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6年度上訴字第842號
上 訴 人 臺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蘇新竹 律師
張清富 律師
黃郁婷 律師
被 告 丙○○即陳進財
戊○○
上 一 人
選任辯護人 蘇新竹 律師
張清富 律師
被 告 己○○
2樓
乙○○
丁○○
上 二 人
選任辯護人 王依忱 律師
陳景裕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台南地方法院91年
度重訴字第19號中華民國96年5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89年度偵字第9779號、91年度偵字第5581號、第7156號、91年度
偵緝字第617號、第63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甲○○、丙○○、戊○○、己○○、乙○○、丁○○部分撤銷。
甲○○共同為他人處理事務，意圖為第三人不法之利益，而為違背其任務之行為，致生損害於本人之財產，處有期徒刑壹年，減為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叁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
丙○○共同為他人處理事務，意圖為第三人不法之利益，而為違背其任務之行為，致生損害於本人之財產，處有期徒刑拾月，減為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叁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
戊○○幫助為他人處理事務，意圖為第三人不法之利益，而為違背其任務之行為，致生損害於本人之財產，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叁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減為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叁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己○○、乙○○、丁○○共同為他人處理事務，意圖為第三人不法之利益，而為違背其任務之行為，致生損害於本人之財產，各
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均以銀元叁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均減為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均以銀元叁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甲○○、陳定陽（業經原審以認罪協商之方式判決確定）分 別係雄邦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雄邦公司）董事長、董事 。黃國華、林松柏（黃國華、林松柏業經原審以認罪協商方 式判決確定）、黃初男（業經原審通緝中）均係雄邦公司興 建「大千山水」別墅之出名股東（另有多位隱名股東）。民 國82年12月間，雄邦公司購得坐落嘉義縣番路鄉○○段634 之184號土地後，將該筆土地信託登記在戊○○（為甲○○ 姐夫，擔任「大千山水」別墅工地監工及預售屋之接待經理 ）與陳進財（雄邦公司監察人，陳定陽之弟，已更名為丙○ ○）之名下。83年間，雄邦公司在上開土地興建「大千山水 」別墅。
