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6年度選上更(一)字第413號
上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王龍寬律師
陳鵬光律師
顧立雄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不服臺灣苗栗
地方法院94年度選訴字第7號，中華民國95年5月24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選偵字第12號），
提起上訴，經本院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壹、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為前苗栗縣議會議長，於民國（ 下同）94年3月間某日決定參加94年底之第16屆苗栗縣第5選 區之縣議員選舉，為求順利當選，竟基於投票行賄之犯意， 於94年8月20日由被告甲○○之妻黃雪美，向位於苗栗縣頭 份鎮○○里○段389號之「廣興茶行」負責人胡明通訂購茶葉 禮盒100盒（一盒內有半斤裝茶葉2罐，每盒售價新臺幣400 元），及於94年2月間某日，向不詳店家購得售約300餘元之 XO 洋酒禮盒多盒，作為被告甲○○拜訪苗栗縣頭份鎮有投 票權之選民時之賄賂禮物，以尋求頭份鎮選民之支持。被告 甲○○並自94年8月14日起至同年月8月29日止，連續駕駛車 號2F-2889號自用小客車搭載前開禮盒，前往頭份鎮各里拜 訪選民70餘人，並逐一贈送XO禮盒或茶葉禮盒，而對於有投 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嗣於同年 8月30日，經檢察官指揮法務部調查局苗栗縣調查站及苗栗 縣警察局頭份分局，在被告甲○○住處及選民等處搜索扣得 如附件所示之物品，因認被告甲○○涉有違反公職人員選舉 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之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 為投票權一定行使罪嫌云云。
貳、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及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 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 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 之證據；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 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 基礎。而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
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 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 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 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 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無從形成 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 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29 年上字第3105號、30年上字第1831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及 76年台上字第4986號等判例意旨參照）。叁、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 項之罪嫌，係以下列下列之證據及理由為其論據： 一、被告於偵查時，坦承購得40盒茶葉禮盒、僅送10餘名選民 等事實。
