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交上更(二)字第20號
上 訴 人 丙○○
即 被 告
選任辯護人 陳河泉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過失致死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91年度交訴
字第103號，中華民國92年7月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90年度偵字第2315號），提起上訴，經判決
後，由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丙○○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丙○○係職業聯結車司機，為從事駕駛業務 之人，於民國（下同）89年12月16日4時5分許，駕駛營業用 車號NM-727號曳引車，自台北市載運廢土欲載至彰化縣伸港 鄉○○○道三號公路往南方向行駛，明知在高路公路前方約 二百公尺處，由鄭銓所駕駛搭載傅瑞杏，車號VU-5810號自 小貨車，遭他車撞擊而停放在國道三號公路南向98公里又20 0公尺中線及外線車道處，其應注意汽車行進中駕駛人應注 意車前狀況，隨時採取必要安全措施，而依當時情形，又無 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疏於注意及此，而於行經上址路段時， 仍未減速行駛，竟自後方追撞車號VU-5801號自小貨車，造 成小貨車再度遭撞擊並打轉，傅瑞杏因此被VU-5801號自小 貨車撞及並為該車壓於地面，致使傅瑞杏受有頭部鈍力損傷 等傷害，經送醫後不治死亡。案經傅瑞杏之子甲○○、乙○ ○告訴偵辦。因認為丙○○所為，係犯刑法第276條第2項業 務過失致人於死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復按告訴人之告 訴，本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故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 符，自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苟其所為攻擊之詞，尚 有瑕疵，則在此瑕疵未予究明以前，即不能遽採為斷罪之基 礎（69年度臺上字第1531號判決參照）。再認定被告有罪之 事實，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之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 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且認定 事實所憑之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達於通常一般人均 不致有懷疑，而得確信其為事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 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 尚難為有罪之認定基礎；另苟積極證據不足以為不利於被告