二、84年底，「大千山水」別墅興建完工時，銷售情況不佳，而 雄邦公司因積欠債務亟須資金週轉，甲○○、陳定陽、黃國 華、黃初男、林松柏等股東開會決議後，即共同基於意圖為 雄邦公司不法利益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業務上登載不實之 犯意聯絡，將所剩餘屋數依各股東出資比例分配責任額，先 由各該股東負責找尋人頭以「假買賣、真貸款」方式辦理上 開餘屋之過戶登記，並由甲○○、陳定陽統籌向台北銀行台 南分行接洽辦理上開人頭購買戶之集體貸款事宜，再將全部 人頭購買戶之貸款所得款項轉供公司週轉之用，謀議底定後 ，除以陳定陽、黃國華、黃初男及陳定陽為負責人之大豊塑 膠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大豊公司）之名義充當人頭購買戶外 ，另找尋具有共同犯意聯絡之呂介實、呂玉秀、許台蘭、阮 舜卿、許清賓、廖桂枝、張良輝、賴坤良、陳柏全（原名陳 定卿）、劉國良、陳文化、沈新團、尤茂男、陳永欽、鄭惟 丹、張秀梅、陳俊宏、黃旺火、邱茂森、鄭欽中、賴明智、 林雪娥、陳麗玲、蕭炳崑、吳黃瀞儀、沈大鵬、吳坤楠、黃 金樹、陳獻瑞、侯鄭金釵、李鄭金鸞、吳世論、吳坤仁、黃 國聯、廖秀卿、陳萬居、黃俊榮、陳黃金鶯、劉溪祥、盧振 榮（除陳柏全業於91年12月30日死亡外，其餘均業經原審認 罪協商判決確定）等人充當人頭購買戶（其中許台蘭、阮舜 卿、許清賓、陳文化、黃旺火、蕭炳崑、黃國聯、陳萬居為 前揭大豊公司之員工係由陳進財受陳定陽之託所尋找），另 林松柏則以自己之名義為不動產之買受人，另以與其有共同 犯意聯絡之配偶羅淑慧（業經原審認罪協商判決確定）充當 貸款申請人。
三、戊○○明知其係上開「大千山水」別墅坐落土地地號之信託 登記名義人，可預見雄邦公司會以其名義與客戶訂約及辦理 移轉登記，若該別墅銷售不佳，公司為求貸款舒困，可能會 有「假買賣、真貸款」之情形發生，詎其仍基於幫助背信、 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業務登載不實之不確定故意，將其個人 印鑑章交給甲○○而概括授權雄邦公司使用，另陳進財除與 陳定陽基於共同之犯意聯絡，受陳定陽之託找尋前揭大豊公 司之員工許台蘭、阮舜卿、許清賓、陳文化、黃旺火、蕭炳 崑、黃國聯、陳萬居充當人頭購買戶外，並與戊○○配合雄 邦公司與人頭購買戶簽訂土地買賣契約書，由上開人頭戶提 供身分證、印章、印鑑證明等文件，交由不知情之雄邦公司 職員製作不實之房屋買賣契約書及土地買賣契約書，委由不 知情之陳惠麗，於85年3月15日持向嘉義縣竹崎地政事務所 辦理「大千山水」房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使嘉義縣竹崎地 政事務所承辦之公務員於85年3月26日，將之登載於職務上 所掌之建物及土地登記簿上，並據以發給前開「大千山水」 建案之土地及建築改良物所有權狀，均足以生損害於地政機 關對前開房地管理之正確性。
四、蔡建昌（更名為蔡鎰兆，已於93年9月14日死亡）、己○○ 、乙○○、溫金賀（已於93年12月19日死亡）、丁○○分別 係前台北銀行（原為公營銀行，於88年11月30日改制為民營 銀行，現已併入富邦銀行）台南分行經理、副理、放款襄理 、徵信業務承辦人、授信業務承辦人，均為台北銀行處理事 務，從事台北銀行台南分行核貸業務之人。渠等明知上開貸 款申請人均屬人頭戶並與雄邦公司通謀而為虛偽之房地買賣 ，有分散借款，集中使用之情事，依台北銀行業務守則，即 屬不能核貸，蔡建昌竟與甲○○共同謀議談妥以核貸金額中 之新臺幣（下同）一億元回存至該分行為條件後，由蔡建昌 施壓要求己○○、乙○○、溫金賀、丁○○須讓整批「大千 山水」購買戶之貸款案通過，而共同基於意圖為雄邦公司不 法利益、業務上登載不實之犯意聯絡，由己○○、乙○○、 溫金賀、丁○○等人，於85年2月10日及3月5日前往「大千 山水」工地，集體辦理上開人頭購買戶之貸款申請、徵信及 對保作業（少數人頭購買戶則係個別前往台北銀行台南分行 辦理貸款申請），並於製作個人徵信調查表及經權授信審核 表時，隱匿雄邦公司利用人頭戶貸款等負面意見，且於業務 上作成之經權授信審核表綜合說明欄登載係因個人購屋貸款 所需而申貸之不實事項，而由蔡建昌〔貸款金額超過六百萬 元者〕及己○○〔貸款金額六百萬元（含）以下者〕批准核 貸，並於85年3月28日、4月1日、4月15日、4月29日及4月30
