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澎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自字第1號
自 訴 人 陳台生
代 理 人 謝易澄律師
被 告 趙玉裴
選任辯護人 廖威斯律師
劉家榮律師
上列被告因業務過失致死案件，經自訴人提起自訴，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趙玉裴無罪。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按告訴或請求乃論之罪，自訴人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得撤 回其自訴，刑事訴訟法第325條第1項定有明文。準此，得撤 回自訴之罪，必以告訴或請求乃論之罪為限。查本件自訴代 理人雖於本院審理期日當庭陳明：自訴人表示願意原諒不再 追訴，願撤回自訴等語（見本院卷第306至307頁）。惟查， 自訴人所提起之本件自訴，係請求訴追被告涉犯之業務過失 致死罪嫌，並非告訴或請求乃論之罪，其撤回自訴自與前揭 規定之要件不合，是本院仍應就被告是否涉犯上開罪嫌予以 審究，先與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自訴意旨略以：被害人即自訴人之妻張阿玉於民國101年7月 2日上午10時許，因胸悶經由張維仁內科診所轉診至三軍總 醫院澎湖分院（下稱澎湖分院）急診室，急診醫師告知被害 人疑似心包膜積水，需住院診治，然因澎湖分院無心臟專科 及心導管手術設施，自訴人便請求澎湖分院協助將被害人轉 診後送至臺灣本島有心臟科及心導管手術設備之醫療處所診 治。惟自訴人請求主治醫師儘快幫忙轉診後送時，該主治醫 師卻要自訴人找被告即澎湖分院護理長趙玉裴，而被告雖告 知已開具轉診後送單，並要自訴人稍候，但當晚自訴人託友 人陳光文詢問空指部及立委楊曜服務處，皆告知尚未看到名 單；同時間，張維仁內科診所護理師亦打電話詢問自訴人轉 診事宜，由此可知被害人病況實屬一般醫師皆擔憂之狀態。 嗣自訴人再次至護理站詢問轉診後送進度，護理站卻拖言： 「已下班了，明天早上7點半再問」等語，次日晨間仍拖以 「星期二來不及要等到星期四」等語，而胸腔科醫師做完超 音波檢查後，告知心包膜積水嚴重，澎湖分院無法做心導管 抽血檢查，亟須轉診後送治療。同年月4日早上6時許，主治 醫師查房詢問被害人狀況如何，被害人即回答：「胸口不太
舒服」等語，經主治醫師拿聽診器聽心臟部位後，告知被害 人狀況係「不是不好是非常不好」等語，於是自訴人連忙請 教主治醫師可否儘快後送轉診，主治醫師卻推由自訴人自行 詢問被告，惟被告又告知由醫師決定，俟被害人於當日下午 因急救無效過世。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76條第2項業務過失 致死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無 證據能力、未經合法調查之證據，不得作為判斷之依據；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155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 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 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被告之 認定，復有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可資參考。又事 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 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認定犯罪 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 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 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 ，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 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此亦有最高 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 。復按刑事被告依法並無自證無罪之義務，關於犯罪構成要 件之證明，就具體之自訴案件，依據刑事訴訟法第343條、 第161條第1項之規定，應由自訴人負舉證責任，所指明之證 明方法，並須達於足可積極證明被告確係犯罪之嚴格證明程 度。倘自訴人所提出之證據不足證明被告有罪，或自訴人所 指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而認 為被告犯罪嫌疑不足者，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 無罪判決之諭知。
三、自訴人認被告涉犯前開業務過失致死罪嫌，無非係以㈠自訴 人之指訴、㈡張維仁內科診所轉診單、㈢中華電信股份有限 公司行動電話受信通信紀錄查詢結果、㈣澎湖縣醫事審議委 員會醫療爭議調處不成立書、㈤澎湖縣醫事審議委員會受理 醫療陳情、爭議案件調處紀錄等件為主要論據。四、訊據被告對其於101年7月間係擔任澎湖分院副護理長一職， 曾協助病患張阿玉辦理轉診等事實坦承不諱，然堅決否認涉 有前開業務過失致死之犯行，辯稱：伊之業務範圍並不包含 轉診。伊於101年7月2日當天即已協助備妥所有之申請資料 ，轉交轉診單位，此有自訴人於101年7月2日簽立之切結書 （見本院卷第156頁）在卷可憑。因伊單位並無影印機，上
