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易字第58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邱奕澄律師
鄧智勇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家暴恐嚇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5 年度易
字第1052號，中華民國105年11月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9267 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甲○○與乙○○係兄弟，屬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4款所規 定之家庭成員，甲○○前因與乙○○兄弟之間有財產糾紛（ 甲○○遭乙○○提告偽造文書、侵占部分，經本院於105 年 12月13日以105年度上訴字第2136號判決應執行有期徒刑5月 ，如易科罰金，以銀元300元即新台幣900元折算壹日在案， 現於最高法院審理中），兄弟不和，甲○○因而心生不滿， 詎其竟基於恐嚇危害安全之犯意，於民國104年2月27日下午 4 時50分許，在桃園市○○區○○街000巷000弄00號其母丙 ○○○生前住處及治喪處所，趁乙○○返家為其母親治喪之 際，以台語向乙○○恫稱：「真正會相殺啦（起訴書誤載為 ：「等會你會被殺」，逕予更正）！你會告大哥，你繼續告 看我怎麼對你，不然我名字倒寫，我就不叫甲○○」等語， 而以此加害生命、身體之事恫嚇乙○○，致生危害於其安全 。嗣經乙○○提出錄音光碟向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申告 始查悉上情。
二、案經乙○○訴由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本院援引之下列證據資料（包含供述證據、文書證據等）， 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又檢察官、被 告甲○○於原審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及本院審理時，對原審及 本院所提示之被告以外之人審判外之供述，包括供述證據、 文書證據等證據，就證據能力均未表示爭執，且迄言詞辯論 終結前並未聲明異議，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 據之情形，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 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 ，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至第159 條之5 規定，本院所引 用供述證據及文書證據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甲○○矢口否認有恐嚇犯行，辯稱：「伊 沒有辱罵告訴人乙○○，告訴人所提出的錄音中的聲音並不 是伊的，伊洵無恐嚇安全犯行。」云云。經查： ㈠告訴人乙○○於104 年2 月27日下午4 時許返回其母位於桃 園市○○區○○街000 巷000 弄00號之住處為其母治喪，而 於上開處所遭被告以事實欄所示言語恫嚇此節，業據證人即 告訴人乙○○於檢察事務官詢問中證稱：「104 年2 月27日 伊在伊母親原本的住處遭被告恐嚇，因為伊先前曾對被告提 出偽造文書及侵占告訴，被告遂對伊說要伊更改口供，說被 告是伊公司的臨時工，不然會讓伊發生刑事案件，被告以這 些話語恐嚇伊，伊有錄音可以證明。」等語（見他字卷第3 、4 頁），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母親是於104 年2 月27 日過世，伊母親過世當天馬上就設立了靈堂，靈堂就設立在 桃園市○○區○○街000 巷000 弄00號。本案發生時伊在伊 母親的靈堂內，當時是由伊與被告為伊母親守靈。當時被告 以錄音檔所錄得的內容恐嚇伊，伊會錄音是因為被告從20幾 歲時開始就恐嚇伊，之前伊都沒有證據，所以伊就想要以手 機錄音蒐證。被告當天說會『真正會相殺啦！你會告大哥， 你繼續告看我怎麼對你，不然我名字倒寫，我就不叫甲○○ 』這些話是因為伊與被告先前有涉訟，被告侵占伊公司的資 產，被告接到地檢署或法院的傳票，所以被告一看見伊就罵 伊。當時伊正與伊太太在折蓮花，被告一看到伊就開口罵， 在此之前伊與被告沒有對話，伊聽到之後覺得很害怕。被告 說那些話的意思是希望伊撤案，但他沒有具體的說出撤案這 兩個字。」等語（見原審卷第13頁背面至17頁），復有被告 之三親等資料查詢（見他字卷第13至15頁）、本院被告前案 紀錄表、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4 年度偵字第15885 號 起訴書（見他字卷第18、19頁）為證，又經原審勘驗告訴人 所提供之錄音檔案後，雖該錄音檔案之部分內容模糊不清， 惟仍可聽見部分可辨識之內容如下（見原審第12頁背面）： 「⑴0 分4 秒至0 分18秒：真正會相殺啦，你會告大哥，你 繼續告看我怎麼對你，不然我名字倒寫，我就不叫甲○○。 ⑵0 分27秒：你再繼續看看！。」等語，此勘驗結果可知， 證人乙○○所為證述與錄音檔案之內容相符，可見告訴人前 後一致之指訴核與事實相符，益見被告有對告訴人以台語稱 如事實欄所示之恐嚇言詞甚明。況被告以上開恐嚇話語恫嚇 告訴人，其意係指倘告訴人繼續對其訴訟則將對告訴人不利 ，更以「相殺（台語）」之語恫嚇告訴人，足徵被告有以加 害告訴人生命、身體之意告知告訴人，而告訴人確已因此感
