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6年度上更(一)字第313號
上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戊○○
乙○○
丙○○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陳榮昌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傷害致死案件，不服臺灣苗栗地方法院92年
度訴字第285號中華民國93年9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92年度偵字第1916號），提起上訴，經最
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戊○○、乙○○、丙○○傷害致人於死部分撤銷。戊○○、乙○○、丙○○共同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戊○○、乙○○各處有期徒刑柒年貳月；丙○○累犯，處有期徒刑柒年肆月。
事 實
一、丙○○曾於民國（下同）八十八年一月二十日，因偽造文書 案件，經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七月確定，於八十八年十一月十 九日因縮刑期滿執行完畢。
二、戊○○係丙○○、乙○○之父。緣戊○○於九十二年四月二 十七日凌晨三時許，在其苗栗縣後龍鎮○○路二二二號住處 一樓睡覺，因聽到鄰近苗栗縣後龍鎮○○路七一六巷四十四 號住宅三樓有人在飲酒唱歌，致戊○○無法入睡，遂對著當 時正在該住宅三樓歡唱之潘金德及其親戚甲○○、林山景、 林進鴻等人叫罵，要其小聲一點，雙方因此發生口角，戊○ ○遂向潘金德等人放話：「有本事就下來。」等語，並夥同 其子丙○○、乙○○外出欲找對方理論，迨戊○○、丙○○ 及乙○○父子三人，步行到苗栗縣後龍鎮○○路七一六巷四 十二號前，遇到獨自先行到達該處之潘金德，戊○○、丙○ ○、乙○○父子三人明知當時於人員數量上居於優勢，如以 三擊一，客觀上潘金德獨自一人勢將難以招架，且對人之頭 部持續毆打，有致人產生顱內出血或損傷，進而死亡之可能 。竟共同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聯手往潘金德之臉部及身體 毆打，且過程中因聯手所生之毆擊方位、力道未能妥為控制 。致潘金德向後倒地，頭枕部撞及地面，致受有後枕部挫擦 傷，並因而倒地不起。甲○○尾隨潘金德達該處後，亦遭丙 ○○及另一人毆打，致甲○○受有頭部外傷、左手肘挫傷合 併多處擦傷之普通傷害（甲○○未提出傷害告訴）。甲○○
之二哥林山景隨後走到該處，見狀要拉開丙○○，丙○○反 將林山景壓在地上，並出手毆打林山景，致林山景受有顏面 四肢軀幹重挫傷合併多處擦傷等普通傷害（林山景未提出傷 害告訴）。甲○○之大哥林進鴻聞聲亦趕到現場，將當時壓 在甲○○身體上之戊○○拉開，然戊○○又出拳毆打林進鴻 之眼部，致林進鴻受有左眼結膜下出血之普通傷害（林進鴻 未提出傷害告訴）。嗣戊○○之親戚丁○○亦聞聲到達現場 ，始將雙方勸開。林進鴻表示要向警方報案，詎丙○○另行 起意，向現場之林進鴻等人恫嚇稱：「不放過他們，不讓其 繼續在該處住下去。」等語，使林進鴻等人心生畏懼，致生 危害於身體及居住自由之安全（恐嚇危害安全部分已經判決 確定）。嗣林進宏等人將潘金德送往苗栗縣頭份鎮財團法人 為恭紀念醫院救治，經該醫院醫師初步診療後，囑咐讓潘金 德先行返家休養，如有異狀應隨時回診。延至翌日（即九十 二年四月二十八日）上午六時許，林山景要叫潘金德起床卻 叫不醒，立即與甲○○將潘金德送往上開同一醫院急救，旋 於同日上午七時十三分許，潘金德終因顱骨骨折、腦挫傷與 對衝性之顱內出血與損傷不治死亡。
