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6年度上訴字第1296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現另案於臺灣臺南監獄執行中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丙○○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有價證券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95年度
訴字第1591號中華民國96年9月1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緝字第631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於民國（下同）九十三年八月二 十二日後之某日，先以不詳之方式，取得發票人欄蓋有「甲 ○○」印文之空白支票二紙後（票號分別為ＣＮ四八七一六 三號及ＣＮ四八七一六八號、付款人富邦銀行台南分行，均 為甲○○於九十三年八月二十二日下午十時許，在台南縣永 康市○○○路一八二巷三弄五號住處，連同簽發支票專用印 章一枚等物一併為不詳人士所竊取），竟基於偽造有價證券 之概括犯意：（一）於九十三年九或十月間之某時，台南縣 佳里鎮○○路其所經營之「茂林檳榔攤」內，於前揭ＣＮ四 八七一六三號空白支票上填載發票日期為「94年1月30日」 、支票面額新台幣（下同）「貳萬伍仟元整」、「25000 」 ，用以偽造「甲○○」所簽發之支票一張，並於九十三年十 一月十五日，在臺南縣麻豆鎮○○路六六號，將前開偽造之 支票交給不知情林秀文，用以清償汽車保養維修費用；（二 ）於九十四年二月初，在不詳處所，於前揭ＣＮ四八七一六 八號空白支票上填載發票日期為「94年2月15日」、支票面 額新臺幣「貳萬貳仟參佰元整」、「22300」，再偽造「甲 ○○」所簽發之支票一張，並在台南市○○區○○街二九號 附近，將前開偽造之支票交給不知情之余佳霖（原名余素月 ，所涉偽造有價證券部分，另案為不起訴處分），作為清償 賭債及調借現金之用。嗣分別於九十四年一月三十日、同年 二月二十二日，經不知情之林秀文、傅文財等持前開偽造支 票二紙至金融機構提示時，因該支票為甲○○掛失止付而遭 退票，始獲悉上情。因認被告乙○○涉有刑法第二百零一條 第一項之偽造有價證券罪嫌等語。
二、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確實之證據，或證據不 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再犯 罪事實所憑之證據，無論係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
上之證明，須於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 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此程度而尚有合 理之懷疑存在時，本諸無罪推定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 知；又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辯解縱使不能成立，除非有確 實證據足以證明對於被告犯罪已無合理之懷疑外，不能遽為 有罪之認定；刑事訴訟法規定被告有緘默權，被告基於不自 證己罪原則，既無供述之義務，亦不負自證清白之責任，不 能因被告未能提出證據資料證明其無罪，或對於被訴之犯罪 事實不置可否，即認定其有罪，最高法院九十二年台上字第 二五七０號判決即揭此旨。