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6年度選上更(一)字第470號
上訴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訴人
即被告 甲○○
乙○○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陳文忠律師
蔡青芬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賄選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九十五年度
選訴字第一五號，中華民國九十六年一月十八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五年度選偵字第二四號）
，提起上訴，經本院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貳年拾月，褫奪公權肆年。扣案如附表二、三所示之物，均沒收之。
乙○○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叁年陸月，褫奪公權肆年。扣案如附表二、三所示之物，均沒收之。
事 實
一、甲○○係民國（下同）九十五年基層公職人員選舉臺南縣白 河鎮崁頭里第十八屆里長候選人，乙○○則為甲○○之父兼 助選人員。甲○○與乙○○為使甲○○得以順利當選，二人 竟共同基於對於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之犯意聯絡，共同策劃 ，訂購相當數量之茶葉、咖啡及瓜子禮盒，並基於反覆對於 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之犯意，自九十五年三月下旬某日起， 至同年四月下旬某日止，分由甲○○、乙○○單獨或共同將 前揭禮品交付予如附表一所示有投票權人之該里里民吳慶明 等人（吳慶明等人均由檢察官另行聲請簡易判決處刑），並 以口頭或以交付賄賂時併同交付名片等方式，囑託各該里民 將選票投給甲○○，據以對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為 一定投票權之行使。嗣經檢察官指揮臺南縣警察局刑警大隊 人員於九十五年四月十九日循線查獲，並於附表一所示具有 投票權人家中，扣得甲○○、乙○○所交付之賄賂（詳如附 表一所示），另至甲○○位於臺南縣白河鎮崁頭里崁仔頭三 三號住處及乙○○位於臺南縣白河鎮崁頭里３鄰崁仔頭三三 號之六住處及其使用之車號ＴＢ－三五六二號、三Ｗ－八七 二六號自用小客車上，分別扣得預備供交付之賄賂及均屬甲
○○及乙○○所有，且供其等交付賄賂所用之物（詳如附表 二、三所示）及與行賄選民無關如附表四所示之物。甲○○ 經警查獲後，於九十五年四月十九日在台南縣警察局及臺灣 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偵查中應訊時，自白上情。二、案經臺南縣警察局報告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 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方面：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定 有明文。查證人李賴金雀、蘇西雲、蘇英瑞、吳清泉、莊慶 瑞、鄭存、吳慶明、蘇坤田、蘇西龍、吳明海、蘇清水、王 建章（方秀綉之夫）、吳葉滿益、吳連順、蘇廖素蘭、吳蘇 玉燕、林鐘、蘇鄭月雲、蘇萬得、吳志鵬、蘇金水、吳李玲 鳳、方秀綉、蘇有、吳黃秋菊、莊慶瑞等人於警詢之證述， 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且被告二人甲○○、乙○ ○均不同意作為證據，原則上不得作為認定被告甲○○、乙 ○○二人犯罪之證據資料。另檢察官亦未證明前開證人於警 詢中之陳述具有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二所示「具有 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之回復 證據能力之外部情況要件，是前揭證人於警詢之證述，應不 得採為本案證據。
