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簡上字第3號
上 訴 人 陳聰明
訴訟代理人 林朋助律師
被 上訴 人 楊燕沼（莊浩偉之承當訴訟人）
訴訟代理人 林信宏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確認房屋所有權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4 年
11月3 日本院潮州簡易庭104 年度潮簡字第202 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於106 年4 月5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訴訟繫屬中為訴訟標的之法律關係，雖移轉於第三人，於 訴訟無影響。但第三人如經兩造同意，得聲請代當事人承當 訴訟。民事訴訟法第254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所謂承當訴訟 ，即由該第三人接替為移轉當事人之地位，按當時訴訟進行 之程度續行訴訟之謂；原當事人前此所為之訴訟行為固仍然 有效，並溯及於行為時對於該第三人發生效力，惟原當事人 亦因而脫離訴訟，嗣後本案之判決對於脫離訴訟當事人不生 效力。查莊浩偉於原審訴請確認其就坐落屏東縣○○鎮○○ 段000 地號土地（下稱477 地號土地）上門牌號碼屏東縣○ ○鎮○○里○○路00號房屋（未經辦理保存登記，下稱系爭 房屋）有事實上處分權，原審判決後，上訴人聲明不服，提 起上訴，莊浩偉則於本院審理時，主張其已於民國104 年間 將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贈與被上訴人，並提出贈與所有 權移轉契約書、財政部南區國稅局贈與稅不計入贈與總額證 明書、屏東縣政府稅務局恆春分局104 年契稅繳款書為證（ 見本院卷第189 至193 頁），復有屏東縣政府稅務局恆春分 局函覆本院之105 年3 月21日屏稅恆分壹字第1050701015號 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48頁），堪認莊浩偉與被上訴人間 確有移轉系爭房屋事實上處分權之真意，上訴人主張莊浩偉 與被上訴人係通謀而為虛偽之移轉行為云云，尚無可採。又 莊浩偉究竟有無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乃實體上之事項 ，依先程序後實體之原則，並非判斷被上訴人承當訴訟是否 合法時所得審究。是以，被上訴人聲請代莊浩偉承當訴訟， 既經兩造同意（見本院卷第138 、199 頁），揆諸前揭規定 ，被上訴人之聲請於法尚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被上訴人起訴主張：系爭房屋為訴外人孫錢明出資建造，孫 錢明於81年7 月6 日將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讓與訴外人
盧信義，盧信義於95年4 月間讓與莊浩偉，莊浩偉於104 年 12月間讓與伊。惟伊欲使用系爭房屋時，竟遭上訴人阻撓， 上訴人並向財政部國有財產局臺灣南區辦事處（現改制為財 政部國有財產署南區分署，下稱國產署南區分署）切結其為 系爭房屋之所有權人，申請承租477 地號土地，而否認伊為 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人，爰依民事訴訟法第247 條第1 項規定提起本訴等語，於原審聲明：確認被上訴人就系爭房 屋有事實上處分權。
三、上訴人則以：477 地號土地前為伊母陳林連里向國產署南區 分署承租，自89年9 月1 日起由伊接續承租迄今，系爭房屋 則為陳林連里出資建造，並非孫錢明出資建造。又孫錢明與 盧信義所簽訂讓渡書之讓渡標的為土地使用權，與系爭房屋 無關，況孫錢明遷離系爭房屋後，系爭房屋即由伊占有使用 ，盧信義、莊浩偉均未曾占有使用，被上訴人主張其已輾轉 受讓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云云，不足採信。縱認被上訴 人已受讓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惟其提起本件訴訟之日 距離伊占有使用系爭房屋之日已逾15年，伊得主張時效抗辯 ，被上訴人就系爭房屋之請求權即即歸於消滅，則本件被上 訴人並無確認利益，應駁回其訴等語置辯，於原審答辯聲明 ：被上訴人之訴駁回。
