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易字第254號
上 訴 人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彭銘鋒
選任辯護人 曾文杞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侵占案件，不服臺灣宜蘭地方法院105年度易
字第369 號，中華民國105 年12月1 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104 年度偵字第6703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判決對被告彭銘鋒為無罪之諭知 ，核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證據及 理由（如附件）。
二、檢察官上訴意旨以：被告為羅東高工畢業，學歷屬中上，並 非無智慮之人。而被告經診斷為「雙極性精神病」，即俗稱 之「躁鬱症（bipolar ）」是否能僅因被告罹患此種病症， 即斷定其於案發當時已達「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 辨識而行為之能力」之情形，尚非無疑。蓋依本案被告犯罪 經過及情狀，及觀其犯後所為辯解，似難認被告行為時確有 因智力障礙之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 法性或欠缺依其辨識而為行為之能力之情形。故有關被告於 行為時之精神狀況，似有再送其他醫療單位加以鑑定之必要 性。又縱認本案有刑法第18條第1 項規定之適用，原判決以 ：「依被告自陳目前住在慈育康復之家，且有持續到海天醫 院拿藥等語，可認被告目前已於適當處所接受穩定治療，實 無再予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之必要」，其見解是否妥適， 亦非無疑。洵因本案被告罹患躁鬱症，精神狀況不穩，有事 實足認其有再犯或危害公共安全之虞，而上開康復之家，並 非屬機構性之「入所」或「入院」監護，自應依刑法第87條 第1 項併宣告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等保安處分，以達社會 保安之目的等語。
三、經查：按（修正前）刑法上之心神喪失與精神耗弱，應依行 為時精神障礙程度之強弱而定，如行為時之精神，對於外界 事務全然缺乏知覺理會及判斷作用，而無自由決定意思之能 力者，為心神喪失，如此項能力並非完全喪失，僅較普通人 之平均程度顯然減退者，則為精神耗弱。至精神是否耗弱， 抑達喪失狀況，乃屬醫學上精神病科之專門學問，若經專門 精神病醫學研究之人員予以診察鑑定，自足資為判決之基礎 （最高法院26年渝上字第237號判例、同院47年台上字第125
3 號判例意旨、同院81年度台上字第2299號判決意旨參照） 。被告經原審囑託臺北榮民總醫院員山分院對被告進行精神 鑑定，該院鑑定結果為：「彭員為雙極性精神病，躁型，於 本院及其他醫院多次住院，因未規則治療及積極復健，導致 其功能不佳且智能逐步退化，全智商已從104 年的65分退化 至本次得59分，特別是語言智商的部分更是顯著，已由80分 退化至68分。彭員於會談過程情緒起伏大、思考缺乏邏輯、 表達能力不佳，與心理測驗結果一致，顯示即便彭員在持續 住院治療的情況下，其精神狀態仍屬不佳，其判斷力及邏輯 仍相當混亂。案件發生於104年8月，當時有多次住院的紀錄 ，顯示其精神症狀極不穩定，且病人的描述許多不合邏輯之 處，有明顯的被害妄想、幻聽干擾等症狀，判斷彭員案件當 時應達『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之 情形」等語，此有台北榮民總醫院員山分院精神鑑定報告書 1 份在卷可稽。上開精神鑑定報告書係由該分院參酌被告先 前之病史及卷內相關證據，經檢驗被告身體及精神狀態、測 驗被告智力與知能評估，綜合被告之生長史、發展史、精神 疾病史及智知能力等，本於專業知識與臨床經驗，就被告精 神狀態所為之判斷，無論鑑定機關之資格、理論基礎、鑑定 方法及論理過程，自形式上及實質上而言，均無瑕疵，經核 並無背離鑑定程序或在相關資料明顯欠缺之情況驟下鑑定結 論之情事，是上開鑑定之結果應堪採認。公訴人並未提出原 鑑定報告有何具體缺失，其請求再送其他醫療單位加以鑑定 ，即無必要性。又本案被告將他人之機車侵占入己，依其犯 罪之情節、所表現之危險性等觀之，尚無客觀事證足認被告 有再犯或危害公共安全之虞，再依被告自陳目前住在慈育康 復之家，有定期到海天醫院診治，如要外出需有家人陪同等 語（本院卷第28頁反面），可認被告目前已於適當處所接受 穩定治療，實無再予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之必要。檢察官 執前詞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3 條、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洪威華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4 月 11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李麗玲