貳、實體方面（有罪部分）：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甲○○、乙○○均矢口否認有賄選犯行， 被告甲○○辯稱：伊曾至選民住處拜票，但未致贈咖啡、瓜 子及茶葉禮盒等物，無買票行為云云。被告乙○○辯稱：伊 於九十五年三月初得悉前任里長吳銘修無意競選連任，起意 參選里長，乃拜訪里民詢問意見，拜訪之際曾攜帶咖啡、瓜 子及茶葉等禮盒作為禮物，然伊於九十五年三月二十七日不 慎摔斷手臂後，即無意參選；事後伊子甲○○要參選里長之 事，係甲○○自行決定，伊事前並未參與；伊所致贈禮物予 里民，係伊放棄參選前之行為，與甲○○參選里長無涉，並 無賄選犯行云云。
二、經查：
(一)被告甲○○係九十五年基層公職人員選舉臺南縣白河鎮崁頭 里里長候選人一節，業據被告甲○○自承在卷，並為被告乙 ○○所不爭執。而如附表一所示之選民，均屬臺南縣白河鎮 崁頭里里民，具有投票權等情，亦有台南縣選舉委員會九十 五年八月二十九日南縣選一字第○九五一五○一六八九號函 檢送之臺南縣白河鎮崁頭里第十八屆里長選舉候選人名冊一
份在卷可稽。
(二)被告乙○○與甲○○於九十五年基層公職人員選舉前之九十 五年三月至四月間，曾共同或分別致贈如咖啡、茶葉和瓜子 禮盒等禮物予如附表一所示里民等情，業據被告甲○○於警 詢及偵查中迭次坦承在卷（見警卷㈡第一至五頁台南縣警察 局九十五年四月十九日調查筆錄、偵查卷第一○至十二頁） ，並經證人蘇西雲、李賴金雀、蘇英瑞、莊慶瑞、吳慶明、 蘇坤田、蘇西龍、吳明海、蘇清水、方秀綉、吳葉滿益、吳 連順、吳蘇玉燕、林鐘、蘇鄭月雲等人於偵查中結證屬實（ 見偵查卷第二十三至二十四、十七至十八、五十六、四十四 、七十一、一二三、一三二至一三三、一五三、一七○、一 八九、一九八、二○一至二○二、二四四反面、二八三至二 八四、二八八反面、三○七頁反面），並有於前揭證人住處 查獲之咖啡、瓜子及茶葉禮盒等物扣案可參，另有被告甲○ ○據以發送前開禮物所用之白河鎮崁頭里農會小組選舉人名 冊、被告甲○○競選時所使用之名片等物在卷可稽，被告甲 ○○於警詢、偵查中之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堪採信。(三)被告乙○○雖辯稱：伊所致贈之禮物均係伊先前於九十五年 三月初伊考慮參選，拜訪里民探詢意見之際所致贈，與甲○ ○競選無涉；證人蘇西雲等人所為之證詞，應係證人將伊致 贈禮物探詢是否參選之事，與被告甲○○事後欲自行參選時 所為拜票相互混淆所致云云。惟依被告乙○○於警詢時所供 ：其於九十五年三月中旬，曾購買四十份咖啡及瓜子禮盒， 並於探詢里民意見考量是否參選里長時，共贈送八份咖啡、 瓜子予八位鄰居云云（見警卷㈠第四○頁），而依前開證人 所述，及承辦檢察官、員警執行搜索所示，收受咖啡、瓜子 禮物之人數，遠逾被告乙○○所稱之八人，是被告乙○○前 開所辯，是否與事實相符，即非無疑。再參以：①證人李賴 金雀於偵查中具結後證稱：大約一個月前（按訊問之日為九 十五年四月十九日，以下證人均係同日應訊），甲○○的爸 爸乙○○與他一起來，打開我們家門窗說他兒子甲○○要選 崁頭里的里長，拜託我們幫忙，並且送瓜子給我們，就是要 我們選甲○○就對了，我就回答他好啊等語（見偵查卷第十 八頁）；②證人蘇西雲於偵查中具結後證稱：甲○○本人跟 他爸爸乙○○於十幾天前，傍晚的時候，拿瓜子、茶葉、咖 啡來我們家，跟我們說他要選里長，叫我們幫忙等語（見偵 查卷第二十四頁）；③證人蘇英瑞於偵查中具結後證稱：被 告甲○○與乙○○於一星期前，共同至其住處送禮，甲○○ 並表示其欲參選里長，請其支持等語（見偵查卷第四十四頁 ）；④證人莊慶瑞於偵查中具結後證稱：乙○○於四月初致
