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北小字第3498號
原 告 馬懷志
被 告 陳歐記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06年3月30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新臺幣壹仟元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被告於民國105年6月7日16時38分，以網際 網路匿名寄發「文山二交通分隊來了一個已婚馬姓小隊長， 對於未婚女警經常公然打情罵俏，言行輕佻，不知有所節制 ，曾對女警說妳調哪我就到哪保護妳，公然求愛，對其他同 仁視若無睹，完全忘了自己已婚身分，請上級勸戒，謹守分 際」之檢舉信至臺北市政府市長電子信箱；復於同年月14日 16時37分許以同法寄發「文山二交通分隊小隊長屢屢對單身 女警大方示愛，而女警也接受，二人公然放閃，分隊視而不 見，要等風紀發生了才處理嗎？可調分隊內部監視器，也有 相當多人看到。已於前日檢舉仍未處理」之檢舉信至臺北市 政府市長電子信箱（以下合稱系爭電子郵件），致使原告遭 任職之臺北市政府警察局文山第二分局督察室調查，並因此 遭受調職，且造成長官的不信任、同事的懷疑、妻子的不諒 解及家庭失和等，是被告上開寄發系爭電子郵件之行為，已 侵害原告之名譽，並使原告受有精神上之痛苦，爰依民法第 184條及第195條規定請求被告賠償非財產上之損害新臺幣（ 下同）10萬元。並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10萬元。二、被告則以：被告向臺北市政府市長信箱所寄發之系爭電子郵 件內容係屬真實，前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地檢署（下稱北院 地檢署）檢察官於105年偵字第18982號被告涉犯妨害名譽等 案件中查證屬實，且對被告為不起訴處分，嗣經原告聲請再 議，亦經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下稱高院檢察署）以105年 上聲議字第8498號駁回再議之聲請確定，故被告所寄發之系 爭電子郵件內容既屬真實，且係經被告合理之查證並確信其 為真實後而為，則被告之上開行為自應受憲法言論自由之保 障，況被告寄發系爭電子郵件之目的僅係為促使原告任職分 局之長官能重視、處理原告之不當言詞，故被告實無故意不 法侵害原告名譽之情形。又系爭電子郵件所寄發之對象僅為 臺北市政府，其得閱覽系爭電子郵件內容之主體特定，且被 告並無以其他方法張貼或散佈，是原告之名譽難認受有何損
害。另原告於鈞院所提出之錄音光碟及譯文，係因本件發生 初始，被告因知悉原告對被告提出刑事妨害名譽及誣告等刑 事告訴，被告為息事寧人，故約原告等人商討希望原告對被 告撤告，因此被告才於會談內容提及系爭電子郵件內容有意 會上之錯誤，且應原告之要求於次日書寫道歉函，是被告之 上開行為均係為息事寧人及礙於上級之壓力所致等語，資為 抗辯。並聲明：（一）原告之訴駁回。（二）如受不利之判 決，被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經查，被告前分別於民國105年6月7日16時38分及同年月14 日16時37分許，以網際網路連結匿名寄送系爭電子郵件至臺 北市政府市長信箱。又原告前就被告上開行為對被告提起妨 害名譽、誣告等之刑事告訴，經本院地檢署檢察官以105年 度偵字第18982號為不起訴處分，嗣經原告聲請再議，經高 院檢察署以105年上聲議字第8498號駁回再議之聲請確定（ 下稱系爭刑事偵查案件），此有上開不起訴處分書及駁回再 議處分書等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35至39頁），並經本院職 權調閱系爭偵查案件卷宗核閱無誤，復為兩造所不爭執，均 堪信為真實。
四、得心證之理由：
原告主張被告以網際網路匿名寄發系爭電子郵件至臺北市政 府市長信箱檢舉原告，造成原告名譽權之侵害，致原告受有 精神上之痛苦，被告自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等語；惟 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茲就本院判斷說明如下 ：
（一）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 任；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 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 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其名譽 被侵害者，並得請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民法第184條 第1項及第195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當事人主張有利 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 7條前段亦有明文。而侵權行為之成立，須行為人因故意 過失不法侵害他人權利，亦即行為人之行為須具備歸責性 、違法性，並不法行為與損害間有因果關係，始能成立， 且主張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之人，對於侵權行為之成 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328號判 決要旨參照）。所謂不法係指無阻卻違法之情形而言，若 權利之行使不違反公共利益，或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者 ，縱加損害於他人，在未逾越正當權利行使之範圍內，亦 不負侵權行為賠償責任。