開切結書上之身分證影本應係轉診專員影印的，而澎湖分院 辦理轉診之專責人員為黃惠萍，伊並無任何拖延等語。五、本院查：
㈠刑法上之過失，係指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按其情節應注意 ，能注意而不注意，或雖預見其能發生，但確信其不發生而 言，且過失行為與結果間，在客觀上有相當因果關係，始得 成立。
㈡自訴人之妻張阿玉於101年7月2日因胸悶至張維仁內科診所 求診，經該診所張醫師檢查後，開立轉診單轉診至澎湖分院 ，張阿玉約於當日上午10時許送達澎湖分院急診室，並於同 日13時55分許辦妥住院手續；張阿玉再經澎湖分院醫師檢查 、評估後，需轉診至醫學中心接受進一步檢查及治療，並申 請C-130軍機返台就醫。嗣於101年7月4日15時5分許因治療 無效，病危臨終返家，並於當日死亡等情，有張維仁內科診 所轉診單、澎湖分院急診護理評估單、急診病人生命徵候及 探視紀錄表、病歷、診斷證明書、個人戶籍資料（完整姓名 ）查詢結果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3、81至82、98、108、2 56頁），此部分事實堪予認定。
㈢依澎湖分院附設民眾診療服務處106年1月18日院三澎湖字第 1060000092號函附病患（民眾）申請例行C130軍機流程說明 ，可知申請軍機之程序係由醫師評估病患病情須轉院後，再 由申請單位協助病患備齊相關資料，請家屬將資料攜至1樓 轉診櫃台，找專員黃惠萍辦理（見本院卷第262、266頁）。 再查，病患張阿玉係於101年7月2日17時許，經醫師評估後 認因病況不穩定但生命跡象尚可，優先選擇C-130運輸機轉 診，由於直升機無法穩定艙壓，為免致病患心臟負荷大增， 故考慮申請C-130，並囑咐準備相關摘要送出申請C-130申請 單等情，有卷附張阿玉101年7月2日之病歷資料可憑（見本 院卷第98頁）。而證人即澎湖分院於案發時負責處理轉診事 宜之黃惠萍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稱：「101年7月時接獲病房 通知，有病患要辦理轉診，申請軍機，當天陳先生拿申請文 件到轉診櫃台，大約5點半左右，填完後，跟陳先生敘述申 請事宜，應於3天前提出申請，並在上班時間內提出申請， 因陳先生提出的時候已經要下午6點了，依照規定，按照軍 機的規定最早應該是禮拜四（即101年7月5日）的時間到臺 北，當時已經有跟陳先生解釋完畢，也蓋手印，代表已經可 以接受禮拜四的飛機」等語（見本院卷第308頁）。再觀卷 附陳情書明確載明「主旨：茲因張阿玉君罹患心衰竭，特陳 情協助國防部同意搭乘軍便機，前往台北松山機場，俾利轉 送林口長庚救治。說明：一、病患張阿玉君為陳情人之妻，
罹患心衰竭，經醫師診斷建議轉送林口長庚醫院救治，故陳 情協洽國防部惠允搭乘軍便機。二、請惠洽軍方協助安排10 1年7月5日（星期四）之軍便機護送前往台北松山機場。此 致立法委員楊曜。中華民國101年7月2日」等語，並於前開 陳情書上載明「陳情人：陳台生」，且書寫身分證字號、地 址及蓋手印等情，有澎湖分院附設民眾診療服務處105年6月 8日院三澎湖字第1050000541號函附病患張阿玉申請C-130運 輸機轉診資料等件可憑（見本院卷第147、155頁）。足見被 告並非澎湖分院之轉診負責人員，且自訴人應係於101年7月 2日申請時即已知悉其係申請同年月5日之C-130軍機，是自 訴人上開指訴，難認有理由。
㈣參以國防部105年10月19日國醫衛勤字第1050008341號函載 明：「澎湖民眾因傷（病）欲搭乘國軍C-130型班機至本島 就醫，主要由醫院代向本部提出申請，俟核准後交由空軍 C-130型運輸機相關機組人員執行，三軍澎湖分院協助地方 鄉親申請例行C-130型運輸機空運返台就醫作業悉依空軍司 令部令頒「空中救護作業手冊」之規定辦理，並配合當時例 行班機時刻表之班次而執行勤務」等語，及上開函附101年 C-130機馬公班機航線、時間表（見本院卷第240、252頁） ，可知101年7月3日、5日雖均有C-130軍機由馬公至台北， 惟因尚需申請並經核准之相關作業流程，自無法於申請後隨 即搭乘C-130軍機至台北就醫。是自訴人稱其經友人陳光文 於申請當日詢問空指部及立委楊曜服務處，皆告知尚未看到 搭機名單，遽認被告有延誤轉診云云，實難憑採。六、綜上所述，自訴人所舉之前開證據方法，並不足以證明被告 確有前開罪嫌；此外，本院詳查本案相關卷證資料，復無其 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確有業務過失致死犯行，被告否認 前開犯行，尚非子虛，應可採信。依罪疑唯輕之原則，自應 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七、另自訴人雖聲請傳喚友人陳光文、溫旻杰醫師，欲證明被告 有延誤轉診之事實；辯護人亦聲請傳喚溫旻杰醫師，欲證明 被告並非負責轉診業務等情。惟陳光文僅能證明其於7月2日 代自訴人聯繫空指部及立委楊曜服務處之經過；而溫旻杰依 卷內病歷資料以觀，其於7月2日17時許，即已告知護理人員 應協助辦理轉診，又轉診業務並非由被告負責等節，業如前 述，是上開2人均無傳喚必要性，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43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4 月 14 日
刑事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順輝
法 官 陳炫谷
法 官 倪霈棻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4 月 17 日
書記官 胡湘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