贈瓜子、茶葉等禮物，並表示其兒子欲參選里長，請其支持 等語（見偵查卷第七十一頁）；⑤證人吳慶明於偵查中具結 後證稱：大約二十幾天前，乙○○拿禮物（按即瓜子、咖啡 ）來的時候，向我拜票請我支持他兒子甲○○等語（見偵查 卷第一二三頁）；⑥證人蘇坤田於偵查中具結後證稱：大約 三月中旬，乙○○親自致贈禮物，亦曾向其兒子拜託，請求 支持甲○○等語（見偵查卷第一二二頁至第一三三頁）；⑦ 證人蘇西龍於偵查中具結後證稱：乙○○至其家中拜票一次 ，即是致贈禮品該次，且乙○○拜託其支持甲○○等語（見 偵查卷第一五三頁）；⑧證人吳明海於偵查中具結後證稱： 約在二星期前，乙○○攜帶咖啡、瓜子各一盒至其住處，因 其在睡覺，乙○○隔門告知禮物置於腳踏車籃子內，請其翌 日自行拿取；其在收到瓜子等物前，即已聽聞甲○○欲參與 本屆里長選舉；其認為乙○○致贈瓜子等物之舉，意在請求 其支持甲○○等語（見偵查卷第一七○頁）；⑨證人蘇清水 於偵查中具結後證稱：乙○○與甲○○於十日前四月初時， 共同至其住處贈予咖啡、瓜子禮盒，乙○○告知甲○○欲參 選里長，拜託其支持，其亦予以允諾等語（見偵查卷第一八 九頁）；⑩證人方秀綉於偵查中具結後證稱：其配偶丙○○ 係白河鎮崁頭里里民，具有選舉權，甲○○至其住處拜訪時 ，曾致贈茶葉、瓜子、咖啡等物，請其與丙○○支持等語（ 見偵查卷第一九八頁）；⑪證人吳葉滿益於偵查中具結後證 稱：其於農曆二月間，即聽聞乙○○家人欲參選里長，嗣於 農曆二月底，三月初時（按即約國曆三月底），某日夜間有 一位年輕人拿咖啡與瓜子至其住處交付，並告知係乙○○欲 致贈之物品，其認乙○○意在請求支持等語（見偵查卷第二 ○一至二○二頁）；⑫證人吳連順於偵查中具結後證稱：是 在二、三月間，乙○○拿扣押物（按即茶葉、咖啡等）到我 家來拜訪，來拜訪時沒有（明）說目的，（但我知道）與他 兒子要出來選里長有關係等語（見偵查卷第二四四頁反面） ；⑬證人吳蘇玉燕於偵查中具結後證稱：在二、三天前，甲 ○○本人至其住處，攜同扣案禮物致贈，並當場交付參選之 名片一張，請其支持等語（見偵查卷第二八三至二八四頁） ；⑭證人林鐘於偵查中具結後證稱：我知道乙○○的家人要 出來選里長，約在一個月前，乙○○拿瓜子、茶葉來給我， 並且拜託我幫忙，當時我認為跟選舉有關等語（見偵查卷第 二八八至二八九頁）；⑮證人蘇鄭月雲於偵查中具結後證稱 ：今年三月底，乙○○攜帶咖啡、瓜子等物至其住處，表明 其子欲出來競選里長，請求支持等語（見偵查卷第三○七頁 ）；綜觀前開證人所證述收受禮物過程，被告乙○○或甲○
○致贈禮物時，或為被告甲○○自行致贈，或被告乙○○致 贈時曾告知致贈禮物之目的在於支持被告甲○○，業已明確 表示致贈禮物之目的在於請求支持被告甲○○競選本屆里長 ，並未有被告乙○○所辯：所致贈之禮物係其伊考慮參選， 拜訪里民探詢意見之際所致贈之詞；復以前揭證人所述贈送 前揭禮物之時間亦有在九十五年三月底至四月初，即已係被 告乙○○所稱因三月二十七日手臂不慎折斷而放棄競選（見 警卷㈠第四十二頁）之後，亦堪佐證被告乙○○、甲○○贈 送禮物之舉，係為請求支持被告甲○○競選本屆里長，而非 被告乙○○為其自身是否參選而探詢里民意見時所致贈。從 而，被告乙○○辯稱：前開證人之證詞，係將其探詢意見與 被告甲○○拜票二事混淆，而有所誤會云云，顯與事實不符 。故被告乙○○所辯：致贈之禮品係渠放棄參選前之行為等 語，應無可採。
(四)另證人吳銘修於原審審理時，雖具結證稱：其決定不再參選 本屆里長選舉後，曾鼓勵被告乙○○參與本次里長選舉等語 （見一審卷第七十四頁），被告乙○○亦據此辯稱：其拜訪 里民並致贈禮物之舉，係探詢其自身參選之可能性，而非為 被告甲○○賄選之故云云，且於本院更一審舉出證人戊○○ 證明致贈之茶葉係乙○○所購買，乙○○因要選里長才買茶 葉（見本院更一卷第七十一頁）。惟依前揭證人所為證述， 已足以認定被告乙○○致贈禮物之目的，確實係為被告甲○ ○尋求支持參選本屆里長，且被告乙○○於本次里長選舉中 ，實際上亦未登記參選，而係由其子即被告甲○○參選，是 證人吳銘修是否曾鼓勵被告乙○○參選本次里長選舉，並不 影響被告乙○○、甲○○是否共同為被告甲○○參選里長選 舉而賄選犯行之認定。被告乙○○據此主張其致贈禮物之舉 ，與被告甲○○參選里長一事無涉云云，尚無可採。(五)證人方秀綉、吳蘇玉燕、李賴金雀、蘇鄭月雲、蘇西雲、蘇 英瑞等人於原審審理時，雖均更易其證詞，皆改稱：係被告 乙○○自行致贈咖啡、瓜子等禮物，且致贈禮物之際，並未 提及甲○○欲參選里長之事；且均證稱：偵查中應訊時並未 提及甲○○致贈禮物，或乙○○致贈禮物與甲○○參選里長 有關云云。惟證人方秀綉、吳蘇玉燕、李賴金雀、蘇鄭月雲 、蘇西雲、蘇英瑞等人於偵查中應訊時，確實曾為甲○○致 贈禮物，或乙○○致贈禮物請其等支持甲○○之證詞，且與 其等於偵查時所製作之筆錄內容相符等情，業經原審法院當 庭勘驗證人方秀綉、吳蘇玉燕、李賴金雀、蘇鄭月雲、蘇西 雲、蘇英瑞等人於偵查中應訊錄音錄影光碟屬實（見一審卷 第一一四至一三六頁），是前開證人於原審審理時所為之證