（二）次按名譽為人格之社會評價，名譽有無受損害，應以社會 上為個人評價是否貶損作為判斷之依據，是個人意見之表 述，除須有侵害他人名譽之故意或過失外，尚須客觀上足 使社會對個人之評價有所貶損，始足構成名譽權之損害。 而所謂社會，固非必須廣及至社會全體大眾，然至少需為 與個人社會生活、經濟生活等相關之社群對之評價有所降 低，方符合民法保護名譽之本旨。又名譽權雖為法律所保 障之權利，但言論自由亦屬憲法所保障之人民自由，於二 者發生衝突時，仍應審酌言論之議題、內容、動機、目的 ，可否經由侵害名譽權以外之其他適當方法，達成目的， 若無其他適當方法，必須於言論自由之保障與人民名譽權 之保障間為選擇時，仍應衡量該言論所能獲得之利益，與 名譽權受侵害所受損害，是否失其平衡等具體情況，以為 決定。換言之，為兼顧對個人名譽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 律並非不得對言論自由依傳播方式為合理限制。刑法第31 0條第3項所定：「對於所毀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 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同法 第311條第1款、第3款規定：「以善意發表言論， 而有左 列情形之一者，不罰：一、因自衛、自辯或保護合法之利 益者。……三、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 」，即係針對言論內容與事實相符者及對合理評論者之保 障，並藉以限定刑罰權範圍。而民法雖未設有相同規定， 然基於法律秩序之統一性，應將上開刑法規定列入，就個 案加以認定，作為侵害名譽權行為之阻卻違法事由。申言 之，行為人之言論縱損及他人名譽，惟其言論屬「陳述事 實」時，如能證明其為真實，或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 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足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 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參見司法院大法官會議解釋第509號 解釋）；或言論屬「意見表達」，如係對於可受公評之事 ，未使用偏激不堪之言詞而為意見表達，可認係善意發表 適當之評論者，不問事之真偽，均難謂係不法侵害他人之 權利，尚難令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又同條第3款所 規定，因自衛、自辯或保護合法之利益以善意發表言論者 ，不罰，係指防衛自己或合法利益而言，若為他人防衛， 為他人辯白，或為保護非法之利益，而惡意誹謗，則仍應 處罰。
（三）原告主張被告以網際網路匿名寄發系爭電子郵件至臺北市 政府市長信箱檢舉原告，致使原告遭任職之臺北市政府警 察局文山第二分局督察室調查，原告因此失去升任單位副 主管之機會，並使同事及家庭成員對原告產生懷疑之觀感
，且分局亦以系爭電子郵件內容作為案例事實，向分局之 警員作案例教育，原告因此遭受極大之羞辱，而受有精神 上之痛苦云云，固據提出端正警察風紀實施規定、警察機 關辦理考核紀錄資料作業要點、錄音光碟、被告之道歉信 、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交通警察大隊105年7月22日北市警交 大人字第10534679800號函及錄音譯文等件為證（見本院 卷第45頁至63頁、第69至72頁）。然查，稽諸被告所寄發 之系爭電子郵件內容，核屬事實上之陳述，而參諸訴外人 張嚴容於系爭偵查案件中證稱：被告是我乾兒子，我女兒 即訴外人王婷娜在信義分局任職時就認識被告，因為我是 軍人，所以對這個特別注意，我覺得小隊長在辦公室這麼 多人跟王婷娜說說她調基隆他也調基隆，我覺得非常不好 ，因為小隊長才調過來1個多月沒多久，如果同事很久開 玩笑，但他才剛來，就說王婷娜調哪他就調哪，會照顧他 ，我覺得非常不妥。王婷娜跟我反應時，說覺得不好，我 是覺得非常不好，有詢問王婷娜對方是否已婚，王婷娜說 對方結婚了，我有問王婷娜對方是否住基隆，如果是當地 人幫忙照顧那就沒有什麼，但王婷娜說不是，王婷娜還未 婚，這樣說對她非常不好，且我身體狀況越來越不好，所 以特別麻煩被告去幫我處理，我有跟被告說警界有很多管 道可以處理，又系爭電子郵件內容之大意沒錯，沒有過份 誇張，伊確實有跟被告講過這些話等語（見臺北地檢署10 5年度偵字第18982號(下稱系爭18982號卷)第5頁及背面） ；王婷娜於系爭偵查案件中證稱：系爭電子郵件內容是實 在，我初任職的時候我母親有請被告關照我，這件事情起 因是我有向母親提到原告在分隊有對我很好，他的好超過 應有的分際，我覺得不是很單純，我當時怕我母親擔心， 所以我講的比較保守，只是他私底下的對話更露骨，都是 不當的暗示，原告在我們兩人獨處時跟我講過2次我覺得 不適合的話，第1次是跟我說他可以為我留下來，當場我 覺得很尷尬，但為了不要破壞和諧，所以我是打哈哈帶過 ，第2次是在巡邏車上，原告跟我說他可以照顧我只要我 願意，我覺得已經超過合理的分際，是不當暗示，所以我 有回他說小隊長你都對女生這樣開玩笑，這樣你老婆會難 過等語（見系爭18982號卷第6頁及背面）；訴外人莊烜嘉 即臺北市政府警察局文山第二分局督察員於系爭偵查案件 中證稱：我檢視辦公室內的監視錄影，確實有檢舉內容所 載王婷娜說要調基隆，原告也說要跟著調基隆的對話等語 （見系爭18982號卷第16頁背面）。基上，可認被告所寄 發之系爭電子郵件內容係經由張嚴容及王婷娜之轉述而來