日分批撥款至前開人頭戶之帳戶內，再轉帳至雄邦公司帳戶 內，總計貸放金額為3億8千322萬元（各人頭戶貸款金額及 撥款日期均詳如附表所示），而為違背其等受任核貸任務之 行為，足生損害於台北銀行核貸准否之正確性。嗣雄邦公司 取得上開款項後，除於85年4月29日，自雄邦公司帳戶提領 款項繳付全體人頭戶第一期本息，及於85年5月31日，由股 東黃國華及雄邦公司新購戶宋茂林帳戶提領款項繳付部分人 頭戶第二期本息外，即不再繳納本息，截至93年2月9日止， 台北銀行轉列催收款項為2億3612萬9611元，轉列呆帳為1億 4114萬6748元，致台北銀行遭受鉅額核列呆帳損害。五、案經法務部調查局南部地區機動工作組移送及臺灣臺南地方 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偵查起訴。
理 由
甲、程序方面：
壹、民國92年1月14日修正通過之刑事訴訟法施行前（92年9月1 日施行），已繫屬於各級法院之案件，其後之訴訟程序，應 依修正刑事訴訟法終結之，但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依法 定程序進行之訴訟程序（包括相關證據法則之適用），其效 力不受影響，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七條之三定有明文。而證 人固應命具結，但與本案有共犯之關係或嫌疑者，不得令其 具結，則為修正前刑事訴訟法第186條第3款所明定。因此與 本案有共犯之關係或嫌疑者於刑事訴訟法修正前所為之陳述 ，並不因其未具結而當然無證據能力。從而本件被告乙○○ 、丁○○於本院準備程序進行時，均未爭執各人頭戶在調查 局調查時及檢察官偵訊時所為之陳述之證據能力，嗣於本院 審理時其選任辯護人則爭執其等證據能力，然各人頭戶與被 告乙○○、丁○○有共犯關係（詳後述論罪科刑理由部分） ，揆諸前述，其陳述並不因其未具結而當然無證據能力。貳、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四條之規定，而 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 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 、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 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 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2項分別定有明 文。查本件被告己○○、甲○○及其辯護人、被告丙○○、 戊○○於本院準備程序進行時，均未爭執同案被告各人頭戶 、陳定陽、蔡建昌（更名為蔡鎰兆）、及溫金賀在調查局調 查時及檢察官偵訊時所為之陳述暨本案書證、物證之證據能 力，被告等人及其辯護人迄未於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 議，則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視為被告等人已同意
援引作為證據，且經本院審酌該等陳述暨書證、物證作成時 之情況及證據取得過程等節，認為上開證據，均有證據能力 ，可以作為認定事實之依據。
參、本件被告甲○○雖前於91年11月15日，因偽造文書等案件， 經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以90年上訴字第1331號判處有期徒 刑6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三百元折算一日確定在案。惟 查，被告甲○○所涉上開案件之犯罪時間係在84年2月間， 然本件案發時間84年底之前，時間有別，又前揭案件其犯罪 事實係勾結農會承辦人員高估擔保品之價值予以核貸，與本 案係屬人頭戶貸款，兩案之犯罪事實有別，再者被告甲○○ 於調查筆錄及原審審理時均供稱：大千山水別墅興建完成後 ，因銷售情況不佳，經【股東開會決議】後，始協議以人頭 戶訂立假買賣契約，再向台北銀行台南分行辦理分戶貸款等 語綦詳（見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89年度他字第1213號偵 查卷第195頁、原審96年5月1日審判筆錄第42頁），足認本 案係被告甲○○因股東會開會決議後，始另行起意而犯之， 與其前開案件，並無刑法修正前連續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 合先敘明。
