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訴字第402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建彰
選任辯護人 周威君律師（扶助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洪志傑
選任辯護人 陳永來律師
魏雯祈律師
吳勁昌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殺人未遂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
105 年度重訴字第22號，中華民國106 年1 月3 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5 年度偵字第9468號、第
16275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黃建彰犯非法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殺傷力之改造手槍罪，累犯，處有期徒刑肆年，併科罰金新臺幣陸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洪志傑犯意圖供他人犯罪而出借可發射子彈具殺傷力之改造手槍罪，處有期徒刑捌年，併科罰金新臺幣拾伍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扣案之改造手槍壹支（槍枝管制編號：○○○○○○○○○○；含彈匣叁個）及附表所示之子彈計貳拾柒顆，均沒收。 事 實
一、洪志傑明知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及具有殺傷力 之子彈，非經許可，不得擅自持有，竟基於未經許可持有可 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及子彈之犯意，於民國105 年4 月8 日或9 日前一星期之某日，在劉鴻燊（綽號「阿胖 」，已於同年4 月28日死亡）位於桃園市○○區○○路000 號住處，以新臺幣（下同）3 萬元向劉鴻燊購得仿半自動手 槍製造之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1 支（槍枝管制編號：0000 000000；含彈匣3 個）、制式子彈與非制式子彈合計50顆， 並自取得之時起非法持有之。
二、緣黃建彰於105 年4 月4 日因與林鼎貴之妻子共處一室，在 住處遭林鼎貴夥同不明人士毆打，心有不甘。其明知可發射 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及具有殺傷力之子彈，非經許可 ，不得擅自持有，竟於105 年4 月8 日或9 日，在劉鴻燊上 址住處，見洪志傑有意將其上揭槍彈尋覓他處藏放，為謀教 訓林鼎貴，竟基於未經許可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
造手槍及子彈之犯意，向洪志傑表示欲借用該槍彈「修理人 」。洪志傑為覓得他處置放槍彈，當場知悉黃建彰借用槍彈 之目的在於「修理人」，仍意圖供他人犯罪之用，將其所持 有之上揭槍彈出借交付黃建彰。黃建彰取得上揭槍彈後，旋 將之置放在桃園市○○區○○路000 號住處而非法持有之。三、嗣黃建彰得悉其先前遭林鼎貴毆打乙事，係因羅仕宏及真實 姓名年籍不詳、綽號「阿康」之人向林鼎貴通風報信所致， 且認羅仕宏積欠自己款項，遂於105 年5 月4 日傳送簡訊予 林鼎貴，要求林鼎貴告知羅仕宏下落。嗣林鼎貴於同日撥打 電話予黃建彰，兩人因而在電話中發生口角並相約在新竹縣 湖口鄉某處談判。黃建彰隨即基於以強暴方式妨害人行使權 利及毀損他人物品之犯意，於同日晚間10時許，持上揭向洪 志傑借得之槍彈前往林鼎貴位於桃園市○○區○○路000 號 住處外埋伏。嗣林鼎貴住處之車庫鐵捲門開啟上升至一半之 際，黃建彰察覺林鼎貴擬駕駛車號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外 出，隨即持槍朝林鼎貴正倒車出庫中之車輛接續射擊，以此 強暴方式妨害林鼎貴自由駕車離去之權利，並導致該車後車 廂門蓋鈑金與左後車門上方鈑金遭子彈貫穿，左後方車頂遭 子彈擦過而烤漆掉落，致使鈑金、烤漆損壞而失去美觀及防 止車體鈑件生鏽之效用，足以生損害於林鼎貴。