三、案經潘金德之胞兄己○○訴由苗栗縣警察局竹南分局報請臺 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訊據被告戊○○、丙○○及乙○○三人均矢口否認有何傷害 致死之犯行，被告戊○○辯稱：被害人及甲○○等人三更半 夜在樓上唱歌，伊住樓下，被吵的睡不著，叫他們不要吵， 結果他們下樓到社區外面就出手打伊，伊回手，被害人用腳 踢伊，丙○○聽到伊出聲，才出來看看，伊無傷害致死之意 ；被告丙○○辯稱：伊出去看到伊父在看板那邊被打，伊把 林山景拉開，伊跟林山景打了二、三下，伊沒有毆打潘金德 云云；被告乙○○辯稱：伊聽到爭吵聲出去看，看到伊父戊 ○○與堂哥他們，伊就扶伊父回家，伊沒有參與打架云云。二、經查：
㈠被告戊○○父子三人共同聯手毆打死者潘金德之犯行，業據 目擊證人甲○○於九十二年四月二十八日檢察官偵查訊問時 證稱：「（問：在四月二十七日凌晨三點許，你與死者及你 兄弟等人，於中華路七一六巷四十四號三樓租屋處飲酒時， 因為吵到後面鄰居戊○○，當時有幾個人叫你們小聲一點， 並與你們發生叫罵？）一個人要我們小聲一點，當時他說『 幹，樓上的小聲一點』（台語發音），我們就靜下來，他還 一直罵。隨後說：『有本事就下來』（台語發音），潘金德 即下樓，我就跟在潘金德後面，接著到中華路七一六巷巷口
，與台一線交叉口處，就看到對方有三個人從對向走過來， 後面還有跟著二個人，那三個人看到潘金德沒有說話，直接 就出手毆打潘金德，他們三人同時出手毆打，有人出手打頭 部，有的打他身體。潘金德隨即倒地，他們仍繼續打，接著 林山景隨後過來，看到潘金德倒地，他便過去要將對方拉開 ，他有跟一個穿藍色衣服的人打起來。當時有另外二個人也 是圍著我打，他們毆打我的頭部，我即倒地」、「（問：警 訊中供稱毆打潘金德之人，是否即為目前在場之人？）站在 最右邊第一位是當時穿一件綠色的外套裡面是紅色的上衣（ 經查為戊○○），中間這一位當時是穿一件深藍色上衣（經 查是丙○○），最左邊這位當時是穿一件白色的上衣（經查 為乙○○）」、「（問：案發現場，當時光線為何？）土地 公廟旁有路燈，所以光線良好」、「（問：目前在場之人， 當時分別如何毆打潘金德？）我只記得他們三個人是一起衝 上來毆打潘金德，至於何人毆打潘金德之何處，我已記不清 楚了」等語（見偵查卷第三十六頁、第三十七頁）。復於九 十三年七月一日原審交互詰問時證稱：「（問：當天戊○○ 有過來阻止你們吵鬧嗎？）我們跟死者喝酒，吵到他們，死 者跟他們在樓上起口角」、「（問：起口角後，發生什麼事 ？）死者衝下來，我下去阻止，我攔阻不及，在後面追，被 告毆打死者」、「（問：死者在樓上起口角時，你看到樓下 有誰？）看不到」、「（問：你在後面追死者，到什麼地方 跟戊○○他們相遇？）他被打的時候，就馬上倒了，差了三 步」、「（問：總共有幾個人？）他們父子三人」、「（問 ：是庭上他們三人嗎？）是」、「（問：三個都有打嗎？） 都有」、「（問：三個都打哪裡？）一起出手」、「（問： 潘金德身高？）一百七十幾」、「（問：那三個打他，他立 刻倒了嗎？）不是馬上倒，打很多下才倒」、「（問：那時 潘金德已經喝醉了嗎？）沒有」、「（問：潘金德被打的時 候，你在做什麼？）我去阻攔，被他們三個其中一個打到我 太陽穴」、「（問：有被三個人以外的人打你嗎？）被其中 一個人打，我已經頭昏」、「（問：潘金德如何倒地？）往 後倒」、「（問：他的後方有人嗎？）沒有」、「（問：他 有無撞到什麼東西？）我沒有注意」、「（問：他被打以後 倒地，有再起來嗎？）還是倒在那邊」、「（問：林進鴻、 林山景有跟被告三人打架嗎？）有」、「（問：潘金德倒地 後，你們如何處置？）本來要報警，後來他們恐嚇我們說如 果報警的話，不讓我們在那個地方住下去」、「（問：恐嚇 不讓你們繼續在那邊住下去，是誰說的？）穿藍色衣服的人 」、「（問：除了穿藍色衣服的人以外，其他人有講嗎？）