乙、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壹、被告丙○○（原名陳進財）、戊○○、甲○○部分：一、
㈠上開事實業據被告丙○○（原名陳進財）、戊○○於原審審 理時坦承不諱，核與證人即共同被告許台蘭、阮舜卿、許清 賓、陳文化、陳永欽、黃旺火、蕭炳崑、黃國聯、陳萬居於 原審審理時均到庭結證：渠等係依陳進財之指示擔任人頭購 買戶申辦貸款等語之情節相符（見原審卷㈤第249至第271頁 、原審卷㈥第272至279頁、原審卷㈦第25至49頁）。且被告 甲○○於原審審理時亦坦承有以尤茂男、劉國良、劉溪祥、 張良輝、邱茂森為人頭購買戶向台北銀行台南分行申辦貸款 之事實不諱，核與其在調查局調查時所為之陳述相符（見臺 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89年度他字第1213號偵查卷第194至 第198頁），並經證人即共同被告張良輝、尤茂男、陳俊宏 、邱茂森於原審審理時到庭證述屬實（見原審卷㈧第42至46 頁、第36頁、第39至42頁、原審卷㈨第60至65頁）。 ㈡此外復有本案系爭土地及建築改良物登記簿謄本（含標示部 、所有權部、他項權利部）、人頭戶貸款資料（含授信申請 書、個人徵信調查表、經權授信審表、個人資料表、房屋及 土地買賣契約書、撥款委託書）、撥款傳票、85年4月29日 及5月31日繳付第一、二期利息傳票、雄邦公司帳戶存款往 來明細表等（以上均影本）資料在卷可稽（詳如附表所示）
，另如附表所示之本件貸款案，截至93年2月9日止，台北銀 行轉列催收款項為2億3612萬9611元，轉列呆帳為1億4114萬 6748元，此有台北銀行個人金融作業部以93年2月9日北銀個 作催字第9360031200號函檢附之轉列逾期放款、催收款、呆 帳金額等資料彙總明細附可憑（見原審卷㈢第46至172頁、 第244頁、第245頁），綜上，被告甲○○、丙○○、戊○○ 等人之犯行均堪予認定。
貳、被告己○○、乙○○、丁○○部分：
一、另訊據被告己○○、乙○○、丁○○均矢口否認有何犯行， 均辯稱：不知雄邦公司有以人頭戶貸款情事云云。 ㈠被告己○○辯稱：伊是奉經理之命才去工地，只是文件上的 查核而已，當初經辦人員連同伊去跟經理說可能有幾戶有問 題，請經理審慎評估，但是經理當時告訴我們該公司、貸款 人都很好，如果核貸案有做起來，放貸、存款都有增加，到 時他到總行開會時就會走路有風，且客戶們都是很好的。而 我們的作業程序都是分層負責，個人僅對自己的部分負責， 如果底下的人敢將資料呈上來，我們就會認為是真的，雖然 副理有六百萬的核貸權利，但伊只是批了「如擬」二字，最 後核貸權還是在經理，經理蓋了章才算完成。副理都是就書 面審核，與客戶並沒有直接接觸，對書面審核資料頂多也只 能懷疑，根本不會知道誰是人頭戶云云。
㈡被告乙○○辯稱：伊等到工地對保時，並沒有提供買賣契約 書，且是經理蔡建昌指示每一個貸款的額度。當時伊等有跟 經理報告本案有些不合理的現象，有請經理評估風險，但經 理請我們確實徵信，且經理說都已經對保好了，又是這麼好 的客戶，為何不做。在對保後核准撥款前，其與己○○、丁 ○○都有去跟經理反應大豐公司有很多人買房子，經理說老 闆蓋的房子為何員工不能買，伊有說陳俊宏一家人買三戶， 但經理說要投資有什麼問題，其亦有跟經理反應甲○○、陳 定陽、戊○○也有擔任保證人的情形，但經理說大老闆資力 好，為何不能當保證人，他們作擔保比別人都好，所以伊確 實不知道有人頭戶的情形云云。
㈢被告丁○○辯稱：本案經理有先去工地勘查，而伊只有去工 地勘查一次，該次回來後，經理即指示我們去辦理，第二次 伊才和己○○、乙○○、溫金賀、鄭萬來一起到工地去辦理 授信申請書的書寫還有對保申請書的書寫。購屋貸款契約書 是代書提供，並非銀行準備，在徵信過程中，溫金賀說有好 幾戶是同一家人貸款，伊就對溫金賀說我們去跟襄理講，襄 理就說我們一起去找副理反應，我們全部到經理辦公室時， 經理臉色很難看、不高興，問我們這麼好的客戶為何不做，
並叫溫金賀仔細徵信，後來伊就照規定去徵信，伊就溫金賀 所載資料填載資料再呈送上級。在撥貸的前二、三天伊還有 逐一打電話給客戶，問是否要撥款或是不要撥款，並不知道 有人頭戶云云。
二、經查：