法 官 吳麗英
法 官 賴邦元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游玉玲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4 月 11 日
附件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易字第369號公 訴 人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彭銘鋒 男 29歲（民國00年0月00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號
住宜蘭縣三星鄉○○路00號
選任辯護人 曾文杞律師（法律扶助）
上列被告因侵占案件，經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104年度偵字第6703號），本院認不宜以簡易判決處刑（105年度簡字第210號），改依通常程序審理，並判決如下：
主 文
彭銘鋒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彭銘鋒與告訴人甲○○係朋友關係，被 告於民國104年8月10日上午8、9時許，在宜蘭縣羅東鎮中山 公園附近土地公廟前，向告訴人借用其所有車牌號碼000-00 0號之三陽牌藍色普通輕型機車，並約定僅借用15分鐘，告 訴人遂將尚未熄火之上開機車交予被告騎用。詎被告竟意圖 為自己不法之所有，逾約定還車時間後，明知已無持用上揭 輕型機車之正當權源，仍決意變更原來借用持有之意思，而 為不法所有之意思，將上揭輕型機車侵占入己。嗣經告訴人 數度催討，被告均避不見面。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5條第1 項之侵占罪嫌。
二、按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 刑事訴訟法第301條定有明文。又按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 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 之能力者，不罰，刑法第19條第1項亦有明文。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5條第1項之侵占罪嫌，無非係 以被告於偵查中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甲○○之證述，及公 路監理資訊連結作業1紙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何侵占之犯行，辯稱：是證人蔡士達向 告訴人借用機車，且後來證人蔡士達將該機車變賣予他人得 價新臺幣（下同）700元云云；辯護意旨則為被告辯以：被 告係精神障礙人士，持有身心障礙手冊，長年飽受精神病症 所苦，則被告是否確有參與本案，依被告之精神狀況觀之， 尚有疑義；又被告縱有參與本案，亦係受證人蔡士達之脅迫 ，被告不知其配合之舉涉犯刑責；且被告行為時因精神障礙 或其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 行為之能力，應有刑法第19條第1項之適用等語。經查：
(一)被告有於104年8月10日上午8、9時許，在宜蘭縣羅東鎮中山 公園附近土地公廟前，向告訴人借用為告訴人所有之車牌號 碼000-000號輕型機車，並約定借用15分鐘，嗣被告逾約定 還車時間未歸還上開機車等事實，業據證人即告訴人甲○○ 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證述明確（見他字卷第3頁及背面）， 復有公路監理資訊連結作業1紙在卷可稽（見偵字卷第8頁） ，且經被告前於偵查、檢察事務官詢問，及本院行調查程序 時分別自承在卷（見他字卷第10頁至第11頁、偵字卷第6頁 至第7頁、本院簡字卷第14頁至第15頁背面），此部分事實 已堪認定。