模糊」、「（問：在樓下叫罵的是戊○○、還是乙○○、或 丙○○？）我聽到他爸爸先罵，再聽到他兒子跟死者對罵」 、「（問：潘金德倒下去以後，他們三個有繼續打嗎？）有 」、「（問：怎麼打？）被告身體背對著我，我看不到」、 「（問：潘金德倒在地上的時候，三個人都有打嗎？）兩個 有打，我已經擋掉穿白色衣服的人」、「（問：是否知道潘 金德頭有無撞到地上？）不是站著直接倒了，是蹲下去才往 後倒」、「（問：潘金德往後倒，是被告其中一人打倒的嗎 ？）被告三個人」、「（問：潘金德除了頭部流血外，有無 受其他傷？）沒有」、「（問：被告三個人有看到他倒在地 上的情形嗎？）不會解釋，人是他們打的，怎麼會沒有看到 」、「（問：當時被告三個，有無人說要叫救護車？）沒有 」、「（問：後來，如何停止打潘金德？）是隔壁出來阻止 」、「（問：隔壁的人出來阻止，被告三人還在打潘金德？ ）是打我們三個，不是打潘金德」、「（問：所以阻止的人 有看到被告三人在跟你們打架？）對」、「（問：潘金德跌 倒時，頭有無撞到看板？）沒有」、「（問：被告三人是用 什麼打潘金德？）沒有拿東西，用手打」、「（問：你能不 能確定，除了被告三人以外，有無其他的人打你？）沒辦法 ，整個人都模糊」、「（問：你扶起潘金德時，他頭部後面 有受什麼傷？）頭後面都是血」、「（問：潘金德下來，你 跟他後面，離他多遠？）二、三步」、「（問：你剛說本來 要報警，是因他們恐嚇你們報警的話，不讓你們住那裡，說 要報警，是你們被打後，才恐嚇你們？）被勸阻後，沒打了 ，我們說要報警，他們才恐嚇」、「（問：他們三個打人的 人，都站在潘金德的哪邊？）正面」、「（問：於警訊時說 ，其中一個人打頭部，一個打後面頸部、背部？）警察一直 重覆問我，被告是打哪裡。他們打都是打頭部」、「（問： 你跟個潘金德下去，是為了要阻止他？）對」等語（見原審 審理卷第八十頁至第九十八頁）。再於本院更審前即九十三 年度上訴字第一七六五號審理時證稱：「（問：對方到底幾 個人？）我被打時，我真的覺得對方很多人，幾個真的不清 楚。確定看到他們三人打死者」、「證人答我被打到腦震盪 ，所以不太清楚誰打的。我的意思是說很多人打我。我真的 很模糊」、「製作筆錄時，警察叫我清楚描述如何打架，我 才這樣講，事實上打架都是亂拳。打架中怎麼可能看個清楚 ，這部分我在偵查中就講過」、「（在醫院時）護士問我是 否打架，我說是。醫生問我時我也答酒醉被打」、「（問： 你為何未提出傷害告訴？）檢察官叫我暫時不提，說是以潘 金德為重，先處理潘金德」、「（問：潘金德四月二十七日
凌晨打架，第二天即去世，這一天中，潘金德有無再跌倒？ ）無。他一直睡覺而已，或是喝水吃飯聊天看電視而已」、 「（問：丁○○喊叫時，當時乙○○在場否？）他們三人都 在場。丁○○喊制止時，我才爬起來」等語。
㈡證人林山景已於九十三年三月八日死亡，惟其於九十二年四 月二十八日在檢察官偵查訊問時證稱：「我到達現場時已看 到潘金德已倒在地上，我又看到我弟弟甲○○被二個人打， 我過去要把打甲○○之人拉開，被我拉開之人便過來馬上捉 住我的睪丸，接著把我壓在地上打，他打我的眼睛、頭部。 我掙開他後，便跑過去潘金德那邊，準備要扶潘金德時，發 現他的頭部後方有流血，我跟我弟弟甲○○把潘金德扶到租 屋處，用廂型車由我及甲○○將潘金德送醫」、「（問：當 時毆打你之人，有無辦法指認？是否在場之三人？）我可以 當場指認，就是目前在前方站在最左側之人，當時他是穿藍 色的上衣，黑色的褲子（經查為丙○○）」、「（問：有無 看到是那些人毆打潘金德？）我沒有看到。我到的時候潘金 德已倒在地上」、「（問：你到現場時，是何人毆打你弟弟 甲○○？）