊到任之後，有要求曾增琦如果有人請領物品，一定要具名 登錄，因為這樣才能知道物品發到哪裡去，伊是要求曾增琦 用真正領用人之名義去登錄，外包清潔人員因為是直接向曾 增琦領取，按照道理就應該用曾增琦之名義上網點選領取等 語在卷（3799號卷㈠第210 、211 頁，原審卷㈢第8 頁）， 藍平煉則證述：北投分局內部人員要上電子領物系統填寫好 ，列印單子交給曾增琦，曾增琦說可以，伊再憑單子去庫房 領等語在卷（原審卷㈡第104 頁），北投分局103 年12月4
日北市警投分督字第10333274400 號函亦覆以：領用人點選 所需之物品後，應列印「領物申請表」，並持該申請表向物 品管理人員確認及領取申請之物品，曾增琦承辦財產及物品 管理業務，於確認前述申請表並發給申請之物品後，應於系 統內點選「核發」，即完成領用手續等情綦詳（3799號卷㈡ 第3 頁）。綜合上開證據，足認北投分局各處室人員領取物 品時，需以自己名義上網點選，如係外包清潔人員領物，則 由財產業務管理人員以自己名義上網申領後，再交由清潔人 員使用，縱算身為北投分局物品庫管理人員，亦無權在未經 他人同意之情況下，擅自在電子領物系統上以他人名義申領 物品。是以曾增琦未經藍平煉同意，擅自在電子領物系統內 點選申請人為「藍平煉」，而冒用藍平煉之名義，偽造表示 藍平煉向北投分局申請如附表所示物品之不實內容後，予以 傳送而行使，其確有行使偽造準私文書之犯行，實已甚為明 確。
㈢曾增琦雖辯稱：伊係為區分行政組人員與非行政組人員之領 物，始依循往例，將外包清潔人員以及非行政組人員未自行 填具電子領物系統部分，以藍平煉名義在電腦上進行點選請 領云云，惟此與黃騰震、王添福、黃兆尉、藍平煉證述之前 揭北投分局領物作法迥然有別，本已難遽信為真。藍平煉於 原審亦證稱：伊只是工友，不知道自己有權限可以進入電子 領物系統，曾增琦完全沒有告知曾以其名義申請領物等語明 確（原審卷㈡第102 、106 頁），而黃騰震、王添福身為承 辦北投分局財產管理業務之前、後手，復均知悉不得擅以他 人名義申領物品，亦如前述，黃騰震於原審另證稱：伊將財 產管理業務交接給曾增琦後，還留在總務室，所以曾增琦有 什麼問題，都可以直接問伊等情綦詳（原審卷㈡第43頁）， 益徵曾增琦對於其未經同意或授權，即不得擅自以藍平煉名 義請領物品乙節，實無從諉為不知，縱使因電子領物系統之 權限設定，致掌有財產管理權限之曾增琦進入系統時，網頁 會顯示全部領用人姓名且能加以點選，亦僅得在該領用人之 授權範圍內，始得以他人名義申請物品，絕非謂曾增琦有權 任意以他人名義請領，否則將如何稽核公物領用之正確性？ 曾增琦空言辯稱：伊可以點選藍平煉為領用人，即代表有權 製作，且此係依循往例之作法云云，顯非事實，不足採信。 ㈣刑法之偽造文書罪，為侵害社會法益之犯罪，旨在保護文書 之公共信用，只要無製作權，而製作內容不實之文書，即足 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且所謂足生損害，以於公眾或他人有 發生損害之虞為已足，不以果受損害為必要（最高法院91年 度台上字第6230號、88年度台上字第3264號判決參考）。曾
增琦明知自己未經藍平煉之同意或授權，仍冒用藍平煉名義 ，進入電子領物系統點選物品後傳送申請而行使，已損及北 投分局對於領物管理之正確性，亦足使藍平煉之文書憑信性 發生損害，此觀諸藍平煉於原審證稱：曾增琦未經伊同意就 申領物品，造成伊名譽上及精神上損害，因為伊和同事聽到 都嚇一跳，大家會說領這麼多數量可能是犯罪等語（原審卷 ㈡第105 頁），以及黃兆尉證稱：曾增琦這樣做會造成藍平 煉困擾，對北投分局也有影響，帳不對當然有困擾等情（原 審卷㈢第7 頁反面），益彰甚明。曾增琦空言辯稱：藍平煉 自始未被列為犯罪嫌疑人或被告，自無造成其名譽上或精神 上損失云云，洵屬卸責之虛詞，要無可採。
㈤縱上所述，曾增琦確有冒用藍平煉名義請領如附表所示物品 之犯行，事證明確，堪予認定。
三、有關曾增琦侵占A 相機之公有器材部分：