四、黃建彰因於上述槍擊過程中不慎誤傷自己腳部，隨即於同（ 4 ）日晚間11時許，致電聯繫洪志傑，洪志傑即指派兩名真 實姓名年籍不詳之男子，於翌（5 ）日凌晨前往桃園市龍潭 區干城路某處，向黃建彰取回上揭改造手槍及剩餘子彈後， 洪志傑旋將槍彈攜至不知情之友人戴智昇位於桃園市○○區 ○○路000 號住處內藏放（洪志傑再行起意取回而持有槍彈 部分，未據原審判決）。嗣因黃建彰腳部槍傷難耐而向警方 投案，警方根據黃建彰之供述查得其犯案用之改造手槍與子 彈為洪志傑所提供，經調查後，於105 年7 月25日下午5 時 許，前往洪志傑位於桃園市平鎮區○○路000 號12樓租屋處 搜索而未獲槍彈。嗣經洪志傑於翌（26）日上午10時許，帶 領警方前往戴智昇上址住處取出前揭改造手槍1 支（含彈匣 3 個）及剩餘子彈30顆，而悉上情。
五、案經林鼎貴訴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楊梅分局移送臺灣桃園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固有明文 。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
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 院調查證據時，知有上開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 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 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亦有明文。本判決以下 引用各項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檢察官、被告以及 辯護人等就證據能力均無異議，經審酌相關言詞陳述或書面 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依前揭法條意旨，均得為證 據。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黃建彰就上開持有槍彈、持槍朝告訴人林 鼎貴駕駛車輛射擊等犯行均坦承不諱；上訴人即被告洪志傑 雖坦承其向劉鴻燊購買而取得上揭槍彈，並於黃建彰槍擊林 鼎貴之車輛後，派人向黃建彰取回槍彈，並藏放在不知情之 友人戴智昇住處。但矢口否認有意圖供黃建彰犯罪而出借槍 彈之舉，辯稱：當時原本要找地方藏放槍彈，才會將槍彈交 給黃建彰保管，並非要出借提供黃建彰犯罪使用云云。二、本院認定上揭槍彈係由洪志傑向劉鴻燊購入取得而持有，嗣 洪志傑意圖供黃建彰犯罪之用而出借上揭槍彈，理由如下： ㈠訊據洪志傑於本院坦承上揭槍彈係其於上揭時、地以3 萬元 代價向劉鴻燊購入而取得，因為當時住在劉鴻燊的住處，所 以暫時放在該處之事實（本院卷第211 、316 頁）。洪志傑 雖一度辯稱：該槍彈是劉鴻燊所有，交代我替他保管，但是 我沒有地方可以藏，剛好黃建彰看到，說他可以幫忙保管， 我向黃建彰說拿來嚇人可以，不要拿來打人（第16275 號偵 查卷第12頁背面、13、50頁；第382 號聲羈卷第6 頁背面、 7 頁；原審卷第71頁背面）；又改稱：槍枝是「張益嘉」於 105 年4 月中交給我保管的，「張益嘉」不知道我把槍枝給 黃建彰云云（原審卷第14頁），前後說法歧異不一，且與其 於本院之自白內容不符。惟衡諸常理，倘洪志傑並非槍彈之 所有人，僅係受他人委託保管或偶然接觸，其對於槍彈來源 實無虛偽供述之必要。然洪志傑對於槍彈來源對象竟可為完 全歧異之先後供述，顯見其先前所稱自己並非槍彈所有人乙 節，容非無疑。其次，倘槍彈屬劉鴻燊所有，渠本有權決定 是否交由他人保管或委由何人保管，在黃建彰表示願意保管 槍彈之際，劉鴻燊何須如洪志傑所稱而探詢其意見？此顯與 常理有違。再者，洪志傑自承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兩名男子 向黃建彰取回槍彈後，其便將槍彈藏放在不知情之友人戴智 昇住處，此過程恰與黃建彰所述相符。苟洪志傑非槍彈之所 有人，黃建彰豈會在向林鼎貴尋仇後，第一時間聯繫洪志傑