事實之認定，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 證據（30年上字第816號、40年臺上字第86號、76年臺上字 第4986號判例參照）。且證人之證言固非不得做為認定被告 犯罪事實之證據，惟須此項證言無瑕疵可指，且與事實相符 者，始足當之，苟證人之證言有瑕疵時，即不得做為不利被 告認定之唯一依據。為貫徹無罪推定原則，檢察官對於被告 之犯罪事實，應負實質舉證責任。刑事訴訟法修正後第161 條（下稱本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 ，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明訂檢察官舉證責 任之內涵，除應盡「提出證據」之形式舉證責任（參照本法 修正前增訂第163條之立法理由謂「如認檢察官有舉證責任 ，但其舉證，仍以使法院得有合理的可疑之程度為已足，如 檢察官提出之證據，已足使法院得有合理的可疑，其形式的 舉證責任已盡」）外，尚應「指出其證明之方法」，用以說 服法院，使法官「確信」被告犯罪構成事實之存在。此「指 出其證明之方法」，應包括指出調查之途徑，與待證事實之 關聯及證據之證明力等事項。同條第2、3、4項，乃新增法 院對起訴之審查機制及裁定駁回起訴之效力，以有效督促檢 察官善盡實質舉證責任，藉免濫行起訴。刑事訴訟法修正後 第163條釐訂法院與檢察官調查證據責任之分際，一方面揭 櫫當事人調查證據主導權之大原則，並充分保障當事人於調 查證據時，訊問證人、鑑定人或被告之權利（同條第1項） ；另一方面例外規定法院得及應依職權調查證據之補充性， 必待當事人舉證不足時，法院始自動依職權介入調查，以發 見真實（同條第2項）；再增訂法院依職權調查證據前，應 踐行令當事人陳述意見之程序（同條第3項），以貫徹尊重 當事人查證之主導意見，確保法院補充介入之超然、中立。三、檢察官認為被告丙○○涉犯前述罪嫌，係以下列證據為依據 ：「丙○○於偵訊時供承不諱，與被害人之子甲○○、乙○ ○指訴情節、證人鄭銓於警訊證述情節相符，有卷附照片十 二幀、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一份附卷。本件車禍被害人傅瑞 杏因此受傷死亡，亦經檢察官督同檢驗員相驗屬實，製有相 驗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驗斷書在卷可憑」。四、證據能力部分：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 ，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 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 ，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 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 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
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 分別定有明文。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各該被告以外之人鄭 銓、曾金玉等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包含書面陳述），皆屬傳 聞證據，惟被告雖知上開證據資料為傳聞證據，但於準備程 序及審判期日中均表示無意見而不予爭執，且迄至言詞辯論 終結前亦未再聲明異議，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 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 據應屬適當，故揆諸前開規定，爰逕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5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均例外有證據能力。