詞顯有隱瞞保留而與事實不符，故其等於原審審理時所為證 詞之可信度，應較其等於偵查中所為證述之可信度為低，自 難僅以前開證人於原審審理時所為更異之證詞，據以對被告 乙○○、甲○○為有利之認定。被告乙○○於本院更一審再 舉出方秀綉之夫丙○○證稱：係乙○○要選里長，而致贈咖 啡、瓜子等禮物云云（見本院更一卷第六十五頁），不僅與 方秀綉前揭偵查中所述不同，亦與方秀綉於原審所證：乙○ ○、甲○○到場致贈咖啡、瓜子等禮物，致贈時，未講何話 等語（見一審卷第一七二頁）迴異，純係事後迴護之詞，不 足採信。另舉出吳蘇玉燕之夫丁○○證稱：其當時不在場， 其妻有骨刺，心臟病，頭腦也不好，因骨刺致頭腦不清楚（ 見本院更一卷第六十八頁），然吳蘇玉燕於偵查中證述甚為 清楚，且於原審亦知道更易其證詞，改稱：係被告乙○○自 行致贈咖啡、瓜子等禮物，且致贈禮物之際，並未提及甲○ ○欲參選里長之事（見一審卷九十一頁），足認吳蘇玉燕非 如其夫丁○○所述頭腦不清楚，其於偵查中所證述自足採信 。
(六)至證人蘇廖素蘭、蘇萬得、吳志鵬、蘇金水、蘇皆得等人於 本院前審審理時，雖依序分別證稱：「蘇素貞拿爪子來時有 說乙○○要選里長」、「我問乙○○送我東西做什麼，他說 他要選里長，．．後來．．他們父子一起來拜託我，說因為 乙○○手摔斷，所以不選，換他兒子甲○○」、「乙○○打 電話跟我說東西是他送的，他說他要出來選里長，請我幫忙 」、「乙○○送東西時，說他要出來參選里長，問我好不好 ，．．甲○○說他要選時，有說他父親乙○○手斷了，沒有 好彩頭，所以不想選了」、「乙○○送東西來那天沒有說他 兒子要選里長，是說要給大家泡茶時吃的。送東西後沒多久 ，在我家泡茶時，才說他自己要出來選里長。很久後，差不 多登記參選之前才說的。送東西後在我家泡茶時，乙○○是 說他自己要參選，沒有說他兒子要參選。」等語（見本院上 訴卷第一○一至一一○頁）；另證人吳李玲鳳、蘇錦利固於 本院前審審理時亦到庭證稱：於四月四日聽乙○○說他不選 里長了等語（見本院上訴卷第一五九至一六一頁），然被告 乙○○、甲○○贈送禮物之舉，係為請求支持被告甲○○競 選本屆里長，而非被告乙○○為其自身是否參選而探詢里民 意見時所致贈，已如前述，從而，證人蘇廖素蘭、蘇萬得、 吳志鵬、蘇金水、蘇皆得、吳李玲鳳、蘇錦利上開證述純屬 附合被告辯解而為迴護之詞，無可採信
(七)被告甲○○於原審審理時雖改稱：其在偵查中係因見證人蘇 英瑞等人年事已高，因本案受到訟累，心有不忍而坦承犯行
云云，惟被告甲○○於警詢及偵查中所述致贈證人蘇英瑞等 人咖啡、瓜子等物情節，與前述證人蘇英瑞等人於偵查中所 證相符，並有前開扣案物品可資佐證被告甲○○於警詢及偵 查中之供述，是被告甲○○前開供述與事實相符，而得採信 ，其事後更異供述，否認犯行之舉，無非事後卸責之詞，當 無可採。
(八)綜上所述，被告乙○○、甲○○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 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之犯行明確，堪以認定 ，應依法論科。
三、核被告乙○○、甲○○所為，均係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 九十條之一第一項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罪。被告乙 ○○、甲○○就前開犯行，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俱為 共同正犯。另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所 示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罪，於犯罪本質上，行為人本 需反覆不斷而為買票行為，始可達成其目的，而在構成要件 上，應屬立法者已可預見其為複數之同種行為反覆實施之罪 ，故雖行為人向多數人交付賄賂，仍應論以集合犯而僅為一 罪。