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5年度家訴字第195號
原 告 丁○○
訴訟代理人 紀亙彥律師
複 代理人 鈕則慧律師
被 告 甲○○
號
丙○○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曹馨方律師
複 代理人 許淑玲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繼承權不存在事件，本院於中華民國96年
12月2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確認被告丙○○對被繼承人譚林書之繼承權不存在。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丙○○負擔二分之一，餘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原告之父即被繼承人譚林書於民國94年10月3 日死亡，被告 丙○○於原告未辦理繼承登記之情形下，單獨辦理公同共有 繼承登記，然被告丙○○、甲○○並非被繼承人譚林書之親 生女，是本件原告之繼承人地位即有以確認判決除去危險之 法律上利益。
㈡被告丙○○（45年8 月30日生）、甲○○（50年2 月24日生 ）係訴外人即兩造之母乙○○○之非婚生女，被告丙○○於 56 年8月15日為訴外人陳彩之、陳楊閃所收養，於57年6 月 10 日 終止收養；被告甲○○則於56年6 月19日為訴外人劉 棟樑、陳金枝收養，於57年6 月10日終止收養，被繼承人譚 林書係於56年9 月24日與兩造之母乙○○○結婚，並於60年 6 月21日認領被告丙○○，同年12月27日認領被告甲○○， 被告二人與被繼承人譚林書實無血緣關係，被繼承人譚林書 所為之認領應屬無效，被告二人自非譚林書之繼承人。 ㈢參照74年修正前民法第1079條規定：「收養子女應以書面為 之，但自幼撫育為子女者，不在此限。」及司法院31年院字 第2332號解釋，所稱之「幼」係未滿7 歲，譚林書認領被告 甲○○、丙○○時，被告分別為10歲、15歲，均已逾7 歲， 不符前揭要件，而法律行為不依法定方式者無效，縱認被告 二人由兩造之母乙○○○及譚林書共同撫養，譚林書撫養時 有收養被告二人之意乙節屬實，惟譚林書收養被告二人並未 以書面為之，亦即欠缺法定要件，不符修正前民法第1079條
規定，該等收養應屬無效，被告仍非譚林書之法定繼承人， 並無繼承權存在，為此提起本件確認之訴等語。並聲明：確 認被告丙○○、甲○○對被繼承人譚林書之繼承權不存在。二、被告則以：
㈠被告二人與譚林書間雖無父女之血緣關係，惟仍有擬制之養 父女關係存在：⑴被告為兩造之母乙○○○之非婚生女，乙 ○○○於56年6 月24日與譚林書結婚，並攜同被告二人與譚 林書共同生活，自斯時起被告二人即由譚林書養育，事後譚 林書更分別於60年6 月21日及同年12月27日辦理認領被告丙 ○○、甲○○之手續。⑵譚林書明知與被告二人無血緣關係 ，仍養育被告，命被告稱呼其為父親，雖因不知認領與收養 之分別，而誤為認領之登記，惟由此舉可見其意以擬制之法 律關係，使被告成為其女兒。被告甲○○於50年2 月24日出 生，兩造母親與譚林書結婚時年僅6 歲，縱因與譚林書無血 緣關係而認領無效，惟被告甲○○自幼由譚林書撫養，依民 法第1079條修正前規定及司法院解釋，仍應認被告甲○○與 譚林書成立養父女之法律關係，被告甲○○對譚林書仍有繼 承權。而被告丙○○於45年8 月30日出生，於兩造母親與譚 林書結婚時，雖已年滿11歲，且譚林書於60年6 月21日始辦 理認領手續，但以11歲之年齡仍屬年幼，無法自理生活，需 父親之撫養，況譚林書確有使被告丙○○成為其女兒之意， 且多年來被告丙○○亦將譚林書視為自己之父親奉養照顧， 倘侷限於自幼撫養之年齡必須在7 歲以下，反而違反當事人 之意思，有失個案之公平正義。是縱然被告丙○○經譚林書 撫養當時已年滿11歲，仍不失為自幼受其撫養，而成立養父 女之身分關係。
㈡74年修正前民法第1079條規定收養需以書面為之，目的在昭 慎重，此書面只要能證明收養人與被收養人有合意，並無格 式、內容之要求。由譚林書具名申請之「認領登記申請書」 ，輔以兩造母親乙○○○之同意，可認譚林書認領被告二人 之行為已符合法律規定收養之書面要式行為。
㈢戶籍資料雖有被告二人為他人收養之紀錄，惟被告甲○○之 「收養書約」記載之法定代理人為「翁容」即被告甲○○之 祖母，顯然未得被告甲○○法定代理人乙○○○之同意，當 時被告甲○○尚未滿7 歲，依民法第75條、第76條規定，該 收養行為既非由法定代理人代為並代受意思表示，自屬無效 。而被告丙○○之「收養書約」雖記載丙○○之法定代理人 為「翁銀妹」，然經證人乙○○○到庭證述從未辦過任何有 關收養與終止收養之手續，足證被告丙○○之「收養書約」 亦非被告丙○○之法定代理人所為，係第三人代為之，而74