㈠曾增琦於101 年7 月間，告知北投分局行政組警員吳世敬： 行政組有公務需要，希冀偵查隊採購SONY DSC-HX200V 相機 33台後，能撥借1 台予行政組等語，經吳世敬將上情告知偵 查隊隊長張加珍，張加珍因此於101 年7 月27日完成上開相 機之驗收後，將其中1 台即A 相機交付吳世敬存放於倉庫， 並由吳世敬通知曾增琦應辦理財產移撥，惟曾增琦於101 年 8 月1 日僅製作SONY DSC-HX200V 相機33台之財產增加單， 並未辦理行政移撥之手續；嗣行政組警員吳鎮文因辦理車輛 維修業務，向吳世敬取得A 相機使用後，將之放置於行政組 6 樓之無線電鐵櫃內，曾增琦則於102 年10月間，因辦理報 廢業務，在未告知行政組其他同仁之情況下，自行拿取A 相 機使用，且使用完畢後未再放回前揭鐵櫃，反攜回臺北市○ ○區○○路0 段00號2 樓之住處放置，於103 年8 月7 日經 調離行政組改隸人事室後，仍未歸還A 相機，更於103 年11 月27日攜至國外旅遊使用，嗣經北投分局於103 年12月9 日 通知曾增琦到案說明，始由曾增琦帶同警員至其住處取出A 相機之事實，業據曾增琦自承在卷（4409號卷㈠第124 至 128 、264 至269 頁，3799號卷㈡第197 至204 、249 至 255 頁，原審卷㈡第7 頁、原審卷㈢第46、47頁），核與證 人即北投分局行政組警員吳世敬、吳鎮文及偵查隊鑑識小隊 張加珍於偵查中證述之情節相符（4409號卷㈠第132 至134 、184 至186 頁），並有北投分局辦理採購及驗收前揭相機 之歷次簽呈、統一發票、請購單、財產增加單、報價單、簽 稿會核單、審議會議紀錄、驗收紀錄、驗收照片、相機數量 分配表、亞冀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保固證明書、出貨簽收單、 曾增琦之臉書網頁翻拍照片、A 相機及其之外包裝盒照片、
曾增琦之護照影本在卷可稽（4409號卷㈠第7 至50、64 至 68、83、84、111 、244 至251 、69、257 至261 頁，原審 卷㈠第50、51頁），堪予認定。
㈡依曾增琦於偵查中自承：伊於102 年10月間辦理報廢業務而 拿取A 相機使用後，並未將A 相機放回原位即行政組之無線 電鐵櫃內，而係放置於家中女兒房間內之防潮箱，且雖曾於 103 年初財產盤點時拿回北投分局，惟盤點過後仍放回家中 防潮箱內，103 年間前往墾丁、台南、花蓮等地旅遊時，都 有從防潮箱內拿取A 相機使用，103 年11月27日前往義大利 度蜜月時也是如此，伊一直都知道A 相機放在家中防潮箱內 ，需要時就會拿出來使用，也知悉A 相機是北投分局之公有 器材之情節以觀（4409號卷㈠第125 至128 頁），顯然曾增 琦始終知道自己將屬於行政組保管使用之A 相機放置家中， 絕無因一時忙碌而遺忘A 相機之可能。惟曾增琦於103 年8 月7 日經調至人事室，而與接手管理財產業務之王添福辦理 交接時，始終未曾告知王添福A 相機之存在，迄103 年12月 3 日王添福與會計室進行財產盤點，經追查才發現A 相機早 已由偵查隊移撥予行政組保管使用之事實，業據王添福及北 投分局會計室人員李珮瑄分別於偵查及原審證述明確（4409 號卷㈠第135 、136 、186 至188 頁，原審卷㈢第14至15頁 反面、20頁），足認曾增琦於103 年8 月7 日與王添福辦理 交接時，乃刻意隱瞞A 相機應歸還行政組之事實，非但繼續 將A 相機放置家中防潮箱內，且再於度蜜月時攜帶出國使用 ，則曾增琦至遲於103 年8 月7 日辦理交接之際，主觀上已 有易持有為所有之不法意圖，客觀上亦有侵占A 相機入己之 犯行，均甚為明確。
㈢猶有甚者，曾增琦於103 年12月9 日接受北投分局督察組警 務員陳振翔詢問是否知悉A 相機之下落時，乃先表示未見過 也未使用過A 相機，經陳振翔出示其臉書出遊照片，曾增琦 改稱照片上之相機係其自行購買，嗣陳振翔徵得曾增琦之同 意，一同前往曾增琦住處取出相機查看，發現與A 相機之序 號相同，曾增琦始承認該台相機即為北投分局所有乙節，復 據陳振翔於偵查中證述綦詳（4409號卷㈠第188 、189 頁） ，並有與陳振翔所證相符之曾增琦103 年12月9 日警詢筆錄 在卷可稽（4409號卷㈠第96至109 頁）。對照曾增琦自承： 伊確實係將A 相機當作自己所有之相機使用，一開始向北投 分局政風室人員否認持有A 相機，是因為有點害怕（4409號 卷㈠第127 、128 頁）；吳世敬證稱：伊不知道曾增琦取走 A 相機，當初還曾提醒過曾增琦記得處理後續移撥動作（ 4409號卷㈠第132 、185 、188 頁）；證人即承接吳鎮文業