㈠
⑴依台北銀行79年6月7日（79）北市銀徵字第3339號之函頒規 定：各營業單位對授信金額超過一千萬元之個人戶，應切實 依照「個人授信案件徵信處理注意事項」規定，徵取借戶申 報年度綜合所得稅相關資料予以核對。又為防範房地產公司 將滯銷之房屋過戶給「人頭」，並以之向銀行辦理超額貸款 ，台北銀行除以75年1月29日（75）北市銀企字第590號函頒 注意規定外，為確保其銀行債權，避免借戶化整為零，分散 借款，集中使用，其另以84年1月7日（84）北銀審字第073 號函頒各單位承作授信業務時，應切實依照辦理之各項規定 ，其中第三項係記載：各單位在實際審核授信案件如有『⑴ 以不動產為擔保之授信案件，應派員實地勘查抵押標的物， 除瞭解市場性，用益關係及成交價格外，由不動產座落位置 （例：相鄰之不動產以不同人同時申貸）之關聯性研判，防 範建築業者將滯銷不動產，以人頭戶分散借款，集中使用。 ⑶數人互為借款人、保證人』等事項，應注意查核以防範借 戶分散借款，集中使用情形；第四項亦載明：授信案件於撥 款後若有『⑴數人借款之撥貸資金，皆轉入同一帳戶支用。 ⑵數人借款之利息或本息攤還由同一人轉帳（或匯款）支付 』等情事，應查明是否有分散借款，集中使用情形。再者， 徵信工作所需資料，由營業單位於接受申請時一併索齊，資 料不齊而未依限補齊者不予辦理徵信，此有台北銀行授信業 務重要規定彙編載明可稽（附於卷外，以上規定分別參該彙 編第7頁、第332頁、第376至377頁、第16頁）。 ⑵而本件被告尤茂男、陳獻瑞、陳定陽、黃國華、吳世論、呂 介實申請核貸之金額分別高達1155萬、1100萬元、1155萬元 、1020萬元、1千萬元、1千萬元，惟其等核貸資料中並未檢 附申報年度綜合所得稅相關資料憑以核對，有徵信、授信資 料可稽（見附件㈠卷第34至45頁、第80至90頁、第234至244 頁；附件㈡卷第56至67頁、第75至85頁；附件㈠卷第1至11 頁）。
⑶本案借貸中，借款人即被告陳黃金鶯、陳俊宏為被告陳獻瑞 之保證人，借款人即被告陳俊宏為被告廖秀卿之保證人，借 款人即被告陳永欽為被告陳萬居之保證人，借款人即被告陳 定陽為大豊公司之保證人，甲○○分別為尤茂男及沈大鵬之
保證人、陳定陽為大豊公司之保證人、陳進財分別為吳坤仁 及黃國聯之保證人、戊○○為沈新團之保證人等保證情形異 常之情形；又貸款戶中有多位係被告陳定陽為負責人之大豊 公司員工、被告陳俊宏等一家五人購買五戶、被告陳定陽個 人及其為負責人之大豊公司各購買一戶（以上均見前揭附件 ㈠卷第80頁、第278頁、第69頁、第214頁）。 ⑷衡情時值房地產景氣低迷，大千山水房地所在位處偏僻，且 價格昂貴，竟能全數銷售完畢等顯然可疑係以人頭戶貸款跡 象，從而被告丁○○、乙○○、己○○身為銀行專業人員並 未依前揭規定徵取借戶申報年度綜合所得稅相關資料予以核 對，且任令借戶以互為借款人、保證人之分散借款集中使用 方式來申請核貸，且如附表所示之林雪娥等貸款戶均屬人頭 購買戶乙節，業經認定如前壹、所述，被告等人有違台北銀 行核貸徵授信審核業務之作業程序甚明！
㈡
⑴次查，另借款戶即原審同案被告尤茂男、劉國良、劉溪祥、 張良輝、廖秀卿、陳麗玲、陳定陽、陳文化、陳萬居、黃旺 火、蕭炳崑、陳柏全、賴明智、盧振榮、廖桂枝、黃國聯、 黃俊榮、吳黃瀞儀、黃國華、鄭欽中、鄭惟丹、黃初男、張 秀梅、黃金樹、林雪娥、吳坤楠、吳坤仁、吳世論、沈新團 、沈大鵬、侯鄭金釵、李鄭金鸞、邱茂森、呂介實、呂玉秀 借款之撥貸資金，皆事先填載撥款委託書而於撥款後即轉入 雄邦公司在台北銀行台南分行之活期存款第九六０號同一帳 戶內支用等情，亦有如附表所示之撥款委託書資料可稽（見 附件㈠卷第45頁、第321頁、第277頁、第332頁、第288頁、 第101頁、第244頁；附件㈡卷第24頁；附件㈠卷第79頁、第 365頁、第124頁、第255頁；附件㈡卷第184頁；附件㈠卷第 310頁；附件㈡卷第126頁；附件㈠卷第354頁；附件㈡卷第9 9頁、第110頁；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89年度他字第1213 號偵查卷第68頁；附件㈡卷第67頁、第141頁；臺灣臺南地 方法院檢察署89年度偵字第9779號偵查卷第94頁、附件㈠卷 148頁、第170頁、第181頁、第192頁；附件㈡卷第155頁、 第202頁；附件㈠卷第六八頁；附件㈡卷第八五頁；附件㈠ 卷第56頁、第343頁、第33頁、第22頁、第376頁、第11頁、 第299頁），再者，前開借款戶之第一期攤還本息均是雄邦 公司於85年4月29日，自雄邦公司帳戶提領款項繳付，第二 期攤還本息均是由股東黃國華及雄邦公司新購戶宋茂林帳戶 提領款項繳付等情，亦有台北銀行存款取款暨存入憑條、利 息收入傳票影本可資憑考（見他字第1213號卷第115至第144 頁）。