被告嗣於本院審理中固翻異前詞辯稱：是證人蔡 士達向告訴人借用機車，後來是證人蔡士達將該機車變賣予 他人云云；辯護人亦為被告辯護稱：被告有無參與本案尚有 疑義，縱有參與，亦係受證人蔡士達之脅迫云云，惟參證人 即告訴人之告訴狀及其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所證述之內容， 均僅提及被告向伊借用機車後未予歸還之事實（見他字卷第 1頁、第3頁及背面），嗣於偵查中出具補充狀亦同樣指述被 告上開犯行，此有補充狀1紙在卷可參（見他字卷第12頁至 第14頁），自始至終均未提及證人蔡士達之相關情事，則被 告所辯上情顯與證人即告訴人所證情節不符，復為證人蔡士 達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否認（見偵字卷第6頁至第7頁），此 外又無其他證據可資佐證其所辯前詞，則其所辯可否憑採， 即屬有疑；而辯護人固為被告所辯護稱：被告縱有參與本案 ，亦係受證人蔡士達之脅迫云云，然觀被告前於偵查、檢察 事務官詢問時均未曾提及有遭證人蔡士達脅迫之情事，嗣於 本院訊問時固一度辯稱：證人蔡士達在借車前一天有手銬敲 我的頭，並拿槍威脅我云云（本院簡字卷第15頁），然於本 院準備程序中又辯稱：是證人蔡士達自己向告訴人借車云云 （見本院易字卷第21頁背面），所辯前後不一，亦難逕信， 況被告於偵查中尚自承：伊有在羅東的中華電信動手打證人 蔡士達等語（見他字卷第11頁），更難認被告會因懼怕證人 蔡士達而對證人蔡士達言聽計從。被告前於偵查、檢察事務 官詢問及本院行調查程序時既已就上開事實分別供述綦詳（ 見他字卷第10頁至第11頁、偵字卷第6頁至第7頁、本院簡字 卷第14頁至第15頁背面），是被告事後所辯之詞，顯僅為飾 卸之詞，要難採信，上開事實應堪認定。
(二)按刑法第19條有關行為人刑事責任能力有無之判斷標準，係 採生理學及心理學之混合立法體例，以行為人於行為時生理 上是否具有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之原因，致其心理上產 生不能、欠缺或顯著減低辨識行為違法之能力（學理上稱為 「辨識能力」）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學理上稱為「控
制能力」）之結果而言。其中「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 之生理原因要件，事涉醫學上精神病科之專門學識，自有選 任具該專門知識經驗者或囑託專業醫療機構加以鑑定之必要 ；倘經醫學專家鑑定結果，行為人行為時確有精神障礙或其 他心智缺陷，則該等生理因素是否導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 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因而產生不能、欠缺或顯著減低之心 理結果，應由法院本於職權審酌被告行為當時所有之客觀狀 態及行為之每一細節（例如：行為前、中及後之反應狀態） 予以綜合觀察論斷（最高法院105年台上字第2788號判決、 99年台上字第2311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被告領有中度 精神障礙之身心障礙證明乙情，此有中華民國身心障礙手冊 影本1紙在卷可憑（見偵字卷第11頁），經本院囑託臺北榮 民總醫院員山分院對被告進行精神鑑定，該院鑑定結果為： 「彭員為雙極性精神病，躁型，於本院及其他醫院多次住院 ，因未規則治療及積極復健，導致其功能不佳且智能逐步退 化，全智商已從104年的65分退化至本次得59分，特別是語 言智商的部分更是顯著，已由80分退化至68分。彭員於會談 過程情緒起伏大、思考缺乏邏輯、表達能力不佳，與心理測 驗結果一致，顯示即便彭員在持續住院治療的情況下，其精 神狀態仍屬不佳，其判斷力及邏輯仍相當混亂。案件發生於 104年8月，當時有多次住院的紀錄，顯示其精神症狀極不穩 定，且病人的描述許多不合邏輯之處，有明顯的被害妄想、 幻聽干擾等症狀，判斷彭員案件當時應達『不能辨識其行為 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之情形」等語，此有臺北榮 民總醫院蘇澳分院105年7月22日北總蘇醫字第0000000000號 函暨檢附台北榮民總醫院員山分院精神鑑定報告書1份在卷 可稽（見本院簡字卷第21頁至第27頁）。上開精神鑑定報告 書係由臺北榮民總醫院參酌被告先前之病史及卷內相關證據 ，經檢驗被告身體及精神狀態、測驗被告智力與知能評估， 綜合被告之生長史、發展史、精神疾病史及智知能力等，本 於專業知識與臨床經驗，就被告精神狀態所為之判斷，無論 鑑定機關之資格、理論基礎、鑑定方法及論理過程，自形式 上及實質上而言，均無瑕疵。而參被告就本案案發情節，先 於偵查中供稱：是證人蔡士達要伊向告訴人借車，嗣證人蔡 士達將機車變賣時，是伊與證人蔡士達一起去的，伊有在現 場云云（見他字第10頁背面、偵字卷第6頁至第7頁）；再於 本院同次訊問中先稱：是證人蔡士達跟告訴人借用機車後交 給伊使用云云，又旋改稱：是證人蔡士達叫伊向告訴人借車 後，伊再將車輛交給證人蔡士達，後來是證人蔡士達去變賣 機車，伊沒有參與云云（見本院簡字卷第14頁背面至第15頁