另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五項規定：犯 第一項或第二項之罪，在偵查中自白者，減輕其刑，此項規 定，並無自白後否認犯罪即不適用之除外規定，審判中翻異 否認，乃其防禦權之正當行使而非法之所禁，尚無排除上開 規定之適用，最高法院八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一三四一號判決 可資參照。查被告甲○○於偵查中曾自白其賄選犯行（見偵 查卷第一○至十二頁），雖其於原審及本院前後審審理時， 復否認犯行，惟應認此部分屬其訴訟防禦權之正當行使，仍 得依前開規定減輕其刑。
四、原審法院認被告二人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 惟就附表一之一部分，被告二人所為，應尚不足以構成投票 行賄罪，詳如後「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所述，原判決誤認 被告二人此部分亦構成犯罪，容有未洽。被告二人上訴意旨 否認犯罪，及公訴人上訴意旨謂量刑過輕，雖均無可取，但 原判決既有可議，自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將之撤銷改判。 爰審酌民意政治乃民主政治之基石，選舉制度乃是展現民意 之最佳方法，被告甲○○不思以合法方式參與本屆里長之選 舉，竟與其父乙○○共同對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從事賄 選行為，敗壞選舉風氣，企圖影響選舉之公正性，及本件僅 係里長之基層選舉，行賄之禮物價值非高，與影響選舉之程 度，及被告甲○○於偵查中坦承犯行，嗣後否認犯行之態度 ；被告乙○○始終否認犯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被 告甲○○有期徒刑二年十月、被告乙○○有期徒刑三年六月
，以資懲儆。另被告乙○○、甲○○共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 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罪，併均依同法第九十八條第三項 規定，併分別宣告如主文所示之褫奪公權期間。被告二人行 為後，刑法第三十六條關於宣告褫奪公權之規定，業已修正 公布生效施行。而修正施行前刑法第三十六條規定：「褫奪 公權者，褫奪左列資格：一、為公務員之資格。二、公職候 選人之資格。三、行使選舉、罷免、創制、複決四權之資格 。」；修正施行後刑法第三十六條修正為「褫奪公權者，褫 奪下列資格：一、為公務員之資格。二、為公職候選人之資 格。」比較新舊法有關褫奪公權之項目，應以修正施行後刑 法第三十六條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故應依修正施行後刑法 第三十六條之規定，均併予宣告褫奪公權四年，附此敘明。 扣案附表三編號一所示咖啡禮盒，與本案被告乙○○、甲○ ○致贈之禮盒相同，顯係其等預備交付之賄賂，應依公職人 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三項之規定，沒收之。另附表 二、附表三編號二至九所示物品，均分別為被告乙○○、甲 ○○所有，且供其等犯罪所用之物，依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 項第二款之規定沒收之。末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 之一第三項固規定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 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但如其賄賂已交付與有投票權之人 收受，因收受者係犯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第一項之投票受賄 罪，其所收受之賄賂應依同法條第二項之規定沒收之，如全 