⑵又原審同案被告溫金賀於調查局調查時供稱：「…當時即知 道本貸款案係由蔡建昌與雄邦公司甲○○、陳定陽協議放貸 ，貸款戶係由雄邦公司找來，因此前述貸款戶第一期利息總 計三百二萬八千三百七十九元係我以無摺存款取款方式從雄 邦公司台北銀行台南分行（帳戶）提款繳付，並由我在取款 憑條驗印欄上簽名」等語（見他字第1213號卷第172至173頁 ）；核與證人李惠卿於調查局調查時、及偵查中證述：「85 年4月29日陳定卿等39張存入憑條是丁○○請我幫忙填寫。8 5年4月29日雄邦公司取款憑條是丁○○或溫金賀要我幫忙填 寫。」、「85年4月29日陳定卿等39張存入憑條、雄邦公司 取款憑條是丁○○請我幫忙填寫。」等語（聲字第729號卷 第14至17頁、偵字第9779號卷第206至207頁），及證人陳珠 美於調查局調查時供述：「85年4月29日雄邦公司取款憑條 是溫金賀驗印後交付我辦理，陳萬居等39人存入憑條係溫金 賀交給我辦理。用途是雄邦公司提款存入陳萬居等39人帳戶 。」（聲字第729號卷第29至33頁）等情節相符，足見上開 借款戶均係台北銀行前揭函頒規定所指之典型「人頭戶」分 散借款集中使用之情形。
㈢又本案台北銀行台南分行承辦人員，確已知悉並配合雄邦公 司以人頭戶貸款，以取得資金等情，業據證人即共同被告陳 定陽、甲○○等人供述綦詳，分述如下：
⒈證人即共同被告陳定陽於調查局調查時供稱：「雄邦公司在 八十五年初，董事長甲○○先派公司人員持大千山水貸款資 料到台北銀行台南行分詢問該分行是否願意貸款，嗣後該分 行經理蔡建昌與襄理乙○○、該分行人員溫金賀、丁○○曾 與本公司聯絡，並數次到大千山水工地估價，當時我曾向經 理蔡建昌表示，雖然本貸款案尚剩許多餘屋，但各股東會依 持股比例找人頭戶承受，且各股東財力雄厚，還款能力並無 問題，經蔡建昌同意貸款，但其要求應將貸款金額四億一仟 四佰七十七萬元中之一億元回存至該分行，彼此協議同意後 ，雄邦公司乃於八十五年三月二十八日順利貸得前述款項」 等語（他字第1213號卷第152頁）。
⒉被告甲○○於調查局調查時供稱：「雄邦公司前開大千山水 別墅工地因為銷售情形欠佳，又有營建工程款及民間貸款要 還，亟待資金週轉。．．．後來我們透過營建同業問到台北 銀行台南分行因新近成立亟需拓展業務，或許可以讓我們順 利貸到所需的款項，我即打電話向台北銀行台南分行洽詢， 並要公司員工送工地相關資料至台北銀行台南分行，該分行 經理蔡建昌即電話與陳定陽及我聯絡，並約時間來看大千山 水工地興建情形，蔡建昌遂帶著台北銀行台南分行人員數人
來工地勘查現場，其後曾問我房屋銷售情形，我告知銷售了 五、六成左右，蔡建昌隨後即命台北銀行承辦人配合雄邦公 司辦理後續申貸手續，記得雄邦公司向台北銀行台南分行共 申請了工地近九成左右共計五十二戶分戶貸款，總金額約四 億餘元」、「我記得曾陪同陳定陽及雄邦公司業務人員赴台 北銀行台南分行接洽貸款細節時，蔡建昌曾對我們表示可以 配合核准貸款，但為了增加該分行的業績，俟貸款核撥下來 以後，雄邦公司需回存新台幣一億元至台北銀行台南分行， 以作為實績。他要求我們須將雄邦公司人頭戶的買賣資料自 己先準備好，他會要求該行承審人員配合審查通過貸款，蔡 建昌知道雄邦公司有以人頭戶貸款的情形」等語（見他字第 1213號卷第195頁、第196頁）之情節相符。且被告陳定陽、 甲○○於89年10月23日偵查初訊時復均表示調查筆錄所言實 在。
㈣再者，依被告己○○、乙○○、丁○○及原審同案被告溫金 賀於調查局調查時均業已供稱在核貸過程中，發現本件集體 貸款案有諸多不合理現象等情甚詳；
⒈被告己○○供稱：「在辦理授信過程中，襄理乙○○、溫金 賀及丁○○曾因為前開大千山水工地地處偏遠，貸款金額又 極大，風險太高，他們三個都想拒絕承辦這個案件，所以一 同來找我陪同他們去找經理蔡建昌，由乙○○向蔡建昌表示 希望不要承辦該案件，蔡建昌聽完後即相當不高興，臉色很 難看，至今令我印象深刻難忘，他口氣很凶的對著我們四個 人罵，要求我們還是要辦妥這件授信案件」、「當時蔡建昌 有對我們談過雄邦公司獲准核貸前開大千山水分戶貸款後， 會拿一億元回存本分行作為實績」等語（見他字第1213號卷 第192頁）。