五、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丙○○否認有過失致死犯行，辯稱略以： 「當天晚上我開車南下，車前很暗，我左手邊有一台小客車 壓到路上沒有綑綁好的輪胎，輪胎彈上來，打到我的擋風玻 璃，我的反應是閃這個東西，所以一張開眼睛，就看到VU-5 801號小貨車停在第二、三線道間，來不及反應，才撞到前 方的VU-5801號小貨車，被撞的小貨車後面的門及貨物已經 卸下，此卸下的動作不可能於車禍時發生，至少需要二、三 分鐘，因被撞的VU-5801號小貨車前方還有一台爆胎、有閃 光燈、由賴錦弘駕駛的小貨車，我懷疑賴錦弘駕駛的小貨車 也撞到VU-5801號小貨車，因我撞到VU-5801號小貨車時即刻 下車，已看見VU-5801號小貨車司機在水溝邊抱著被害人， 所以應該早就被撞，若是遭我所撞，被害人應會有腦震盪， 肩胛骨也會碎掉才是」云云。
六、經查：
㈠、依據卷內證據所示本件交通事故發生之時間順序為：①、第 一次撞擊（以下稱第一次撞擊）：89年12月16日4時5分之前 （原審卷158頁第六警察隊交通事故初步檢討報告），周典 瑩酒後（肇事後死亡，抽血報告見相卷16頁東元醫院抽血檢 驗單）駕駛車牌號碼A5-1966號小客車搭載陳繼文（酒後在 車上睡覺，車禍後才醒來，未目睹車禍，見陳繼文警詢筆錄 ），在國三高速公路南下98公里200公尺處，疑似超速自後 撞擊（肇事後該車儀表板指針停留在時速190公里，原審卷 第174頁所附相片）由鄭銓所駕駛搭載傅瑞杏，車牌號碼VU- 5801號貨車（載有廢棄輪胎，該車載重量為3.49公噸，中華 CENTER中型貨車，上下車門，必須採車門下緣之踏板，始得 上下車，無法自地面直接上車，見原審卷第170頁該車相片 ）。而鄭銓為貨運公司負責人，當日與其受僱人賴錦弘各駕 駛一部貨車，載運廢輪胎，在高速公路該路段前後行駛，第 一次撞擊後，賴錦弘自後見狀，超越鄭銓所駕車輛後，停車 於路邊並下車查看。②、周典瑩駕駛車牌號碼A5-1966號小 客車，自後撞擊鄭銓所駕駛車牌號碼VU-5801號貨車，左前
車頭全毀向內往駕駛座擠壓（相卷第18頁背面相片），周典 瑩於肇事後被困於車內，4時24分第一部處理警車抵達現場 ，救護車已經載三人送醫，但周典瑩於第一時間無法救出， 在4時34分始由另一部救護車送醫（原審卷159頁警察隊報告 ），鄭銓所駕駛車牌號碼VU-5801號貨車並未翻覆，係後面 貨架散裂，裝載之廢輪胎散落高速公路地面。停於南向98公 里又200公尺中線及外線車道處。③、第二次撞擊（以下稱 第二次撞擊）：丙○○於89年12月16日4時5分許，駕駛營業 用車號NM-727號曳引車載運廢土（該車總載重35公噸，依據 丙○○警詢陳述當天總載重37.9公噸），沿國道三號公路往 南方向行駛，在國道三號公路南向98公里又200公尺中線及 外線車道處，自後撞擊鄭銓所駕駛車號VU-5810號貨車，而 鄭銓貨運公司受僱人賴錦弘停車於路邊下車查看，但於警察 到場之前即離去。④、第三次撞擊（以下稱第三次撞擊）： 隨後之高明治所駕駛車號之Q3-261號曳引車，行駛於外側車 道，為閃避前方交通事故，往左閃避，左前輪壓到散落物後 爆胎，往內側滑行，擦撞內側護欄後停止（相卷第35頁高明 治警詢筆錄、第15頁現場圖）。