二、附表所示陳萬琳、傅福雄、古鳳嬌、徐金泉、徐維清、黃 鳳英、洪燕輝等人，於偵查時證稱被告有持禮盒前往拜訪 並贈送禮盒等事實。
三、證人即受保護證人陳碧貞（化名，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 同）於偵查時證稱：被告自94年3月間某日起，即在公開 場合多次表明參選之事實。
四、證人胡明通於偵查時證稱被告之妻黃雪美於94年8月20日 向渠購得茶葉禮盒100盒之事實。
五、扣案之附表所示物品，及法務部調查局苗栗縣調查站調查 員調查報告、光碟1片，可證明被告自94年8月14日起至同 年月29日止，密集拜訪頭份鎮選民70餘人，並致贈附表所 示之陳萬琳等人，如附表所示之物品。
六、依據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4月18日苗檢堂良94蒞 字第004249號函、苗栗縣選舉委員會95年4月18日苗縣選 一字第0950900385號函、選舉人名冊所示，可證被告拜訪 及送禮的對象，包括陳學琳等人，全部具有苗栗縣第16屆 縣議員選舉第5選區之選舉權；復依據中央選舉委員會94 年11月28日中選一字第0940005836號函、95年1月5日中選 一字第0940006525號函、中央選舉委員會94年7月25日新 聞稿，及苗栗縣選舉委員會94年12月26日苗縣選字第0940 901356號函。可知被告早於94年3月間，即決定參選苗栗 縣第16屆第5選區之縣議員選舉，復於上述期間，以上述 方式行賄具有選舉權之選民，並於同年10月3日登記為縣 議員第5選區候選人。
肆、訊之被告堅詞否認有何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 第1項之犯行，並辯稱伊持禮盒前往拜訪並贈送禮盒予附表 所示陳萬琳等人，當時只是去拜訪親友，並無行賄意圖，當
時只是在徵詢意見之階段，尚未決定要選縣議員等語。經查 ：
一、程序方面：
㈠、按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之罪，為保護 刑事案件之證人，使其勇於出面作證，以利犯罪之偵查、 審判，並維護被告之權益，而願在檢察官偵查中或法院審 理中到場作證，陳述自己見聞之犯罪，依法接受對質及詰 問之證人，得依證人保護法相關規定保護之；又有保密身 分必要之證人，於偵查或審理中為訊問時，應以蒙面、變 聲、變像、視訊傳送或其他適當隔離方式為之，於其依法 接受對質或詰問時，亦同，此觀諸證人保護法第1條、第2 條第10款、第3條、第11條第4項等規定自明。本件證人陳 碧貞係依證人保護法規定而受保護之證人，有保密其身分 之必要，故於審判程序接受對質或詰問時，自應以保密身 分之隔離方式進行對質詰問，被告之選任辯護人對此加以 爭執，洵屬無據，合先敘明。
㈡、證據能力方面：
⑴被告之選任辯護人對本案下列引為證據之證人陳述及書證 ，除證人即受保護證人陳碧貞於審判外之陳述、及法務部 調查局苗栗縣調查站調查員調查報告之證據能力有所爭執 外，其餘均不爭執證據能力。
⑵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 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 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 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 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 明文。本案下列引為證據之證人陳述及書證，被告及其選 任辯護人不爭執部分，本院審酌證人之陳述均係單純表達 其親身經歷之事，且為其自由意志下所為，依其作成之情 況應屬適當，依法自具有證據能力。
二、按為維護選舉之公平性，端正不法賄選之風氣，對於以不正 手段訴諸金錢、財物之賄選行為，固應嚴加杜絕，惟行為是 否該當賄選或受賄，應在不悖離國民之法律感情與認知下， 依社會一般生活經驗予以評價。競選期間，適有行為人對有 投票權人交付金錢、財物或使之受有利益者，係基於人民日 常之社會活動與正當交誼，行為人主觀上並無約其投票權為 一定行使或不行使之意思，客觀上即難認其所交付者，為「 賄賂」之不法報酬，尚難以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 第1項之投票行賄罪名相繩。又詳析上開條文之構成要件，