⒉被告乙○○陳稱：「對保時，我本人與溫金賀閒聊，發覺該 批房屋地處偏僻，但卻銷售一空，內心很納悶，對保後某日 ，溫金賀、丁○○、副理己○○及我本人曾一起討論談稱： 這批貸款案之房屋位處偏僻卻賣的這麼好，且房地低迷，會 不會是人頭戶？我們認為有必要向經理蔡建昌報告，隔日上 午九時上班時，副理己○○、溫金賀、丁○○及我本人乃同 往面見蔡建昌，我向蔡昌建表示：『這批房屋大家研究的結 果，是要再慎重評估一下，該貸款案是不是能不做了？』蔡 建昌即不悅的答稱：『你們都已經看過了，對保也對過，這 不會有問題的啦！』」、「上開二件特殊之貸款情形，丁○ ○確曾向我報告，陳俊宏、陳獻瑞、陳麗玲、陳黃金鶯、廖 秀卿等同一家五人購買五棟房屋乙事於對保時，我曾詢問陳 俊宏家人中之一人，為何同一家人會買那麼多棟？其答稱，
其家人要買一起，也是要投資置產，當時我以僅購買三棟， 不知道該戶同一家人購買五棟。至於大豊公司十三位員工各 購買乙棟房屋別墅情事，丁○○向我報告後，我當時即質疑 大豊公司僅係塑膠公司而已，其員工哪有財力購買別墅？且 其繳息是否能正常？是否為關係戶？嗣後，我即將大豊公司 十三位員工申辦貸款之質疑向經理蔡建昌報告，蔡建昌答稱 ：『大豊老闆陳定陽房屋蓋得這麼漂亮，員工向老闆購屋是 很正常的，沒什麼問題啦』」等語（見他字第1213號卷第17 8頁、第179頁）。
⒊被告丁○○供稱：「當時我和溫金賀向襄理乙○○提出前述 二項（貸款戶中有十餘戶係大豊公司員工及陳俊宏等五人係 同一家人）疑點時，另提及該大千山水工地地處偏避，以當 時之景氣狀況不可能全數售清，因此疑係雄邦公司以人頭戶 向本行申貸，遂決定向副理己○○、經理蔡建昌報告上情， 並建議不予核貸，我與溫金賀等人談完此事後隔日，我因辦 理催收案件赴法院洽公，溫金賀及乙○○隨即於當日早上向 副理己○○面報此事後，三人立即一同向經理蔡建昌報告， 並建議本貸款有以人頭戶貸款之嫌，不予核貸」等語（見他 字第1213號卷第185頁）。
⒋原審同案被告溫金賀供稱：「我及丁○○辦前述嘉義縣番路 鄉大千山水工地房屋及不動產抵押貸款徵信、授信時，有發 現貸款戶中有多數人係大豊塑膠有限公司員工及陳獻瑞、陳 俊宏一家人申貸五戶等不合常理現象且房屋地點偏僻價錢又 高，能全部賣出，實有問題，為恐日後繳息出問題，我即將 該不合理現象報告襄理乙○○、乙○○即向經理蔡建昌表示 這些人應該是人頭戶，希望不要核貸，經理蔡建昌即將我及 授信丁○○叫到渠辦公室，現場除蔡建昌、丁○○及我外， 還有副理己○○、襄理乙○○在場，經理蔡建昌當場大聲指 責我們四人謂對保已完成，且依他在徵信室之經驗前述放貸 絕對沒有問題，要我們儘速核貸，且催我及授信丁○○要趕 快辦理前述大千山水貸款案，我即與丁○○漏夜加班辦理前 述貸款案，至於以人頭貸款總金額有多少，我並不清楚」等 語（見他字第1213號卷第172至173頁）。 ⒌參以，被告己○○、乙○○、丁○○及原審同案被告溫金賀 於原審審理時並供承有集體向被告蔡建昌表達上開貸款戶之 異常情形無訛。則由被告己○○、乙○○、丁○○及原審同 案被告溫金賀等人及上開被告陳定陽、甲○○於調查筆錄中 之供述觀之，足認被告蔡建昌確已知悉雄邦公司以人頭戶貸 款之情事，從而同為銀行同事之被告己○○等人辯稱不知雄 邦公司有以人頭戶貸款之情事，是否可採，已有存疑。
⒍綜上所述，觀諸被告己○○、乙○○、丁○○、及原審同案 被告溫金賀在承辦本件雄邦公司建案購買戶之集體核貸過程 中，既已發覺雄邦公司顯有以人頭購買戶向銀行分散借款集 中使用情形，惟彼等在製作個人徵信調查表及經權授信審核 表時，竟未加註「雄邦公司利用人頭戶貸款」等不應核貸之 負面意見，僅於經權授信審核表綜合說明欄填載係因個人購 屋貸款所需而申貸之不實事項，仍建議准予核貸，顯然被告 己○○、乙○○、丁○○係在被告蔡建昌之施壓要求下，始 無視於前揭台北銀行核貸徵授信審核作業規定仍逐級違法核 貸，彼等與蔡建昌有共同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甚明！三、此外，復有本案系爭土地及建築改良物登記簿謄本（含標示 部、所有權部、他項權利部）、各人頭戶貸款資料（含授信 申請書、個人徵信調查表、經權授信審表、個人資料表、房 屋及土地買賣契約書、撥款委託書、撥款傳票、85年4月29 日及5月31日繳付第一、二期利息傳票、雄邦公司帳戶存款 往來明細表等（以上均影本）資料在卷可稽（均詳如附表所 示）。