㈡、次查：關於傅瑞杏之傷勢與死亡，依據全部卷證資料如下： １、卷附東元醫院診斷證明書（相卷第29頁反面）：①、頭 部外傷合併右側顱葉急性硬膜下腔出血。②、右側觀骨與左 側鎖骨骨折。③、內出血。④、中樞衰竭。89年12月16日4 時30分急診，89年12月21日6時50分死亡。２、卷附驗斷書 （相卷第29頁）：頭部有腫脹現象、右額部醫院縫合傷6公 分、右臉部擦挫傷4×6公分、右口部外側挫傷3×9公分挫傷 、右眼部上緣有醫院縫合傷3公分、左下頷部擦傷1×3公分 擦傷、左側鎖骨骨折、左腰下緣有擦傷10×23公分、右上臂 正面瘀傷5×5公分、右腕部外側裂傷3×7公分、左手手背擦 挫傷6×12公分、右大腿正面挫傷5×5公分、右膝部正面擦 挫傷3×3公分、右足背瘀傷8×10公分瘀傷、左大腿正面擦 挫傷8×20公分擦挫傷、左小腿正面擦挫傷5×5公分、左足 背擦傷3×3公分等傷害。主要死因：頭部鈍力損傷。死亡種 類車禍。
㈢、再關於傅瑞杏死亡之原因，依據全部卷據資料，只有鄭銓與 鄭銓之友賴錦弘之陳述，除此之外，並無任何證據，至於傅 瑞杏之相驗驗斷書與相驗屍體證明書，僅僅記載頭部鈍力損 傷，死因為車禍，然究竟係第一次撞擊受傷死亡，或第二次 撞擊致死，並無任何證據資料可證：①、鄭銓於交通事故後 之警詢陳稱：「我行經肇事時、地，突然車子後方遭A5-196 6號自小客車撞擊，撞擊後我車子向左打轉，待停止後，我
見到傅瑞杏站在我車頭的右前方（傅瑞杏是被彈出車外或自 行下車我無法確定），但此時我又遭到另一部NM-727號的曳 引車由我左方擦撞，導致我車子兩度打轉，最後停駛於路肩 及外線車道，我立即下車尋找傅瑞杏，最後在我車子車頭底 下，發現傅瑞杏卡在車頭下方，我即將傅瑞杏拖出車底，然 後由救護車送往醫院」（相卷第44頁）。②、鄭銓於原審證 稱：「第一、二次事故發生後我人都在車上，第一次撞擊後 ，我們車子停在中線偏內線，被撞第二次前幾秒，我就看到 傅瑞杏站在車子的右前方，我沒有看到他如何下去的，我們 車上載送廢輪胎，前後二次的撞擊只有差幾秒鐘，我根本來 不及下車看情形」、「（第一次車禍時，你前方的擋風玻璃 有無破掉？）沒有，第二次才造成破碎，整塊都不見了」、 「（第一次撞擊後，傅瑞杏所在位置？）她已經下車站在貨 車的右前方」等語（原審卷第22頁至第24頁）。③、證人即 當時有開小貨車經過之賴錦弘證稱：「我與證人鄭銓當日一 起均載著輪胎行經高速公路，有見到鄭銓VU-5801號小貨車 與另一部A5-1966號轎車發生碰撞，當天我的車子並無發生 任何狀況，無換輪胎，也無撞擊鄭銓車輛之情，有見到被害 人因第二次車禍而被壓在車子底下，我車上的助手有協助鄭 銓將之拉出，因那時已有人叫救護車，且我有約，故開車先 走」等語（本院前審卷第99至100頁）。
㈣、鄭銓所為陳述與卷證資料不符，其所為陳述可信度甚低，不 可採為被告不利證據，理由如下：鄭銓於交通事故後之警詢 陳稱：「我行經肇事時、地，突然車子後方遭A5-1966號自 小客車撞擊，撞擊後我車子向左打轉，待停止後，我見到傅 瑞杏站在我車頭的右前方（傅瑞杏是被彈出車外或自行下車 我無法確定），但此時我又遭到另一部NM-727號的曳引車由 我左方擦撞，導致我車子兩度打轉，最後停駛於路肩及外線 車道，我立即下車尋找傅瑞杏，最後在我車子車頭底下，發 現傅瑞杏卡在車頭下方，我即將傅瑞杏拖出車底，然後由救 護車送往醫院」等語（相卷第44頁）。然查：①、依據鄭銓 所述，其所駕駛之車牌號碼VU-5801號貨車，不論是第一次 或第二次撞擊，均非正面撞擊，而係自後面撞擊，則其所駕 駛之貨車，所受之損壞情形，因僅僅存在於車輛後方，但依 據卷附相片（原審卷第166頁），鄭銓所駕駛車牌號碼VU-58 01號貨車，於交通事故後該車之右前下方卻有撞擊凹痕，右 前車頭與保險桿均向內擠壓，擋風玻璃全部碎裂，足見，被 告所稱之撞擊之情形，是否真實，應有疑問。②、鄭銓所駕 駛車牌號碼VU-5801號貨車，載有廢棄輪胎，該車載重量為 3.49公噸，係中型貨車（原審卷第167頁附相片），並非起
