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上訴字第4819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樓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5年度
簡上字第582 號，中華民國96年9月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選偵字第72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他人，處有期徒刑叁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叁佰元折算壹日，減為有期徒刑壹月又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叁佰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如附表所示偽造之「主任委員乙○○」印文壹枚沒收。
事 實
一、甲○○係桃園縣桃園市寶慶里里長，於任內曾受竹城富士社 區（下稱富士社區）主委之委託處理協調社區遠傳電信基地 台拆遷事宜，經其聯絡協調後順利完成拆遷作業，嗣甲○○ 為尋求連任參加民國（下同）九十五年六月十日桃園縣桃園 市寶慶里之里長選舉，其為獲得該里里民之青睞，乃商請富 士社區管理委員會同意出具感謝函，以供其選舉文宣之用， 富士社區管委會同意後，乃請甲○○草擬函稿供參，詎甲○ ○明知其僅授權代為草擬函稿，正式函文仍應待富士社區主 委核定，蓋用主任委員之印章後始能對外發佈，竟因選舉投 票日在即，且已洽定屬寶慶里範圍之竹城御賞社區（下稱御 賞社區）公布欄張貼之時間，明知感謝函草稿內容尚未經富 士社區主委同意下，即自行於九十五年六月五日晚間，在其 住處某不詳地點，偽以竹城富士社區管理委員會名義，製作 主旨為「感謝汝里長積極處理遠傳基地台拆遷事宜」之函（ 說明欄記載：一、本社區反應寶慶里辦公處....。二、本社 區除肯定汝里長為顧及社區民眾身體健康所做之努力外，並 誠摯期望汝里長繼續為我們服務，推動更多建設，造福社區 。），並在其上偽造「主任委員乙○○」之印文一枚，偽造 完成竹城富士管理委員會正式函文之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 主任委員乙○○本人及竹城富士管理委員會，偽造完成後， 再據以製作成搶救甲○○之競選文宣而於同年月六日上午， 擅將內含上揭函文之競選文宣張貼在御賞社區公布欄上而行 使之，足以生損害於富士社區管理委員會及主任委員乙○○ ，同日上午（檢察官簡易處刑聲請書誤為七日）為乙○○發 覺上揭函文，始知悉上情。
二、案經丙○○告發由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聲請 簡易判決處刑。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證人李建良、乙○○於檢察官偵查時，經檢察官告以具結義 務及偽證罪之處罰後，命證人朗讀結文後具結，於明確理解 偽證罪之處罰規定後，仍為證述，並以具結擔保其陳述之真 實可信，因檢察官代表國家職司追訴犯罪，就審判程序之訴 訟構造言，檢察官係屬與被告相對立之當事人一方，偵查中 對被告以外之人所為之偵查筆錄，性質上均屬傳聞證據。然 而現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 訴，必須對於被告之犯罪事實負舉證之責，並賦予檢察官傳 喚或拘提被告等強制處分權，依法亦有訊問被告及證人之權 ，證人且須具結。此外尚負有客觀性義務，對被告有利情形 ，亦應予注意，而實務運作時，偵查中檢察官向被告以外之 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 ，其可信性極高，為兼顧理論與實務，乃於修正刑事訴訟法 時，增列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第二項，明定被告以外之人於 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 證據。證人乙○○、李建良於檢察官在偵訊時並無任何以不 正方法取供之情況，無顯不可信之情形，自得作為證據甚明 。
貳、認定犯罪事實之理由及所憑之證據：
一、訊之被告固不否認有印製含有竹城富士社區管理委員會函之 競選文宣，張貼於御賞社區公布欄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 偽造私文書之犯行，並辯稱：富士社區請伊協助向電信公司 協調拆遷行動電話基地台之事宜，伊順利完成任務後，該社 區同意出具感謝函給伊，但因缺乏製作感謝函之經驗，該社 區管理委員會主任委員乙○○遂請伊草擬感謝函稿，伊於九 十五年六月五日將草稿交予該社區總幹事李建良過目，並告 知李建良伊已承租竹城御賞公布欄，請李建良先給予感謝函 之發文字號，李建良告知文號後，伊始完成該函文，並製作 為競選文宣，於翌日（六日）持往竹城御賞社區張貼公布， 當天上午乙○○看見該份文宣，通知伊該份文宣所附感謝函 內容不妥，伊當日下午就持富士社區重新出具之感謝函文前 往御賞社區公布欄換貼，伊並無檢察官所指偽造感謝函之行 為云云。經查：
㈠被告確有印製含有竹城富士社區管理委員會函之競選文宣， 於九十五年六月六日上午張貼於御賞社區公布欄，嗣經乙○ ○指摘內容不當而於同年月六日下重新持竹城富士社區管理
