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民事簡易判決 105年度羅簡字第161號
原 告 林玉環
訴訟代理人 謝建民
被 告 郭鳳美（即吳國榮之承受訴訟人）
吳柏毅（即吳國榮之承受訴訟人）
吳怡穎（即吳國榮之承受訴訟人）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車輛事件，本院於民國106年3月14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新臺幣貳仟貳佰壹拾元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當事人死亡者，訴訟程序在有繼承人、遺產管理人或其他 依法令應續行訴訟之人承受其訴訟以前當然停止；上揭條文 所定之承受訴訟人，於得為承受時，應即為承受之聲明，他 造當事人，亦得聲明承受訴訟；當事人不聲明承受訴訟時， 法院亦得依職權，以裁定命其續行訴訟，民事訴訟法第168 條、第175條、第178條定有明文。原告對吳國榮起訴後，吳 國榮於民國105年10月9日死亡，應由其繼承人郭鳳美、吳柏 毅、吳怡穎續行訴訟，惟兩造未聲明承受訴訟，經本院依職 權於106年1月5日裁定命郭鳳美、吳柏毅、吳怡穎承受並續 行訴訟。
二、被告郭鳳美、吳怡穎經合法通知，無正當理由未於言詞辯論 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原 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
㈠車牌號碼0000-00號、車身號碼JS3TD94Z000000000號、96年 4月出廠之SUZUKI廠牌銀色廂式自用小客車（下稱系爭車輛 ）係原告所有。嗣於99年間，原告之配偶即訴訟代理人謝建 民將系爭車輛借給友人使用，惟該友人借去後，迄未歸還， 而該友人之詳細名字及聯絡方式原告均不記得。原告至105 年3月收到違反道路交通管理事件裁決書，始知吳國榮長期 以來使用他車牌照懸掛於系爭車輛上，致原告無從得知系爭 車輛所在地，並受有長期無法使用系爭車輛之損害。原告及 謝建民均不認識吳國榮，且其刻意懸掛他人車牌之舉，以逃 避查緝及原告追回，為無權占有，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 段規定請求返還等語。並聲明：被告應將系爭車輛返還與原 告。
㈡對被告抗辯之陳述：
⒈被告所提出之讓渡抵押書（下稱系爭抵押書）、原告開立 之面額新臺幣（下同）15萬元支票、退票理由單、行照及 空白之汽車讓渡書，均為影本，除支票及退票理由單、行 照影本應與原本相符外，其餘原告均否認其真正。 ⒉因原告夫妻債務纏身，訴外人陳孟輝向謝建民表示願意協 助處理債務，但需要借用原告所有之系爭車輛(含行照） 及並請原告簽發乙紙面額15萬元支票作為擔保，原告夫妻 不疑有他，因而照辦，但陳孟輝借走系爭車輛後，隨即消 失無蹤，致原告夫妻遍尋不著。
⒊陳孟輝曾拿一份手寫文件給原告簽署，但並未提供該文件 之影本或副本給原告，且因時間久遠，其內容原告已不復 記憶。另系爭抵押書影本中記載「（債務金額壹佰伍拾萬 元）」，顯非事實。除原告否認曾積欠150萬元之債務外 ，該處筆跡與其他處筆跡之色澤、粗細、大小、運筆方式 亦顯然不符，更顯與其後原告跳票之15萬元相差甚鉅，原 告簽署當時，該抵押書上亦無債務金額、車牌號碼、讓渡 等字樣，上開手寫部分之記載顯然係遭他人日後增添變造 ，已非真正。縱認系爭抵押書之其餘內容為真正，惟從該 內容記載「因本人林玉環因債務問題先將名下汽車一台抵 押給陳孟輝作為債務處理，如債務處理完必要將汽車歸還 林玉環所有，因怕口說無憑而立下此書為證」等語，足見 原告與陳孟輝均知悉原告簽署系爭抵押書，並無轉讓系爭 車輛所有權給陳孟輝之意，充其量僅是提供給陳孟輝處理 債務之用，原告夫妻亦不知陳孟輝所稱之「抵押」用意為 何，但在法律上而言，絕無使陳孟輝取得系爭車輛所有權 或使用權之效果，是陳孟輝既未取得系爭車輛所有權，其 根本無從將系爭車輛所有權或使用權轉讓給他人之權利， 則縱吳國榮辯稱係間接購入系爭車輛，並辯稱此係取得使 用權之權利車，惟吳國榮既亦知悉上開讓渡抵押書之內容 ，即應知其內容並無使其取得系爭車輛使用權之意，足見 無論是在吳國榮主觀認知上或在客觀事實上，吳國榮確實 未取得系爭車輛之所有權或使用權，仍係無權占有。 ⒋吳國榮雖辯稱係為避免系爭車輛之債務糾紛，所以才使用 本人名下其他車牌懸掛於該車上。惟此顯屬脫法行為，不 但造成原告與汽車貸款公司無法追回系爭車輛，更使吳國 榮得以長期躲避警方查緝、規避相關罰則，也因此使原告 無法查得該車之所在地，並受有長期無法使用系爭車輛之 損害。被告上開所辯購入權利車並使用，顯屬違反民法第 71條及第72條規定之無效法律行為，仍屬無權占有系爭車
