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苗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自字第三七號
自 訴 人 乙○○○
自訴代理人 魏早炳律師
陳恩民律師
魏翠亭律師
被 告 庚○○
丁○○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徐正安律師
右列被告因竊佔等案件，經自訴人提起自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庚○○、丁○○均無罪。
理 由
一、自訴意旨略以：被告庚○○、丁○○係夫妻關係。緣庚○○所有坐落苗栗縣公館 鄉○○○段一七六、一七六之四號土地及其上老家（下稱舊宅），與所有坐落同 段四二九號地上如附圖所示黃色部分新住家（下稱新宅），均與自訴人乙○○○ 所有同段一七六之五及四二九地號田地相毗鄰。而自訴人遠住台北，路途遙遠， 不克在自己田地上從事精緻之農作經營，故只好種植柚子、芭樂等可以租放管理 之果樹，並已開始結果。詎被告庚○○、丁○○二人竟利用自訴人乙○○○遠住 台北之機會，意圖為自己不法之利益，擅自於民國八十六年間在如圖所示橙色部 分，分別綿密開闢Ａ、Ｂ、Ｃ三條通路，舖設寬數公尺，長度分別為六公尺、六 公尺、五十公尺之道路，供做其對外通行聯絡之用。迨八十九年七月五日自訴人 經當地居民告知，謂被告庚○○、丁○○二人正連手砍伐與其新宅相連之果樹， 旋即囑由其次女甲○○開車，載同長子及大女婿丙○○擕帶照相機相偕返鄉探視 並拍照取證。迨抵達現場，赫然發現被告丁○○正在整理被砍倒之果樹，而被告 庚○○則擇其粗直可用之枝幹，正搬回其家中，經巡迴勘查後，發現被告庚○○ 、丁○○二人係另行起意，企圖竊佔自訴人所有四二九號土地內與其新宅相鄰之 土地做為另一對外通路，而盜伐自訴人之果樹，並竊取其其可用之枝幹，燒燬其 他枝椏樹葉以舖設通路使用。因認被告二人渉犯刑法第三百二十條第一項、第二 項之竊佔、竊盜罪嫌及同法第三百五十四條之毀損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証據認定之，無証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不能証明被告犯罪者 ，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 有明文。次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其陳述是否與事實 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証據以資審認；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証據，苟 積極証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 何有利之証據，最高法院著有五十二年臺上字第一三○○號判例、三十年上字第 八十六號判例可資參照。
三、首揭事實，訊據被告庚○○、丁○○均堅決否認犯行，辯稱：⑴竊佔部分：系爭 Ａ、Ｂ、Ｃ三條道路，均非被告開設，且於自訴人乙○○○於七十六年買受該土 地前即已存在，供人通行；又其中Ｃ道路，依自訴人與地主己○○間所簽訂之買
賣契約，原即約定該道路係供被告通行使用。有關該道路之確認通行權渉訟，業 經本院民事庭以八十八年度簡上字第五十一號判決，確認被告就該Ｃ道路有通行 權存在。⑵毀損、竊盜（含竊佔）部分：八十九年七月五日，係因被告發現自己 （新宅）之圍牆有逾越公地，乃自行僱工拆除圍牆，並將圍牆內自有之榕樹、柚 樹、玉蘭花等逾越自訴人界址部分加以修剪。因該圍牆與自訴人所有之芭樂園緊 鄰，故拆除圍牆後碎裂之磚塊散落於自訴人之土地上，乃由僱工以小型推土機將 散落之磚塊搬運清除，並非故意毀損自訴人所有之芭樂樹：且被告當日所搬運之 斷落枝幹係自有之柚樹、玉蘭花枝幹，並非自訴人之芭樂樹枝椏；況芭樂樹枝椏 並無經濟價值，且遠不及被告僱工所需工資，實無竊取之必要等語。四、
