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易字第646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戊○○
選任辯護人 陳河泉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案件，經檢察官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95年
度偵字第24664 號），本院認不宜以簡易判決處刑，改行通常訴
訟程序審理，茲判決如下：
主 文
戊○○共同連續行使從事業務之人，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登載於其業務上作成之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處拘役伍拾日，減為拘役貳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
事 實
一、戊○○原係廠址位於桃園縣中壢市○○○路○ 段526 巷21號 「耀新電子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耀新公司）之總務兼人事 部門員工，丁○○則係耀新公司財務部門之會計，除發放員 工薪資外，亦專責辦理本國勞工勞健保加保之申請事宜，為 從事加保業務文書製作與申請業務之人，丙○○則係耀新公 司之負責人；而乙○係址設臺北縣林口鄉○○○路○ 段93號 5 樓之2 之「力通國際開發有限公司」（下稱力通公司）之 業務，負責開發並執行本國公司聘僱外籍勞工（下稱外勞） 之仲介申請案，己○○（因曾經判決確定而由檢察官另為不 起訴處分）則係力通公司之協理，亦為乙○之主管。前於民 國91年間，己○○得知耀新公司欲引進外勞，而屬於「傳統 產業」之製造業初次申請聘僱外勞，其投資總額應達新臺幣 二億元以上，且核准聘僱外勞之人數，係依雇主增聘本國勞 工人數之一定比例藉以核發外勞入國引進許可，然己○○為 使耀新公司得以順利申請引進外籍勞工，竟刻意曲解主管機 關公告係指雇主應實際增聘本國勞工之意旨，先指示乙○出 面與丙○○談妥耀新公司委託力通公司代為申請聘僱外勞之 仲介案，又明知如附表所示楊金淑等116 名本國勞工僅係其 個人蒐集來之人頭名單，並未實際在耀新公司任職、支薪， 竟仍將該等人頭資料交予乙○，由乙○交給戊○○託其轉交 丁○○，丙○○明知己○○方面提供之名單都是人頭勞工， 並未實際在耀新公司任職，該公司更不能以之申請辦理勞保 或健保之加保，竟為遂行其公司引進外勞之目的，要求戊○ ○及丁○○依己○○、乙○之指示行事，戊○○及丁○○亦 明知己○○方面係欲以形式上增聘本國人頭勞工之方式辦理 外勞之申請，竟仍未為任何反對之表示而遵照老闆丙○○之 要求作業，其5 人遂共同基於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之文書之
概括犯意聯絡，自91年9 月26日起至92年1 月20日止，由專 責此業務之丁○○將陸續自戊○○處取得己○○方面交付之 人頭名單，連同若干耀新公司實際聘僱之本國勞工名單，親 自或囑託不知情之某財務部門員工填載包含人頭勞工資料在 內不實之「勞工保險加保申報表」或「勞工保險加保申報表 （全民健康保險第一、二、三類保險對象申報表）」（以下 統稱勞健保加保申報表），並由丁○○蓋用耀新公司大小章 而製作該等業務上不實之文書，再由丁○○分5 次執以向勞 工保險局（下稱勞保局）申請辦理加保而先後行使之（申請 日期、不實本國勞工姓名及人數等詳如附表所示），均足生 損害於楊金淑等116 人及主管機關對勞保、健保管理之正確 性。嗣因耀新公司辦理上開本國勞工加保申請獲准後，另由 己○○方面負責填具「雇主聘僱外籍勞工申請書」，先後於 91年10月間至92年3 月間，分5 次向行政院勞工委員會（下 稱勞委會）以耀新公司之二億元以上重大投資案為名提出製 造業重大投資案初次招募許可暨入國簽證之申請，惟經勞委 會比為國稅局所得給付清單等資料後查悉其中116 名未實際 在耀新公司支薪之人頭勞工，始知上情。