訴書所稱之「自小貨車」，周典瑩酒後（肇事後死亡，抽血 報告見相卷16頁所東元醫院抽血檢驗單）駕駛車牌號碼A5-1 966號小客車為一般小客車（重量約1公噸），自後追撞，依 據兩車之重量為約3.5比1，以及兩車撞擊後，毀損程度與周 典瑩被夾於駕駛座送醫死亡，撞擊後之停留位置（相卷第15 頁現場圖）之客觀事實（原審卷第166頁、第173頁附相片） ，與周典瑩所駕駛之車於肇事後，儀表板指針停留在時速19 0公里（原審卷第174頁所附相片）等證據，足見撞擊力量甚 大，而依據卷內傅瑞杏之相驗相片所示，其右肩並無任何安 全帶之勒痕（相卷第66頁，29頁反面東元醫院診斷書、第32 頁驗斷書正面圖），足見，本件交通事故撞擊時，傅瑞杏應 該未繫安全帶，而身為駕駛之鄭銓並未受傷，在旁之乘客傅 瑞杏，於第一次撞擊之際，在未繫安全帶情況之下，能否如 鄭銓所稱之下車「站在我車頭的右前方」，已非無疑問，且 何以並未受任何傷害之鄭銓，於第一次撞擊之後，仍然坐於 駕駛座，反而乘客之傅瑞杏卻已經如鄭銓所陳之下車站立於 右前車頭，亦與常理違背。③、且由鄭銓所稱：「傅瑞杏是 被彈出車外或自行下車我無法確定」等詞，亦知傅瑞杏顯然 並未繫安全帶，始有在車窗未關情況下被彈出車外之可能， 而本件交通事故時間為89年12月16日4時5分許，時間為冬季 ，衡情夜間寒冷高速行使下，並無大開車窗之可能，且傅瑞 杏如係被彈出車外，何以能迅速站立於鄭銓所駕車輛之「車 頭的右前方」，足見，鄭銓所稱「傅瑞杏是被彈出車外」與 「我見到傅瑞杏站在我車頭的右前方」等詞，與常理違背。 ④、鄭銓所駕駛搭載傅瑞杏，車牌號碼VU-5801號貨車（載 有廢棄輪胎，該車載重量為3.49公噸，中型中華CENTER貨車 ，上下車門，必須採車門下緣之踏板，始得上下車，無法自 地面直接上車，見原審卷第170頁該車相片），則傅瑞杏如 何在第一次撞擊之後，迅速開啟車門後，站立在該車右前車 頭。⑤、鄭銓雖另稱第二次撞擊之後：「我立即下車尋找傅 瑞杏，最後在我車子車頭底下，發現傅瑞杏卡在車頭下方， 我即將傅瑞杏拖出車底，然後由救護車送往醫院」等語，亦 即依據鄭銓之陳述，傅瑞杏於第一次撞擊後，尚能站立於其 「車頭右前方」，於被告第二次撞擊之後，「發現傅瑞杏卡 在車頭下方」，由此陳述說明傅瑞杏被卡在車頭下方，係被 告第二次撞擊所致，但查，被告在此段陳述之前，係稱第二 次撞擊致使其車二次打轉，其陳述如下：「但此時我又遭到 另一部NM-727號的曳引車由我左方擦撞，導致我車子兩度打 轉，最後停駛於路肩及外線車道」，則依據其陳述，其所駕 駛之車輛兩度打轉（即兩個圓圈）之後，原站在車頭右前方
的傅瑞杏，成為「在我車子車頭底下，發現傅瑞杏卡在車頭 下方，我即將傅瑞杏拖出車底」之狀態，但查，被告所駕駛 之營業用車號NM-727號曳引車，總重量為35公噸當天載重37 .9 公噸（相卷第24頁），以37.9公噸之重量加上行車速度 ，自後面撞擊鄭銓所駕駛之車輛（總重3.49公噸，扣除散落 之輪胎），鄭銓所駕駛之車輛如何僅「兩度打轉，最後停駛 於路肩及外線車道」，將原站立車頭右前方的傅瑞杏，壓在 鄭銓所駕駛車輛（總重3.49公噸，扣除散落之輪胎）車頭底 下，即有疑問。⑥、鄭銓所駕駛之車輛總重3.49公噸，扣除 散落之輪胎，仍有1公噸以上，如果傅瑞杏確實如鄭銓所稱 之：「最後在我車子車頭底下，發現傅瑞杏卡在車頭下方， 我即將傅瑞杏拖出車底」等語，則被壓在3.49公噸重量車輛 下的傅瑞杏，在沒有千斤頂的協助下，以鄭銓一個人的力量 ，如何將之拉出，而且傅瑞杏遭受鄭銓所駕駛車輛（總重3. 49公噸，扣除散落之輪胎），兩度打轉後，壓於車頭下，何 以身上所受之傷痕均無肋骨骨折，或者其他部位之重要骨折 ，且依據卷附驗斷書之正背面所受之傷勢圖顯示，多數為身 體正面之擦傷痕，而非背面（相卷第33頁），足見，鄭銓所 為陳述與驗斷書之傷勢證據不符，而驗斷書傷勢之記載與相 驗相片分別係物證與公務員製作之文書，其證據證明力高於 鄭銓具結所為陳述，是鄭銓所為之陳述既然有疑問，即不得 作為被告不利之證據。