四、綜合被告等人違反台北銀行核貸徵授信審核業務之作業程序 在先，復配合「人頭戶」將借款集中使用在後之情形，且被 告等人對於就上開借款戶應係雄邦公司將滯銷之餘屋過戶給 「人頭」，並以之向銀行辦理超額貸款之情形，亦知悉甚詳 ，並與蔡建昌有共同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從而被告己○ ○、乙○○、丁○○等人所辯，均顯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等犯行均堪予認定。
參、論罪科刑
一、
㈠按行為後法律雖有修正，但其內容僅係形式上做文字之修正 ，或僅係將法理明文化，或僅係易動法條項次時，因未涉及 犯罪構成要件或處罰內容之變更，自非屬法律之變更，而無 依刑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予以比較新舊法之必要，惟修正後 之內容如客觀上已涉及犯罪構成要件或處罰內容等實質上變 更時，即屬法律之變更，而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比較 新舊法。至比較結果，如修正後之內容，依行為人所犯個案 具體主觀上比較結果，認並無有利之情形時，依刑法第2條 第1項前段之規定，即應適用舊法即行為時法，如有利於行 為人時，則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後段之規定，適用新法即裁 判時法，足見應否適用刑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比較新舊法， 應取決於修正後法條之實質內容，於客觀上是否已有變更為 依據，而非取決於是否有利於行為人，至於究竟應適用行為 時法或裁判時法，始應就行為人所犯個案做具體主觀上之比
較以判斷新法是否有利於行為人，如新法有利於行為人，則 應適用新法即裁判時法，如新法並無有利於行為人之情形時 ，則應適用舊法即行為時法。
㈡公務員部分：關於「公務員」之定義，依94年1月7日修正公 布、95年7月1日施行前之舊刑法第10條第2項僅規定：「稱 公務員者，謂依法令從事於公務之人員。」新法之規定內容 則為：「稱公務員者，謂下列人員：一、依法令服務於國家 、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以及其他依 法令從事於公共事務，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者。二、受國家 、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依法委託，從事與委託機關權限有 關之公共事務者。」而依新刑法第十條第二項第一款之修正 理由：「所謂『依法令服務於國家、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 』係指國家或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中依法令任用之成員。 故其依法代表、代理國家或地方自治團體處理公共事務者， 即應負有特別保護義務及服從義務。至於無法令執掌權限者 ，縱服務於國家或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例如僱用之保全 或清潔人員，並未負有前開特別保護義務及服從義務，即不 應認其為刑法上公務員。」，詳言之，在主體要件上，限於 服務於國家、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之公務人員，或依法令 從事於公共事務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者，或受機關委託而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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