我只記得是丙○○，另外一人我已忘了，沒有印 象」、「（問：當庭所提之診斷證明書所受之傷害如何造成 ？）這是案發當天被打的」等語（見九十二年度相字第一八 六號相驗卷第三十八頁、第三十九頁）。再於九十二年五月 一日檢察官偵查訊問時證稱：「（問：四月二十七日凌晨四 時許，是你們送潘金德去就醫？）是。由我們（指甲○○、 林山景）兩人送他去就醫」、「事發之後，我開車載甲○○ 及潘金德就醫，到醫院後我幫甲○○將潘金德送到急診室， 後我去停車，停完車後，因為我自己也有擦傷，我請醫生幫 我擦藥˙˙˙˙。」、「（問：潘金德倒地後，有無再站起 來過？）未曾再起來過。後來在就醫途中，他用面紙壓住傷 口，還說頭很暈」等語（見九十二年度相字第一八六號相驗 卷第八十五頁背面、第八十六頁背面第八十七頁背面）。 ㈢證人林進鴻於九十二年五月一日檢察官偵查訊問時證稱：「 （問：於九十二年四月二十七日凌晨三點多，在案發地點所 看到的情形？糾紛如何結束？）當天在租屋處約凌晨一點多 ，我就先睡覺，潘金德、甲○○、林山景在喝酒，一直到凌 晨約三點多聽到樓下有爭吵聲，我才下去看，從我家那個路 口轉出來，我就已經看到潘金德倒在土地公廟前的路口，甲 ○○當時在土地公廟前被兩個人壓在地上打，林山景則被另 外一個人壓在土地公廟的另一邊的地上被打，我趕快過去拉 開壓在甲○○身上穿著綠色外套的人（經查為戊○○），我 將他拉開，他又跑回去上前又要再打甲○○。我再抱開他時
，他一拳反手就打到我的左眼，接著就有一個鄰居過來講（ 經查是丁○○）『不要打架』，戊○○及另外一個人就都停 下來了，但穿深藍色的那一個人還繼續打林山景，我連忙過 去要將他拉開，他又出手要打我，我就趕快退後，退了二、 三步，他沒有再追上來。我、甲○○、林山景即馬上跑過去 搖倒在地上的潘金德，發現他倒在地上，我和甲○○把潘金 德上半身抱起來，發現他頭部有流血，接著在地上又看到有 一攤血，我就罵對方『什麼事情都可以用講的，為何將我的 朋友打到昏倒在地上』（台語），我跟我弟弟甲○○說：『 不然我們先報警』，對方穿藍色衣服的年輕人就說『報什麼 警，還不趕快送醫院』。我想想我朋友受傷了還是趕快送醫 比較要緊，就跟我弟弟將潘金德扶起來，甲○○背著潘金德 回到我們住處拿鑰匙及證件，隨後將潘金德送醫。我們當時 要離開現場時，對方還有跟我們放話說『不放過我們，不讓 我們繼續住下去』等話」等語（見九十二年度相字第一八六 號相驗卷第八十七頁背面至八十九頁）。復於九十三年七月 一日於原審審理行交互詰問時證述：「（問：九十二年四月 十七日凌晨三點多，有無發生打架的事情？）有」、「（問 ：當天你所看到的情形？）上面他們在喝酒，我被吵醒，起 來以後沒有看到，我就跑下來，看到的就是潘金德躺在那邊 ，林山景、甲○○被他們三個人圍在那邊打」、「（問：你 看到的時候，潘金德躺在那邊，有無人打他？）沒有」、「 （問：潘金德躺的姿勢？）仰躺」、「（問：有無動？）沒 有」、「（問：打甲○○、林山景的人，有幾個？）兩個打 甲○○、一個打林山景」、「（問：哪兩個？）乙○○、戊 ○○打甲○○，丙○○打林山景，那邊有路燈，看甲○○很 清楚，潘金德也是路燈下」、「（問：當時如何處置？）叫 他們不要打架，我有拉開他們，戊○○有打我一下，打我右 眼一下，還好他們一位先生有過來」、「（問：來阻止的那 位先生，有看到正在打架的情形嗎？）有，我跟他差不多同 時到」、「（問：當天在現場的有多少人？）被告三個，出 來勸的那位先生，我們四個」、「（問：潘金德生前身體有 無不適的狀況？）沒有」、「（問：有無沒有力氣的情形？ ）沒有，他很正常」、「（問：當天有無人恐嚇你們？）我 們把潘金德扶起來，他流血，我們說要報警，丙○○恐嚇我 們，叫我們不要報警，如果報警就不讓我們住下去，因我們 是出外人，不敢報警，所以沒有報警」、「（問：除了丙○ ○以外，其他人有無恐嚇你們？）對話當中而已，另外兩個 是一邊講，一邊離開，只有丙○○留在那邊對我們講那些話 」、「（問：有無看到潘金德被壓在地上打？）沒有」、「