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故犯投票行賄罪者，其 已交付之賄賂，自應依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第二項規定，於 其對向共犯所犯投票受賄罪為沒收或追徵其價額之從刑宣告 ，不得再依上開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規定沒收，最高法院九 十三年度台上字第三九九○號判決可資參照，是被告乙○○ 、甲○○所交付之前開賄賂，應於收受禮物之證人吳慶明等 人案件中沒收，本件自無宣告沒收之必要。另附表四所示物 品與被告乙○○、甲○○致贈選民之禮物不同，亦無證據足 認此部分與本案有關，自無宣告沒收之餘地，併此敘明。叁 、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與乙○○二人，自九十五年三月 下旬某日起，至同年四月下旬某日止，分由渠等二人中一人 單獨或共同，亦向臺南縣白河鎮崁頭里有投票權之詳如附表 一之一所示選民欄內之里民蘇廖素蘭等九人，於行賄時間欄 內所示時間，交付行賄物品欄內之禮品，並以口頭或以交付 賄賂時併同交付名片等方式，囑託各該里民將選票投給甲○ ○，據以對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為一定投票權之行 使。因認被告甲○○與乙○○二人此部分行為，亦涉有公職
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 付賄賂罪嫌云云。
二、公訴人認被告二人涉有此部分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犯 行，係以經證人蘇廖素蘭等九人於警詢及偵查中結證屬實， 並有詳如扣押物品清單所示之一茶葉、咖啡、瓜子等扣案可 資佐證，復經被告甲○○於偵查中供承不諱，為其論據。訊 之被告甲○○與乙○○二人則否認渠等有此部分於有投票權 之人交付賄賂之犯行，辯稱：渠等並未於拜票之際致贈禮品 ，約使各該里民為一定投票行為等語。
三、經查：
(一)證人蘇廖素蘭於偵查中係具結證稱：大約在清明節過後隔幾 天，甲○○的媽媽蘇素貞拿瓜子禮盒來給我，收禮當時我不 知道乙○○家人要出來參選里長，當時也不知道送禮與甲○ ○參選里長有關等語（見偵查卷第四十九至五○頁、第二六 六頁反面），於本上訴審亦證稱：蘇素貞拿瓜子禮盒來時， 是要給我們兩個老人吃（見本院上訴卷第一○一頁），甚且 於警詢中亦是證稱：當時拿給我時並沒有告知她兒子甲○○ 要參選里長並支持他云云（見警卷㈠第一九六頁）。是由證 人蘇廖素蘭上開證述，可知其於偵查及警詢中之證述，應不 足以採為認定被告二人有向其行賄並約為一定投票行為之證 據。
(二)證人蘇萬得於偵查中就被告二人投票行賄犯行未曾具結證述 過，而於本院前審係具結證稱：「我沒有親手收到東西，東 西放在外面桌上，我工作到晚上快八點才收進去，．．」。 「（你在警局時為何說東西是甲○○送你的？）那不是我的 意思，是警察寫好叫我蓋章的。」（見本院上訴卷第一○三 頁），經本院前審勘驗警詢錄音帶時，警詢筆錄與錄音帶內 容，確有部分不符，如本院勘驗筆鋒所載（見本院上訴卷第 一四三、一四四頁），綜合警詢錄音帶內容，證人蘇萬得係 證稱：（送東西時）其不知道何人拿去的，其不在家，去時 就放著而已等情，核與其於本院上訴審證述情節相符。是由 證人蘇萬得上開證述，可知其於警詢中之證述，應不足以採 為認定被告二人有向其行賄並約為一定投票行為之證據。(三)證人吳志鵬於偵查中就被告二人投票行賄犯行未曾具結證述 過，而其於本院上訴審係具結證稱：警詢筆錄有部分不實在 ，我沒有說東西是甲○○送的，因為送東西來時，我人不在 家，家裡沒有人，我和我太太都在做工，回到家後才把東西 收進去等語（見本院上訴卷第一○四頁），而證人吳志鵬製 作警詢筆錄時，並未依規定錄音，經製作該筆錄之警員黃俊 傑以電話查詢時陳述明確（見本院上訴卷第一四一之一頁）
，此外亦查無其他可資認定證人吳志鵬於警詢時之證述較可 信之特別情況，是由證人吳志鵬上開證述，可知其於警詢中 之證述，應不足以採為認定被告二人有向其行賄並約為一定 投票行為之證據。