㈤、證人賴錦弘所為陳述與卷證資料不符，其所為陳述可信度甚 低，不可採為被告不利證據，理由如下：證人即當時有小貨 車經過之賴錦弘證稱：「我與鄭銓當日一起均載著輪胎行經 高速公路，有見到鄭銓VU-5801號小貨車與另一部A5-1966號 轎車發生碰撞，當天我的車子並無發生任何狀況，無換輪胎 ，也無撞擊鄭銓車輛之情，有見到被害人因第二次車禍而被 壓在車子底下，我車上的助手有協助鄭銓將之拉出，因那時 已有人叫救護車，且我有約，故開車先走」等語（本院前審 卷第99至100頁）。然查，證人即當時開貨車經過之賴錦弘 ，為鄭銓之受僱人，當日亦載運廢輪胎，其見鄭銓受撞擊之 後，雖曾停車查看，但於警察到場之前，卻先行駕車離去， 以致於在警察與偵查卷宗均無此項紀錄，且賴錦弘經本院傳 喚無著，經拘提始到案（卷附拘票），到案之後接受詰問過 程，明知當日並未留在現場接受調查，卻證稱：「事情很久 了，印象中我也不記得了，當天我有開小貨車經過那邊，若 當初我有作筆錄的話，我做的筆錄是照實講」等語，並以為 忘記了，回答受命法官之訊問，卻對鄭銓所陳述之過程，能 配合鄭銓之說法，而證人賴錦弘對於被告詰問賴錦弘。稱當
日賴錦弘之車上尚有一名助手，身上滿係血跡等問題，卻稱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亦不否認被告詰問而稱：「我 的助手是有拿安全指示燈和被告去車後」等語，但卻無法陳 稱助手之資料，足見，證人賴錦弘所為陳述係配合鄭銓之說 法，其所為陳述與驗斷書之傷勢證據不符，亦因其規避其在 場之事實，所為陳述可信度低，而不得作為被告不利證據。㈥、本件依據被告之辯解，並不否認第二次撞擊，然被告係稱第 二次撞擊後：「即刻下車查看，已看見VU-5801號小貨車司 機鄭銓在水溝邊抱著傅瑞杏，所以應該早就被撞，若是遭我 所撞，被害人應會有腦震盪，肩胛骨也會碎掉才是」等語， 經查，依據卷附傅瑞杏傷勢之證據判斷，傅瑞杏是否由被告 所駕駛之37.9公噸重車輛之第二次撞擊所致，而係在可能未 繫安全帶之下之第一次撞擊所致，已非無疑，況依據傅瑞杏 之傷勢中有頭部腫脹現象、右額部醫院縫合傷6公分、右臉 部擦挫傷4×6公分等情，與傅瑞杏坐於乘客座之狀態，傅瑞 杏是否因被自後撞擊後，因慣性往前而撞擊車輛之擋風玻璃 並造成如此之傷勢，亦非無疑問，且依據鄭銓所陳，第一次 與第二次撞擊，均自背後受撞，然其所駕駛之貨車於肇事後 ，卻呈現擋風玻璃全部碎裂之狀態，足見傅瑞杏是否因所搭 之貨車受後方高速撞擊後，因慣性往前面撞擊擋風玻璃，甚 至撞擊擋風玻璃破裂而掉出車外，已非無可能。而被告所聲 請傳訊之證人即當天坐在被告駕駛車輛乘客座之曾金玉，於 原審所為證詞，與被告所陳相同，該證人曾金玉所為陳述， 並無不可信之原因。至於本件先後到庭作證之第三次撞擊之 駕駛高明治與處理交通事故之警察蘇中泰均、張明光等人， 均無法證實傅瑞杏之受傷係被告之第二次撞擊所致，又搭乘 周典瑩駕駛車牌號碼A5-1966號小客車之陳繼文亦陳稱在車 上睡覺，車禍後才醒來，未目睹車禍（見陳繼文警詢筆錄） ，另鑑定人即為車禍鑑定之秦長禮、朱瑞琳，所為鑑定，係 依據卷內資料（如超速並無證據，係依據丙○○自己說的， 但被告丙○○並未陳述肇事當時超速），但卷內資料關於鄭 銓所為陳述係存有高度疑問，而傅瑞杏之因傷死亡，與被告 之行為有無因果關係，其等二人與鑑定報告，均無法依據科 學證據論述，僅僅依據書面陳述紀錄分析，且未運用科學運 算方式計第一次與第二次撞擊之算衝力（審理程序更陳明無 法依據未標示煞車起點和撞擊點依據比例計算），自難認為 此種無科學論斷依據之判斷具有證據證明力。是被告丙○○ 辯稱略以：「當天晚上我開車南下，車前很暗，我左手邊有 一台小客車壓到路上沒有綑綁好的輪胎，輪胎彈上來，打到 我的擋風玻璃，我的反應是閃這個東西，所以一張開眼睛，