務之劉泓麟復證稱：伊從未見過A 相機，曾增琦亦未告知其 取走A 相機使用等情節以觀（4409號卷㈠第132 至135 頁） ，益徵曾增琦乃刻意隱瞞其持有A 相機之事實，主觀上確有 據為己有之不法意圖無訛。
㈣證人即曾增琦配偶林月卿於原審審理時復具結證稱：「（你 什麼時候知道A 相機是分局的照相機，而不是被告的照相機 ？）就是103 年11月底、12月初，我跟被告結婚度蜜月出國 的時候，被告有一次請我從他的後背包拿相機出來，被告有 特別叮嚀我說要小心拿，不要刮到，因為這是跟公家借的， 將來回國要還，然後我當下也叮嚀被告說我們回國上班的時 候要趕快還人家，被告也說好，等他回國上班就趕快還」、 「（103 年12月9 日）督察組的人員陳振翔，政風室的人員 我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他們就進來家裡，…被告就直接進 房間要拿相機，我也跟著被告進房間拿相機，其實被告在拿 相機時有跟我說『我就順便把相機還給他們，請他們帶回分 局』…」等語在卷（原審卷㈡第14、15、18頁），益見曾增 琦始終知悉A 相機為行政組保管使用之公有器材，則其對於 自己遭調離行政組改隸人事室，即不應持有A 相機乙節，亦 當知之甚詳。然曾增琦非但未將其持有A 相機之事告知接手 財產管理業務之王添福，更將A 相機帶至國外供其私人使用 ，尤顯其確有易持有為所有之犯意，要無可疑。又林月卿亦 為北投分局採購前揭33台SONY DSC-HX200V 相機之會計單位 承辦人，此觀諸卷附之北投分局101 年6 月21日、7 月3日 、7 月31日簽稿會核單及同年月31日北投分局黏貼憑證用紙 （4409號卷㈠第7 、12、20、35頁），即臻明瞭；對照林月 卿於原審另證稱：曾增琦在103 年11月23日結婚宴客前，因 偽造文書案件（即冒用藍平煉名義請領如附表所示物品）經 檢察官諭知緩起訴，但還未收到緩起訴處分書等情（原審卷 ㈡第20頁），足認林月卿對於北投分局採購33台SONY DSC- HX 200V 相機之事，實有相當程度之瞭解，在103 年11月底 出國度蜜月以前，復已知悉曾增琦涉犯偽造文書案件，則其 於度蜜月之際發現曾增琦竟又將A 相機供作私人使用，定能 理解曾增琦不無觸法之虞，且恐將影響檢察官原欲為緩起訴 處分之計畫，事態嚴重，倘曾增琦真有記憶力不佳、容易健 忘之情況，衡情林月卿必會要求曾增琦應於返國後即刻歸還 A 相機，當無放任曾增琦消極以對、自陷不利處境之理，是 以林月卿證稱：曾增琦攜帶A 相機出國，應該只是忘記歸還 ，又沒想那麼多，只想當備機使用，且曾增琦長期服用精神 科藥物，容易健忘云云（原審卷㈡第27頁），洵屬迴護曾增 琦之虛詞，要無可採。
㈤曾增琦雖另辯稱：伊於103 年4 、5 月間辦理北投分局奇岩 派出所及永明派出所屋頂房整工程標案時，也常使用A 相機 拍攝，足認其僅係忘記歸還A 相機云云。然曾增琦明知其持 有之A 相機屬行政組保管之公有器材，至遲迄103 年8 月7 日調離改隸時，即應將之返還，惟曾增琦捨此不為，刻意隱 瞞A 相機已移撥行政組並經其取用之事實，又逕自攜帶A 相 機出國供私人使用，主觀上確有易持有為所有之不法意圖， 顯非僅係疏未歸還等情，均經本院審認如上，則曾增琦是否 曾於103 年4 、5 月間使用A 相機辦理前揭屋頂房整工程標 案，已無涉其確有侵占公有器材之認定。又曾增琦另於103 年6 月4 日辦理簽呈，以奇岩派出所及永明派出所屋頂防水 隔熱整修工程之相關工程管理費用，採購OLYMPUS 相機1 台 （下稱B 相機）之事實，有103 年6 月4 日簽呈、財物請購 單、黏貼憑證用紙、工程管理費支用預算、預算表、各項費 用明細表、執行公款支付時限辦理情形追蹤表、領用保管簽 認單、財產增加單、北投分局財產管理動產管理動產主檔資 料維護表在卷足憑（原審卷㈡第173 至182 頁），足認曾增 琦於辦理前揭屋頂房整工程標案時，亦甚有可能係使用B 相 機拍照。