二、案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主動簽分偵查後聲請簡 易判決處刑。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檢察官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之案件，經法院認為有刑事訴 訟法第451 條之1 第4 項但書之情形者，應適用通常程序審 判之，同法第452 條定有明文。本件被告戊○○所涉罪嫌， 有刑事訴訟法第451 條之1 第4 項但書第1 款之情形（被告 非於偵查中自白，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之際之現存證據 顯不足以認定被告犯罪），不宜以簡易判決處刑，爰依上開 刑事訴訟法第452 條之規定，改用通常程序審判之。二、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卷內所有卷證資料（包含人證、書證 、物證等），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 且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準備期日不爭執其證據能力，於審判期 日對本院提示之卷證陳明沒意見（見本院卷第12、130 頁筆 錄），且卷內之文書證據，亦無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4 之 顯有不可信之情況或其他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本院審酌引 為證據亦為適當，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4 、之5 等規 定，下述認定事實所引用之證據方法均有證據能力。貳、事實認定：
一、上開關於被告曾於91年9 月間至92年1 月間在耀新公司任職 ，處理人事方面之業務，知悉耀新公司委託力通公司辦理申
請聘僱外勞之仲介案，且係以二億元以上重大投資案為名向 主管機關申請等情，被告均坦認無誤，然其仍矢口否認涉有 上開犯行，辯稱：伊只負責提供耀新公司之公司執照、營利 事業登記證、工廠登記證、公司機器設備明細等資料，未參 與其他本國勞工勞健保加保之事宜，更未提供任何乙○所交 付之人頭名單給丁○○，本案的案情都是其離職後才知悉。 辯護人則為其利益辯稱：被告只負責真正到職員工之新進人 員報到等人事業務，不能因此推論被告對於耀新公司及己○ ○、乙○方面之違法作為亦屬知情，且證人乙○及丁○○所 述前後矛盾、多所隱匿，並不實在，認定被告有罪之積極證 據顯然不足等語。
二、查上開耀新公司與力通公司之己○○、乙○間之申請聘僱外 勞仲介案，係由耀新公司負責人丙○○與己○○指派之乙○ 議定，後由耀新公司負責辦理本國勞工加保，再由力通公司 負責向勞委會以二億元以上重大投資案為名申請聘僱外勞， 耀新公司部分由丁○○負責辦理加保，力通公司部分由乙○ 負責作為與耀新公司間之聯繫窗口，後因勞委會查出如附表 所示楊金淑等116 名本國人士實際上未於耀新公司支薪，始 知耀新公司附表所示5 次申請辦理本國勞工加保之勞健保申 報表之業務文書登載不實等情，業據證人丙○○、己○○、 乙○、丁○○等人於審理中證述甚詳，證人曾春香等被加保 人亦於偵訊中明確證稱未曾於耀新公司任職、支薪，並有勞 保局函覆本院之案發期間耀新公司勞健保加保申報表、力通 公司提供之耀新公司代刻印章授權書（見本院卷第96頁）、 耀新公司歷次雇主聘僱外籍勞工申請書、勞工名冊（即薪資 總表）、勞工保險卡、綜合所得稅給付清單及公司基本資料 查詢等件在卷可稽（以上均附於95年度他字第2025號卷）。 關於此部分之基礎事實：
㈠證人丁○○雖於本院審理中坦承自己是耀新公司唯一負責本 國勞工勞健保加保作業申請之承辦人（見本院卷第100 頁筆 錄），然對於楊金淑等116 名本國人士未實際在該公司任職 、支薪，卻各出現在附表所示耀新公司5 次申請辦理加保之 申報表中之事，卻推稱忘記了、不知情云云，經本院直接提 示所調得與本案有關之加保申報表供其表示意見，丁○○亦 當庭區分某些申報表為其所填載、某些不是（第75至77、82 至87、90、91等頁，均當庭由其折頁確認無誤），然再問以 不是其填載者係由何人填載，其又推稱真的不知道，以其為 此業務唯一承辦人之角色觀之，此部分證詞實屬難以想像之 事，惟無論如何，丁○○均證稱該等申報表上之公司大小章 均係由其保管，可能係其直接用印，亦可能係交予他人蓋印