就看到VU-5801號小貨車停在第二、三線道間，來不及反應 ，才撞到前方的VU-5801號小貨車，被撞的小貨車後面的門 及貨物已經卸下，此卸下的動作不可能於車禍時發生，至少 需要二、三分鐘，因被撞的VU-5801號小貨車前方還有一台 爆胎、有閃光燈、由賴錦弘駕駛的小貨車，我懷疑賴錦弘駕 駛的小貨車也撞到VU-5801號小貨車，因我撞到VU-5801號小 貨車時即刻下車，已看見VU-5801號小貨車司機在水溝邊抱 著被害人，所以應該早就被撞，若是遭我所撞，被害人應會 有腦震盪，肩胛骨也會碎掉才是」等詞，並非不可信。㈦、卷附警察繪製之現場圖雖有40公尺、左側50公尺煞車痕（見 相驗卷第34頁），然被告不否認第二次撞擊，而有無煞車痕 與被告第二次撞擊時，鄭銓與傅瑞杏二人是否均仍在鄭銓所 駕駛之VU-5801號貨車上面，並無關聯性，又卷附內政部警 政署國道公路警察局第六警察隊93年3月4日公警國六交字第 0930001906號函稱：肇事路段於89年12月間營業用半聯結車 （曳引車）之速限為90公里等情（上訴卷第111頁），然並 無證據證明被告於第二次撞擊之前行車速度超越時速90公里 。至於被告雖於警詢坦承當時駕駛車輛之總載重為37.9公噸 ，見到VU-5801號小貨車時已經煞不住等語（相卷第37頁反 面、第49頁反面），而被告駕駛之營業用曳引車載重限量為 35公噸（相卷第22頁），其駕駛車輛雖超過載重限制之35公 噸，但被告並不否認第二次撞擊。至於臺灣省車輛行車事故 覆議鑑定委員會鑑定意見認為被告有超速行駛之情（偵字第 2315號卷第14頁）；鑑定人朱瑞琳於原審亦證稱：「是被告 超速撞到VU-5801車的左側」云云（原審卷第66頁），然並 未提出足以佐證其說法與判斷之依據與證據，且既認定被告 超速行駛，又認被告無肇事因素，亦有齟齬。又證人即現場 處理員警張明光於本院前審證稱：「行車紀錄表若安裝正確 ，會以順時鐘方向紀錄，若故障就不可能紀錄」等語（上訴 卷第79頁）；及被告稱行車紀錄器係在肇事前一天晚間10時 許安裝（相卷第49頁反面）；並卷附之行車紀錄表僅在23至 24小時內有速度之紀錄，自肇事當日凌晨起即無紀錄等情（ 相卷第49頁），顯見該行車紀錄表並無法正確紀錄肇事時即 89年12月16日4時5分許之被告行車速度，而無證據顯示被告 肇事當時有行車超速之情形，是鑑定意見即不可採用；而被 告於警詢自承有在多處高達100公里之行速（相卷第38頁） ，亦因均無法確認係肇事時之時速，而不能採為不利於被告 之認定。
㈧、本件之爭點為傅瑞杏雖因本件交通事故之傷勢死亡，但是， 傅瑞杏之受傷，究竟是第一次撞擊所肇致，或者第二次撞擊
所造成，依據卷內之證據，僅有鄭銓、賴錦弘所陳之第二次 撞擊與被告辯解之第二次撞擊立刻下車後，發現鄭銓在水溝 邊抱著傅瑞杏，所以應該早就被撞（亦即傅瑞杏之傷勢是第 一次撞擊所致）等詞，而鄭銓、賴錦弘二人所陳，存有高度 疑問，被告之辯解則與證據相符，且與證人曾金玉所述一致 ，又證人曾金玉所為陳述，亦無不可信之情形，足見，被告 之辯解並非不可採。按「刑法上之過失，其過失行為與結果 間，在客觀上有相當因果關係始得成立。所謂相當因果關係 ，係指依經驗法則，綜合行為當時所存在之一切事實，為客 觀之事後審查，認為在一般情形下，有此環境、有此行為之 同一條件，均可發生同一之結果者，則該條件即為發生結果 之相當條件，行為與結果即有相當之因果關係。反之，若在 一般情形下，有此同一條件存在，而依客觀之審查，認為不 必皆發生此結果者，則該條件與結果不相當，不過為偶然之 事實而已，其行為與結果間即無相當因果關係（76年台上字 第192號）」，依據卷內證據，傅瑞杏雖因本件交通事故之 傷勢死亡，但傅瑞杏之受傷，並無法證明係被告之第二次撞 擊所致，反而有高度可能係第一次撞擊所肇致，故被告縱使 承認第二次撞擊，然被告之車輛擋風玻璃亦有撞擊之輻射狀 裂痕（原審卷第172頁附相片），足見被告辯稱載撞擊之前 ，因為擋風玻璃被廢輪胎彈起破裂與旁邊車道另有車輛而無 法閃避之詞，並非不可取，是傅瑞杏死亡與被告之第二次撞 擊，並無證據證明必然之有相當因果關係。