到畏懼，此業經告訴人證述如前，是被告確對告訴人恫以事 實欄所示恐嚇言詞，致告訴人心生畏懼，而生危害於其安全 無訛。
㈡被告雖辯稱：「上開錄音中的聲音不是伊的聲音。」云云， 惟證人乙○○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該錄音檔案係因為被告 經常會恐嚇伊，伊就以手機錄音想要蒐證保護自己。」等語 （見原審卷第17頁正面），復佐以經原審勘驗上開錄音檔案 ，其錄音之人聲音量微小，同時伴有大量之觸碰、摩擦之雜 音，另亦參雜大量為前揭恐嚇言語之人所為無法辨識之模糊 言語，背景聲更持續傳出佛樂吟唱聲，此均與證人所描述本 案被告為恐嚇犯行是在其母親之治喪處所，而其因屢遭被告 恐嚇，故以行動電話錄音以求自保等情相符，已足徵該錄音 之內容確係被告所言。更遑論倘告訴人有意構陷被告於罪， 自當會偽造音質清晰、內容完整之對話內容以達其目的，焉 會偽造如此前後對話無法辨識，錄音中又充滿摩擦、碰觸聲 之錄音檔，是由此益徵告訴人所提出之錄音應確係其私錄被 告對其恐嚇之對話錄音。況被告於原審審理時自承：「伊先 前有質問告訴人你告什麼？」等語（見原審卷第19頁），可 見被告確質疑告訴人提告乙節，此與證人乙○○之證述相符 。又被告亦於本院審理時供稱：「當時現場有我、我太太、 告訴人乙○○夫妻及我的三個兒子在場，我沒講這些話，我 不知道是誰講的。」等語（見本院106 年3 月29日審判筆錄 ），衡諸除被告之外，在場之人不會自稱係告訴人之大哥， 亦不會稱其係甲○○，益見告訴人所提出之錄音檔案中之恐 嚇言語確係被告所為無誤，被告空言否認該錄音係伊之聲音 云云，不足採信。
㈢綜上所述，被告前揭所辯，要屬事後卸責之詞，殊無足採。 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上開恐嚇危害安全犯行，洵堪認定，應 予依法論科。
㈣至被告於原審審理時陳稱：「伊想要聲請傳喚伊太太丁○○ 、伊兒子戊○○、己○○、伊女兒庚○○以證明告訴人只有 放假時才來祭拜伊母親，他太太還有在上班，只有下午才來 。」云云（見原審卷第17頁背、18頁），惟本件事證已明， 被告之聲請欲證明之待證事項與本案事實無重要關係性，無 再行調查之必要，附此說明。
二、論罪之說明：
按家庭暴力者，謂家庭成員間實施身體或精神上不法侵害之 行為；家庭暴力罪者，謂家庭成員間故意實施家庭暴力行為 而成立其他法律所規定之犯罪，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 條第1 款、第2 款分別定有明文。本件被告與告訴人為兄弟關係，
除據被告、告訴人供認在卷外，並有被告之三親等資料查詢 為證（見他字卷第13至15頁），足見被告與告訴人屬於家庭 暴力防治法第3 條第4 款所稱之家庭成員自明。而被告對告 訴人所為之恐嚇危害安全犯行，已屬家庭成員間實施精神上 騷擾之行為，為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 條第1 款之家庭暴力， 且構成刑法上之罪，惟因家庭暴力防治法對此規定僅有關於 刑事程序之規範，並無罰則之規定，是以應僅依刑法之規定 予以論罪科刑，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5 條之恐嚇危 害安全罪。
三、維持原判決及駁回上訴之理由：
㈠本院綜合調查證據結果，認原審以被告犯罪事證明確，而適 用刑法第305 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 1 第1 項、第2 項前段等規定，並審酌被告之素行（見本院 被告前案紀錄表），其前於102 年間已有家庭暴力案件遭判 刑確定，猶未能自其中習得教訓，仍犯下本件，顯見其對於 刑罰之反應能力薄弱，另衡以被告犯後否認犯行之犯後態度 ，復佐以被告之犯罪手段、所造成之法益侵害尚非嚴重，及 其犯罪動機、目的（係宣洩對其弟乙○○之不滿）等一切情 狀，量處拘役55日，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1 千元折算1 日 。
