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重訴字第505號
原 告 陳連盛
訴訟代理人 羅興章律師
被 告 陳宋潔
訴訟代理人 郭憲文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6年3月
1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 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3 款定有明文。查，原告訴之聲明原為：㈠被告 應給付原告美金1,481,837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翌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 請准宣告假執行等語（見本院卷㈡第1 頁）；嗣具狀更正聲 明為：㈠被告應給付原告美金1,481,387 元，及自起訴狀繕 本送達被告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等語（見本院卷㈡第227 頁） ，核屬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應予准許。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
㈠原告於民國104 年4 月間向訴外人普拉文斯合夥建設購買位 於美國麻州，門牌號碼Unit NO . 2201 of the 45Province Condominium ,5-45, 47Province Street ,Bosto n ,Mass achusetts 之房屋與附屬停車地役權第58號Parkin gEaseme nt NO .58 ，及儲物箱役權#SU-15（下稱系爭不動產），買 賣價金為美金1,875,000 元，原告已支出大部分價金即美金 1,481,387 元，嗣因訴外人即被告之父陳宋棋（已經死亡） 向原告表示希望出資部分款項作為投資，原告應允，始由陳 宋棋給付其餘價金，系爭不動產並借名登記於被告名下。詎 被告竟認系爭不動產為其所有，且拒絕返還，原告業已以本 件起訴狀繕本送達向被告表示終止兩造間借名登記契約之意 思表示，是被告自原告處收受前開美金1,481,387 元，並用 以支付買賣價金，即屬無法律上原因而受有利益，為此，爰 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提起本件訴訟等語。
㈡聲明：
⒈被告應給付原告美金1,481,387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
告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⒉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㈠本件係陳宋棋出資購買系爭不動產並贈與被告，被告無不當 得利之情事，且原告非系爭不動產之出資人，僅因系爭不動 產位於美國波士頓市，陳宋棋為求管理便利，始委託原告及 其妻即訴外人李瑟英代為出租，保管相關房地資料，並以租 金繳納房屋稅、管理費等各項費用，剩餘部分則供作原告報 酬之用，兩造間並無借名登記關係存在，且縱認兩造間就系 爭不動產存有借名登記關係，被告所負之回復原狀責任為移 轉系爭房地所有權，在系爭不動產未經變價前，原告依民法 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出資之價金，並無理由等語， 資為抗辯。
㈡聲明：
⒈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⒉如受不利益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三、系爭不動產係由原告出面委託美國律師與賣方洽談買賣事宜 ，嗣買賣契約成立，被告並登記為系爭不動產所有權人；又 關於支付系爭不動產之買賣價金係由原告所有帳戶於101 年 5 月17日匯款美金490,000 元至前開美國律師所有帳戶；另 原告所有帳戶於101 年5 月17日匯款新臺幣35,503,740元至 李瑟英所有帳戶後，再由李瑟英於101 年5 月17日分別匯款 新臺幣15,000,000元至被告所有帳戶、至訴外人即陳宋棋之 女陳宋玗穎所有帳戶，而被告及陳宋玗穎並分別於同日將前 開金額折合美金490,000 元2 筆匯款至前開委託美國律師所 有帳戶內，並清償系爭不動產買賣價金等情，有系爭不動產 買賣合約、匯款申請書、原告所有第一商業銀行綜合管理帳 戶存摺及匯出匯款申請書回條等影本在卷可稽（見本院卷㈠ 第10頁至第19頁、第35頁至第39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 見本院卷㈠第4 頁背面、第5 頁、卷㈡第66頁背面至第67頁 、第167 頁背面），是此部分之事實，首堪認定。四、又原告主張係由原告出資購買系爭不動產，並借名登記於被 告名下，原告業已終止借名登記契約，且被告自原告處收受 有前開美金1,481,387 元，並用以支付買賣價金，屬無法律 上原因而受有利益，原告自得請求返還等情，則為被告所否 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院應審究者厥為：㈠系爭不動 產係由何人出資所購？㈡兩造間就系爭不動產間有無借名登 記契約關係存在？㈢原告請求被告返還美金1,481,387 元， 是否有理由？茲分述如下：