與此類似情節之 最高法院參考判決如82年台上字第4774號：「林治昆駕駛之 小客車，既先由一不詳車號之車撞及，致車內乘客陳勝義、 江梅秀、林如薇彈出車外，江梅秀、林如薇因而頭顱內出血 死亡後，被告所駕駛之小客車，方自後再撞及林某之車，則 被告縱有過失行為，但與江梅秀、林如薇之死亡，尚無相當 因果關係，要難令其負過失致人於死之刑責」。㈨、至本件車禍送臺灣省竹苗區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鑑定結 果雖為：「①周典瑩駕駛自小客車未保持行車安全距離追撞 前車為肇事原因。②鄭銓駕駛自小貨車行駛中被後車撞擊無 肇事因素。③丙○○駕駛半聯結車與高明治駕駛半聯結車均 措手不及無肇事因素」（相卷第55頁），惟臺灣省車輛行車 事故覆議鑑定委員會則稱：「照原定意見... 」（偵字第23 15號第14頁），雖上開鑑定結果認為被告無肇事因素，惟按 鑑定人之鑑定，雖足為證據資料之一種，但鑑定報告顯有疑 義時，審理事實之法院，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資認 定，不得專憑不實不盡之鑑定報告，作為判決之唯一證據（ 40年度台上字第71號判例參照）。本件依前述鑑定人、秦長
禮、朱瑞琳之說明，足認前開臺灣省竹苗區車輛行車事故鑑 定委員會與臺灣省車輛行車事故覆議鑑定委員會覆議之結果 ，未參酌本案調查筆錄及其他事證，尚難謂與事實相符，尚 非可採，自難據以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㈩、關於被告所稱表示警繪事故現場圖有條長達12.2公尺之煞車 痕，並非被告曳引車之煞車痕，且現場廢輪胎散落一地，並 非如繪圖所示僅散落在VU-5801號小貨車周圍，故該現場圖 顯有違誤云云（原審卷第137至138頁）。證人即製作調查紀 錄表之員警蘇中泰於原審雖證稱：「現場圖上12.2公尺的砂 石車煞車痕，係丈量過輪胎的寬度以及砂石車的單邊有兩個 輪胎及其縫距之大小後才判斷為砂石車所有，我丈量煞車痕 時，不記得現場有無問過司機，但是新的煞車痕會有焦味及 黏性，如果是舊的，因為高速公路往來的車輛很多，馬上就 會染上灰塵，失去黏性和光澤」等語（原審卷第149頁）。 但警員所繪之現場圖，於肇事後方有清楚之40公尺、左側50 公尺煞車痕（相卷第34頁），卻於被告所駕駛車輛之左側平 行方向，僅僅測量得單條12.2公尺之煞車痕，則警察就該痕 跡之測量，是否確實比對被告所駕駛行進路線後，始為測量 已非無疑問，況且，肇事後車輛均未移動，業據承辦警察蘇 中泰於原審陳明（原審卷第146頁），則與被告所駕駛之車 輛平行且間隔二個車道之單條12.2公尺之煞車痕，顯然並非 被告所駕駛之車輛煞車所留下痕跡，是此段單條12.2公尺之 煞車痕，並不足以為被告不利之證據。
、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犯罪，自應諭知被 告無罪，原審疏未詳察遽對被告論罪科刑尚有未洽，本件被 告上訴意旨否認犯罪，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應將原 判決撤銷改判，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文水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 月 8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蔡永昌 法 官 陳榮和
法 官 施俊堯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孫佩琳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 月 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