，而證人丙○○又已明確證稱：其上大小章印文樣式為公司 之印鑑章樣式，平常印鑑章係交由丁○○保管（見本院卷第 118 頁筆錄），則若丁○○於交予他人用印之際未具體確認 他人用印之場合、用途，如將來就此發生問題，丁○○勢必 要負保管不周之責，且被告及證人乙○均堅詞否認為其等所 填載，另依己○○及乙○互核一致之說法，仲介（力通公司 ）並不負責客戶（耀新公司）本國勞工加保之申請作業，僅 負責填載「雇主聘僱外籍勞工申請書」並向勞委會提出申請 ，其等已就彼此之分工於審理中證述明確，並無悖於常情或 不可信之處，是縱使係由耀新公司不明之員工填載含有不實 本國勞工資料之加保申報表，但最後必由丁○○親自用印或 授權用印製作完成，丁○○推稱不知且模糊以對，實非可採 ；況其所自承填載之加保申報表中亦出現未在該公司任職之 員工（如第66頁之楊金淑），丁○○對此又稱其只是依據人 事單位提供之資料作填寫云云，惟丁○○既已自承在該段期 間內負責耀新公司員工薪資之發放及名冊製作（見本院卷第 65頁筆錄），則何人有實際報到支薪？何人沒有？丁○○斷 無不知或未能查悉確認之理，是丁○○推稱不知本案相關之 勞健保加保申報表之業務文書有所不實云云，並不實在，其 係親自或委由無證據證明知情之不知情某員工填載該等申報 表、用印而製作不實之業務文書甚明。
㈡證人乙○雖於初次審理中推稱自己把耀新公司缺工之訊息告 訴主管己○○後即不清楚己○○如何跟耀新公司聯絡、確認 云云，惟嗣後待己○○到庭證述上開交由乙○與耀新公司議 定、接洽仲介業務之過程後，乙○方改稱自己知情且參與如 己○○所述，顯見其前此推卸自己責任之說法並不正確；此 外，證人己○○當庭坦承楊金淑等116 名員工之資料是「我 要求乙○拿我蒐集來的個人身分基本資料交給耀新公司請他 們就這些人辦理加保的動作，接著耀新公司就可以直接跟勞 委會申報加保人數（按此部分應係由力通公司代辦），接著 就等勞委會核發許可的外勞人數給耀新公司」等詞甚詳（見 本院卷第72頁筆錄），並提出勞委會外國人聘僱許可及管理 辦法之相關公告附卷供參（見本院卷第82至89頁），乙○對 於自己○○處取得員工資料之事亦坦認無誤，堪信己○○所 述為真，則依己○○之證詞，兼審酌其提出之主管機關公告 ，己○○顯係刻意曲解法令，將主管機關希冀本國公司提高 聘僱本國勞工之意願而擬定在「實際增聘」本國勞工達一定 比例之情況下可申請聘僱外勞之作業辦法，逕自解釋成「辦 理加保」即可，而己○○係乙○之主管，若將業務直接交予 乙○處理（如本案之耀新公司仲介案），如不對乙○說明作
業流程及相關規定，並告知所交付名單之用途，乙○又如何 轉知客戶端要求配合？縱使己○○未特別點出其曲解法令規 定之處，但乙○身為從事外勞仲介業務之工作人員，對於此 等規定之實際意義當不可能諉為不知，甚而，當理應由耀新 公司增聘本國勞工並辦妥加保作業後直接提供名單予力通公 司辦理聘僱外勞之申請，實際上卻係由己○○個人提供眾多 本國人士之基本資料欲轉交予耀新公司辦理加保（甚至，第 5 次之人頭名單中還包括乙○本人在內，詳附表所示），此 種重大悖於應有作業流程且顯不合理之處，負責轉交名單之 乙○更不可能毫無所悉，惟乙○仍選擇依己○○之令行事， 自應認其亦明知己○○所提供之名單均係人頭，而非實際在 耀新公司任職、支薪之本國勞工。
三、至於本件被告究竟是否知情且參與之構成要件事實部分： ㈠證人乙○三度於本院審理中作證均堅詞證稱：「... 我就根 據己○○的指示把這份名單交給戊○○」、「（檢察官問： 丁○○曾經說力通公司交付的員工名冊是乙○交給丁○○， 對此有何意見？）我是交給戊○○，不是交給丁○○」、「 （審判長問：你每次拿到名單後都是交給戊○○嗎？）是」 、「... 我是從己○○那邊拿到名冊後交給戊○○再讓耀新 公司去辦理加保」、「我確定是親自到耀新公司交給戊○○ 」、「（審判長問：力通公司提供的本國勞工名單，妳到底 是交給誰？）戊○○」等語明確且互核一致（見本院卷第46 、47、49、76、77、131 頁等筆錄），雖辯護人以上開乙○ 翻異前詞、推卸責任之說法認其證述不實，惟乙○或有推卸 「自己」責任為己行為掩飾之必要，但實查無誣陷被告之明 確動機，尤以當其業已自承實際負責耀新公司之仲介案，且 由己○○處取得明顯不實之人頭資料，無論如何已無解免己 責之可能（縱使此次未據檢察官偵辦訴究，但本院仍可依職 權告發之，詳下論罪科刑處之所述），其究竟是將資料交給 被告或證人丁○○或其他耀新公司之員工？對其已然坦承初 次作證推稱不知之說法並不可信之事實當不至於有任何改變 ，而乙○在此情況下仍堅詞證稱係把名單交給被告無訛，且 證人某部分證詞不可採，斷不能逕自推論其他部分之證詞亦 不可採（最高法院早於21年上字第591 號判例已釋示清楚） ，仍應就其作證之客觀情狀，兼參酌其他卷存積極證據暨被 告歷次之供述等而為綜合判斷，是辯護人對乙○此部分證詞 之質疑，尚嫌速斷。
㈡雖丁○○曾經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答以：「（問：是否由力 通公司提供勞保加保資料直接給你？）是，但我不清楚對方 是否為乙○」（見95年度交查字卷第613 號卷第175 頁筆錄