㈠系爭不動產係由何人出資所購？
⒈原告主張其與陳宋棋有合作投資一事，並提出與陳宋棋全部 合作投資不動產資料等為證（見本院卷㈡第19頁至第22頁、 第156 頁背面）；又依證人即陳宋棋之女陳宋玗穎於本院審 理中證稱：（問：以上共同投資不動產，陳宋棋與原告如何 約定獲利分配？）伊知道，陳宋棋有跟伊說過，所有的投資 案，扣除成本和原告各分配二分之一等語（見本院卷㈡第 187 頁背面）；證人即陳宋棋之子陳宋元傑於本院審理中證 稱：（本院卷第2 第156 頁以下，這些房地出資情形，是否 瞭解？與原告有無共同投資？）這些投資伊清楚，因為有些 要伊簽名，伊父親多少都會跟伊說，像新天地的房子就是家 族一起出資跟貸款的，例如東方明珠的部分，因為叔叔分家 就由伊父親接手，這些錢都是父母匯錢出資的，就這些房地 與原告的關係伊父母會講說是父母出資，由原告、李瑟英尋 找標的，有時後原告會付標的的先前費用，伊父母再把款項 匯給原告或李瑟英，房地產賣掉後的獲利原告可以分紅分一 半，伊會知道是因為開車載父母至原告開佛堂的地方聊天， 伊在旁有聽到一些，父親私下也會跟伊說等語（見本院卷㈡ 第189 頁背面至第190 頁），綜析上開證人證詞，證人陳宋 玗穎、陳宋元傑亦直指原告與陳宋棋間存在有共同合作投資 不動產法律關係，且原告可由投資獲利中朋分一半款項之情 。
⒉陳宋棋自99年起至103 年間止陸續匯款新臺幣數億元至原告 、李瑟英及子女即訴外人楊元妮、楊元鈴名下之帳戶，有付 款憑條及票據，與陳宋棋支票帳戶匯款明細等附卷可憑（見 本院卷㈠第122 頁至第171 頁）；原告或其配偶李瑟英亦曾 匯款或開立票據予陳宋棋及其子女、家人等情，有本院104 年度重訴字第504 號民事判決及臺灣高等法院105 年度重上 字第762 號民事判決影本在卷可稽（見本院卷㈡第170 頁至 第176 頁、第245 頁至第249 頁），及原告與陳宋棋間有就 玉成街不動產支出款項為相互結算，此亦有支出明細表1 份 在卷可佐（見本院卷㈡第158 頁），均與原告、證人陳宋玗 穎及陳宋元傑前開所述合作投資買受不動產標的情節相符， 足見原告與陳宋棋間確實長期共同合作投資不動產，且資金 往來甚為密切。
⒊又原告自承系爭不動產為原告與陳宋棋之合作投資標的（見 本院卷㈡第16頁、第110 頁背面），且依其所提出與陳宋棋 全部合作不動產案件附表，亦已臚列有買受系爭不動產一事 （見本院卷㈡第19頁至第22頁、第156 頁背面）；參以本件 系爭不動產之買賣價金係由原告之帳戶支出共計美金1,470, 000 元，如前所述，另原告不否認陳宋棋曾於101 年5 月2
日匯款美金93,750元、於101 年5 月17日以其子即訴外人陳 宋元傑名義匯款美金311,250 元至美國，並用以清償系爭不 動產買賣價金等情（見本院卷㈠第5 頁），足見系爭不動產 之買賣價金係由原告、陳宋棋之帳戶內款項分別支應；再觀 諸被告不否認本件亦由原告負責處理系爭不動產買賣事宜（ 見本院卷㈡第186 頁），猶與證人陳宋元傑前開所稱由原告 方面負責尋找投資標情節相符，而與原告、陳宋棋前開合作 投資不動產及資金往來密切模式相吻合。是本件系爭不動產 應屬原告與陳宋棋基於共同合作投資契約關係而購入。 ⒋至李瑟英曾於103 年12月間向財政部北區國稅局說明其在10 1 年5 月17日分別匯款新臺幣15,000,000元至被告、陳宋玗 穎帳戶內之款項，是借貸與陳宋棋之借款，且陳宋棋已經陸 續清償該等借款一節，有財政部北區國稅局函暨所附說明書 1 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㈡第58頁至第59頁）。查，原告就 此已自承係其妻李瑟英為避免遭查帳、處罰而為不實之陳述 等語（見本院卷㈡第109 頁背面至第110 頁），核原告前開 主張，尚非全屬無妄之詞，況且，本件即便是由陳宋棋所有 款項支出系爭不動產買賣價金，惟以證人陳宋元傑前開證稱 雙方合作投資方式，系爭不動產仍屬原告與共同合作投資事 項，且需結算後，朋分獲利，是李瑟英所陳報前開說明書內 容，實不足作為系爭不動產非原告與陳宋棋共同合作投資標 的之認定。
⒌綜上，系爭不動產係原告與陳宋棋間基於共同合作投資法律 關係而購入，堪予認定。
㈡兩造間就系爭不動產間有無借名登記契約關係存在？ 原告主張其與被告間就系爭不動產存在有借名登記關係，並 提出委任書及授權書等為證（即原證8 、原證16，見本院卷 ㈠第40頁至第41頁、第189 頁至第192 頁），則為被告所否 認，且辯稱陳宋棋已將系爭不動產贈與被告等語。經查： ⒈按借名登記之契約關係，乃權利人（借名者）經由他方（出 名者）之同意，將自己之不動產登記為出名者之名義，出名 者自始未負責管理、使用、處分，僅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 而已，權利人並無使出名者取得實質所有權或其他權利之意 思，有關不動產之管理、使用、處分權限仍由權利人自行行 使。