（一）關於竊佔部分：
⑴自訴人指訴如附圖示橙色線之Ａ、Ｂ、Ｃ三條道路，經本院會同自訴人及被告 前往現場勘驗，該三條道路，其長度、寬度均如自訴狀所載。其中Ａ道路與自 訴人宅側門相鄰；Ｂ道路與被告舊宅（惟仍供被告使用）附設之鐵工房相鄰， 均舖設水泥；Ｃ道路則緊鄰水圳，為碎石子路，其盡頭即為被告之舊宅，顯為 該舊宅住戶對外之唯一通路。又該三條道路依其現狀，於靠近對外聯絡道路（ 即苗栗縣公館鄉○○○段四二九之三地號，為鄉○道路）之前半段部分，固為 自訴人乙○○○所有（前揭苗栗縣公館鄉○○○段一七六之五及四二九地號）；但靠近被告舊宅部分之後半段道路部分，係屬被告庚○○所有（前揭同段一 七六、一七六之四及四二九之一地號），均經自訴人及被告自認在卷，並經本 院審閱苗栗縣地政事務所八十七年十一月四日核發之地籍圖謄本，認屬實在。 ⑵次查，前開三條道路，依其外觀，除供車輛、行人通行外，別無其他用途；而 Ｃ道路部分，與本院民事庭八十八年度簡上字第五十一號判決，所確認被告有 通行權存在之道路，確係完全相同之一條道路，亦據自訴人及被告供承在卷。 依該確認通行權存在訴訟之判決事實，有關Ｃ道路，依自訴人乙○○○與原出 賣人己○○在七十六年間買賣時所訂立之契約，係屬利益第三人契約性質，而 契約第十五條規定：「本買賣四二九號土地靠東片排水圳由東西農路一條，寬 二公尺，為交通道路用地」，即指Ｃ道路應供被告通行使用，故被告庚○○、 丁○○對Ｃ道路確有通行權存在，有該確定判決書一紙在卷可憑。是證所謂Ｃ 道路至遲於七十六年間即已存在，且早於八十六年前即已供被告庚○○、丁○ ○通行多年。自訴人指稱係由被告於八十六年間始開闢云云，顯與事實不符。 又自訴人固指稱，前開契約之通行權，依被告與其前手羅兆焮（證人己○○之 父）在七十五年七月三十日訂立之買賣契約，係約定被告應將一七六地號（約 三坪）部分之建地辦理分割登記予羅兆焮為交換條件，而該三坪建地被告既未 辦理分割為交換，故停止條件未成就，自始被告之通行權並未發生，前開確定 判決之立論基礎顯有錯誤云云，又於言詞辯論時指稱：七十六年向己○○購買 土地時，曾口頭約定以自訴人廁所後方與被告相鄰之一塊地為交換，這塊地與 前開之三坪地並非同一塊地云云。然查，被告於七十五年七月三十日向羅兆焮 購得一七六地號之土地後，於同年八月二十日即將前開約三坪（實際為十九平 方公尺）之建地辦理分割登記（分割後之地號為同段一七六之五），並將分割
後之建地於同年十月二十八日辦理移轉登記予羅兆焮，嗣經羅兆焮贈與己○○ 後，於次年即七十六年七月間復由己○○以買賣關移轉登記予自訴人乙○○○ 所有等情，業據本院調查屬實，並有①被告與羅兆焮於七十五年間之買賣契約 ②自訴人與羅兆焮之子己○○於七十六年間訂立之買賣契約③前揭一七六之五 （十九平方公尺）地號之有關分割、移轉登記土地登記簿謄本等附卷可考，足 證該部分建地之移轉，被告已確實履行並已於七十六年間即歸屬自訴人所有， 自訴人指稱停止條件未成就云云，與事實不符，並無可採。至自訴人所稱與己 ○○間另有口頭約定，且係另一塊地云云，然衡諸實際，自訴人購買土地在後 ，被告購買土地於前，而自訴人向己○○購買房地時，己○○之父已將土地售 予被告近一年餘，該土地既非己○○所有，對該土地如何交換顯無置喙之餘地 ，況自訴人亦自承當時並未會知被告，亦未取得被告之同意，其所稱與己○○ 間口頭約定云云，又無書面證明，而在有關確認通行權存在之民事訴訟中，自 訴人復未就此部分提出供為攻擊防禦方法，卻於本院審理近終結前始復提出， 因認自訴人本部分之指訴，並無續予查證之必要，且與被告有無竊佔之事實無 關，為免訴訟延滯，無庸調查，併此敘明。