）；惟查，於審理中行交互詰問時就此證詞詰問丁○○，丁 ○○卻稱：「力通公司沒有給我什麼勞保加保資料，只是我 會傳真員工人數給力通公司（按應指辦理加保後通知力通公 司以便以新增聘之本國勞工人數申請聘僱外勞）」、「（審 判長問：有些假本國勞工資料，到底是否由戊○○交給妳？ ）我不清楚」（見本院卷第67、131 頁筆錄），丁○○就此 關於被告是否知情且參與之重要事實前後供述不一、互相矛 盾，其此部分證詞之可信度已有相當瑕疵，此外，丁○○就 有關包含人頭勞工在內之勞健保申報表填載不實及用印經過 之情節證述不可採，始終都有避免證詞不利於己之跡象，此 均已如前所述，然就有關被告有無提供資料之情節，丁○○ 之說法始終有利於曾為同事之被告，惟在最後一次審判長命 證人丁○○及乙○當庭就此資料提供之問題對質時，乙○仍 稱係被告提供，但丁○○卻改稱「我不清楚」，作證態度顯 然趨於曖昧、保守，是相較於乙○始終一致之此部分證詞暨 坦然承認自己負責此仲介案之態度，丁○○對於被告有利之 說法並不具有較高之可信度。
㈢再參酌被告自身歷次之供述，早於檢察事務官詢問之際，被 告業已供稱：丙○○只知我們要增聘外勞，不知我們有加保 的事情，「細節只有我和丁○○知情」；「我有問過力通」 ，且勞保局表示員工可重複加保，我並沒有跟勞工局表示這 些員工並未在耀新工作等語（見同上交查字卷第48頁筆錄） ；雖關於被告是否知悉耀新公司委託力通公司所為作業方式 是否違法？一節，或與被告及其後手甲○○於審理中之爭執 有關（見本院卷第123 至127 頁筆錄，惟本院認此部分無礙 於事實之認定，亦非執上開詢問筆錄認被告於偵查中自白無 誤），惟就「細節只有我和丁○○知情」、「我有問過力通 」之供詞，顯然是被告於任職期間之親身經歷，其所稱知悉 細節之人僅有2 人，就有關其2 人之執掌而言，核與丁○○ 所稱都是根據被告提供之人事資料填寫加保申報表，但被告 不會接觸申報表填載之業務等分工情節相符，而被告又自承 曾經就耀新公司二億元重大投資案提供耀新公司之公司執照 、營利事業登記證、工廠登記證、公司機器設備明細等資料 予實際仲介代辦外勞聘僱申請之力通公司（無論是否為乙○ 收受），如非力通公司要求，被告又如何知悉應提供該等公 司基本資料？而力通公司要達成代為申辦聘僱外勞之受託目 的，作業方法又如己○○所稱提供人頭讓耀新公司辦理加保 ，理當取得耀新公司此部分辦理加保之配合，則力通公司始 終認知之提供資料對口單位都是被告（此從乙○之證詞可得 而證），被告又坦承就本案確有提供若干資料，證人丙○○
又謂與力通公司間之對口承辦人員就是人事單位之被告（見 本院卷第41頁筆錄），在別無人事、職掌異動或丙○○指示 有變之情況下，該等人頭勞工資料又豈有可能不經過被告而 由乙○直接交付予丁○○或被告以外之人？且若乙○不對被 告交代清楚，丁○○又豈知係應先辦理加保後再回傳人數予 力通公司？再觀諸被告自承「有問過力通」，如單純僅係提 供公司基本資料，而完全不過問其他申辦事宜，又何來細節 只有被告與丁○○最清楚之說？被告又何需另就出現人頭員 工之事詢問力通公司？顯見，被告確曾自乙○處取得若干本 國人士之基本資料，再交予丁○○辦理加保作業，而被告及 其辯護人均堅稱被告只負責有實際到職之員工之報到手續， 反之，此亦代表如某人並未報到就職，被告在取得名單後即 可明確得知此事，也才會有所謂詢問力通之舉，是斟酌被告 歷次供述，併比對卷存其他積極證據，堪認被告於本院之所 辯尚非實情，再依耀新公司先後分5 次申辦加保之客觀事實 ，當認被告自乙○處取得包含人頭勞工在內之人事資料並非 1 次取得，辯護人苛以要求乙○回憶距今已經超過5 年之交 付時間、地點、次數等細節，縱使乙○無法清楚交代，亦當 屬常情所得容許，依然無法執為對被告有利之認定。 ㈣另有關丙○○之部分，證人丙○○於審理中證稱自己是委託 合法的力通公司辦理外勞引進事宜，因當時被告係兼辦人事 業務，所以順理成章地介紹乙○跟被告認識，耀新公司這邊 與力通公司的對口承辦人員就是被告，被告應該都是配合對 方的專業需求就引進外勞的相關事項提供文書等，自己對於 人頭勞工的事情都不清楚，與乙○接洽完後對方的實際作法 自己就都沒有過問等語（見本院卷第41、117 頁以下）。考 其所述關於介紹乙○與被告認識，因而交辦被告依據對方需 求提供相關資料之部分，核與乙○所述相符，亦與被告供稱 有提供公司基本資料給乙○之詞相一致，在丙○○交辦業務 查無任何改變之情況下，為何遇到與本案相關之本國人頭勞 工加保資料之往來，就會跳過被告逕由乙○與耀新公司內不 知名之管道而為作業？被告辯解顯然與上述諸多互核一致之 積極證據不符；此外，丙○○雖推稱自己對力通公司之作法 不清楚云云，惟本案之申請聘僱外勞作法，最關鍵的條件就 是「本國勞工（增聘）的人數」，當乙○與丙○○接洽過程 中，不可能不觸及此部分細節之討論，況對於耀新公司而言 ，既然要以「二億元以上重大投資案」為名申請外勞，其所 需檢附之相關投資計畫等當不可能簡省，則資料往返期間， 身為負責人之丙○○對此至關公司能否順利引進外勞之重大 事項不聞不問，實難令人相信，且丙○○對於力通公司（己