故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辯解 縱使不能成立，如無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犯罪行為，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此即為無罪推定原則 之宗旨所在。為貫徹此原則，檢察官對於被告之犯罪事實， 應負實質舉證責任。刑事訴訟法修正後第一百六十一條第一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 明之方法」，明訂檢察官舉證責任之內涵，除應盡「提出證 據」之形式舉證責任外，尚應「指出其證明之方法」，用以 說服法院，使法官「確信」被告犯罪構成事實之存在。此「 指出其證明之方法」，應包括指出調查之途徑，與待證事實 之關聯及證據之證明力等事項，有最高法院九十一年度第四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可參。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開罪嫌，係以（一）被告乙○○之供 述。（二）證人陳月里於警詢時之陳述。（三）證人馮亮堡 於偵查中之證述。（四）證人即被害人甲○○於警詢時之指 述。（五）證人郭文廣於警詢時之證述。（六）證人林秀文 於警詢時之證述。（七）卷附支票二張（票號分別為ＣＮ四 八七一六三號及ＣＮ四八七一六八號，以下前者簡稱支票（ 一），後者簡稱支票（二））。（八）報案三聯單一張、遺 失票據申報書二張。（九）掛失止付票據提示人資料查報表 及臺灣票據交換所退票理由單各二張等為其主要論據。四、訊據被告乙○○堅決否認有上開偽造有價證券之犯行，於偵 查中辯稱：第一張票是九十三年十二月向馮亮堡借的，之後 由馮亮堡夫妻一起拿到伊檳榔攤給伊，第二張票是與陳緯穎 一起到臺南縣下營鄉中營馮亮堡的瓦斯行借的，由馮亮堡的 太太交給伊等二人，交付時只有蓋好發票人的章，伊不知是 失竊的票等語（見偵緝卷第27、41頁）；於原審辯稱：伊不 知道支票是別人失竊的，支票上之印文是已經蓋好的，伊是 跟馮亮堡借支票，第一張是馮亮堡拿給伊的，第二張是陳月 里給伊的，陳月里拿給伊支票時，陳緯穎也同時跟陳月里借 了一張支票，伊本來不知道馮亮堡的太太叫陳月里等語（見
原審卷第24─25頁）。辯護人為被告辯稱：被告所使用之二 張支票，確實係被害人甲○○所失竊且已掛失止付，倘證人 馮亮堡及其妻陳月里承認有借本案二張支票給被告，則渠等 將涉及竊盜罪嫌，故證人馮亮堡及其妻陳月里否認有交支票 給被告，並不足為奇。依被告之辯解，證人曾聰明可證明被 告曾打電話向馮亮堡借支票，證人莊俊哲可證明馮亮堡及陳 月裡在檳榔攤交付一張支票給被告，證人陳緯穎則可證明與 被告一同至馮亮堡家中向陳月里借票等語。
五、查：被告於對上開支票（一）、（二）之發票日期、金額均 為其所填寫，且對上開支票係甲○○於九十三年八月二十二 日，遭不詳之人進入其住處竊取（甲○○所失竊支票包包括 其富邦銀行台南分行號碼為ＣＮ0000000至ＣＮ00000 00 號 之空白支票計十八張及支票帳戶之印鑑章等物），甲○○於 翌日已掛失止付。及對於九十三年十一月十五日，其將上開 支票（一）交付與不知情之莊俊哲，用以支付林秀文所經營 汽車保養廠維修費用；暨於九十四年二月初，將上開支票（ 二）交付與不知情之餘佳霖（余素月）用以週轉現金等情均 不爭執（見原審卷第24、28─29頁及本院審理筆錄）。且有 證人甲○○及其夫郭文廣、林秀文於警詢時之陳述、證人余 佳霖於偵查中之證述可資佐證，堪信屬實。
六、是本案尚待釐清之關鍵點為：（一）上開支票（一），是否 係馮亮堡於九十三年十月間在其所經營之「茂林檳榔攤」所 交付與被告？（二）上開支票（二），是否係陳月里於九十 四年二月初，在台南縣下營鄉中營六一號馮亮堡及陳月里所 經營瓦斯行交付與被告？（三）被告是否知悉上開支票係甲 ○○失竊之支票？被告是否知悉馮亮堡的太太名為陳月里？ （四）陳月里是否在交付支票給被告之同時，也將甲○○失 竊之ＣＮ0000000號支票（下稱支票（三））交付給陳瑋穎 ？