四、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 其上訴意旨除如前述外，並補充以：陳林連里於4 、50年間 出資建造系爭房屋如附圖所示編號⑴、⑵部分後，將之貸與 孫錢明居住，嗣經孫錢明增建系爭房屋如附圖所示編號⑶部 分，惟編號⑶部分並無獨立出入口，並因附合於編號⑴、⑵ 部分，而由陳林連里取得所有權，則系爭房屋全部均為陳林 連里所有，陳林連里死亡後，即由其繼承人公同共有，孫錢 明並非所有權人。縱認系爭房屋全部由孫錢明出資建造，惟 讓與事實上處分權以移轉占有為要件，孫錢明前曾承諾不將 系爭房屋出售或轉讓予他人，且其如遷離或死亡，系爭房屋 即歸還陳林連里，而系爭房屋於孫錢明遷離後即由伊占有使 用，即由伊受讓取得事實上處分權，盧信義、莊浩偉未曾占 有使用系爭房屋，自無從成為事實上處分權人等語，於本院 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 訴人則以：系爭房屋全部均為孫錢明於59年間出資建造，且 孫錢明遷離系爭房屋時，有將門鎖鑰匙交與盧信義，則盧信 義有占有系爭房屋之事實，即已取得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 權等語，於本院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五、經查：系爭房屋大部分坐落於477 地號土地上，其結構為磚 石造，前門朝東南方，其內房間由東北往西南依序為：⑴蓋
鐵皮頂，設有後門；⑵蓋瓦頂，為前門所在，其內另有一房 ；⑶蓋石棉瓦頂，其內築有一半牆等事實，有照片附卷可稽 （見本院卷第25、42至43、111 至118 頁），復經本院會同 屏東縣恆春地政事務所測量員到場勘測屬實，製有勘驗筆錄 及土地複丈成果圖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74至75、77、78頁 ），堪認為真實。
六、按當事人於第二審程序不得提出新攻擊或防禦方法，但如不 許其提出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7 條第1 項第6 款定有明文；上開規定準用於簡易程序之上訴程序， 亦為民事訴訟法第436 條之1 第3 項所明定。本件上訴人於 原審主張系爭房屋為陳林連里出資建造，並未就系爭房屋如 附圖所示編號⑴、⑵、⑶部分予以區分，上訴本院後始表明 系爭房屋如附圖所示編號⑴、⑵為陳林連里出資建造，編號 ⑶部分則因附合而由陳林連里取得所有權，固屬於第二審提 出新攻擊防禦方法。惟系爭房屋如附圖所示編號⑴、⑵部分 與編號⑶部分確非同時建造（詳下述），且上開新攻擊防禦 方法，與上訴人於原審所主張系爭房屋全為陳林連里所有一 節並不衝突，僅係補充其主張之細節，如不許其提出，顯失 公平，則上訴人雖於第二審始為上開主張，應認不生失權之 效果，本院仍得加以審酌，合先敘明。
七、本件爭點為：㈠系爭房屋是否係由孫錢明出資建造？㈡被上 訴人是否合法受讓取得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八、本院判斷如下：
㈠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 前段定有明文。又民事訴訟如係由原 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 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 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 請求（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 號判例參照）。是在舉證 責任分配之原則下，主張權利存在之人，應就權利發生之 法律要件事實負舉證責任。次按未經辦理保存登記（建物 所有權第一次登記）之建物，須出資之原始建造人始能取 得所有權，是以現占有人必直接或輾轉自原始建造人處受 讓該房屋，始得認其有事實上處分權。本件被上訴人主張 系爭房屋係孫錢明出資建造，由孫錢明原始取得所有權， 並由被上訴人輾轉受讓取得事實上處分權一節，為上訴人 所否認，則被上訴人自應先舉證證明孫錢明為系爭房屋之 出資建造者。
⒉經查：
⑴證人盧信義固於原審及本院到場證稱：孫錢明乃一老兵，
因身體欠佳，伊曾予以照顧；又孫錢明於聊天時表示系爭 房屋為其所建造，且其在系爭房屋居住至少4 、50年，戶 籍亦設在該處，嗣孫錢明想回青島，即將系爭房屋讓渡予 伊等語（見原審卷第36至38頁、本院卷第178 頁背面）。 惟證人盧信義亦證稱：系爭房屋超過50年，伊認識孫錢明 30年等語，及「（問：房子是孫錢明蓋的？）我知道的時 候房子就蓋在那裡了」等語（均見原審卷第37頁），足證 證人盧信義並未親身見聞系爭房屋之建造過程，其所述系 爭房屋之權利歸屬狀態，僅係聽聞孫錢明所言，可信度原 屬有疑；且被上訴人主張其於系爭房屋之權利即係受讓自 證人盧信義，則證人盧信義與本件有利害關係，其所證非 無偏頗之虞，難以遽信為實在。