）；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復辯稱:是證人蔡士達向告訴人借車 ，證人蔡士達借車後交予伊騎乘，後來證人蔡士達將該車變 賣時，伊去上廁所不在現場云云；再於本院審理中改稱：當 日是證人蔡士達要告訴人借伊機車，告訴人將機車交給證人 蔡士達，證人蔡士達再交給伊，伊不會騎機車，就把機車交 還給證人蔡士達，後來伊沒有跟證人蔡士達一起去賣機車， 是嗣後證人蔡士達告知伊上情云云，被告於歷次偵、審程序 中固非全無答覆提問之能力，然其供述之內容明顯相互矛盾 ，答話有欠邏輯，所辯解之詞與常人有異，猶見其具有相當 程度精神障礙之端睨。是參照上開精神鑑定報告結果，輔以 本院審酌被告上開客觀狀予以綜合觀察，應足斷定被告行為 當時確有因精神障礙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性 ，或欠缺依其辨識而為行為之能力之情形。
五、綜上所述，被告於本件行為時，有因精神障礙或心智缺陷， 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性或欠缺依其辨識而為行為之能力之 情形，並無刑事責任能力，對其施以刑罰，已難達刑事處罰 之目的，依照前揭刑法第19條第1項規定，其行為不罰，應 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規定，諭知無罪之判決。六、另按因第19條第1項之原因而不罰者，其情狀足認有再犯或 有危害公共安全之虞時，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刑法第 87條第1項定有明文。準此，被告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 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不罰者 ，固得依上開規定，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但是否為此宣 告，法院仍有自由裁量之權，遇有此項情形，而不予宣告， 尚非違法（最高法院69年台上字第1179號判例意旨參照）。 又保安處分之措施本含社會隔離、拘束身體自由之性質，其 限制人民之權利，實與刑罰相同，則本諸憲法保障人權之意 旨與刑法之保護作用，法院於適用該法條而決定應否執行特 定之保安處分時，即應受比例原則之規範，俾以保安處分之 宣告，能與行為人所為行為之嚴重性、行為人所表現之危險 性及對於行為人未來行為之期待性相當。查被告前於94年間 固曾因妨害性自主案件，經本院以94年度訴字第451號判決 處有期徒刑4月並於刑之執行前令入相當處所強制治療，上 訴後經臺灣高等法院以95年度上訴字第1640號判決駁回上訴 並諭知緩刑2年確定，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紙 附卷可稽，惟前開緩刑業已期滿未經撤銷，其刑之宣告失其 效力，且被告所犯侵占之本案與妨害性自主之前案罪質相異 甚鉅，尚難因而認為被告有再犯之虞；又本案被告將他人之 機車侵占入己固有不該，然其犯罪之嚴重性、所表現之危險 性等，尚未達於應與社會隔離之情況；再依被告自陳目前住
在慈育康復之家，且有持續到海天醫院拿藥等語（見本院易 字卷第40頁背面），可認被告目前已於適當處所接受穩定治 療，實無再予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之必要。本院綜核上開 情狀，認目前尚無客觀事證足認被告有再犯或危害公共安全 之虞，是尚無依前揭法條併宣告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等保 安處分之必要性，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2條、第301條第1項，刑法第19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立言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2 月 1 日
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 官 王耀興
法 官 林惠玲
法 官 呂俐雯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若未敘述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陳蒼仁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2 月 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