？洪志傑又豈會不擔心無端惹禍，反而替不屬於自己所有之 槍彈找尋藏放處所？況且劉鴻燊已於105 年4 月28日死亡， 有個人戶籍資料查詢結果在卷可佐（原審卷第223 頁；本院 卷第162 頁），但洪志傑卻一度供稱其於105 年5 月4 日夥 同劉鴻燊、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男子2 名前去向黃建彰拿取 槍彈，則劉鴻燊豈有可能在身故後之105 年5 月4 日陪同洪 志傑前往與黃建彰碰面？以上在在顯示洪志傑於上訴本院前 之各種說法，係在營造其只是單純陪同劉鴻燊取回槍彈之假 象，欲使人誤信劉鴻燊方為槍彈所有人。又黃建彰證稱：我 犯案的槍枝是向綽號阿傑的朋友借的，105 年4 月4 日被林 鼎貴打傷以後，我經常去○○區○○路000 號的朋友住處， 後來才認識阿傑，阿傑有一天拿槍與子彈出來，要找地方藏 ，我聽到後就向阿傑表示可以幫他保管，阿傑就答應將槍彈 給我保管，阿傑就是洪志傑（第16275 號偵查卷第22頁；第 9468號偵查卷第8 頁、13頁背面）；槍枝是阿傑在105 年4 月4 日過4 、5 天給我的，阿傑那時候要把槍給別人，我向 阿傑表示不用給別人，我可以保管（第9468號偵查卷第61頁 ）；105 年4 月間，我的手被打斷後，我的朋友眼鏡仔常常 載我到阿胖位於桃園市○○區○○路000 號住處，當時綽號 阿傑的洪志傑也住在那裡，我每次到阿胖家，阿傑都會在； 後來4 月份某天，阿傑突然拿出1 把槍交給在場1 名男子， 說要把槍給該名男子保管，因為我與林鼎貴有紛爭，我就要 求阿傑將槍交給我，阿傑就把槍、子彈、彈匣給我等語（第 9468號偵查卷第74、75頁）。可知黃建彰於偵查中歷次陳述 均稱作案槍彈係源自洪志傑，且其前往劉鴻燊住處係透過綽 號「眼鏡仔」之友人，並在劉鴻燊住處偶然知悉洪志傑，顯 見黃建彰與洪志傑、劉鴻燊均非交情深厚之友人。果槍彈為 劉鴻燊所有，黃建彰有何刻意袒護已亡故之劉鴻燊，故意將 槍彈來源指向洪志傑之必要？又洪志傑始終供稱其向黃建彰 告誡不可持槍打人，若槍彈非其所有，又豈會由其出面告誡 黃建彰用槍注意事項？堪認洪志傑方為槍彈之實際所有人。 是以洪志傑於本院改口坦承：我以3 萬元的代價，在劉鴻燊 的住處向他購買槍彈，因為當時住在劉鴻燊家裡，所以將槍 彈交給他保管，槍彈是我的（本院卷第211 、223 頁）等任 意性自白應與事實相符。再觀諸黃建彰所述取得槍彈之時間 為105 年4 月4 日後4 、5 日（即105 年4 月8 日或9 日） ，而洪志傑供稱其是在將槍彈交給黃建彰前一個星期之某日 向劉鴻燊購買槍彈，堪認洪志傑應係於105 年4 月8 日或4 月9 日前一星期之某日，向劉鴻燊購買上揭槍彈而持有之。 ㈡洪志傑雖於本院供稱：我在劉鴻燊的住處向他購買槍彈，因
為當時住在劉鴻燊家裡，所以將槍彈交給劉鴻燊保管，後來 是劉鴻燊交給黃建彰保管，並非出借使用，黃建彰當時亦未 表明將予使用及目的云云（本院卷第211 頁、223 頁背面） 。然查：
⒈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8 條、第12條所稱「出借」，係指 行為人基於出借（或借貸）之意思，將槍、彈交予借用人持 執、管領及使用之謂。行為人如非基於出借（或借貸）之意 思，而係出於其他原因（如販賣、轉讓、出租或共同持有等 ），將槍、彈交付他人持有，其所為與該罪之構成要件，尚 屬有間（最高法院105 年度台上字第3300號判決意旨參照） 。
⒉洪志傑前已供稱：黃建彰就說他可以幫忙保管（槍彈），劉 鴻燊有問我可否交給黃建彰保管，我便向劉鴻燊表示可以交 由黃建彰保管；黃建彰當時有說要拿槍去修理人，我向黃建 彰說拿來嚇人可以，不要拿來打人（第16275 號偵查卷第12 頁背面、13頁）；剛好黃建彰也在劉鴻燊住處並聽到我和劉 鴻燊在講槍的事情，黃建彰就說他用的到，他說被人欺負， 要拿槍去修理人，黃建彰沒有說要修理誰，我也沒注意聽， 我只是向黃建彰說槍拿來嚇嚇人就好，不要用來打人，黃建 彰要我等把槍給他藏，因為劉鴻燊和黃建彰不熟，就問我可 不可以將槍交給黃建彰，我說可以，當場把槍給黃建彰（第 16275 號偵查卷第50頁）；黃建彰說他有地方藏（槍彈）， 而且他要拿來修理人，我有告訴黃建彰槍枝子彈可以拿來嚇 人，但不可以拿來射擊別人（聲羈第382 號卷第6 頁背面） ；我承認我有對他（黃建彰）說可以拿來嚇人，但不要拿來 打人（本院卷第319 頁）等語。足見洪志傑交付槍彈予黃建 彰之際，已知黃建彰並非出於單純受寄藏放槍彈之意，而有 使用該槍彈「修理人」之意念。而自洪志傑交付槍彈予黃建 彰之際，猶告以拿出來嚇人可以，不要拿來打人等語，顯見 洪志傑對於黃建彰取得槍彈之後，極有可能持以使用威嚇他 人乙節有清楚認知，亦不違反其本意。則洪志傑並非單純將 槍彈交予黃建彰保管，而係基於出借之意思，將槍彈交予黃 建彰持執、管領及使用甚明。