（問：潘金德受傷很嚴重嗎，為什麼要送醫？）他後面有流 血，昏昏沉沉的，只好送醫，我們第一感覺，頭部有受傷， 就要送醫」、「（問：被告三人，及勸架的丁○○，有看到 地上的血跡嗎？）勸架的人有看到，扶起來才看到」、「（ 問：剛剛在庭外的陳金發、陳金，有無在現場？）沒有看到 」、「（問：丙○○對你講幾次，不讓你們住在那邊？）一 次」、「（問：何時講的？）我把潘金德扶起來的時候，看 到有血跡，我們說要報警，他那時講的」、「（請審判長提 示相字卷第八十八頁背面第七行，九十二年五月一日檢察官 問你時，你有說你跟你弟弟甲○○說，『不然我們先報警』 ，穿藍衣服的人說『報什麼警，還不趕快趕快送醫』，這些 話是你講的？）對」、「（問：剛剛檢察官問你，你回答的 不是這樣？）兩句話都連在一起說，但有中斷，先說不讓我 們住下去，然後才說趕快送醫」、「（提示同上卷第八十八 頁背面倒數第一行到八十九頁第二行，問：是你講的？）講 完話，我們就是要離開」、「（問：被告三人是一起到達現 場，還是先後到達？）不知道」、「（問：甲○○是被他們 三人之間哪個人打？）戊○○、乙○○」、「（問：何人打 甲○○？）我看到就是戊○○、乙○○他們兩人」、「（問 ：除了他們父子三人有參加吵架外，有無其他人？）我不知 道」、「（問：你下去現場時他們還在打？）我下去沒有看 到其他人」、「（問：甲○○被打的時候，他是有要去救潘 金德的動作？）他是被兩個人壓在那邊打」、「（問：你們 沒有報警，是因丙○○講了不讓你們住下去，你們才沒有報 警？）是」、「（問：所以沒有報警，是因為他們所講的話 ，你們感到害怕？）是。我確實有感到害怕，他們講的話很 霸道」、「（問：除了丙○○說，你們報警，就不讓你們住 下去外，其他二人有無表示什麼？）他們講什麼，我沒有注 意」等語（見原審審理卷第一百頁至第一百十三頁）。再於 本院九十三年度上訴字第一七六五號審理時證稱：「我看到 死者躺在那邊，二個人在土地公廟前打我最小弟弟林進峯， 我拉起比較老的那個，拉開他們。（審判長諭請證人當庭指 認）就是戊○○、乙○○打我弟弟」、「（問：林山景當時 有無在打架？）我拉開他們時，丁○○喊說不要打，林山景 就在另一個牆角，被丙○○壓著打」等語。
㈣死者潘金德經由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死因結果認為：「… …七、解剖摘要及死因之綜合研判：㈠死者頭部口內上唇繫 帶及下牙齦瘀傷，證實口部曾遭毆打。頭枕部突出處一處五 乘三公分擦挫傷，其下之頭皮軟組織並有瀰漫性出血，及後 顱凹枕骨右側一處四公分長縱向之線形骨折，大腦兩側額葉
及顳葉底部與前端腦挫傷。大腦右額葉內出血並含九乘六乘 三公分之血塊。綜合研判，死者口部曾遭毆打，身體往後倒 ，頭枕部撞及地面，致後顱凹枕骨右側產生縱向骨折，兩側 大腦額葉及顳葉前端及底部因摩擦顱底之不平處而產生腦挫 傷，以及對衝性之大腦右額葉內出血與損傷，終因顱內出血 及顱內壓升高致神經性休克而死亡。㈡右手肘後方之兩處各 為一˙五乘一˙五與０˙八乘０˙五公分之擦傷，應係擦撞 地面所形成。㈢右手食指根部一處０˙六公分乘０˙二公分 小擦傷為遭毆打所形成。．．鑑定結果：死者潘金德滿二十 七歲男性，死於頭部遭毆打，致頭枕部撞及地面，造成顱骨 骨折、腦挫傷與對衝性之顱內出血與損傷而死亡。死亡方式 為『他殺』」等情，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九二）法醫所醫 鑑字第０六二七號鑑定書乙件在卷足憑（見九十二年度相字 第一八六號相驗卷第一０二頁至第一一二頁）。