況經檢察官囑託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就 A 相機之記憶卡，依電腦鑑視軟體Adroit Photo（版本：3. 3A）對其內之映像檔進行刪除圖片檔案還原，檢索記憶卡內 留圖片檔案後，未發現留存圖片資訊，且磁區分佈完整，呈 現未使用之跡象，另以電腦鑑識軟體Encase（版本：7.10. 00.103）對該記憶卡之映像檔進行刪除檔案還原，並檢視記 憶卡內檔案資訊，亦也未發現圖片檔案，僅留存部分系統檔 案等情，有臺北市政府警察局104 年3 月17日函暨檢附之臺 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數位證據勘驗紀錄存卷可稽（ 4409號卷㈡第215 至221 頁），而將B 相機之記憶卡使用映 像檔製作工具軟體AccessData FTK Imager，針對送驗之 sdcard進行映像檔製作，再將產生之映檔運用Adroit Photo Forensic軟體進行圖檔電磁紀錄資料進行解析，檢視證物記 憶卡完成MD5 checksum（雜湊函數）產生之唯一值b855d3bd 0f735f034736feccbb37a4b ，運用Adroit Photo Forensic 專業圖檔解析軟體程式進解析後，初步解析勘驗後成功還原 留存於sdcard記憶卡內之272 張照片，並發現本sdcard留存 之照片顯示拍攝時間為2014年7 月31日上午9 時41分24秒至 2014年7 月31日上午10時39分22秒，內容均為拍攝辦公廳舍 及警用機車照片等情，另有臺北市政府警察局104 年4 月30 日北市警政字第10431202600 號函暨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 警察大隊數位證據勘驗報告附卷可佐（4409號卷㈡第222 至
228 頁），益徵曾增琦辯稱：伊因使用A 相機辦理奇岩派出 所及永明派出所屋頂房整工程標案，致疏未歸還云云，核與 卷內證據不符，要難憑信為真。
㈥至曾增琦將A 相機之外包裝盒留在行政組鐵櫃內之可能原因 甚多，觀諸吳鎮文、劉泓麟於偵查中均證稱：其等102 年3 月間辦理交接時，因為匆忙，看到A 相機之盒子還在櫃子裡 ，就沒有打開來確認等情（4409號卷㈠第134 、135 、186 頁），則曾增琦刻意留下外包裝盒，以避免他人發覺A 相機 遭其取走，衡情亦不無可能，自無從資為有利於曾增琦之認 定。再者，曾增琦雖自96年間起罹有入睡或維持睡眠之短暫 障礙、其他焦慮狀態等憂鬱性疾病，有台灣基督長老教會馬 偕醫療財團法人馬偕紀念醫院105 年11月4 日馬院醫精字 0000000000號函覆之病歷影本、診斷證明書附卷可參（原審 卷㈠第72頁，原審卷㈡第186 至248 頁），惟其仍能維持正 常工作，且始終知悉自己將A 相機放置家中，復如前述，自 亦難認有何因服用藥物導致無法記憶之情況可言。 ㈦縱上所述，曾增琦確有侵占A 相機之公有器材犯行，亦事證 明確，堪予認定。
參、論罪科刑、撤銷改判及上訴駁回之理由：
一、論罪部分：
㈠按錄音、錄影或電磁紀錄，藉機器或電腦之處理所顯示之聲 音、影像或符號，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以文書論， 刑法第220 條第2 項定有明文。曾增琦操作電腦設備，在電 子領物系統內點選申請人為「藍平煉」，偽造表示藍平煉向 北投分局申請如附表所示物品之不實內容電磁紀錄，乃借電 腦之處理而顯示「藍平煉」請領物品之意思表示，自屬準私 文書。是曾增琦再將該不實內容之電磁紀錄予以傳送而行使 ，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216 條、第220 條第2 項、第210 條之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曾增琦偽造準私文書之低度行為 ，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至於曾增琦在電子 領物系統內點選申請人為「藍平煉」，其作用乃為識別申請 人，性質如同在文件之姓名欄填寫他人姓名，而非簽名或與 簽名有同一效力之行為，即非偽造署押（最高法院70年台上 字第2480號判例參照），公訴意旨此部分所認，容有誤會。 ㈡按刑法上之接續犯，係指如數行為於同時同地或密切接近之 時、地實施，侵害同一之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 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 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 予以評價，較為合理，而為包括之一罪（最高法院86年台上 字第3295號判例意旨參照）。曾增琦如附表所示之各次行使
偽造準私文書犯行，具有時間、場所之密接關連性，且侵害 相同社會法益，顯係基於單一犯意，利用相同犯罪機會接續 所為，應論以接續犯之法律上1 罪。
㈢曾增琦自91年6 月起任職北投分局，職稱為警員，101 年1 月至103 年8 月業務執掌為負責承辦財產及1999噪音業務， 103 年4 月至103 年8 月承辦北投分局永明派出所及奇岩派 出所屋頂防水隔熱整修工程等營繕業務乙節，有北投分局 105 年10月31日北市警投分人字第10536273300 號函在卷可 稽（原審卷㈡第166 頁），自屬依法令服務於國家而具有法 定職務權限之公務員。又A 相機乃北投分局編列預算所採購 ，編為北投分局財產，供公務使用之事實，有北投分局101 年6 月29日簽呈、101 年8 月1 日財產增加單、103 年12月 2 日財產檢查單附卷供憑（第4409號卷㈠第9 、10、54、55 頁），確為公有器材無訛。是以曾增琦侵占A 相機部分，係 犯貪污治罪條例第4 條第1 項第1 款侵占公有器材罪。 ㈣A 相機乃北投分局以新臺幣（下同）13,316元購入之事實， 有北投分局黏貼憑證用紙附統一發票在卷足佐（4409號卷㈠ 第7 頁），則曾增琦不法所得之財物價值在5 萬元以下，爰 依貪污治罪條例第12條第1 項之規定減輕其刑。又曾增琦一 時失慮，侵占公有器材，惟其任職警察以來之記功、嘉獎次 數不少，有北投分局99年8 月31日北市警投分人字第000000 00000 號令、102 年8 月12日北市警投分人字第0000000000 0 號令、103 年2 月25日北市警投分人字第10330392000 號 令、北投分局警備隊第十一序職務人員資績計分表在卷可參 （4409號卷㈠第390 頁，4409號卷㈡第102 頁，原審卷㈠第 70、71頁），又因工作壓力，長期罹有入睡或維持睡眠之短 暫障礙、其他焦慮狀態疾病等憂鬱性疾病，且A 相機價值非 鉅，均如前述，所犯貪污治罪條例第4 條第1 項第1 款之侵 占公有器材罪，則為最輕本刑10年以上有期徒刑之重罪，縱 依上開規定減輕其刑，依曾增琦之犯罪情狀，仍有情輕法重 ，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之處，爰依刑法第59條規定，遞 減輕其刑。
㈤臺北市政府之電子領物系統頁面上，並無「物品收發用報表 」之欄位，操作時係在該系統「物品管理」項下之「領物申 請」欄進行點選，至於「物品收發月報表」則係由物品管理 員按月登入電子領物系統，依據管理員點選之領用紀錄所製 作，用以核對物品領用及新購數量，並據以辦理相關採購事 宜，有臺北市政府警察局103 年12月23日北市警投分督字第 1033430500號函、電子領物系統網頁列印資料附卷可參（ 3799號卷㈡第6 頁，原審卷㈠第39至41頁），是以起訴書記
載犯罪事實欄第6 至8 行有關曾增琦係以藍平煉名義偽造「 物品收發用報表」之記載，容有誤會，應予更正。又A 相機 既經撥借予北投分局行政組保管使用，藍平煉在103 年8 月 7 日調離行政組以前，又係負責財產管理業務，則縱使其於 102 年10月間辦理報廢業務完畢後，旋將A 相機放置自己家 中，亦尚難遽認斯時即已變易其持有為所有，惟待103 年8 月7 日經調離行政組改隸人事室，不應再持有A 相機之際， 曾增琦仍刻意隱瞞其取用A 相機之事實，未返還行政組，反 繼續放置自己家中供個人使用，始足認定其確已侵占入己， 故起訴書就有關曾增琦侵占A 相機之時點，認定稍有未恰， 亦應予更正。