輛。
⒌原告將系爭車輛借給陳孟輝前，曾以系爭車輛向和潤企業 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和潤公司）貸款60萬元，原約定每月 償還17,625元，後原告夫妻無力清償，加上系爭車輛遭陳 孟輝借走未歸還，導致無法以系爭車輛之殘餘價值清償上 開貸款債務，至102年底始再與和潤公司協議，約定每月 償還5,000元，迄今仍在清償中，原告不但尚在清償系爭 車輛之貸款，卻長期無法使用系爭車輛，確實因此受有損 害。
二、被告方面：
㈠被告吳柏毅則以：原告因積欠陳孟輝150萬元，雙方遂於99 年11月10日間簽署讓渡書，將系爭車輛讓渡予陳孟輝使用抵 押，陳孟輝再移轉債權讓售予他人使用，而間接由吳國榮購 入，且有車籍等隨同移轉予吳國榮。吳國榮所購得者係權利 車，權利車係本人得予使用之權利，為避免原告尚有積欠他 人債務，造成系爭車輛有債務糾紛，才使用吳國榮名下其他 車牌懸掛於系爭車輛，原告所稱無權占有為無理由等語，資 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㈡被告郭鳳美、吳怡穎則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書 狀作何聲明或陳述。
三、本院之判斷：
㈠被告提出發票人為原告、票面金額15萬元、發票日99年11月 10日、付款人彰化商業銀行芳苑分行（99年7月5日起更名為 二林分行）之支票影本1紙（下稱系爭支票），係謝建民經 原告其同意後，以原告名義簽發交付陳孟輝，向陳孟輝借款 15萬元，系爭車輛係作為系爭支票債務之擔保，且系爭支票 債務尚未清償之事實，業據原告於106年3月14日言詞辯論期 日自認明確（本院卷第119頁）。則原告起訴狀所稱：系爭 車輛係謝建民借給友人使用後，該友人借去後迄今未歸還， 原告及謝建民均不記得該友人之詳細姓名及聯絡方式云云（ 本院卷第5至6頁），顯屬不實。
㈡就系爭車輛脫離原告持有之原因，原告於105年9月8日言詞 辯論期日陳稱：「當時我們夫妻是債務纏身，陳孟輝跟我先 生說這台車讓他開去那邊讓老闆看一下，說對老闆才有交代 ，至於什麼老闆我不知道，他說會開過去會壹個星期還給我 ，但是之後就沒有還，行照放在駕駛座的盒子裡面，也連同 給他開走了。」（本院卷第67頁）亦屬不實陳述，此對照前 引原告嗣後自認之內容自明。況且，經本院詢問：倘上述情 節為真，陳孟輝涉有侵占罪嫌，原告有無報警處理？原告則 答稱因當時積欠陳孟輝約30餘萬元，故未報警等語（本院卷
第67、68頁）。益徵原告係因積欠債務而將系爭車輛交付陳 孟輝，且因積欠陳孟輝債務金額非少，故而陳孟輝嗣未將系 爭車輛歸還時，原告並未報警處理。
㈢原告雖具狀否認系爭抵押書之真正，惟於105年9月8日言詞 辯論陳稱：「抵押書後面的簽字是我寫的外，其餘不是我寫 的。很多地方都是事後才加上的，而且事隔多年，我也不記 得。這張紙上有三、四個名字，但只有簽立書人欄下方是我 所寫，指印是我按，其餘內容不是我寫的。（法官問：﹝提 示本院卷第42頁﹞在你簽名按指印之前是不是這張紙上已經 有寫好內容？）無。（法官問：為何會在空白紙上簽名按指 印？）是念給我寫的。（法官問：是全部唸給你寫的？）不 是。（法官問：你剛說哪個部分唸給你寫的？）可是這張都 不是我寫的，只有這個名字是我簽名，指印是我按的，其餘 不是我寫的。」（本院卷第66、67頁）原告自認系爭抵押書 上「簽立書人」欄下方之簽名及指印係其所親為，卻稱其餘 文字均非其所書寫，且在其簽名按指印前，紙張上並非已預 先寫好內容，則依原告此部分所述情節，無異陳稱自己無端 在1張空白紙上簽名按指印，殊與常理有違。嗣後改口係他 人唸給原告寫，經詢問係指全部內容或何特定部分後，又改 稱除簽名及指印外，均非其所為云云，更屬前後矛盾，自不 能輕信。
㈣被告吳柏毅嗣於106年3月14日言詞辯論期日提出系爭抵押書 正本，經當庭勘驗結果，核與卷內影本相符。原告復就其於 系爭抵押書簽名時該紙張上已有之內容，陳稱：「時間滿久 了，上面有些字的筆跡不一樣。讓渡抵押書上寫到要將系爭 車輛抵押給陳孟輝部分的字跡與後面括弧中債務金額150萬 元字跡不符。另外就抬頭讓渡抵押書當中讓渡二字也與其他 部分的字跡不符，應該是不一樣。否認有150萬元債務。車 牌號碼也不是。當時真的很倉促，要寫的時候很倉促，陳孟 輝就車牌號碼寫錯，之後修改，依他的個性也會叫我蓋章。 …讓渡抵押書是我簽名按指印，在我簽的內容『抵押書』， 沒有債務金額，沒有車牌號碼，也沒有『讓渡』」（本院卷 第120頁）原告雖就系爭抵押書上「讓渡」、系爭車輛之車 牌號碼及「（債務金額150萬元）」之記載，否認於其簽名 時已存在於該紙張上；惟不爭執其於簽名時，紙張上已有「 抵押書」、「因本人林玉環因債務問題先將名下汽車一台抵 押給陳孟輝做為債務處理」等文句之事實，該不爭執之事實 復與前引「系爭車輛係作為系爭支票債務之擔保」之自認內 容互核相符，堪認原告係於知悉要將名下汽車1輛「抵押」 予陳孟輝之情形下，簽立系爭抵押書；則系爭抵押書確係以