本院就負責 診療之財團法人為恭紀念醫院何以未能在第一時間察覺上情 函詢結果，該院以卷附九十三年十二月二十四日為恭醫字第 九三００一三０二號函稱：Ⅰ頭骨線狀骨折，頭部Ｘ光極難 察覺，本例病人頭部Ｘ光未發現骨折，但結果應以法醫解剖 為準；Ⅱ致死原因為右額葉巨大血塊；Ⅲ病人第一次四月二 十七日四時二十五分到院時，神智清楚、瞳孔反射正常、沒 有局部神經異常，當時應尚未出血；Ⅳ病人二十六小時後再 次來院，經急救三十分鐘無效後死亡，有可能是死亡前數小 時右額葉出血，從出血到嗜睡、嗜睡到昏迷、昏迷後再死亡 ，中間有數小時的緩衝時間等語。參酌證人甲○○上開有關 潘金德受傷後之證詞，顯然死者潘金德死亡之原因，除上開 衝突外，並無其他因素介入。
㈤本院綜合上開證詞：⑴證人甲○○、林山景、林進鴻等三人 ，在上開衝突中，甲○○受有頭部外傷、左手肘挫傷合併多 處擦傷等普通傷害，其因頭部外傷所致頭痛、頭暈等後遺症 ，且分別於九十二年五月三日、五月四日送醫急診。林山景 受有顏面四肢軀幹重挫傷合併多處擦傷等普通傷害。林進鴻 受有左眼結膜下出血之普通傷害等情，分別據各該證人證述 在卷，並有診斷証明書附卷可考，依證人等客觀受傷情形之 佐證，足以認定其等上開證述情節信用性甚高。且證人甲○ ○等三人與被告父子三人在案發前，素昧平生，且對其受傷 均未提出傷害告訴及民事賠償請求，衡情應無挾怨誣陷被告 三人之可能。⑵依相驗卷附被告戊○○行政院衛生署苗栗醫 院驗傷單所示，其胸腹部左第九肋骨骨折，另四肢部右手第 五掌骨骨折等情，參酌死者潘金德年滿二十七歲，身高一百 七十九公分，體型健壯（九十二年度相字第一八六號相驗卷
第一０六頁參照），證人林進鴻、林山景、甲○○分別係五 十八年、六十一年、六十四年出生，均當青壯之年，以其等 均以徒手之下所受傷勢程度觀之，本件衝突情節非輕，被告 戊○○自承身高僅約一百六十四公分，體重約五十四公斤， 身材瘦小加上年歲已大，豈有可能憑一己之力導致上開結果 ？以被告戊○○係被告丙○○、乙○○之老父，身為人子見 到老父與人衝突鬥毆，又豈有不上前助拳解圍之理？足見死 者潘金德之受傷倒地，應係遭受被告父子三人聯手毆打所致 。⑶從證人林進鴻上開證詞觀之，證人林進鴻聽聞吵架聲外 出見到死者潘金德仰躺在地上，被告乙○○、戊○○二人在 毆打甲○○，另被告丙○○則在毆打林山景，證人林進鴻上 前拉開時卻遭被告戊○○毆打右眼一下，證人林進鴻對甲○ ○遭何人毆打之證詞，雖與林山景之證詞互有出入，然以當 時混亂情形，自有可能被告丙○○先與另一名被告共同毆打 甲○○，被林山景拉開後，被告丙○○轉而毆打林山景，而 死者潘金德既已倒地不起，另一被告不再攻擊死者潘金德， 再加入毆打甲○○之列，始造成證人林進鴻看見被告戊○○ 、乙○○共同毆打甲○○之狀況，並非林山景與林進鴻之證 詞互有矛盾，故被告乙○○辯稱其未參與打架云云，即非實 在。而證人林進鴻走到現場時，雖未親眼目睹死者潘金德是 遭何人毆打倒地，然被告父子三人仍在毆打甲○○、林山景 ，可見死者潘金德之受傷倒地，與被告父子三人難脫干係。 ⑷由證人林山景證稱其跟在甲○○後面，即發現死者潘金德 已經倒地，甲○○遭受被告丙○○及另一人圍毆，其過去拉 開甲○○時，又遭被告丙○○壓在地上毆打之情節以觀，被 告丙○○確有毆打甲○○及林山景，並無疑義，證人甲○○ 既緊跟在死者潘金德之後，並無其他被告之人在其後面出現 ，可見被告父子三人早已出現在現場，由此足徵證人甲○○ 證稱被告父子三人均有毆打死者潘金德，絕非虛構。⑸證人 甲○○於檢察官訊問時雖曾證稱：伊除看見對方有三個人打 潘金德外，另有跟著二個人打伊頭部部分，就除被告三人外 ，另有二人部分，雖與事實不符，然此部分之矛盾已據證人 甲○○於原審時證稱：「（問：你能不能確定，除了被告三 人以外，有無其他的人打你？）沒辦法，整個人都模糊」等 語，而證人甲○○確實因上開衝突受有頭部外傷，嗣後衍生 頭痛、頭暈等後遺症，亦有本院卷附診斷證明書附卷可稽， 以鬥毆當場之混亂及其頭部受傷程度，其將毆打伊之被告二 人，誤認成被告以外之人，尚在情理之中，不影響前開關於 被告等三人共同毆打死者潘金德之認定。