年修正前民法1079條，並無修正後增訂之第1079條之2 第2 項規定，依法律不溯及既往原則，自應適用行為時之民法第 79條規定，契約行為未經法定代理人同意，自始不發生效力 。
㈣原告與被告丙○○、甲○○分別相差11歲、6 歲，因此被告 自幼相當照顧疼愛原告，由於譚林書退伍後以水泥零工維生 ，收入微薄，所幸當時家庭代工盛行，遂由被告二人及母親 以家庭代工貼補家用，勉強維持家庭開銷，直至被告丙○○ 長大在工廠擔任女工分擔家計後，方稍有改善。多年來被告 視譚氏一家為自己之家庭，父親譚林書亦從未視被告為外人 ，詎譚林書過逝，原告為爭產竟不顧人倫及手足情誼，開始 否認被告二人身分，甚而提起本訴，無視被告二人多年對家 庭之付出及對譚林書之照顧，更不顧被告因身分登記資料必 須回復「父不詳」之窘境，其舉措實令被告二人及母親心寒 ，更有失公平正義，為尊重譚林書將被告二人視為婚生子女 之意願，並維法律關係之和諧及多年來身分關係之安定，請 求駁回原告之訴等語置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被告二人為訴外人乙○○○之非婚生女，與被繼承人譚林書 間無父女之血緣關係。
㈡被繼承人譚林書與乙○○○於56年9 月24日結婚，譚林書於 60年6 月21日認領被告丙○○，於同年12月27日認領被告甲 ○○。
㈢被繼承人譚林書於94年10月3 日死亡，被告丙○○以繼承人 身分辦理繼承登記。
四、原告主張被繼承人譚林書前對被告二人所為之認領行為因無 事實上血緣關係應屬無效，且譚林書與被告二人間亦無收養 關係存在，是被告二人對譚林書應無繼承權存在，惟為被告 否認。本件應審究者厥為：被繼承人譚林書與被告二人間之 認領行為是否無效？又其等是否成立收養關係？爰析述如下 ：
㈠按因認領而發生婚生子女之效力，須被認領人與認領人間具 有真實之血緣關係，否則其認領為無效，最高法院86年台上 字第1908號判例意旨可參。本件原告主張被繼承人譚林書並 非被告丙○○、甲○○之生父，其等間無真實之血緣關連乙 節，業經被告丙○○、甲○○自認在卷，揆諸前揭判例意旨 ，被繼承人譚玉書於60年間認領被告丙○○、甲○○之行為 ，應屬無效。
㈡本件收養關係成立與否之時點係發生於74年民法修正前，故 應適用74年6 月3 日民法親屬編修正前關於收養之規定。依
修正前之民法第1079條規定：「收養子女，應以書面為之。 但自幼撫養為子女者，不在此限。」而所謂自幼撫養之所謂 幼者，係指被收養人未滿七歲者而言（參照司法院31年院字 第2332號解釋），是逾七歲者被收養時仍應以書面為之。又 養子女與養父母之關係，須收養者有以他人之子女為子女之 意思而收養之，始能發生，若僅有養育之事實而無以之為子 女之意思，則被養育者，自不能取得養子女之身分；另自幼 撫養為子女或收養子女於辦理戶籍登記時，將之申報為親生 子女者，縱為情所難免，惟該項登記應係以有「自幼撫養為 子女」或「收養」之事實存在為前提，苟無各該事實之存在 ，仍不因該項錯誤之登記，而可遽斷為雙方必有法定養親子 關係（最高法院23年上字第4823號判例要旨、89年度台上字 第2158號判決意旨參照）。是收養子女，如係自幼撫養為子 女者，並非要式行為，既不以將原報戶籍塗銷，辦妥收養登 記為生效之要件，法律亦未明定應得生父母之同意，祇須有 自幼撫養之事實，並有以之為子女之意思即可成立。 ㈢被告二人辯稱訴外人乙○○○於56年間與被繼承人譚林書結 婚後，譚林書與被告二人即以父女相稱，應成立事實上收養 關係等語。經查：⒈據證人即兩造之母乙○○○到庭證稱： 「結婚前一年多我就開始跟譚林書一起住，那時候甲○○、 丙○○也有一起住，（甲○○、丙○○）原來是叫（譚林書 ）叔叔，自從我跟譚林書結婚後，他們就叫譚林書爸爸，譚 林書對外也都說被告二人是他的小孩。」等語，而原告對於 被告二人於譚林書與乙○○○結婚後，均以父女相稱，譚林 書有以被告二人為女，並加以養育之意並不爭執，足證被告 二人與譚林書係以父女之身分共同生活。⒉被告丙○○係於 45年8 月30日出生，此有被告丙○○之戶口名簿在卷可憑， 則被告丙○○於譚林書與乙○○○結婚時，已年滿11歲，顯 不符合修正前民法第1079條「自幼」撫育之要件。至被告辯 稱譚林書明知被告丙○○非其親生女仍予認領，依民法第 112 條規定，應以其所為之認領視為收養云云，並其提出認 領登記申請書為證。按「無效之法律行為，若具備他法律行 為之要件，並因其情形，可認當事人若知其無效，即欲為他 法律行為者，其他法律行為，仍為有效。」，民法第112 條 固定有明文。然查，觀諸上開認領申請書，其上僅載明譚林 書於60年6 月21日以認領之意思認領被告丙○○，並為戶籍 之認領登記，非以收養之意思收養被告丙○○，自無從認定 譚林書之真正意思在於收養，且證人乙○○○亦到庭證稱： 「（認領登記申請書上，印章是否你蓋的？）我不知道為什 麼會有這顆印章。」（見96年5 月29日言詞辯論筆錄），則