投票行賄罪之成立，須對於有投票權之人為之、須有行求、 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之行為、須約使有投票權人 為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投票權，而不論何階段之行為態樣， 行為人之行為是否該當於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 項之投票行賄罪，均應充足具備上述三要件，亦即須視行為 人主觀上是否具有行賄之犯意，而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 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客觀上行為人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 賂或不正利益，是否可認係約使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之一定行 使或不行使之對價；以及所行求、期約、交付之對象，是否 為有投票權人而定。上開對價關係，在於行賄者之一方，係 認知其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乃為約使有投票權 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在受賄者之一方，亦應認 知行賄者對其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乃為約使其 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始足當之；而且對有投票權 人交付之財物或不正利益，並不以金錢之多寡為絕對標準， 而應綜合社會價值觀念、授受雙方之認知及其他客觀情事而 為判斷（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893號判例意旨參照）。三、本件被告於94年8月14日起至同年月8月29日止，曾持禮盒前 往如附表所示之陳萬琳、傅福雄、古鳳嬌、徐金泉、徐維清 、黃鳳英、洪燕輝等人住處拜訪，其中或有獲贈禮盒等情， 業據被告於偵查時供承不諱，並經證人即如附表所示之陳萬 琳、傅福雄、古鳳嬌、徐金泉、徐維清、黃鳳英、洪燕輝等 人於偵查時證述無訛；又陳萬琳等人均係苗栗縣第16屆縣議 員第5選區具有投票權之人，有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95 年4月18日苗檢堂良94蒞字第004249號函、苗栗縣選舉委員 會95年4月18日苗縣選一字第0950900385號函、選舉人名冊 、中央選舉委員會94年11月28日中選一字第09400058 36號 函、95年1月5日中選一字第0940006525號函、中央選舉委員 會94年7月25日新聞稿，及苗栗縣選舉委員會94年12月26日 苗縣選字第0940901356號函在卷可稽，此部分事實堪信屬實 。
四、茲應究明者，為被告上揭拜訪有投票權之人、致贈禮盒等行 為，是否該當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對於有投 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為投票權一定行使之罪，詳述如下 ：
㈠證人即受保護證人陳碧貞於偵查時固證稱：被告自94年3月 間某日起，即在公開場合多次表明參選云云，惟詳究其見聞 該事之情節如下：
⑴證人陳碧貞於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問：你之前是否曾經 在調查局針對甲○○的事情製作過筆錄？）是的」、「（問
：你在當時調查員詢問你說甲○○有要參與94年底第16屆苗 栗縣第5選區之縣議員選舉，你提到你在94年3月起，至少有 5次以上聽到被告有在何種場合要求支持？）1次，94年3月 金盛源餐廳，他在樓上，我在樓下」、「（問：既然被告在 樓上，你如何遇到被告？）被告有下來敬酒，他告訴我們說 他要選縣議員，請我們支持」、「（問：他有沒有說要用什 麼方法支持？）他說拜託支持」、「（問：第2次？）94年3 、4月份的時候，頭份的天廚餐廳，是兄弟會的聚會，是不 一樣的人的兄弟會，因為我有很多的朋友，我們都會聚在一 起，我忘記了有哪些朋友。那時候被告有過來跟我們打招呼 ，有叫我們支持他」、「（問：你的那群朋友是否都有第5 選區的投票權？）