⒉查，本件原告與陳宋棋間係基於共同合作投資契約關係而購 入系爭不動產，如前所述，系爭不動產既屬雙方投資標的， 並待將來出售，朋分獲利，則僅為共同投資人之一之陳宋棋 應無將屬共同投資標的之系爭不動產贈與被告之意。再依證 人陳宋玗穎證稱：（問：陳宋棋的3 名字女是否有一起投資
？或是單純借名登記？）子女沒有投資，是借名登記等語（ 見本院卷㈡第186 頁背面），證人陳宋玗穎已直指被告僅係 出名登記之人，及徵諸被告確實書立授權書而將系爭不動產 交由李瑟英管理、再為投資，甚或出售等情（見本院卷㈡第 189 頁至第192 頁），亦核與被告自始未負責管理、使用、 處分系爭不動產而屬借名登記之情節相吻合，是被告應僅係 系爭不動產之出名登記之人，被告辯稱陳宋棋已將系爭不動 產贈與給伊乙節，不足採信。
⒊證人陳宋元傑於本院審理中再證稱：（問系爭不動產登記被 告的名字，這件事情你是否清楚？）清楚。像其他的房子也 有登記在伊與證人陳宋玗穎名下，是父親陳宋棋分配的等語 （見本院卷㈡第190 頁背面），參以借名登記契約著重在當 事人間信任關係，而陳宋棋之子女（包含被告），與原告間 並無特殊情誼關係，自是聽任陳宋棋安排而同意擔任出名者 ，是證人陳宋元傑前開所述，應屬實情；另被告一再指稱委 任書與授權書（即原證8 、原證16）是由陳宋棋交予被告， 由被告持往公證後，轉交陳宋棋等情（見本院卷㈡第185 頁 背面），益見陳宋棋就系爭不動產借名登記契約一事，應有 參與並出面安排相關事宜。
⒋又依該委任書及授權書內容（見本院卷㈠第40頁至第41頁、 第189 頁至第192 頁），可知被告委任美國律師代為買受系 爭不動產及將系爭不動產交由原告之妻李瑟英管理、再為投 資，甚或出售之事，而被告授權何人實際處理系爭不動產相 關事宜，與系爭不動產之借名登記契約存在何當事人間固屬 二事，惟以原告方面享有系爭不動產之管理、使用、處分權 限等情，自難認原告非屬系爭不動產借名登記契約之當事人 之一。再觀諸本件原告與陳宋棋間既係基於共同合作投資契 約關係而購入系爭不動產，且為管理之便，而借用特定出名 者之名義為登記，則認本件借名人為原告、陳宋棋2 人，嗣 終止借名登記契約後，返還借名標的予原告及陳宋棋共有， 應與常情無悖。基此，自堪認原告與陳宋棋應同為本件借名 登記契約當事人之一方，原告主張僅其1 人與被告成立系爭 不動產之記名登記契約，不足採信。
⒋本件共同投資人之一陳宋棋於103 年間死亡，其法定繼承人 為被告、陳宋元傑及陳宋玗穎，為兩造所不爭執，亦有另案 民事準備書狀當事人記載資料影本1 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 ㈡第18頁），足見陳宋棋死亡後，已由被告、陳宋元傑、陳 宋玗穎繼承陳宋棋前開與原告之共同合作投資法律關係之權 利及義務甚明。
㈢原告請求被告返還美金1,481,387 元，是否有理由？
按解除權之行使，應向他方當事人以意思表示為之。契約當 事人之一方有數人者，前項意思表示，應由其全體或向其全 體為之；第258 條及第260 條之規定，於當事人依法律之規 定終止契約者準用之，民法第258 條第1 、2 項、第263 條 分別定有明文。查，系爭不動產借名登記契約乃原告與陳宋 祺共同與被告成立，已如前述，借名人一方既為2 人（嗣由 被告、陳宋元傑、陳宋玗穎繼承陳宋棋之權利），依民法第 263 條準用民法第258 條第1 、2 項，其等終止契約，自應 由其全體以意思表示向出名人即被告為之，且被告返還之對 象應為共有人全體。本件原告僅1 人提起訴訟並以起訴狀繕 本送達向被告為終止借名登記，自不生合法終止之效力。則 本件借名登記契約既未經合法終止，原告主張被告自原告處 收受美金1,481,387 元有不當得利情事，即屬無據。五、綜上所述，原告主張終止借名登記之法律關係，依民法第17 9 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美金1,481,387 元予原告及其遲延 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 行之聲請即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六、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提之其他證據，經本院斟酌 後，認為與判決結果並無影響，自無庸一一詳予論駁之必要 ，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4 月 21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賴淑美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6 年 4 月 21 日
書記官 蕭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