(四)證人蘇金水於偵查中就被告二人投票行賄犯行未曾具結證述 過，而其於本院上訴審係具結證稱：警詢筆錄有部分不實在 ，我沒有說東西是甲○○送的，因為送東西來時，我人不在 家，家裡沒有人，我和我太太都在做工，回到家後才把東西 收進去等語（見本院上訴卷第一○四頁），而證人蘇金水製 作警詢筆錄時，並未依規定錄音，經製作該筆錄之警員黃俊 傑以電話查詢時陳述明確（見本院上訴卷第一四一之一頁） ，此外亦查無其他可資認定證人蘇金水於警詢時之證述較可 信之特別情況，是由證人蘇金水上開證述，可知其於警詢中 之證述，應不足以採為認定被告二人有向其行賄並約為一定 投票行為之證據。
(五)證人吳黃秋菊於偵查中就被告二人投票行賄犯行未曾具結證 述過，而其於本院上訴審係具結證稱：甲○○沒有說要選里 長，東西是乙○○送的，要選舉時，他們二人都沒有說什麼 等語（見本院上訴卷第一○七、一○八頁），而證人吳黃秋 菊雖亦證稱：「剛剛朗讀給我聽的警詢筆錄內容對的」，然 亦證稱：「我一出來，看到警察搜索就嚇到了，不知道如何 回答」（見本院上訴卷第一○七、一○八頁），且證人吳黃 秋菊製作警詢筆錄時，並未依規定錄音，經製作該筆錄之警 員黃俊傑以電話查詢時陳述明確（見本院上訴卷第一四一之 一頁），此外亦查無其他可資認定證人吳黃秋菊於警詢時之 證述較可信之特別情況，是由證人吳黃秋菊上開證述，可知 其於警詢中之證述，應不足以採為認定被告二人有向其行賄 並約為一定投票行為之證據。
(六)證人吳炳淞於偵查中就被告二人投票行賄犯行未曾具結證述 過，而於本院上訴審係具結證稱：警詢時說的話實在，筆錄 記載也對，乙○○送東西給我時，沒有說要選舉，也沒有拜 託我，是甲○○拜託我等語（見本院上訴卷第一○九頁）， 而證人吳炳淞製作警詢筆錄時，雖依規定錄音，但經本院前 審勘驗錄音帶結果，因錄音帶故障聽不清楚內容（見本院上 訴卷第一四一之一頁），況縱依警詢筆錄所載：「乙○○將 瓜子、咖啡送至我的住處茶几上，我於晚上返家時，才看見 該等禮品，當時我心裡就知道係乙○○所送的，我即拿至住 處內。因乙○○與我工作有時會連繫到所以才會送東西，送 禮品時沒有夾帶甲○○的競選名片或文宣品」云云（見警卷 ㈠第三三二、三三三頁），顯示被告乙○○送禮品至證人吳
炳淞住處時，既未與證人吳炳淞本人見到面，亦未曾當面向 其請託選舉之事，而平常渠等二人即有工作上之連繫，被告 乙○○之前也曾送東西給證人吳炳淞，因而證人吳炳淞返家 看到被告乙○○所送之放在茶几上之瓜子、咖啡時，並不以 為意，也未連想到該禮品係為里長選舉所送，是故被告二人 與證人吳炳淞間，顯尚未構成行求、期約、交付賄賂並約為 一定投票行為之要件，因此由證人吳炳淞上開證述，可知其 於警詢中之證述，應尚不足以採為認定被告二人有向其行賄 並約為一定投票行為之證據。
(七)證人蘇皆得於偵查中就被告二人投票行賄犯行未曾具結證述 過，而於本院上訴審係具結證稱：警詢筆錄說的都實在，筆 錄記載與我說的也一致，乙○○送東西來那天沒有說他兒子 要選里長，是說要給大家泡茶時吃的等語（見本院上訴卷第 一一○頁），依其警詢筆錄所記載：「這二罐瓜子算賄選禮 品嗎，因當時我在家泡茶，是乙○○自己拿過來，讓我試吃 看好不好吃。因那時（我）還不知道他們（指被告二人）要 參選」云云（見警卷㈠第三六二頁），顯示被告乙○○送禮 品至證人蘇皆得住處時，未曾當面向其請託選舉之事，而證 人蘇皆得於收禮時，亦尚不知被告二人有要參選里長之事， 因而證人蘇皆得收受禮品，並不以為意，也未連想到該禮品 係為里長選舉所送，是故被告二人與證人蘇皆得間，顯尚未 構成行求、期約、交付賄賂並約為一定投票行為之要件，因 此由證人蘇皆得上開證述，可知其於警詢時之證述，應尚不 足以採為認定被告二人有向其行賄並約為一定投票行為之證 據。
(八)證人鄭存於偵查中證稱：約於五、六日前，甲○○至其住處 致贈茶葉等禮物，並放置兩張名片於旁等語（見偵查卷第九 十一、九十二頁），為檢察官起訴證人鄭存涉有刑法第一百 四十三條投票受賄罪嫌，惟經本院九十六年度選上訴字第八 ０六號，認無證據可資證明證人鄭存與乙○○、甲○○有投 票受賄之合意，為無罪判決在案，有該刑事判決在卷足憑（ 見本院更一卷第六十一至六十六頁），是尚不足以採為認定 被告二人有向其行賄並約為一定投票行為之合意。(九)證人吳清泉於偵查中證稱：大約一個月前，乙○○送瓜子、 茶葉、咖啡、香煙來我家，甲○○遇到我有跟我說他要選里 長，要我投給他，是甲○○要參選等語（見偵查卷第五十六 頁），為檢察官起訴證人吳清泉涉有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投 票受賄罪嫌，惟經本院九十六年度選上訴字第八０六號，認 無證據可資證明證人鄭存與乙○○、甲○○有投票受賄之合 意，為無罪判決在案，有該刑事判決在卷足憑（見本院更一