，且原告確曾對王婷娜為系爭電子郵件所載王婷娜調到哪 ，他就調到哪之言論，是被告所寄發之系爭電子郵件內容 非全然無據，且難認有何憑空捏造或不實之情。又被告係 受王婷娜母親張嚴容之委託而處理原告之上開不當行為， 因而寄發系爭電子郵件至臺北市政府市長信箱檢舉原告， 希望原告任職分局之長官能重視及處理，因依端正警察風 紀實施規定第3條第2項第5款規定：「警察品操風紀之紀 律要求應不妨害他人婚姻、家庭或進行其他不正常感情交 往。」，是警員有無其他不正常之感情交往，本屬警察人 員應遵守之規範，已難認屬私德之範疇，故被告就原告之 上開不當行為向臺北市政府市長信箱檢舉，核與無事生端 之肆意污衊，動機出於詆毀他人名譽，係出於惡意，顯然 有別。另被告之系爭電子郵件之指定收件人為臺北市政府 ，被告並無以其他方式將系爭電子郵件內容對外公開，且 原告對於系爭電子郵件內容僅承辦人員得以檢視乙節，並 不爭執（見本院卷第41頁），且因臺北市政府對於被告系 爭電子郵件之檢舉內容是否為真實，仍應進行實質之調查 與判斷，故難單憑被告寄送系爭電子郵件之行為，即得認 定客觀上社會已對原告之名譽產生負面之評價。（四）至原告另主張：因被告寄送系爭電子郵件後，分局在勤務 及會報時有將上開內容作為案例教育，故原告之名譽權有 遭受侵害云云。惟查，原告自承分局在勤務及會報上為案 例教育時，並無指明原告姓名及任職單位（見本院卷第41 頁），且分局之上開案例教育亦非被告所為，故難認原告 之名譽確實受有損害以及與被告有何關聯。又原告主張： 被告於105年6月29日在交通大隊二分隊開會時（下稱系爭 會議），已承認其所寄發之系爭電子郵件內容係屬不實云 云，固據提出錄音光碟及譯文為證（見本院卷第）。惟為 被告所否認，並辯稱：因被告知悉原告對其提出刑事妨害 名譽及誣告等刑事告訴，被告為息事寧人，故約原告商討 希望原告對被告撤告，被告才於會談內容提及系爭電子郵 件內容有意會上之錯誤，且應原告之要求於次日書寫道歉 函，亦即被告之上開行為均係為息事寧人及礙於上級之壓 力所致等語。然查，系爭會議係於105年6月24日原告對被 告提出妨害名譽等刑事告訴後所召開，且被告於系爭會議 內容所述，核與張嚴容、王婷娜及莊烜嘉在系爭偵查案件 之證詞相佐，堪認被告辯稱其為息事寧人，希望原告對其 撤銷刑事告訴，而為上開言論內容，應屬可採。（五）綜上，原告既未舉證說明被告所寄發之系爭電子郵件內容 係屬不實，及被告寄發系爭電子郵件之行為客觀上已足使
社會對原告之名譽產生負面之評價，從而，原告依據民法 第第184條第1項及第195條第1項之規定請求被告賠償其非 財產上之損害10萬元，即屬無據。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據民法第184條第1項及第195條第1項之規 定，請求被告賠償原告非財產上損害10萬元，為無理由，應 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核與判 決結果無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本件訴訟費用額 ，依後附計算書確定如主文第2項所示金額。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4 月 28 日
臺北簡易庭 法 官 陳家淳
以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須以違背法令為理由，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庭（臺北市○○區○○○路0段000巷0號）提出上訴狀。（ 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4 月 28 日
書記官 蘇炫綺
計 算 書
項 目 金 額（新臺幣） 備 註
第一審裁判費 1,000元
合 計 1,000元
附錄：
一、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24第2項：
對於小額程序之第一審裁判上訴或抗告，非以其違背法令為 理由，不得為之。
二、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25：
上訴狀內應記載上訴理由，表明下列各款事項： (一)原判決所違背之法令及其具體內容。
(二)依訴訟資料可認為原判決有違背法令之具體事實。三、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32第2項:
第438條至第445條、第448條至第450條、第454條、第455條 、第459條、第462條、第463條、第468條、第469條第1款至 第5 款、第471 條至第473 條及第475 條第1 項之規定，於 小額事件之上訴程序準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