⒊洪志傑雖一再辯稱其僅因黃建彰稱可代為保管槍彈而交付保 管，黃建彰根本未向其表明將予使用及目的云云。然洪志傑 為扣案改造手槍、子彈之所有人，且依其前揭供述可知，黃 建彰已明白向其表示欲將槍枝用以「修理人」。衡諸常理， 「修理人」本有教訓他人之意，而教訓之方式或以強制、恐 嚇為之，或以傷害為之，凡會使人懼怕之方式均包含在內， 不一而足。依照常理判斷，任何人均可知悉口出此等話語之
人有為不法舉措之意，洪志傑為具備一般智識之成年人，聽 聞黃建彰為如此表示，豈會無從知悉黃建彰有將槍彈作為犯 罪使用之意？是洪志傑在此認知之下，仍將槍彈交予黃建彰 ，顯係意圖供黃建彰犯罪使用而出借槍彈。況黃建彰於105 年5 月4 日持槍朝林鼎貴車輛擊發數發子彈並遺留部分子彈 於現場，黃建彰證稱其歸還槍彈予洪志傑派來的人時，對方 並未清點槍彈數量，洪志傑也沒有要求其負責；洪志傑亦證 稱其取回槍彈之前知道黃建彰有開槍過，但沒有清點過等語 （本院卷第304 、305 、319 頁）。倘洪志傑僅係單純將槍 彈交付黃建彰保管，原交付子彈數量為50顆，黃建彰歸還時 僅餘30顆，洪志傑焉有毫無異議之可能？足見洪志傑對於黃 建彰取得上揭槍彈後將會伺機使用乙節，已有清楚認知，始 未在意子彈數量減少乙事。黃建彰嗣雖證稱其要求保管槍彈 時，並未告知洪志傑自己會拿去開槍，也沒有說要拿去修理 人，沒有說要拿槍做什麼云云（本院卷第297 、298 、301 頁）。但此一說法明顯與黃建彰先前陳述內容不一，且洪志 傑如前述已數度供稱黃建彰當場表示要拿槍彈去修理人，伊 有提醒黃建彰可以拿槍嚇人，但不要打人等情，足見黃建彰 上揭翻異陳述應係出於事後迴護洪志傑所為之飾詞，不足採 信。
⒋關於洪志傑原先持有及交付予黃建彰時之子彈數量，依卷附 扣押筆錄暨扣押物品目錄表所示，警方在戴智昇住處扣得之 子彈數量為30顆，然警方在槍擊現場即林鼎貴住處旁另扣得 13顆子彈、7 顆彈殼，有上開現場勘察照片可佐（第9468號 偵查卷第31頁），顯然洪志傑原先持有並交予黃建彰之子彈 數量合計50顆，併此敘明。
三、本院認定黃建彰取得而持有上揭槍彈後，基於以強暴方式妨 害人行使權利及毀損他人物品之犯意，持槍朝林鼎貴駕駛車 輛射擊。理由如下：
㈠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上所稱之「持有」與「寄藏」二種行 為，固均為將物品置於自己實力支配之下。然前者乃指為自 己管領之目的，將物品移入自己實力支配之下；後者則係以 為他人管領之目的，將物品移入自己實力支配之下之意，其 態樣、要件並不盡相同（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4506號判 決意旨參照）。黃建彰雖一再陳稱係替洪志傑保管槍彈，然 其向洪志傑拿取上開槍彈之目的在向林鼎貴尋仇，甚且其在 射擊林鼎貴之車輛後，隨即聯繫洪志傑，將犯案槍枝與子彈 交予洪志傑指派前來之友人（詳後述），足認黃建彰並無替 洪志傑保管槍彈之意，應係出於為自己管領之目的而向洪志 傑借用改造手槍、子彈，繼之持有。
㈡黃建彰前於105 年4 月4 日因與林鼎貴之妻子共處一室，在 住處遭林鼎貴夥同不明人士毆打，嗣黃建彰知悉係羅仕宏及 綽號「阿康」之人將此事告知林鼎貴，其方遭林鼎貴毆打， 且認羅仕宏積欠其款項，遂於105 年5 月4 日傳送簡訊予林 鼎貴，要求林鼎貴告知羅仕宏下落，嗣林鼎貴於同日撥打電 話予黃建彰，兩人因而在電話中發生口角並相約在新竹縣湖 口鄉某處談判，黃建彰隨即於同日晚間10時許，持槍彈前往 林鼎貴位於桃園市○○區○○路000 號住處外埋伏，嗣林鼎 貴住處之車庫鐵捲門開啟上升至一半之際，黃建彰察覺林鼎 貴擬駕駛車號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外出，隨即持槍朝林鼎 貴倒車出庫之車輛射擊，導致該車輛之後車廂門蓋鈑金與左 後車門上方鈑金遭子彈貫穿，左後方車頂遭子彈擦過而烤漆 掉落等情，業據黃建彰供稱：林鼎貴於105 年4 月4 日凌晨 1 時許，帶了3 個人到我位於桃園市○○區○○路000 號租 