⑶綜上所述，Ｃ道路部分，被告既因七十五年間與自訴人之前手所訂立契約，而 得以供交通使用，且為自訴人所明知，則自訴人就被告於該地供通行用途所需 之使用，即有容忍之義務；自訴人固指稱：該道路現狀顯較七十六年時較寬云 云，然經本院函請苗栗分局調查結果，該道路自七十六年迄今並無明顯拓寬更 動一節，亦有苗栗分局偵辦案件查訪單三紙附卷可稽；況縱該道路於今日已較 契約訂立之七十五年間為寬，然道路既供通行，其經年累月後於自然情形下之 增寬，係屬必然之結果，且依勘驗時之所見寬度（如勘驗照片編號23），仍顯 未逾二公尺，並未逾通常合理使用之範圍，亦未逾自訴人所簽訂之利益第三人 契約第十五條：「本買賣四二九號土地靠東片排水圳由東西農路一條寬二公尺 為交通道路用地」約定範圍，自訴人既未就被告於合理通行之自然使用外，被 告另有何積極闢建或為交通外其他收益之事實，自無從逕以被告於該道路通行 之行為，逕論被告竊佔之餘地。
⑷另Ａ、Ｂ二條道路，自訴人雖指稱係由被告於八十六年間，擅行舖設水泥，竊 佔以供道路使用云云，惟並未積極舉證，亦未指出證明之方法（自訴人原聲請 傳喚之證人劉戊○○，於言詞辯論中已捨棄訊問）。訊據被告又均堅決否認犯 行，辯稱：該二條道路係於七十五年向羅兆焮購買時即已存在等語。證人即自 訴人前手己○○亦於本院勘驗時證述：「這塊地七十二年時，即是花園、水池 ，水池前的房子即是木工房，從七十二年至今的現狀，沒有什麼改變」等語。 參以①Ａ道路東側與自訴人宅壁緊鄰，西側與Ｂ道路間以圍牆相隔。南側為被 告所有鐵工房之木門，北側則直通對外之聯絡道路，依其外觀自成一院落形式 ，Ａ道路也者，實形同院落內之水泥廣場，並無顯著之道路外觀；又西側圍牆 靠聯絡道路方向三分之一處，有二水泥柱，二柱之間目前雖經水泥封閉，惟依 該二水泥柱之外觀，堪證原來應有側門可供人員出入至圍牆外之Ｂ道路使用。 綜合上情，該Ａ、Ｂ二條道路之路基所在，原來即應有供人通行之功能，否則 無於圍牆設置側門之必要，至該路基原係以何種形式存在，係屬土路、石子、
田埂或如現狀之水泥形式，依現狀實難以憑空論斷，從而，自訴人指稱：係被 告於八十六年間舖設水泥云云，既無其他積極證據可資證明，自嫌無據。⑵次 查，卷附照片（編號24）之藍色自用小貨車（牌照號碼0000000），經 本院向監理站查詢結果，該車輛牌照係於六十六年發照，七十六年補照，八十 四年間即因逾檢而註銷在案，有汽車查詢資料一紙附卷可查。該照片固無拍攝 日期可資佐證，然衡以一般車輛之使用年限及該車於八十四年間即已經註銷牌 照（不得再行駛於道路）等情，堪證該車既於拍攝時仍然存在，且停放位置即 係在Ｂ道路之上，則Ｂ道路之存在即應年代久遠，且於八十四年該車輛牌照註 銷前已存在之可能性較大。自訴人指稱該道路水泥係由被告於八十六年間舖設 云云，於時間上亦頗有可疑；③末查，依前開Ａ、Ｂ二條道路之位置、方向， 其功能均在供被告所有之鐵工房可出入對外之聯絡道路使用，而該鐵工房於羅 兆焮時代即已存在，亦為雙方所不爭。是被告房地之前手為羅兆焮（已死亡） ，自訴人本件房地之前前手亦為羅兆焮，即本件雙方之全部房地，在未先後出 售予自訴人、被告之前，原均屬羅兆焮所有。則在此原均屬一人所有情形下， 為期房屋之整體功能及出入聯絡道路之方便，被告辯稱：該Ａ、Ｂ二條道路於 羅兆焮時應已存在，並未悖乎事理。況證人己○○即係羅兆焮之子，係出賣房 地予自訴人之人，當地之現狀如何自亦知之甚諗，其供證該地現狀並無何改變 ，道路於出售予自訴人時即已存在等語，亦與被告所辯相符，兩相映照，被告 就有關Ａ、Ｂ二條道路所辯，亦應堪信實。
（二）關於毀損、竊盜部分：
⑴查被告於八十九年七月五日確係僱工拆除圍牆，且係由所承作之工人徐榮和駕 駛推土機進入自訴人所有之芭樂園內，致發生芭樂樹斷折之事實，業據自訴人 供陳在卷，經核與證人徐榮和證述內容相符。依本院勘驗所見，被告新宅之圍 牆地基，確與苗栗縣所有之公地（前揭同段四二九之二地號）相連，有土地登 記簿謄本一紙附卷可稽；又該圍牆於勘驗時雖已拆除，然於拆除前確有圍牆存 在，且圍牆依照片評估，高約一公尺餘，與被告之房屋間隔僅堪供人通行，推 土機無從進入，亦有照片（編號第二九）在卷可考。又依同一照片所示，該圍 牆內側，有被告所有之榕樹、柚樹、玉蘭花等樹木，於勘驗時仍有經剪除枝椏 後之殘餘樹幹存在；而圍牆外側，係緊鄰自訴人所有之芭樂園，該芭樂園內靠 近被告圍牆一側之芭樂樹約有一排（三、四棵）業經連根被折斷剷除等情，均 據本院勘驗屬實。