㈡經核原判決認事用法均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被告猶執前 詞上訴否認犯行，然本件經原判決逐一剖析，並就卷內證據 資料參互審酌，被告確有前開恐嚇危害安全犯行，且迄今仍 未與告訴人達成民事和解，並無原判決未及審酌之情事，業 如前述，故被告之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㈠公訴意旨另認：被告甲○○與告訴人乙○○係兄弟，而告訴 人曾對被告提出偽造文書告訴，被告因此心生不滿，竟基於 恐嚇危害安全之犯意，於104 年3 月2 日下午5 時3 分許， 在桃園市○○區○○街000 巷000 弄00號渠等母親丙○○○ 生前住處及治喪處所，以台語向告訴人出言恫稱：「你告我 ，我請你命」等語，使告訴人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生命安 全，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05 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嫌。 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復事實之認 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又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 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
據；再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 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 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 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 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 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 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又按刑法第305 條之恐嚇 罪，所稱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 他人者，係指以使人生畏怖心為目的，而通知將加惡害之旨 於被害人而言。若僅在外揚言加害，並未對於被害人為惡害 之通知，尚難構成本罪（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751 號刑事 判例意旨參照）。
㈢經查：
1.原審於審理時當庭勘驗本件告訴人提出之錄音檔案後，被告 固有於104 年3 月2 日下午5 時許向告訴人以台語稱：「你 告我，我請你命。」等語，有勘驗筆錄在卷可佐（見原審卷 第13頁），惟上開話語與一般習慣用語有所不同，單就文義 而言無法得出有恫嚇告訴人之意思。而證人即告訴人乙○○ 雖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認為該句話就台語的意思是要將 對方解決掉的意思，所以伊聽到感覺到害怕。」等語（見原 審卷第17頁背面），惟證人於原審同次審理中亦證稱：「除 了本次以外，伊在這之前沒有聽被告說過『我請你命』這樣 的講法。」等語（見原審卷第17頁），是由此可知被告與告 訴人就「我請你命」之用語並非雙方先前曾使用過而就其文 義有共識之用語，且告訴人所提供之錄音檔案聲音微弱，除 上開話語外，其餘前後對話因受摩擦、觸碰之雜音掩蓋而無 法清楚聽聞其內容，是本院亦無從自前後文推知被告為上開 言語之意思，又上開話語非一般人常見之習慣用語，單就文 義而言並無法推論係被告向對方索命之意思，是被告雖向告 訴人口出上開話語，惟不能排除係告訴人因其先前遭被告欺 侮之經歷而產生聯想並感到害怕，然並不能以此即認定被告 有傳達惡害告知之意。是在無從推知上開話語之實際意思情 形下，自應做對被告有利之認定。
2.本件既無法確認被告口出上開話語之意涵所指為何，又依一 般正常用語並無如此說法，則自難謂被告所言「我請你命」 等語具有恐嚇之意思，況檢察官就此部分並無提出其他相關 補強證據加以佐證，自應做對被告有利之認定。此外，別無 其他積極事證足認被告有檢察官所指此部分犯行，屬不能證 明被告犯罪，惟因檢察官認此部分與前開論罪科刑之恐嚇危 害安全罪間為接續犯之實質上一罪關係，原審不另為無罪之
諭知，亦無不合，併予說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建麒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4 月 12 日
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邱同印
法 官 林惠霞
法 官 黃雅芬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鄭雅云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4 月 12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5 條（恐嚇危害安全罪）
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 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