屋處，林鼎貴發現他老婆在我這裡，林鼎貴等4 人就拿現場 的椅子、木棍打我；後來我知道是我的室友羅仕宏、羅仕宏 的表弟阿康向林鼎貴告密，而且林鼎貴有給羅仕宏1 萬8 千 元酬勞，因為羅仕宏和我住的時候，積欠房租4 千元，羅仕 宏犯案被抓的保釋金1 萬元也是我籌的，羅仕宏還有向我老 闆娘借1 萬4 千元，老闆娘也從我的工資裡面扣，我要找羅 仕宏討回這些錢，只有林鼎貴聯絡得上羅仕宏，我就一直叫 林鼎貴把羅仕宏帶出來，但林鼎貴一直不告訴我羅仕宏的下 落，我就對林鼎貴懷恨在心；我於105 年5 月4 日傳了2 通 簡訊給林鼎貴，要林鼎貴把羅仕宏、阿康帶出來，林鼎貴當 晚有打電話給我表示羅仕宏欠錢不關他的事，說自己是天道 盟太陽會小組長，我與林鼎貴在電話中互嗆，林鼎貴約我在 湖口見面，因為我知道林鼎貴在家裡，我就將子彈裝了2 個 彈匣，隨後帶著槍枝、子彈前往林鼎貴家；走到林鼎貴家門 口斜對面，他家鐵捲門升起來，就看到林鼎貴駕駛的車子後 行李箱，我就開始開槍，林鼎貴倒車時，我開了好幾槍，我 是瞄準車子後行李箱打，等到鐵捲門全部升上去以後，林鼎 貴的車頭往我左手邊開去，我又向他的車子後座方向開了1 槍，記得這發有擊發出去，然後我跑到林鼎貴車子前面大概 20、30公尺位置跟他對峙，林鼎貴在車上一直看著我，我感 覺他要開車撞我，就躲進旁邊小巷子，沒多久我跑出來，看 到林鼎貴開車繞回來，我站在馬路上換彈匣，不小心打中自 己的腳，後來我就離開現場等語（第16275 號偵查卷第19頁 背面至21頁；第9468號偵查卷第5 頁背面至7 頁）；林鼎貴 於105 年4 月4 日叫人到我住處打我，因為是羅仕宏告訴林 鼎貴的，林鼎貴才來住處打我，加上羅仕宏欠我錢，我就傳
簡訊給林鼎貴，叫林鼎貴找羅仕宏出來，但林鼎貴在電話中 嗆我，要我去他們位於湖口的洗車廠，我知道林鼎貴在家裡 ，就拿槍過去他家，看到他開車出門就開槍，是朝他車屁股 開槍，開槍時距離他大約10幾公尺，後來我的腳中彈後，就 沒有再開槍等語（第9468號偵查卷第61頁），核與林鼎貴證 稱：黃建彰於105 年5 月4 日傳了2 封簡訊給我，我於同日 晚間10時21分撥打電話給黃建彰，黃建彰一直要約我談判， 我就告訴黃建彰我在湖口，後來我從車庫倒車出來時，車庫 鐵門往上升到一半，黃建彰就對我的車子開槍，聽到6 、7 發以上的槍聲，我怕黃建彰衝到車庫裡，就加速倒車出去， 黃建彰站在我前方10公尺，我就開車朝黃建彰衝撞，黃建彰 往騎樓跑去，我又折返想繼續衝撞，黃建彰就往巷子裡跑， 我車子的右上方車頂、後行李箱蓋、左後車門上緣以及住處 鐵捲門都有彈孔（第9468號偵查卷第18、21頁）；我原本不 認識黃建彰，羅仕宏告訴我黃建彰與我太太有染，才知道這 個人，黃建彰於105 年5 月4 日傳了兩封訊息給我，詢問羅 仕宏的下落，要我把羅仕宏交出來，我就回撥電話給黃建彰 並在電話中起口角，我騙黃建彰說人在湖口，就約在湖口談 判，接著我下樓要開車，沒想到打開車庫後，正要將車倒出 車庫，就聽到後面傳來槍聲，我就趕快將車倒出車庫，出了 車庫並將車子打正後，發現開槍的是黃建彰，就想要開車追 撞黃建彰，但是被他閃掉，我的車子中了3 槍，分別是駕駛 座後方的窗框、後車廂與車頂（第9468號偵查卷第95頁）； 黃建彰於105 年5 月4 日一直傳簡訊給我，我才回他電話， 因為我先前於4 月4 日在黃建彰的楊梅住處與他發生衝突， 當時我太太在黃建彰住處，黃建彰的同居人（指室友）幫我 開門進入，所以黃建彰要我把那個人交出來；黃建彰在電話 中一直問我在哪裡，我人在中正路家中，但騙他說人在湖口 ，黃建彰就說要去湖口找我，我就開車要出門，鐵門一打開 ，槍聲就一直連續不斷從後面來，等到車子倒出來，就看黃 建彰在我車子前方，在馬路中間拿槍指著我，我就開車去衝 撞黃建彰，他往我的右邊跳開，我將車子往前開，開了滿遠 之後掉頭回住處，發現黃建彰站在原來跳開的位置，還是拿 槍指著我，我就開往市區，後來沒多久警察就來了，黃建彰 已經不在那邊等語（原審卷第207 頁背面至209 頁）大致相 符，並有現場勘察照片、勘察採證同意書、刑案現場勘察紀 錄表等在卷可佐（第9468號偵查卷第25至45頁），自堪認定 。
㈢黃建彰於105 年5 月4 日晚間10時許，在林鼎貴位於桃園市 ○○區○○路000 號住處前，持槍朝林鼎貴駕駛之車輛射擊