二、撤銷改判部分：
㈠就曾增琦冒用藍平煉名義請領如附表所示物品部分，原審以 曾增琦罪證明確，應予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曾增琦操作 電腦設備，在電子領物系統內點選申請人為「藍平煉」，偽 造表示藍平煉向北投分局申請如附表所示物品之不實內容電 磁紀錄，乃借電腦之處理而顯示「藍平煉」請領物品之意思 表示，再予以傳送而行使，所犯應係刑法第216 條、第220 條第2 項、第210 條之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業如前述。原 判決於論罪科刑欄內，亦已先論述「被告在臺北市政府員工 愛上網之網頁，冒用告訴人名義請領物品，將其請領物品之 意思，以聲音、影像、文字或代替文字之符號、圖畫，輸入 電腦網路，藉由電信業者所提供之網路訊息傳送服務功能， 經電信業者之電腦網路系統，加以傳發輸送，再由北投分局 之電腦終端設備予以接收、儲存，賴由該電腦終端設備之螢 幕顯示此等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應為電腦處理紀錄之 電磁紀錄，自應屬刑法第220 條第2 項所稱準私文書」等情 在卷（原判決第28頁），惟卻認曾增琦此部分所為，係犯「 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並據此諭 知主文罪名，即容有主文與理由矛盾之違誤。
㈡曾增琦提起上訴，辯稱：藍平煉係輔佐伊處理北投分局領物 流程，伊既將外包清潔人員及非行政組人員所需之物品，經 由藍平煉至倉庫領取，則將此部分在電子領物系統內點選申 請人為藍平煉，乃有權製作，有助區分申請人及管理領用數 量，況藍平煉並未因此遭列為犯罪嫌疑人或被告，其未受有 損失，亦與偽造文書之構成要不合云云。然曾增琦未經藍平 煉同意，即無權以藍平煉之名義在電子領物系統內請領物品 ，且偽造文書罪構成要件中之「足生損害」，以於公眾或他 人有發生損害之虞為已足，不以果受損害為必要，均經本院 審認明確。曾增琦以上開詞情指摘原判決不當，固無理由，
惟原判決既有如前所述之可議，此部分即無可維持，應由本 院就原判決關於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予以撤銷。 ㈢爰審酌曾增琦冒用藍平煉名義申領物品，損害藍平煉及北投 分局對於領物管理之正確性，法治觀念顯有不足，又虛詞否 認犯罪，犯後態度難認良好，惟尚無證據足認其將領得之附 表物品供作私人用途，兼衡其智識程度、犯罪之動機、目的 、手段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 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 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三、上訴駁回部分：
㈠就曾增琦侵占A 相機之犯行，原審以曾增琦罪證明確，適用 貪污治罪條例第4 條第1 項第1 款、第12條第1 項、第17條 、刑法第11條、第2 條第2 項、第59條、第37條第2 項等規 定，並審酌曾增琦貪圖小利，侵占屬公有器材之A 相機，有 違身為公務員應廉潔自持之義務，又虛詞否認犯行，惟其長 期服務於警界，獲得記功、嘉獎之次數不少，家中經濟小康 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2 年8 月，褫奪公權2 年，復說 明其侵占所得之A 相機（含記憶卡1 張、電池1 個、背帶1 條），業已實際發還北投分局，有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 官扣押物品處分命令及原審送達證書在卷可憑（原審卷㈢第 77頁反面、80頁），依修正後即現行刑法第38條之1 第5 項
, 台灣公司情報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