○○）所提供之「代刻印鑑授權書」（見本卷第96頁）當庭 表示其上「立委託書人」欄內耀新公司之大小章，就是該公 司之印鑑章，也等同於勞健保加保申報表上「負責人」、「 經辦人」、「單位印信」欄內之大小章，而該印鑑章平常係 由丁○○所保管，印鑑章對於一個股份有限公司之重要性實 屬眾所周知之道理，身為負責人之丙○○自當沒有不知之理 ，在此以印鑑章授權他方代刻印章而丁○○又已證述自己從 未與力通公司方面之人員接洽且被告自己尚無持用印鑑章權 限之情況下，丙○○顯然必須親自或授權蓋印，丙○○證稱 自己只有初期接洽，其後便全然交辦被告提供資料等詞，自 屬避重就輕之詞。
㈤是綜參上開各節，丙○○對於力通公司係以形式上辦理本國 人加保之方式達到增聘本國勞工效果之作法當屬知情，而其 仍以負責人身分交辦被告提供公司資料、對口聯繫等業務， 再授權丁○○依被告轉知之事項辦理包含人頭勞工在內之勞 健保加保，均已事證明確，被告在明知該等人頭並未實際在 該公司任職，而仍依丙○○之令行事並配合乙○方面將人頭 資料轉交予專職辦理加保之丁○○，其主觀上對於丁○○業 務上文書登載不實且持以申辦加保之事自係知情且有參與， 被告及辯護人之所辯，尚非可採。
㈥末辯護人曾於審理期日聲請對被告、乙○及丁○○實施測謊 ，以查明其等說法之真實性；惟按測謊鑑定僅係在一定形式 及實質條件具備之情況下具有證據能力而得作為被告有罪、 無罪論斷之證據方法之一種，欲辨明證人證詞是否可信並非 僅有測謊一途，本案就上開被告所質疑之各點均已相互勾稽 各該證人之證詞並佐以經驗法則、直接審理時所獲致之心證 等論斷如上，卷存證據已足供判斷，事證甚明，並無送請測 謊調查之必要（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6207、5612號等判 決均已提及在該等個案中承審法院已敘明無送請測謊必要之 理由，難認有何違法之處，可供參考），是此部分未如辯護 人之聲請送測謊鑑定，附此敘明。
四、綜上，被告前開辯解，要與卷內積極證據不符，本案事證已 臻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自應依法論科。
參、法律適用：
一、按修正後刑法第2 條第1 項暨第35條之規定，係規範行為後 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暨刑之重輕之基本原 則，於新法施行後，應適用新法第2 條第1 項及第35條之規 定；比較新舊法時，亦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 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 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
，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並整體適用，不能割裂而分 別適用有利益之條文（最高法院95年第8 次刑庭會議決議及 27上字第2615號判例參照）。
二、查被告行為後，罰金刑之計算單位及處罰、共同正犯、純正 身分犯、連續犯、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之規定，均有修正： 1.罰金刑之計算單位及處罰部分：
刑法第33條第5 款業於94年2 月2 日修正公布，並自95年 7 月1 日起施行；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 款規定「罰金： 1 元以上。」再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 條提高10倍 為銀元10元即新臺幣30元以上；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5 款 規定「罰金：新臺幣1,000 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 另95年6 月14日修正公布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規定：「 中華民國94年1 月7 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刑法分則編所定 罰金之貨幣單位為新臺幣。94年1 月7 日刑法修正時，刑 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金者，自94年1 月7 日刑法 修正施行後，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0倍。但72年6 月26日 至94年1 月7 日新增或修正之條文，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 3 倍。」現行刑法中，有關於罰金刑之計算單位及處罰之 規定已有修正，自屬法律變更。