後，隨即於同日晚間11時許致電聯繫洪志傑，洪志傑即指派 兩名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男子於翌（5 ）日凌晨前往桃園市 龍潭區干城路某處，向黃建彰取回其作案用之槍彈，洪志傑 旋於當天將槍彈藏放在不知情之友人戴智昇位於桃園市○○ 區○○路000 號住處；槍擊現場經警方進行採證後，扣得13 顆子彈並採獲彈殼7 顆，嗣於105 年7 月25日，警方前往洪 志傑位於桃園市平鎮區○○路000 號12樓租屋處搜索而未獲 槍彈，經洪志傑於翌（26）日上午帶領警方前往戴智昇上揭 住處，取出其藏放該處之改造手槍1 支（含彈匣3 個）、剩 餘子彈30顆；扣案之槍枝（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經 初步檢視屬火藥式槍枝，槍枝主要結構之槍管、擊發裝置、 握把完整，槍管為金屬材質且暢通，槍枝擊發功能可正常運 作，初步檢視結果認屬管制槍枝可能性較大，再經鑑定認係 改造手槍，由仿半自動手槍製造之槍枝，換裝土造金屬槍管 而成，擊發功能正常，可供擊發適用子彈使用，認具殺傷力 ；在戴智昇住處扣得30顆子彈中，其中27顆均係非制式子彈 ，由金屬彈殼組合直徑8.9 ±0.5m m金屬彈頭而成，採樣9 顆試射，均可擊發，認具殺傷力，另3 顆均係口徑9mm 制式 子彈，採樣1 顆試射，可擊發，認具殺傷力；槍擊現場扣得 之13顆子彈，2 顆認係口徑9mm 制式子彈，採樣1 顆試射， 可擊發，認具殺傷力，2 顆認係口徑9mm 制式子彈，彈底均 發現有撞擊痕跡，採樣1 顆試射，可擊發，認具殺傷力，4 顆認均係非制式子彈，由金屬彈殼組合直徑8.8 ±0.5mm 金 屬彈頭而成，採樣2 顆試射，均可擊發，認具殺傷力，5 顆 認均係非制式子彈，由金屬彈殼組合直徑8.8 ±0.5mm 金屬 彈頭而成，彈底均發現有撞擊痕跡，採樣2 顆試射，均可擊 發，認具殺傷力等情，業據黃建彰供稱：我於105 年5 月4 日晚間開完槍，打電話給洪志傑，我向他說我中彈了，請他 想辦法把腳裡面子彈拿出來，他就和我約在朋友阿賢住處巷 口，沒多久便有2 名男子去阿賢家問阿賢東西在哪裡，然後 阿賢就把我放槍的側背包給該2 名男子（第16275 號偵查卷 第22頁；第9468號偵查卷第8 、13頁）；我開槍後就躲進阿 賢位於桃園市龍潭區干城路的住處，然後打電話給洪志傑表 示我的腳中槍了，隔了2 、3 小時，他派了2 個人過來阿賢 家，向我取回槍枝、子彈（第9468號偵查卷第75頁）；我問 洪志傑可否幫我處理傷口，我們就約在龍潭區干城那裡碰面 ，後來洪志傑沒有來，是另外兩個我不認識的人來拿槍等語 （原審卷第205 頁）；我打給洪志傑跟他說我腳中彈請他過 來，我在那邊等他，結果進來兩個人說要拿槍，我問他們說 洪志傑呢？他們說人在外面，他們就把槍彈拿走了，當場並
沒有清點槍彈數量（本院卷第305 頁）等語；以及洪志傑供 稱：當時兩名年籍不詳男子向黃建彰拿取裝有槍、彈的黑色 包包，拿回來就交給我，我就拿去戴智昇位於桃園市○○區 ○○路000 號住處，交予戴智昇保管，我沒有告訴戴智昇包 包裝有什麼物品（第16275 號偵查卷第13頁）；我知道黃建 彰用槍打到自己腳，因怕槍枝被發現，我就把槍枝用塑膠袋 包裹，裝入黑色包包內，拿到戴智昇家中，沒有告訴戴智昇 包包內的物品是什麼（第16275 號偵查卷第52頁）等語明確 ，核與戴智昇證稱：洪志傑會同警方來找我，要我把先前他 交代保管的東西拿出來歸還，我就帶警方到住處2 樓曬衣間 內的木頭櫃旁，將木頭櫃打開，警方就看到1 個黑色包包， 我向警方表示洪志傑委託保管的就是這個黑色包包，警方把 黑色包包內物品取出，裡面有白色塑膠袋與綠色袋子，白色 塑膠袋內有黑色手槍，綠色袋子內則有彈匣與子彈。這些東 西是洪志傑在2 、3 個月前某日凌晨快早上的時候拿到我住 處來，我沒有問洪志傑是什麼東西，洪志傑也沒有主動告知 （第16275 號偵查卷第18頁）等語相符，並有現場勘察照片 、搜索票、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槍枝初步檢視 報告表、槍枝照片、蒐證照片、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 105 年6 月28日刑鑑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書、105 年9 月 1 日刑鑑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書、手機通聯紀錄翻拍照片 在卷可稽（原審卷第62、63、115 至118 頁；第16275 號偵 查卷第29至31、33、34、37、39、40頁；第9468號偵查卷第 14、31頁），亦堪認定。