大部分都有」、「（問：第3次？時間、 地點、場合、人物？）94年農曆4月8日左右，北港媽祖到義 民廟我有到管理委員會進去招呼，被告有在那邊，他有當場 告訴大家說他要選縣議員，請大家支持」、「（問：其他的 場合？）不記得了」、「（問：你提到的那些場合，或是你 所記得的場合，被告有沒有拿禮物，請你支持？）沒有」、 「（問：有沒有看到被告拿禮物給其他人？）我不知道」、 「（問：你有沒有看到被告拿禮物給其他人？）我沒有看到 」、「（問：你剛才回答辯護人，你所講的3次被告跟你們 拜託的時候，他有沒有提到說年底要選縣議員？）他沒有講 年底這個字」、「（問：你之前說從94年3月時，就開始有 在說這些話，3月份的時候，有強調年底選縣議員嗎？）沒 有，他只說要選縣議員拜託」、「（問：你有沒有聽過被告 說是他自己還是他兒子要出來選，只是還不確定？）沒有」 、「（問：你之前在調查站及檢察官問你時，你所述是否實 在？）是的」等語（見原審卷95年5月10日審判筆錄第3至7 頁）。
⑵證人陳碧貞於本院前審審理時具結證稱「（問：你在何時、 何地點有聽到被告甲○○宣布參選縣議員的言論？）農曆4 月8日那段時間我去頭份義民廟參拜，看到被告甲○○在義 民廟的辦公室裡面，我自己進去裡面跟他打招呼，他叫我進 去裡面泡茶聊天，之後他說有事要離開，旁邊的人講說陳議 長這次還要出來參選縣議員」、「（問：你說旁邊的人是誰 ？）這麼久了，我沒有辦法記清楚，因為辦公室裡面有很多 人在那邊」、「（問：除了在義民廟有聽到你上述所言的這 些事情外，有無在其他地方、何時有聽到被告甲○○要參選 縣議員的事情？）在餐廳吃飯的時候」、「（問：是否確切 的說明你當時在餐廳聽到被告甲○○所講話的內容？）我只 是工人而已，對這個沒有很敏感，被告甲○○他看到認識的
人過來敬酒」、「（問：他過來跟你敬酒有無說什麼話？） 是我旁邊的人說議長做的這麼好，是否要再競選，被告甲○ ○說有機會的話請多拜託」等語（見本院前審卷96年7月18 日審判筆錄第8至12頁）。
⑶揆之證人陳碧貞之上述證詞，其先稱係親自見聞被告甲○○ 於94年3月間起，曾數次在金盛源餐廳等公共場合，表達參 選縣議員之意願，並請求在場人士支持；後又改稱係聽聞他 人陳述被告有意參選縣議員。則其是否將傳聞事項所得記憶 ，當做自己親自見聞之事實，已堪置疑。況按該證詞內容， 被告在各該場合並無行求賄選之行為；而參之下述證人陳萬 琳之證言，被告遲至同年8月份，仍在向熟識之長輩探詢由 其子漢清出面參選之可能性，則被告縱有利用各該場合尋求 支持，亦當僅係利用該時機拉抬聲勢，或徵詢支持者之意向 ，做為決定參選與否，或由何人參選之參考，原不具可罰性 ，更難遽認其已決定自己出馬參選，且不能以事後被告果真 登記參選，即逕行推論其於上開場合即已決定參選。 ㈡依證人陳萬琳證述情節觀之：
⑴證人陳萬琳於原審審理時具結後證稱「（問：你是否認識字 ？）認識」、「（問：請提示94年選他字第20號卷宗34到38 頁之偵訊筆錄，你是否有去調查站檢察官那裡作筆錄？）是 的」、「（問：上開偵字第34頁的下一頁，調查員當時有問 你說，被告有沒有送禮物給你，你說當時被告跟你說他的兒 子年底出來選議員，請求幫忙，你說年齡太大，而推辭，你 的年齡太大，是指什麼意思？）我快80歲了，年紀太大，煮 茶水、插旗子沒有辦法做，他當時跟我說他的兒子要出來， 不是他要出來」、「（問：所以被告請你務必要幫忙是指幫 忙煮茶水、插旗子這些事情嗎？）就是叫我去做這些雜事， 我們同宗族的，請我幫幫忙。被告是陳氏宗親會的理事長」 、「（問：後來調查員有問你說被告或是陳漢清那天有要求 你投票要支持被告或陳漢清嗎？）沒有」、「（問：所以被 告除了要你幫忙以外，還有沒有跟你說其他選舉的事情？） 沒有」、「（問：被告平常會去你家嗎？）沒有天天去，但 是有喜事等事情時會去，因為他是陳氏宗親會的理事長」、 「（問：被告之前去你家時，會不會送禮盒？）平常過年過 節時，他會拿禮物來，他叫我大叔，說我年紀那麼大」、「 （問：當天被告有沒有說是他或是他兒子陳漢清要出來選， 還沒有確定？）沒有。他是說他兒子陳漢清有沒有要出來還 沒有確定，他只是要瞭解他兒子的人脈強不強」、「（問： 你現在說不確定，但是你剛才說被告有跟你說他的兒子要出 來選？）他說他兒子有想要出來選，我跟被告說我幫不上忙