㈥證人丁○○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固證稱：伊到達現場時看到
戊○○、丙○○二人與前開證人等三人在現場爭吵，乙○○ 當時並未在場，係其後才出現。伊制止衝突後，拿煙請證人 等吸用，開始伊沒有注意到有人倒在地上，伊要回去時看到 另有一個人坐在牆角被人扶起等語。然查：⒈雙方確有發生 鬥毆已見前述，以證人丁○○上開證述內容，其於到達現場 時，只看見雙方爭吵，且於要離開時才看見死者潘金德，顯 見證人於雙方鬥毆時未在現場甚明。⒉被告丙○○於警訊時 供稱：伊聽到聲音到外面，看到父親被潘金德打，伊過去拉 開、勸架，後來乙○○出來勸架云云，再於檢察官偵查時供 稱：伊出去門口時，乙○○隨後跟出來，拉戊○○到門口十 公尺，乙○○幫助扶戊○○進入屋內云云，勸架之說，與前 開事證不符固難採信，然依供述內容，被告乙○○於證人丁 ○○到達現場之前，即已在現場出現應無疑義。⒊被告乙○ ○於檢察官偵查時供稱：伊醒來走出去看見他們在家門外十 公尺處馬路旁發生爭吵，走近該處，戊○○叫伊報警，伊回 房間拿手機，返回現場後，看見丁○○在請對方抽菸，好像 沒事了就沒有報警，伊即走回家，隔一下子，丙○○才在戊 ○○回來。當時伊已經進房間準備要睡覺，聽到開門的聲音 ，猜想是丙○○扶戊○○回來等語，所供情節與其兄即被告 丙○○所供不符已見情虛，報警之說亦乏佐證，然就其於證 人丁○○到達現場曾在現場出現一節，則與丙○○所供相符 ，綜合上述，證人丁○○之證詞不足為被告乙○○有利認定 甚明。另證人陳金發、陳金二人均未親自到案發現場，故其 等二人之證詞，均無法作為有利於被告父子三人之證據亦無 疑義。
㈦被告選任之辯護人雖為被告辯護稱：被告戊○○年已六十歲 ，無法預見潘金德之死亡結果，且與戊○○之打架行為未必 有相當之因果關係云云乙節，然按「加重結果犯，以行為人 能預見其發生為要件，所謂能預見乃指客觀上情形而言，與 主觀上有無預見之情形不同，若主觀上有預見，而結果之發 生又不違背其本意時，則屬故意範圍」（最高法院四十七年 台上字第九二０號判例要旨參照）。查死者潘金德係遭被告 父子三人聯手毆打倒地受傷，雖被告父子三人主觀上原皆未 預見潘金德遭其等以徒手毆擊，有因而致死之可能性存在， 然死者潘金德遭被告父子三人毆打倒地，頭部可能會撞到地 面造成頭部顱骨骨折，引發顱內出血死亡之結果，亦應為被 告父子三人客觀上所能預見，茲被告父子三人基於傷害潘金 德之犯意聯絡，共同毆打死者潘金德，過程中因聯手所生之 毆擊方位、力道未能妥為協調控制，導致死者潘金德頭枕部 撞及地面，造成顱骨骨折、腦挫傷與對衝性之顱內出血與損
傷而死亡之結果，其等三人之傷害行為與死者之死亡，不僅 有相當之因果關係，且被告父子三人對此傷害致死之加重結 果亦應共負其責。故被告選任之辯護人上開辯護意旨，自難 採信。
㈧綜上所述，被告戊○○、丙○○及乙○○前開所辯，均為事 後卸責之詞，委不足採。此外復有死者潘金德之為恭紀念醫 院診斷證明書及法醫參考病歷摘要各乙紙、檢察官勘驗筆錄 、現場照片七幀、甲○○及林山景之重光醫院診斷證明書各 乙紙、被告戊○○衣服照片十二幀、台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 署對戊○○及丙○○之驗傷診斷書各一紙、被告戊○○之行 政院衛生署苗栗醫院驗傷診斷書一紙、法醫檢視被告三人身 體傷口之照片十一幀、林進鴻之陳晟康眼科診所診斷證明書 乙紙、被告丙○○身體傷口之照片七幀、相驗屍體證明書乙 紙、死者潘金德照片八幀在卷足資佐證。本案事證明確，被 告三人上開傷害致死之犯行均堪以認定。