被告丙○○之法定代理人乙○○○既未於上開收養契約簽章 ，自難遽以該認領申請書視為譚林書收養被告丙○○之書面 ，況認領係屬單獨行為，而收養則屬收養人與被收養人間意 思表示一致而成立之身分契約，其法律性質並不相同，亦無 民法第112 條之適用，是被告丙○○上開抗辯，尚無足採。 ⒊另被告甲○○為50年2 月24日出生，有被告甲○○之戶口 名簿可稽，則被告甲○○於譚林書與乙○○○結婚時，尚未 滿7 歲，譚林書與乙○○○結婚後，既有以被告甲○○為子 女之意思，並自幼撫養之，依74年6 月3 日民法親屬編修正 前關於收養之規定，譚林書與被告甲○○間實已成立收養關 係。至原告主張被告甲○○已於56年6 月19日出養與訴外人 劉棟樑、陳金枝，於57年6 月10日由乙○○○代理為終止收 養之意思表示，並為住址變更，是被告甲○○間既已出養與 訴外人劉棟樑、陳金枝，自無從與譚林書成立收養關係乙節 。經查，被告甲○○係由其祖母即乙○○○之母翁容代為出 養與訴外人劉棟樑、陳金枝，此有收養書約及收養登記申請 書在卷可憑，斯時被告甲○○尚未滿7 歲，為無行為能力人 ，依修正前民法第76條：「無行為能力人，由法定代理人代 為意思表示，並代受意思表示。」之規定，被告甲○○被收 養時，自應由其法定代理人乙○○○代為並代受意思表示， 然上開收養契約係由訴外人翁容以法定代理人身分與訴外人 劉棟樑、陳金枝簽訂，經核翁容既非被告甲○○之法定代理 人，則其為之出養行為自屬無效，而法律行為之無效，乃自 始、當然、確定不生效力，縱被告甲○○之法定代理人乙○ ○○嗣後以法定代理人之身分代為及代受終止收養之意思表 示，亦不使原為無效之收養行為變為有效。再戶籍法為戶籍 登記之行政管理規定，戶籍地址乃係依戶籍法所為登記之事 項，戶籍地址並非為認定住所之唯一標準，本件被告甲○○ 出養與訴外人劉棟樑、陳金枝之法律行為既非由其法定代理 人乙○○○所為，自堪信證人乙○○○證稱其與被繼承人譚 林書結婚時，被告甲○○與其等同住乙節為可採，而不應以 戶籍登記所載被告甲○○之住所為據。原告雖以56年8 月15 日收養書約、60年6 月21日及同年12月27日認領登記申請書 上之印文同一，足見證人乙○○○確有出養被告丙○○之事 實，惟證人乙○○○卻證稱並無出養被告丙○○，而否認證 人乙○○○證言之真正。惟證人乙○○○為兩造之母，與兩 造均屬至親，應無偏頗任何一方之虞，而依法務部調查局96 年8 月24日調科貳字第09600372320 號鑑定通知書之鑑定結 果：「收養書約與認領登記申請書之印文大小、形體、字形 均大致吻合，且部分紋線特徵亦相符，研判兩類印文有可能
出於同一印章，惟由於收養書約印色過淡且缺乏蓋出認領申 請書之印章實物可資參鑑，故本案僅能作成前揭推斷性意見 ，供請參考。」等語，充其量僅得證明上開收養書約及認領 登記申請書之印文可能出於同一印章，無從認定該印文為證 人乙○○○所為，而證人乙○○○又否認上開印章為其所有 ，原告以上開文書印文可能同一，遽認證人乙○○○證言偏 頗云云，無足可取。
五、綜上所述，被繼承人譚林書於60年間認領被告二人之認領行 為應屬無效，而被告丙○○則與被繼承人無收養關係，是原 告訴請確認被告丙○○對被繼承人譚林書之繼承權不存在， 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另被繼承人譚林書有自幼撫育被告甲 ○○間之行為，其等間存有收養關係。按直系血親卑親屬為 第一順序之法定繼承人，此觀民法第1138條第1 款規定即明 。本件被繼承人譚林書與被告甲○○間存有收養關係，則被 告甲○○就譚林書之遺產，自具有繼承權，是原告訴請確認 被告甲○○對被繼承人譚林書之繼承權不存在，即屬無據， 應予駁回。
六、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 事訴訟法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 月 10 日 家事法庭法 官 劉佩宜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中 華 民 國 97 年 1 月 10 日 書記官 陳月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