㈣公訴意旨雖認黃建彰係基於殺人之不確定故意而持槍朝林鼎 貴駕駛車輛射擊，因未造成林鼎貴死亡之結果，應構成殺人 未遂云云。惟查：
⒈殺人未遂罪之成立，須於實施殺害時，即具有使人喪失生命 之故意，而未發生死亡之結果為要件，倘若缺乏此種故意， 即遽難以殺人未遂論擬。行為人有無殺意，應以其下手加害 時有無死亡之預見，並有意使之發生為斷。但是否具有殺人 之故意，本係行為人之內心想法，外人無從窺知，通常僅能 由其行為動機、原因，行諸於外之客觀行為及行為當時相關 情狀，綜合而為認定。行為人之下手情形如何，於審究犯意 方面，固不失為重要參考資料，但仍須斟酌當時客觀環境及 其他具體情形加以判斷。
⒉依林鼎貴上揭證述可知，黃建彰持槍擊發數發子彈後，尚有 持槍站立於其駕駛之車輛前方。黃建彰果有取林鼎貴性命之 意，大可直接朝自用小客車駕駛座前方玻璃射擊，如此取林 鼎貴性命更易如反掌。甚且，黃建彰係在林鼎貴將車輛倒出
車庫之際開槍射擊，斯時林鼎貴根本無從事先知悉會遭槍擊 ，勢必猝不及防，黃建彰實可朝駕駛座方向走去，直接朝坐 於駕駛座之林鼎貴開槍，林鼎貴勢難抵擋，何必多此一舉朝 自用小客車之車尾射擊？佐以黃建彰堅稱其都是朝車輛後方 射擊，待彼此正面相對時，就沒有再度射擊等語（本院卷第 317 頁），核與車輛之彈著位置吻合；且依卷內事證，黃建 彰與林鼎貴之間僅有105 年4 月4 日該次糾紛，別無其他恩 怨仇隙，黃建彰堅稱其並無殺人故意，開槍之目的僅在教訓 、威嚇林鼎貴之說法，難認無據。黃建彰雖於警詢中供稱： 我有預想到林鼎貴可能因為我開槍而受傷或死亡，這是最壞 的打算等語（第16275 號偵查卷第21頁背面；第9468號偵查 卷第7 頁背面）。然刑事訴訟法第156 條第2 項規定：「被 告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 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是以，黃建彰雖為上開 供述，然其持槍射擊之行為客觀上難以評價為有致人於死之 意，自無從單以其一度不利於己之供述逕認有殺人故意。 ⒊按刑法第305 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係指單純以將來加害生 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 全者而言；如對於他人之生命、身體等，以現實之強暴、脅 迫手段加以危害要挾，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 ，即應構成刑法第304 條之強制罪，而非論以恐嚇危害安全 罪（最高法院72年度台上字第5618號、84年度台非字第194 號、93年度台上字第3309號判決意旨參照）。黃建彰持具有 殺傷力之改造手槍朝林鼎貴駕駛之車輛接續擊發，係以現實 之強暴手段加以危害要挾，妨害林鼎貴自由駕車離去之權利 ，依上揭判決意旨，自應論以強制罪。
⒋又刑法第354 條之毀損罪，以使所毀損之物，失其全部或一 部之效用為構成要件。所謂「毀棄」即毀壞滅棄，而使物之 本體永久且全部喪失其效用及價值者；稱「損壞」即損傷破 壞，改變物之本體而減損其一部效用或價值者；稱「致令不 堪用」係指除毀棄損壞物之本體外，以其他不損及原物形式 之方法，使物之一部或全部喪失其效用者而言（最高法院47 年台非字第34號判例意旨參照）。車輛之鈑金、烤漆有使車 輛外型美觀及防塵、防鏽、防止磨損，協助保護車殼、車體 耐用之功能，一旦鈑金遭貫穿或烤漆掉落，易使車輛鈑金鏽 蝕，進而使車殼、車體耐用性減損。黃建彰持槍朝林鼎貴之 自用小客車射擊，已致使鈑金遭子彈貫穿，烤漆遭子彈擦過 而掉落，失去美觀及防止車體鈑件生鏽之效用，自已達損壞 他人之物之程度無訛。
四、綜上所陳，黃建彰非法持有槍彈、強制及毀損，洪志傑非法
持有槍彈、意圖供他人犯罪而出借槍彈等犯行，均堪認定。 黃建彰、洪志傑就此不利於己之自白應與事實相符，洪志傑 否認意圖供他人犯罪而出借槍彈之辯解，則無可採。本案事 證明確，其等犯行均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參、論罪方面
一、黃建彰部分