原告所有之系爭車輛擔保系爭支票債務實現之約定，殊非原 告書狀所稱之借用車輛關係。
㈤系爭抵押書雖名為「抵押書」，並記載「將名下汽車一台『 抵押』給陳孟輝做為債務處理」，惟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 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句，民法第98條定有 明文。而動產擔保交易法第15條規定：「稱動產抵押者，謂 抵押權人對債務人或第三人不移轉占有而就供擔保債權之動 產設定動產抵押權，於債務人不履行契約時，抵押權人得占 有抵押物，並得出賣，就其賣得價金優先於其他債權而受清 償之交易。」民法第884條則規定：「稱動產質權者，謂債 權人對於債務人或第三人移轉占有而供其債權擔保之動產， 得就該動產賣得價金優先受償之權。」原告自認係出於己意 將系爭車輛交付陳孟輝（本院卷第67頁），與法律所定動產 抵押人不將抵押物移轉占有與抵押權人之性質不符，而合於 民法第884條關於動產質權之規定，則系爭抵押書所載之擔 保，自應定性為動產質權，而非動產抵押。復按質權人於債 權已屆清償期，而未受清償者，得拍賣質物，就其賣得價金 而受清償，為民法第893條第1項所明定。原告自認未曾清償 系爭支票債務，核與卷附退票理由單記載系爭支票於99年12 月8日因存款不足而退票一情相符（本院卷第44頁），陳孟 輝自得於提示系爭支票未獲付款後，依該規定拍賣系爭車輛 取償，則系爭車輛經陳孟輝有權處分後，原告即喪失其所有 權，吳國榮得自陳孟輝或其後手受讓系爭車輛之所有權。原 告雖具狀主張原告夫妻不知陳孟輝所稱「抵押」用意為何云 云（本院卷第54頁），縱令原告未能精確認知抵押權之法律 定義，但於日常生活中，「抵押」泛指「以財物、不動產等 質押給債權人，以做為償還債務的保證」，此觀教育部重編 國語辭典修訂本自明（網址：http://dict.revised.moe.ed u.tw/cgi-bin/cbdic/gsweb.cgi?o=dcbdic&searchid=Z00000000000），自不容原告藉詞推稱不知，則原告既知系爭車 輛交付陳孟輝係作為償還系爭支票債務之擔保，且未依約清 償系爭支票債務，陳孟輝處分系爭車輛取償，合於原告事先 同意以該車為債務擔保之意思，殊不得再主張系爭車輛仍歸 自己所有。
㈥另按「汽車為動產，依民法第761條第1項規定，其物權之轉 讓以交付為生效要件。在監理機關所為過戶，屬於行政上之 監理事，不生物權移轉之效力」「有關車輛之管制檢驗及變 更登記等，須經公路監理機關之登記，並以發給行車執照記 載之車主為準，固屬實在，第以車輛為動產，其所有權之讓 與，依民法第761條第1項規定，仍因交付而生效。」最高法 院71年度台上字第3923號、72年度台上字第1933號判決參照
。系爭車輛雖仍登記在原告名下，惟過戶與否僅係行政管理 問題，不得以此遽認原告現仍為系爭車輛之所有權人。此外 ，縱令吳國榮在系爭車輛懸掛他人車牌，至多僅有因此衍生 之罰鍰得否另行求償之問題，惟不能以此認定原告仍為系爭 車輛之所有人；原告主張就系爭車輛尚在清償和潤公司車貸 云云，係原告自己與和潤公司間之債務問題，亦與系爭車輛 所有權歸屬無涉。
四、綜上所述，原告已非系爭車輛之所有人，其本於民法第767 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被告返還系爭車輛，為無理由，應 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經核於判 決結果無影響，爰不逐一論列。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本件訴訟費用額 確定為2,210元（即第一審裁判費2,210元）。中 華 民 國 106 年 4 月 13 日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羅東簡易庭
法 官 黃祿芳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4 月 13 日
書記官 劉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