2.共同正犯及純正身分犯部分：
刑法第28條共同正犯之規定，業已於94年1 月7 日修正， 並於94年2 月2 日公布，95年7 月1 日施行；由2 人以上 共同「實施」犯罪之行為，修正為共同「實行」犯罪之行 為，排除預備犯及陰謀犯之處罰。另刑法第31條第1 項純 正身分犯之規定，除將原有之「共同實施」、「以共犯論 」文字修正為「共同實行」、「以正犯或共犯論」外，更 增訂但書「得減輕其刑」之規定，此部分涉及刑之重輕， 自屬法律變更。
3.連續犯部分：
刑法第56條連續犯之規定，業已於94年1 月7 日刪除，並 於94年2 月2 日公布，95年7 月1 日施行，修正後之刑法 刪除第56條連續犯「以一罪論並加重其刑」之規定，此涉 及被告所犯罪數，自屬法律變更。
4.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部分：
刑法第41條第1 項業於94年1 月7 日修正公布，並於95年 7 月1 日施行，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規定：「犯 最重本刑為5 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6 個月 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家庭 之關係或其他正當事由，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1 元以上 3 元以下折算一日，易科罰金。」又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
金折算標準，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 條前段（ 現已刪除）規定，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100 倍折算1 日， 則本件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應以銀元300 元 即新臺幣900 元折算1 日；修正後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 則規定：「犯最重本刑為5 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 ，而受6 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者，得以新臺幣 1,000 元、2,000 元或3,000 元折算1 日，易科罰金。」 此項修正屬科刑規範事項之變更，其折算標準為裁判時所 應諭知，亦屬法律變更。
三、比較前述各該新舊法變更之結果，被告所犯之罪（詳下述） 罰金刑之最低度限制業已提高至新臺幣1,000 元，較被告行 為時之新臺幣30元不利，另被告所為依新法需論以數罪併罰 ，亦顯較舊法依連續犯論以一罪為不利，至於純正身分犯部 分，雖依新法得減輕其刑較為有利，然相較於論以一罪、數 罪之區別，仍應認整體適用舊法有利；是綜合比較此部分變 更結果且整體適用法律，應依修正後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 規定，適用上開此部分之行為時法律。另易科罰金之折算標 準部分，亦係行為時法為有利，故同此之理，亦應依被告行 為時之法律定其折算標準。至於刑法第28條共同正犯之規定 雖亦有上述之修正，然被告所為，無論依修正前或後之規定 ，與己○○等人均係共同正犯（詳下述），新舊法之修正內 容，對被告並無「有利或不利」之影響，即無比較適用之問 題，此並非刑法第2 條所稱之「法律變更」，應逕行適用裁 判時之新法（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5589、5599、5669號 等判決意旨參照）；另刑法第33條第4 款拘役刑最高度部分 雖從「二月未滿」修正為「六十日未滿」，惟對被告無有利 、不利情形，亦應逕行適用裁判時法，均併予說明。