㈠核黃建彰所為，係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8 條第4 項之 未經許可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殺傷力之改造手槍罪、同條例第 12條第4 項之未經許可持有子彈罪以及刑法第304 條第1 項 之強制罪、同法第354 條之毀損器物罪。
㈡按非法持有槍彈等違禁物，所侵害者為社會法益，如果持有 之客體種類相同（同為手槍，或同為子彈者），縱令持有之 客體有數個（如數支手槍、數顆子彈），仍為單純一罪，不 發生想像競合犯之問題。若同時持有二不相同種類之客體（ 如同時持有手槍及子彈），則為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上 競合犯。是黃建彰未經許可，同時持有具殺傷力之子彈50顆 ，仍屬單純一罪，此部分與同時未經許可持有具殺傷力之改 造手槍部分，為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 論以未經許可持有具殺傷力之改造手槍罪。又黃建彰持槍數 次朝林鼎貴駕駛之車輛射擊，客觀上雖為多次強制行為，然 其係出於單一之目的、決意而於密接之時間、地點接續實施 ，侵害之法益同一，各行為獨立性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 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應視為數個強制犯行之 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屬接續犯，應論以 一罪。
㈢行為人為犯特定罪而持有槍、彈，並於持有槍、彈後即緊密 實行該特定犯罪，雖其持有槍、彈之時地與犯特定罪之時地 ，在自然意義上非完全一致，然二者仍有部分合致，且犯罪 目的單一，依一般社會通念，認應評價為一罪方符合刑罰公 平原則，如予數罪併罰，反有過度評價之疑，與人民法律感 情亦未契合；是於牽連犯廢除後，適度擴張一行為概念，認 此情形為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最高法院99年度 台上字第6695號判決意旨參照）。黃建彰因與林鼎貴有夙怨 ，為向林鼎貴尋仇而向洪志傑借用具殺傷力之改造手槍、子 彈而持有（此部分已如前述應從一重論以非法持有改造手槍 罪），用意即在以開槍方式教訓林鼎貴，並在持槍射擊林鼎 貴駕駛之車輛時，損毀該車輛之鈑金與烤漆，顯然各行為具 有犯罪時間上之重疊關係，且具有行為局部之同一性，而可 評價為一行為觸犯數個相異之罪名。揆諸上開說明，屬想像 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之規定，從一較重之槍砲彈藥
刀械管制條例第8 條第4 項未經許可持有具殺傷力之改造手 槍罪處斷。
㈣起訴書就黃建彰前述持有改造手槍、子彈部分，認黃建彰涉 犯同條例第8 條第4 項之未經許可「寄藏」可發射子彈具有 殺傷力之改造手槍罪及第12條第4 項之未經許可「寄藏」子 彈罪，有前述「貳三㈠」所示之未洽；惟因兩者適用之法條 條項均屬相同，爰無庸變更起訴法條（最高法院104 年度台 上字第2960號判決意旨參照）。又起訴書認黃建彰涉犯刑法 第271 條第2 項、第1 項之殺人未遂罪部分，亦如前述應論 以同法第304 條第1 項之強制罪，因基本社會原因事實同一 ，爰依法變更起訴法條。
㈤黃建彰前於101 年間因竊盜案件（原判決誤載為傷害案件） ，經判處有期徒刑4 月確定，原經檢察官指揮易服社會勞動 720 小時，因實際履行時數僅32小時，折抵計算後，於102 年7 月30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業經本院依職權調閱該案執 行卷宗查明無誤，並有卷附執行指揮書、執行筆錄、繳納罰 金通知單、自行收納款項統一收據（本院卷第269 、277 至 282 頁）及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憑；其於上揭有期徒刑執 行完畢之5 年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 ，應依刑法第47條第1 項規定加重其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