，被告說要不要出來選，還沒有決定」、「（問：那一天陳 漢清也有去你家嗎？）有的，是被告帶他來的，因為我不認 識他兒子，他帶過來的意思是要介紹給我認識」等語（見原 審卷宗95年5月10日審判筆錄第14至16頁）。 ⑵依證人陳萬琳之上述證詞，並參酌其於偵查中所述（見94年 度選他字第20號卷第34至35頁、第37至38頁），堪信被告與 其子陳漢清2人，於94年8月25日16時35分許至證人陳萬琳住 處，告知證人陳萬琳如果其子陳漢清年底出馬競選縣議員， 委請證人陳萬琳幫忙煮茶水、招待客人及插旗子等雜事。而 被告當時係介紹證人陳萬琳與其子陳漢清認識，並探詢陳漢 清之人脈，並未出言要求在縣議員選舉時支持被告或陳漢清 ，且因被告曾擔任陳氏宗親會之理事長，平日逢年過節，會 因伊較年長而至伊住處拜訪，並攜帶禮盒致贈，又當日被告 父子與伊見面時，伊不知被告有致贈洋酒禮盒，係於2、3天 之後，其妻始告知被告有致贈禮盒1盒之事。
⑶綜上可知，被告雖於上述日期致贈洋酒禮盒予證人陳萬琳， 惟其等平日即互有往來，且被告亦會攜帶禮盒致贈，被告所 為，與公眾週知之人情往來無違，自不應以被告致贈證人陳 萬琳洋酒禮盒1盒，即認被告甲○○具有行賄之犯意。況被 告並未對有投票權之證人陳萬琳，約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 不行使，且被告甲○○並未當面將該洋酒禮盒交付證人陳萬 琳，係於2、3日後證人陳萬琳始知被告有致贈洋酒禮盒之事 ，亦難認證人陳萬琳對於該洋酒禮盒有何不法利益之認識， 此與證人陳萬琳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間，難認有對 價關係。
㈢依證人傅福雄證述情節觀之：
⑴證人傅福雄於原審審理時具結後證稱「（問：你之前是否有 擔任頭份田寮里社區發展協會的理事長？）是的，我也是現 任的理事長」、「（問：是否認識甲○○？）認識」、「（ 問：與他交情？）交情不是很深，他是政治人物，沒有什麼 交情」、「（問：你說交情不是很深，甲○○平常會不會去 你家拜訪？）不曾」、「（問：甲○○平常會不會送你東西 ？）不會」、「（問：你是否知道甲○○有出來選這次的縣 議員？）我不曉得，他來時，我有問他說他是否有登記」、 「（問：在甲○○去的時候，你知道即將有縣議員的選舉？ ）大家都知道要選舉了，只是還沒有登記」、「（問：甲○ ○什麼時候去你家的？）還沒有登記以前，日期我忘記了」 、「（問：甲○○一個人去嗎，還是有其他人？）還有一個 張秋菊」、「（問：當天甲○○的兒子有去嗎？）沒有」、 「（問：甲○○當天有沒有表示說他要出來競選縣議員？）
沒有，他沒有講」、「（問：你們當天有沒有提到選舉的事 情？）當天我只是問他說有沒有登記。他有問我說這次要支 持誰，我說我是理事長，誰也不支持」、「（問：甲○○有 沒有說他的兒子要出來選舉？）沒有，因為當時家裡做生意 很忙，他站一站就走了」、「（問：甲○○有沒有說要你在 選舉時支持他？）沒有」、「（問：你之前在調查站時有回 答說你推測他們2人到你家的目的是要你支持他們選縣議員 ，是否如此？提示選他字第20號第41頁並告以要旨）這是我 在推測的，因為政治人物，我不是跟他很熟，因為平常都沒 有來，這個時候來是不是要講選舉的事情」、「（問：甲○ ○跟你說他決定要參選？）沒有」、「（問：他們兩個有沒 有帶禮物來？）沒有，因為我店裡有很多人在那裡」、「（ 問：後來調查人員有在你家搜到兩盒茶葉禮盒，是否如此？ ）那是我一個朋友是榮豐製茶廠的老闆，他叫徐源松送給我 的，是我幫他設計自動噴灌系統」、「（問：調查人員有看 到甲○○有拿紅色的禮盒進去你家，你為什麼說甲○○沒有 帶禮盒去你家？）沒有，我沒有看到，人那麼多，怎麼可能 ，做生意，人進進出出很多」、「（問：請求提示選他第20 號卷第43頁照片，你有沒有在照片之上？）有，下面那張照 片，中間的那位」、「（問：在你的前方戴方眼鏡的男子， 提著禮盒，是誰？）可能是客人來買東西，提零件」、「（ 問：照片裡面的另外兩個人是誰？）我不認識，因為進進出 出很多人」等語（見原審審卷95年4月12日審判筆錄第7至10 頁）。
⑵依證人傅福雄上述證詞，並參酌其於偵查中所述（見94年度 選他字第20號卷第40至43頁、第45至46頁），可知被告與張 秋菊係於94年8月24日10時20分許至證人傅福雄住處，當時 證人傅福雄雖問及被告是否參加年底苗栗縣議員選舉，惟亦 向被告表示不支持任何候選人，且被告當日並未致贈茶葉禮 盒，調查員於94年8月30日16時許，在伊住處查扣之茶葉禮 盒，並非被告所贈，而係住在頭份鎮細坪地區榮豐製茶廠之 老闆徐源松所贈。至調查員之調查報告及卷附之照片2張（ 見94年度選他字第20號卷第43頁），固顯示被告於94年8月2 4日10時20分許至證人傅福雄住處拜訪，稍後則有2名男子自 證人傅福雄住處步出之事實，惟此僅能證明被告確有於上述 時間，前往證人傅福雄住處拜訪，尚不能證明被告有致贈茶 葉禮盒之事實，更不能證明被告於94年8月24日對有投票權 之傅福雄有何約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之犯行。 ⑶被告雖自承其妻於94年5、6月間，曾以每盒380元之價格， 購買約40盒之茶葉等語（見偵卷第6頁、第15至16頁），而