四、本件被告雖非從事填載本國勞工勞健保加保申報表並持以申 請加保之業務之人，為無身分之人，然與有身分關係之丁○ ○共同實行該業務上文書登載不實及行使之行為，依法仍應 成立該罪，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6 條、第215 條之 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其業務上登載不實之低度行為 ，應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被告、丙○○、 己○○、乙○就上開被告所犯之罪，係無身分之人而與有身 分之丁○○共同實施犯罪，且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身 分犯，仍應以共同正犯論（檢察官對於丙○○、乙○及丁○ ○之犯行未予偵查訴究，顯有不當，此部分應由檢察官偵辦 後依法處理，併此指明）。被告先後多次犯行（即分5 次申 報人頭勞工之事實），時間緊接、方法相同，顯係基於概括 犯意反覆為之，為連續犯，應依修正前刑法第56條之規定，
論以一罪，並加重其刑。
五、爰審酌被告犯後雖否認知情且參與，但終究其參與之情節相 較於其他共同正犯並非重大，雖不免因臨訟畏罪而為上開辯 解，但態度尚可，惟所為仍造成他人及主管機關對於勞健保 資料管理正確性之損害，暨其無前科之良好素行、生活狀況 、犯罪之手段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又查被告 犯罪之時間，係在96年4 月24日以前，所犯上開之罪，合於 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 條第1 項第3 款所規定 之減刑條件，應依該條例之規定減其宣告刑之2 分之1 ，故 減為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定其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六、又按犯罪在新法施行前，新法施行後，緩刑之宣告，應適用 新法第74條之規定（最高法院95年度第8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 參照），無庸為新舊法之比較。查被告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 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及 全國前案簡列表各1 件在卷可按，其因一時失慮致罹刑典， 經此偵審教訓應能知所警惕而無再犯之虞，本院綜核其個人 與家庭環境各情，認其所受之刑之宣告以暫不執行為適當， 爰併諭知緩刑2 年，以啟自新。
七、公訴檢察官另於準備程序增列被告涉犯刑法第216 條、第21 4 之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見本院卷第12頁筆錄，按應 係促請本院注意有應為裁判上一罪關係本為起訴效力所及之 犯罪事實），固非無據；惟按刑法第214 條所謂使公務員登 載不實事項於公文書罪，須一經他人之聲明或申報，公務員 即有登載之義務，並依其所為之聲明或申報予以登載，而屬 不實之事項者，始足構成，若其所為聲明或申報，公務員尚 須為實質之審查，以判斷其真實與否，始得為一定之記載者 ，即非本罪所稱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最高法院73年台上字 第1710號著有判例可供參考。本件被告與丁○○本人所共犯 之以人頭資料申報勞健保之加保，就主管機關即勞保局之承 辦公務員而言，即便是採「申報制度」，但仍會就各投保單 位所送加保申報資料「作書面審核」，此見諸該局96年6 月 15日函覆本院之說明可知（見本院卷第27頁），在檢察官別 無積極舉證之情況下，本院實難就上開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 實文書罪之法定要件形成毫無合理可疑之有罪心證，惟此部 分如成立犯罪，與前揭被告有罪之部分有牽連犯之裁判上一 罪關係，故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2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修正後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第28條、第74條第1 項第1 款，刑法第216 條、第215 條，修正前刑法第31條第1 項、第56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 條第1 項