七、經查：證人馮亮堡於原審審理時固證述：伊在入監前幾個月 認識被告，伊有在中營開瓦斯行，與被告無債務關係，伊識 字，被告也認識伊太太，時間與伊差不多，伊從來沒有拿過 支票給被告，伊曾經介紹女兒到被告之「茂林檳榔攤」工作 ，但伊女兒有因薪資問題與被告弄得不愉快，伊在「茂林檳 榔攤」認識陳緯穎，被告是否知道伊的本名伊不知道，別人 都叫伊「堡仔」或是「亮堡」，被告知道伊中營的瓦斯行， 因為伊女兒在「茂林檳榔攤」工作，所以會提到，被告有去 過伊家，被告有無跟陳緯穎去過伊家沒有印象，伊沒有跟被 告借過錢，沒有人叫伊「坤洲」，伊沒有拿過支票給陳月里 等語（見原審卷第163─165頁）。惟查：
（一）證人陳緯穎（持有支票（三）向潘秀英支付購買健康食品 之款項，該支票遭退票後，為警循線查獲）先於警詢時陳 述：伊與「寶仔」的老婆是九十三年十月份認識的，本案 之支票（三）即是向她借的，於九十四年一月底，在台南 縣下營鄉中營農會附近「寶仔」所開設之瓦斯行外，由「 寶仔」老婆將已填妥並蓋印之支票（三）交給伊，「寶仔 」的老婆是陳月里，住台南縣下營鄉中營六一號等語（見 警卷第21─27頁）。嗣於原審審理時則證述：伊在「茂林 檳榔攤」認識被告，知道被告住麻豆，且在該處看過馮亮 堡及陳月里，有交談過，但沒有交情，伊于九十三年底或 九十四年初有跟被告借一張三萬元的票，但被告借票時， 伊有開車載被告去中營，被告說要回去拿票，被告坐副駕 駛座，在車上有打電話，但不記得說些什麼，當時伊沒有 看到被告跟何人借票，伊拿到票時，上面的金額、日期及 印章均已填妥，伊知道票主是女生，以為那是被告的太太 ，所以沒有問被告，伊在永康分局做完筆錄後，警員要伊 去中營找地址跟人，伊才知道陳月里不是被告的太太，該 處是一個瓦斯行，伊有看到陳月里有拿一個像是紙捲起來 的圓筒給被告，伊忘記當天被告有無下車，也不記得陳月 里是將東西拿到車邊還是被告下車去拿、到達時被告有無 喊叫等語（見原審院卷第155─162頁）。證人陳緯穎前後 證詞雖有些許出入，惟依上開所述，其所行使之支票（三 ）顯然來自當時住在台南縣下營鄉中營六一號之陳月里， 其配偶即為綽號「寶仔（音同堡仔）」之馮亮堡無誤，而 非被告乙○○。
（二）證人林秀文於原審審理時證述：伊認識被告，被告曾經將 車子交給伊位在麻豆鎮○○路六六號之保養廠修理一次， 本來被告說要分期一個月支付一萬元，修完車後的第一個 月付了一萬元現金，後來就沒有按約定支付，伊要求被告 開支票，後來被告透過莊俊哲拿一張二萬多元支票到伊保 養廠給伊，被告沒有一起來，伊記得莊俊哲第一次拿支票 給伊時，支票正面沒有蓋章，所以伊就叫莊俊哲拿回去蓋 章，後來莊俊哲再拿支票來時就已經有蓋章等語（見原審 卷第191─194頁）。而證人莊俊哲於原審審理時則證述： 伊與被告是朋友，不認識馮亮堡，被告於九十三年十一月 間有發生車禍，後來被告的車子拖到林秀文的保養廠修理 ，伊記得修理費好幾萬元，如何支付，詳情伊不清楚，但 伊有幫林秀文去向被告要了一張支票，伊應該是在被告的 「茂林檳榔攤」跟被告拿的，當時尚有一對夫妻在場，但 伊不認識，約四十五歲，當時伊去「茂林檳榔攤」跟被告
拿支票，被告跟夫妻中的女方講說「票拿過來」，就從該 女子手中拿了一張票交給伊，伊拿到支票後就拿給林秀文 ，林秀文發現支票沒有劃線，印象中不是沒蓋印章，伊就 馬上又拿到「茂林檳榔攤」給被告處理，被告是如何處理 伊忘記了，但二、三分鐘後就又交給伊了，那對夫妻是否 還在伊忘記了，支票上的金額、日期是何人填寫伊不知道 ，伊也沒有看到有人在填寫支票內容等語（見原審卷第19 5─200頁）。上開證人所提及之支票，核與卷附掛失止付 票據提示人資料查報表（見警卷第68─69頁），自係本案 支票（一）無疑。