三、核被告戊○○、丙○○及乙○○三人上開所為，均係犯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二項前段之傷害致人於死罪。被告戊○○ 、丙○○及乙○○三人間，就其等所為前揭犯行，互有犯意 聯絡及行為分擔，均應論以共同正犯。而被告丙○○曾於八 十八年一月二十日，因偽造文書案件，經本院判處有期徒刑 七月，於八十八年二月十九日判決確定，並於八十八年十一 月十九日因縮刑期滿執行完畢，有台灣高等法院被告全國前 案紀錄表在卷足憑，五年內再故意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刑之 罪，為累犯，應依修正後刑法第四十七條第一項之規定，就 傷害致死罪之有期徒刑部分（因無期徒刑不得加重），加重 其刑。
四、原審以本案事證明確，因而對被告三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 無見。惟原判決就被告三人對其等傷害導致潘金德死亡之結 果，究竟係於主觀上已有所預見，抑為依客觀情形應為其等 所能預見，原判決未於事實及理由內詳加記載、說明審認， 尚有疏漏；又本件依檢察官起訴書之記載，及卷內被告等之 供述、證人甲○○等之證供等諸多證據、訴訟資料，均顯示 被告三人等係於九十二年四月二十七日共同毆打潘金德，致 其倒地受傷，於翌日傷重不治死亡。原判決記載案發時間卻 為「九十年四月二十七日」及潘金德於該翌日死亡，與卷內 資料不符，亦有可議。被告三人上訴仍執前詞否認有傷害致 死犯行，固無可採，已如前所論述；又檢察官上訴意旨，以 被告等三人犯後飾詞狡辯，未與被害人家屬和解，認量刑過 輕部分，查本件係起因於被害人於三更半夜酗酒歌唱，無法 入睡，彼此發生口角，被告父子三人一時氣憤，聯手毆打被
害人致死，被害人及證人甲○○等人之行為亦有未當之處， 且因本案偶發事故，父子三人同繫囹圄，就傷害致死犯行分 受七年二月及七月四月有期徒刑之宣告，就家族言之，亦難 謂非重大不幸，檢察官認量刑過輕，雖亦無理由。惟原審判 決既有前揭之違誤，自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 戊○○、丙○○及乙○○父子三人，係因被害人三更半夜酗 酒歌唱，無法入睡，被告父子三人始一時氣憤，聯手毆打被 害人致死，犯案動機固值得同情，惟因其等出手未能妥為控 制方位與力道，足以助長社會暴戾之氣，迄今尚未與被害人 家屬成立民事和解，及犯後均未能坦白承認，猶飾詞狡辯， 並無悔意等一切情狀，分別被告戊○○、乙○○各量處有期 徒刑七年二月，被告丙○○部分量處有期徒刑七月四月，以 示懲儆。
五、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 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第28條、第277條第 2項前段、第47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庚○○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 月 29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陳 紀 綱
法 官 姚 勳 昌
法 官 張 智 雄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須附繕本）。
書記官 謝 雅 惠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 月 30 日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