委員會之正式函文影本加以張貼之事實，業據被告於偵查、 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並有證人即富士社區管理委員 會主任委員乙○○於偵查中之證述及被告所製作感謝函文及 競選文宣照片四幀在卷可資佐證（見偵卷第五至七頁），是 被告此部分事實，堪予認定。
㈡又被告於偵查中自承該文宣內之函文草稿並未經證人乙○○ 看過（偵卷第十二頁），而依附卷該競選文宣之照片所示之 內容，被告所引用之竹城富士社區管理委員會之函，形式上 觀察已具備一般函文之必要形式，且有關函文最末之「主任 委員乙○○」之字樣，所採與函文文本內容不同之字體，且 遠大於函文文本字體大小，是外觀上已符一般函文之末端之 用印之形式，以足使一般智識之人認該函文確係竹城富士社 區管理委員會所發之正式函文，被告於偵查中辯稱該競選文 宣上函文僅係草稿，顯屬無稽。
㈢再者，被告曾任桃園縣桃園市寶慶里里長，就一般公文流程 當之知甚詳，況且被告於本院審理中自承知道正常的文函， 要蓋印才生效（見本院卷第十八頁反面），是未經發文單位 主管核定用印前之函稿，本不具任何之效力，自為被告所明 知。而被告雖經證人乙○○授權先行制作所謂富士社區之感 謝函之函稿供參，此固為證人即富士社區總幹事李建良、及 證人乙○○於原審審理中證述明白，然在函稿經證人乙○○ 核定前，自不得任何對外發佈，或自行加註主任委員乙○○ 戳章以使發生函文之權力，況且證人乙○○所授權被告制作 之函文，僅止於草稿，不包括用印發文，此見諸被告於偵查 、本院準備程序中之陳述：「我幫竹城富士社區處理發射台 ‥‥，欲請我感謝函，但是不知如何擬稿，請我自行好給他 們參考，而此函即是我擬的參考稿，我當時擬好稿拿到竹城 社區管委會，但是主委因不在桃園‥‥」、「我六月五日交 給李建良的函稿，他給我文號，沒有用印，‥‥，我跟他講 今天晚上主委回來，看了沒問題，當天晚上我去找主委還是 沒有回來，……」自明，另證人李建良於偵查亦結證稱：「 我是有告訴汝，此草稿的內容不宜，不適宜當天公佈，必須 問過主委才能決定，而且我雖然確實有告汝本件的發文字號 ，但我沒有想到汝會將發文字號直接打上，並且張貼在公布 欄上。」，是被告明知函稿需證人乙○○核定後，始得用印 發文，其未在證人乙○○核定前率予張貼發布，顯然踰越原 有授權委託之範圍，要無疑問。又查被告向富士社區管理委 員會感謝函之目的，即係在里長競選時，得以表彰其為里民 服務之事跡，自有使任何一位見聞者相信競選文宣上之函文 影本為真正之意，且觀諸被告製作本件函文形式上已具備一
般公文之形式（發文單位、文號、受文者、函文主旨內容、 用印），無一使人認為僅係草稿之特徵，被告未經證人乙○ ○之核，擅自加註「主任委員乙○○」之印文，足使他人認 該函文確係富士社區管理委員會所發，被告確有偽造私文書 之犯意，甚明，被告辯稱伊經過援權並無偽造文書之犯意， 顯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二、綜此，被告事證明確，犯行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科。叁、論罪：
一、查被告甲○○行為後，刑法業於九十四年二月二日經總統以 華總一義字第09400014901號令修正公布，並於九十五年七 月一日施行（下稱新刑法，修正前刑法下稱舊刑法），刑法 施行法第一條之一亦於九十五年六月十四日經總統以華總一 義字第09500085181號令公布施行，參酌最高法院九十五年 五月二十三日刑事庭第八次會議決議，新刑法第二條第一項 之規定，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 據法，於新刑法施行後，應適用新刑法第二條第一項之規定 ，為「從舊從輕」之比較。另於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 、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 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 減比例等一切情形，本於統一性及整體性原則，綜其全部罪 刑之結果而為比較。而與本件有關之法律變更有如下述： ㈠新刑法第三十三條第五款規定：「罰金：新臺幣一千元以上 ，以百元計算之。」，與舊刑法第三十三條第五款規定：「 罰金：一元以上。」不同，且依九十五年六月十四日公布之 刑法施行法第一之一條規定計算法定刑之罰金數額，並未較 修正前之規定（以銀元計算之罰金數額，另適用罰金罰鍰提 高標準條例第一條規定提高十倍）更有利於被告，經比較新 舊法結果，以被告行為時之舊法較為有利於被告。 ㈡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二條業已刪除，刑法第四十一條第 一項前段關於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已由舊法之銀元一百元、 二百元、三百元修正為新臺幣（下同）一千元、二千元、三 千元，因屬科刑規範事項之變更，其折算標準為裁判時所應 諭知，自有就新舊法規定比較之必要，經比較新舊法結果， 以被告行為時之舊法較為有利於被告。
㈢綜合上述，各條文修正前、後之比較，九十五年七月一日修 正施行後之刑法規定並未有利於被告，揆諸前揭最高法院決 議意旨及修正後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後段規定之「從舊從 輕」原則，自應全部適用被告行為時之法律，即修正前刑法 之相關規定予以論處。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行為時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之