第3 款、第7 條、第9 條，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柯博齡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 月 31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潘政宏
法 官 楊晴翔
法 官 吳勇毅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附繕本），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補提理由書狀於本院，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羅婉榕
中 華 民 國 97 年 2 月 1 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15條
（業務上文書登載不實罪）
從事業務之人，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登載於其業務上作成之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 百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
行使第210 條至第215 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附表：
┌──────┬────┬────┬────┬────┬────┬────┐
│ │ 第一次 │ 第二次 │ 第三次 │ 第四次 │ 第五次 │ 第六次 │
├──────┼────┼────┼────┼────┼────┼────┤
│本國勞工加保│91.8.8至│91.9.26 │91.10.23│91.11.22│91.12.20│92.1.20 │
│申請日期 │91.9.3 │ │ │ │ │ │
├──────┼────┼────┼────┼────┼────┼────┤
│本國勞工加保│33人 │26人 │42人 │36人 │17人 │18人 │
│人數 │ │ │ │ │ │ │
├──────┼────┼────┼────┼────┼────┼────┤
│不實本國勞工│（無） │楊金淑 │吳振傳 │徐世忠 │蔣成峰 │趙廣慶 │
│姓名及人數 │ │黃明峰 │鄭春田 │林啟發 │范秋鳳 │李莉 │
│ │ │吳善詠 │王漢慶 │邱春杏 │陳富玲 │徐燕梅 │
│備註： │ │余明珠 │陳幼妹 │湯明祺 │李文洲 │秦明月 │
│第二次至第六│ │黃鳳嬌 │楊幼聖 │林美珠 │李文玲 │鄭志華 │
│次共計116 人│ │曾春香 │謝遠海 │歐雅玲 │陳德屏 │何延祥 │
│ │ │李沄璟 │許美麗 │邱本島 │杜彥慧 │游景翔 │
│ │ │劉鳳陵 │賴憲志 │張德豪 │顏菊枝 │李秀華 │
│ │ │劉嘉琪 │張碧鳳 │林文中 │乙○ │徐振義 │
│ │ │陳秋璇 │張榮喜 │葉步全 │蕭嘉維 │吳國輝 │
│ │ │張美玲 │馮秋萍 │許家振 │陳怡如 │吳曉姿 │
│ │ │謝明鑫 │游騰龍 │葉劉志強│周守益 │吳曉姍 │
│ │ │陳梅齡 │曹美雲 │羅守炳 │蘇合成 │苑美雲 │
│ │ │張慧瓊 │施文忠 │曾發宣 │楊玉真 │黃宇達 │
│ │ │潘清讚 │林文豐 │葉斯合 │ │何玉娟 │
│ │ │張雪花 │李桂珍 │邱旭釗 │ │陳聰賢 │
│ │ │ │鄭春德 │姜棟文 │ │林燕君 │
│ │ │ │江志豪 │林素秋 │ │潘盈均 │
│ │ │ │許明凱 │古秀娥 │ │ │
│ │ │ │張萬得 │陳瑞娥 │ │ │
│ │ │ │陸世彬 │黃桂梅 │ │ │
│ │ │ │許水全 │黃美桂 │ │ │
│ │ │ │胡善富 │羅秀琴 │ │ │
│ │ │ │呂學宮 │黃偉齡 │ │ │
│ │ │ │許榮茂 │葉漢英 │ │ │
│ │ │ │林秋發 │徐源灶 │ │ │
│ │ │ │楊燕華 │林恩松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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