卷第六十一至六十六頁），是尚不足以採為認定被告二人有 向其行賄並約為一定投票行為之合意。
四、綜上所述，僅憑證人蘇廖素蘭、蘇萬得等九人於警詢時之證 述，及證人蘇廖素蘭於偵查中所具結證述，並參酌渠等九人 於本院審理時所具結證述情節，應均尚不足以採為認定被告 二人有向渠等九人行賄並約為一定投票行為之證據。此外， 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被告二人有公訴意旨所載及 原審判決所認定之附表一之一之犯行，是應認被告二人此部 分犯罪不能證明，惟因公訴人認此部分與前開起訴並論罪部 分，有連續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乃不另為無罪諭知，附此 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第三項、第五項、第九十八條第三項，刑法第十一條、第二條第一項但書、第二十八條、第三十六條、第三十七條第二項、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郭珍妮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 月 23 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官 黃 崑 宗
法官 王 明 宏 法官 蔡 長 林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李 培 薇中 華 民 國 97 年 1 月 24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
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百萬元以上一千萬元以下罰金。 預備犯前項之罪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
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
犯第一項或第二項之罪，於犯罪後六個月內自首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免除其刑。 犯第一項或第二項之罪，在偵查中自白者，減輕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
附表一：
┌──┬────┬──────┬───────┬─────┐
│編號│選民 │行賄時間 │行賄者 │行賄物品 │
├──┼────┼──────┼───────┼─────┤
│一 │李賴金雀│95年3月下旬 │甲○○、乙○○│瓜子1罐 │
├──┼────┼──────┼───────┼─────┤
│二 │蘇西雲 │95年4月上旬 │甲○○、乙○○│瓜子1罐 │
│ │ │ │ │茶葉1罐 │
│ │ │ │ │咖啡1罐 │
├──┼────┼──────┼───────┼─────┤
│三 │蘇英瑞 │95年4月12日 │甲○○、乙○○│瓜子1罐 │
│ │ │左右 │ │咖啡1罐 │
├──┼────┼──────┼───────┼─────┤
│四 │莊慶瑞 │95年4月初 │乙○○ │瓜子1罐 │
│ │ │ │ │茶葉2罐 │
├──┼────┼──────┼───────┼─────┤
│五 │吳慶明 │95年3月下旬 │乙○○ │瓜子1罐 │
│ │ │ │ │咖啡1罐 │
├──┼────┼──────┼───────┼─────┤
│六 │蘇坤田 │95年3月中旬 │乙○○ │茶葉2罐 │
│ │ │ │ │瓜子1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