（三）上開證人陳緯穎、林秀文及莊俊哲所言與被告辯解互核結 果，至少有以下共通點：（1）支票（一）是一對中年夫 妻於九十三年約十一月至十二月間，在被告所經營之「茂 林檳榔攤」交給被告。（2）支票（三）係被告與陳緯穎 約於九十四年初前後共同前往台南縣下營鄉中營六一號馮 亮堡家中所經營之瓦斯行向陳月里索取。據上，並參與本 案支票（二）係與支票（一）、（三）同為證人甲○○於 九十三年八月二十二日遭竊之事實。則被告所填載、行使 之支票（二），即非無可能確係被告向同一來源即陳月里 所借用。其次，證人馮亮堡雖為前揭證述，惟本案被告被 訴事實與被告之辯解，與證人馮亮堡利害關係相反，經驗 上本無從期待證人馮亮堡在具結後，即為對己不利而使自 己有遭追訴風險之證述，在有其他證據證明之前，其證言 之憑信性極低，自不得逕採為對被告論罪科刑之證據。再 者，在本案中，與證人馮亮堡利害關係一致之證人陳月里 在原審審理期日經傳喚到庭，審判長告知刑事訴訟法第一 百八十一條規定內容及得拒絕證言之權利後，證人陳月里 明確表示拒絕證言，此舉非不能認係一種態度證據，據以 懷疑證人涉案之可能性。綜上，證人馮亮堡上開證言尚難 遽予採信。反之，被告前揭辯解，即無從排除其可能性。（四）倘無從排除被告辯解之可能性，即被告所填載、行使之本 案支票（一）、（二）確有可能來自馮亮堡及陳月里夫妻 。被告復辯稱伊本來不知道馮亮堡的太太叫陳月里，此節 不僅證人馮亮堡於原審審理程式中證述：被告是否知道伊 太太的姓名，伊不清楚，伊只有介紹說她是我太太，沒有 在被告面前叫過伊太太的名字，只有叫過「阿香」等語（ 見原審卷第164頁），且無其他積極證據可資認定被告確 實知悉馮亮堡之妻姓名為「陳月里」，自無從據以推認被 告知悉或可預見本案支票（一）、（二）俱屬他人遭竊或 遺失。
八、本案支票（一）、（二）既有可能來自馮亮堡及陳月里夫妻 ，且當時被告並不知馮亮堡之妻姓名為「陳月里」，因而誤 以為所取得上開支票係陳月里所有，即殊難認定被告填載、 行使上開支票時，具有偽造或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之故意。九、綜上所述，可知被告乙○○所辯，尚非無據。且本件檢察官 所調查之證據資料，在客觀上顯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 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確有如公訴意旨所指犯行之程 度，縱有合理之懷疑，亦無從為有罪之確信。此外，復無其 他任何直接或間接之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確有公訴意旨 所載之犯行。是檢察官所舉之證據，不能證明被告有持有上 開槍彈之事實。揆之前揭判決及決議意旨，本諸「罪證有疑 ，利歸被告」之證據法則，被告犯罪尚屬不能證明，原審因 而諭知無罪判決，經核於法並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以 被告為何不在陳月里交付支票之同時即交付與證人陳緯穎， 及以證人林秀文要求證人莊俊哲在補正支票（一）之事項應 為絕對必要記載事項之簽章，而非劃平行線，且該對夫妻並 未現場，且於支票交還後二、三分鐘即復自被告處取得該支 票，是該支票上之印章顯係被告所蓋云云，指摘原判決不當 。惟此均仍屬檢察官之推論，如上所述，均仍未舉證證明上 開支票確非出自陳月里之處，而係由被告所偽造，自仍不得 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是檢察官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蘇南桓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2 月 29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葉居正
法 官 洪碧雀
法 官 吳勇輝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本件被告不得上訴。
書記官 李良倩中 華 民 國 97 年 2 月 2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