⑵又系爭房屋如附圖所示編號⑴部分之屋頂材質原為薄瓦片 ，嗣後塌陷，孫錢明委託盧信義找鐵工夏賢林整修更換為 鐵皮屋頂等情，經證人盧信義、夏賢林到場證述明確（見 本院卷第55至57頁、第178 頁背面至第179 頁）。惟除屋 頂材質外，系爭房屋如附圖所示編號⑴、⑵部分之外觀、 屋脊高度相似，相連部分之外牆平整，無接合痕跡，風化 程度相當，而系爭房屋如附圖所示編號⑶部分之屋簷為1 道磚造構件，正面、背面外牆上於窗戶與屋簷間有2 道磚 造平行構件，其與編號⑵部分相連部分之外牆、屋頂均有 接合痕跡，屋頂材質、外牆風化程度均與編號⑴、⑵部分 明顯不同之事實，有照片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43、43、 115 頁），堪認系爭房屋如附圖所示編號⑴、⑵部分為同 時建造，編號⑶部分則否。是以，被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屋 全部為孫錢明於59年間出資建造云云，實無可採。 ⑶再系爭房屋設立門牌號碼之初編日期為60年3 月12日，並 由孫錢明遷入設籍之事實，固有戶籍登記簿附卷可稽（見 原審卷第69頁），惟房屋由何人設籍，與房屋所有權歸屬 於何人，並無必然關連，尚難據上開戶籍資料，逕認系爭 房屋即為孫錢明所有。至於孫錢明於59年3 月18日書立字 據，載明：「茲因孫錢明先生於退伍後無處居住遂向土地 權利所有人陳林連理（應為『里』，下同）女士商量在其 權利土地上建造房屋一間借住，經雙方同意不管孫錢明先 生遷居或死亡，地上之建築物歸還陳林連理所有，居住期 間孫錢明先生不得將其房屋買賣或轉讓他人，如有違反願 受一切法律責任。恐口無實，特立此條為證」等語，有該 字據存卷可參（見原審卷第94頁）。惟系爭房屋如附圖所 示編號⑴、⑵部分與編號⑶部分並非同時建造，有如前述 ，則該字據所稱之「房屋一間」，尚難認即指系爭房屋之
全部，非無可能係指系爭房屋如附圖所示編號⑶部分之房 間而言。又系爭房屋如附圖所示編號⑶部分並無獨立出入 口，而係與如附圖所示編號⑵部分由內部相通，不具有使 用上之獨立性，而無獨立所有權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 （見本院卷第74頁背面、第178 頁），則縱認系爭房屋如 附圖所示編號⑶部分為孫錢明所建造，孫錢明仍無從取得 該部分之所有權。從而，上開字據之內容，不足資以作對 上訴人有利之認定。
⑷此外，被上訴人就系爭房屋為孫錢明出資建造之事實，並 未提出其他證據加以證明，則其主張孫錢明原始取得系爭 房屋之所有權云云，尚屬無據。
㈡被上訴人不能證明孫錢明為系爭房屋之所有權人，業據前述 。退而言之，縱認孫錢明為系爭房屋之所有權人，惟其曾立 據向陳林連理承諾不將系爭房屋之權利讓與他人，有如前述 ，復依其於81年7 月6 日與盧信義簽訂之公有土地使用權讓 渡書之記載，其所讓渡予盧信義者，為系爭房屋所坐落國有 土地之使用權，毫未提及系爭房屋之權利，有該讓渡書附卷 可稽（見原審卷第7 頁），則盧信義前揭證述其已自孫錢明 處受讓系爭房屋之權利云云，不足採信。從而，被上訴人主 張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輾轉經由孫錢明、盧信義、莊浩 偉之讓與而由其取得云云，亦屬無據。
九、綜上所述，本件被上訴人請求確認其就系爭房屋有事實上處 分權存在，非有理由，應予駁回。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 決，容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 項所示 。
十、本件判決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經 本院審酌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無逐一論列之必要， 併此敘明。
十一、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 之1 第3 項、第450 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6 年 4 月 19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凃春生
法 官 林昶燁
法 官 李珮妤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4 月 19 日
書記官 劉毓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