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被告偽造「主任委員乙○○」之印文， 為偽造私文書之部分行為，其偽造私文書後復持之行使，其 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 論罪。又該函末所為「主任委員乙○○」雖係以電腦列表之 方式為之，但形式外觀已印文之形式，應屬印文，檢察官聲 請簡易判決處刑書認係署押，尚有誤會，併此說明。肆、撤銷改判之理由及科刑：
一、原審未予詳查，遽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尚有未洽，檢察官上 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非無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 以撤銷改判。
二、爰審酌被告犯罪之動機並非有重大之惡意、目的、手段及所 生危害非鉅，犯後態度雖未能坦承犯行，乃係對犯罪認知之 錯誤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三月之宣告刑，並依前開說 明，適用修正前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修正前罰金罰 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二條之規定，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又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已於九十六年七月十六日 施行，被告所犯上開之罪，犯罪時間在九十六年四月二十四 日以前，悉於減刑條例，並依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 例第二條第一項第三款之規定，將原宣告之刑期減為二分之 一，即減為有期徒刑一月又十五日，並依修正前刑法第四十 一條第一項前段，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又查被告於行 為後，刑法於九十四年二月二日修正公布，九十五年七月一 日施行，有關緩刑之規定，犯罪在新法施行前，新法施行後 裁判，緩刑之宣告，應適用新法第七十四條之規定，有最高 法院九十五年度第八次刑事庭會議紀錄可考。查被告未曾因 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之宣告而裁判確定者，有本院之被告前 案紀錄表可按，其因一時失慮偶罹刑章，且被害人復到庭表 示諒解之意，此有本院審理筆錄在卷可稽，諒被告經此罪刑 之宣告，當知警惕，信無再犯之虞，認對被告所處之刑，以 暫不執行為當，爰依現行刑法第七十四條第一項第一款宣告 緩刑二年，以啟自新。又被告偽造之製作主旨為「感謝汝里 長積極處理遠傳基地台拆遷事宜」之函文一紙，因已行使交 付予御賞社區委員會張貼，已非被告所有，爰不另為沒收之 諭知。至被告在如附表所示函文上偽造「主任委員乙○○」 之印文一枚，雖未扣案，但無證據證明業已滅失，仍應依刑 法第二百十九條規定，不問屬於犯人與否，併予宣告沒收。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二條第一項、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第二百十九條、第七十四條第一項第一款，修正前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刪除前）罰金罰鍰
提高標準條例第二條，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三款、第七條、第九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大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 月 25 日 刑事第十五庭審判長法 官 吳昭瑩
法 官 李正紀
法 官 李釱任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洪秋帆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 月 25 日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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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 本 案 沒 收 之 物 │ 備 註 │
├──┼──────────────────────────┼─────┤
│一 │ 製作主旨為：「感謝汝里長積極處理遠傳基地台拆遷事宜 │ │
│ │ 」函文上偽造主任委員「乙○○」署押一枚 │ │
└──┴──────────────────────────┴─────┘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二百十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二百十六條：
行使第二百十條至第二百十五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