衡以前開圍牆所在之地點、高度，圍牆與被告房屋間之寬度 及被告所有之榕樹、柚樹、玉蘭花等樹木亦確有被砍伐之痕跡等情，因認被告 所辯：當日係為免圍牆逾越公地，乃自行僱工拆除圍牆，並將圍牆內自有之榕 樹、柚樹、玉蘭花加以修剪等語，應可採信。而證人徐榮和證稱：當日先以鐵 槌自內向外拆除，其後為施工方便，乃自行決定改為駕駛推土機至自訴人芭樂 園內，由外向內拆除等情，亦符合常情。按芭樂園非屬被告所有，證人徐榮和 未經所有人乙○○○之許可，擅自將推土機駛入以拆除圍牆，致造成右側一排 芭樂樹因而折斷剷除，其所造成之損害固不免民事上之賠償責任，然揆其動機 確係基於施工之便利，尚非出於故意毀損他人所有物之犯意，與刑法上之毀損 罪構成要件尚有未合（此參之其駕駛推土機於芭樂園內之行進路線，均選擇靠
圍牆邊為之，並未造成其餘部分之破壞可證）。而徐榮和上開行為既不構成刑 法第三百五十四條之毀損罪，即與刑法上之罪責無關。縱該行為之結果有利於 被告，且被告未為積極之阻止，然此屬被告與徐榮和間有無共同侵權之民事賠 償問題，尚無庸另依刑法上之概念，論以被告是否另構成教唆、幫助或間接正 犯等罪責之餘地。從而，自訴人指稱：被告在場而未就徐榮和折斷樹木之行為 及時阻止，縱非被告所為，然仍不免有刑法上所謂「不確定之故意」云云，即 有誤會。
②又依自訴人當日所拍攝之照片，被告二人於自訴人所有之芭樂園內，固有整理 果樹枝椏，搬取枝幹之行為，然被告當日於拆除圍牆同時，確亦有將自有之榕 樹、柚樹、玉蘭花加以修剪之事實，而依據常情，以推土機拆除圍牆，修剪樹 枝，則拆除後之碎磚塊、修剪過之枝椏難免散落於緊鄰之自訴人芭樂園內，被 告等基於清除之原因，未經許可擅行進入自訴人所有之芭樂園予以清理、搬除 ，其行為固有不當，惟揆其動機與目的，均係在清理、搬除無疑，尚難認有何 竊盜行為之犯意。況依照片編號六所示，被告庚○○所揹負之枝幹，依其外觀 之形狀、色澤均與其自有之玉蘭花樹相同，應屬該玉蘭花之殘枝無疑，是其將 其撿拾回家中，亦與竊盜罪之構成要件不合；而被告丁○○所著手整理之枝椏 ，依照片所示並無從辨認係屬何種花木，業經證人葉維國（苗栗縣政府農業局 林務課課員）證述在卷；退一步言之，縱丁○○所撿拾之物確屬自訴人所有芭 樂樹之殘枝，然芭樂樹之殘枝除供薪材使用外，並無經濟價值，為公眾周知之 事實，核諸社會經驗，若謂被告僱用推土機及工人所費工資，其目的係在取得 自訴人所有之芭樂樹殘枝，實亦悖乎常情；綜合上述，被告當日僱用推土機及 工人，其目的確係在拆除自有圍牆及修剪逾越界址之花木，難謂有何故意毀損被告芭樂園之意圖；而於拆除圍牆、修剪花木後，因碎裂之磚塊與斷折之枝椏 散落於自訴人之土地上，乃將散落之磚塊與枝椏予以搬運清除，其行為亦難謂 有何竊佔、竊盜之犯意可言。
五、綜合上述，自訴人指訴被告庚○○、丁○○擅自於八十六年間開闢Ａ、Ｂ、Ｃ三 條通路云云，並無積極證據；而八十九年七月五日，被告二人之行為，又並無故 意毀損被告芭樂園或竊盜之主觀犯意，其他復查無積極證據足認被告另有何竊佔 、毀損、竊盜犯行，揆諸前揭法條及判例意旨，即應為被告庚○○、丁○○二人 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四十三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九 月 十 日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刑事第一庭
法 官 楊 台 清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本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上訴於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
書記官 李 惠 雯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九月 十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