調查員於94年8月30日在證人傅福雄住處亦查獲茶葉禮盒； 惟在國人之一般生活中，茶葉禮盒係非常普遍之餽贈禮物， 並無任何特殊性，且證人傅福雄與被告並無親誼或怨隙，應 不致故為有利被告之陳述，其證稱調查員在其住處查扣之禮 盒係徐源松所贈送一節，核與常情無違，自難遽指調查員在 證人傅福雄住處所扣得之上述茶葉禮盒2盒，係被告所餽贈 ，況上述照片係顯示有2位中年男子手提禮盒自證人傅福雄 住處走出，倘該2位中年男子係夥同被告致贈禮盒予傅福雄 ，豈可能將贈送予人之禮盒再度攜出？上述照片自難採為不 利於被告之認定。
㈣依證人鍾達光證述情節觀之：
⑴證人即附表編號㈧黃鳳英之夫鍾達光於原審審理時具結後證 稱「（問：你之前是否認識被告？）很早就認識了，因為被 告的小孩陳漢清是我太太的學生，後來4、5年級是我書法的 學生」、「（問：被告平常是否會去你家？）因為他的孩子 1、2年級是我太太在教，逢年過節他及他太太還有陳漢清3 個會一起來，帶禮物來我家聊聊」、「（問：你跟陳漢清也 是很熟？）對，他是我的學生」、「（問：94年8月25日下 午被告與陳漢清去你家時，你是否在家？）後來據我太太黃 鳳英說，他們父子2位有到我家裡來聊天，我當時在樓上睡 覺」、「（問：你太太說他們當天來，是要做什麼？）據我 太太說，陳漢清跟她說他要訂婚了，因為陳漢清是我太太的 學生，請我們訂婚時一定要到，女方也是我們的學生，我們 很高興，就答應他，我們兩夫妻要去參加他的訂婚儀式」、 「（問：你們是否知道陳漢清有沒有考慮過去年要出來選縣 議員？）陳漢清已經當了鎮民代表，我不清楚他是否有要選 縣議員，我不知道陳漢清有沒有講，因為是我太太跟他接觸 的。他要不要出來選縣議員，我不知道」、「（問：你有沒 有聽任何人說過陳漢清有考慮要出來選縣議員？）我只知道 陳漢清剛選上代表，會出來選縣議員嗎？我也沒有聽說過」 等語（見原審卷95年5月10日審判筆錄第11至13頁）。 ⑵依證人鍾達光上述證詞，並參酌證人黃鳳英於偵查中所述（ 見94年度選他字第20號卷第73至74頁、第75至77頁），可知 陳漢清係證人黃鳳英、鍾達光2人之學生，被告夫婦及陳漢 清逢年過節，會至證人鍾達光住處聊天，亦會致贈禮品；被 告與其子陳漢清2人，於94年8月25日中午12時45分許，前往 證人鍾達光住處拜訪，當時證人鍾達光在樓上午睡，由其妻 黃鳳英接待，陳漢清向證人黃鳳英表示即將訂婚之訊息，邀 請證人黃鳳英參加訂婚儀式，並贈送「甄藏茶葉禮盒」，但 被告與陳漢清並未提及參選縣議員之事。
⑶綜上可知，被告雖於上述日期致贈茶葉禮盒予證人鍾達光、 黃鳳英，惟其等平日即互有往來，且被告亦會攜帶禮盒致贈 ，被告所為，與公眾週知之人情往來無違，自不應以被告致 贈茶葉禮盒1盒，即認被告甲○○具有行賄之犯意。況被告 並未對有投票權之證人黃鳳英、鍾達光，約為投票權一定之 行使或不行使，而證人黃鳳英、鍾達光本於師生情誼收受該 茶葉禮盒，難認有何不法利益之認識，此與證人黃鳳英、鍾 達光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間，難認有對價關係。 ㈤依證人陳學琳證述情節觀之：
⑴證人陳學琳於原審審理時具結後證稱「（問：你跟甲○○有 沒有什麼關係？）沒有，他是我們宗親會的」、「（問：你 們之前認識嗎？）認識」、「（問：交情如何？）他是我們 宗親會的理事長，我是理事，交情就是我們開會的時候在一 起」、「（問：甲○○平時會去你家嗎？）會，但是很少。 」、「（問：平常去你家時，會不會帶禮物去？）沒有」、 「（問：在94年8月23日下午，甲○○與陳漢清有沒有去你 家？）有」、「（檢察官問：他們有沒有帶禮盒去？）沒有 」、「（問：你說沒有，為什麼調查人員跟監時，看到甲○ ○有拿一盒紅色的禮盒進去？）我沒有發現，後來有來搜查 ，沒有發現東西」、「（問：那天他們兩位來做什麼？）那 時候舉辦籃球，我有資助經費，他們來感謝我，是在蟠桃公 園辦的」、「（問：你是否知道那時候甲○○有在競選縣議 員？）曾經聽說，但沒有確定」、「（問：甲○○當天有沒 有提到選舉的事情？）沒有，完全沒有提到選舉的事情」、 「（問：甲○○有沒有說他兒子陳漢清可能出來選縣議員？ ）沒有，從頭到尾只有感謝的事情」、「（問：這次縣議員 的選舉你有沒有投票權？）有」、「（問：是縣議員第五選 區的嗎？）是的」等語（見原審卷95年4月12日審判筆錄第1 1至13頁）。
⑵依證人陳學琳上述證詞，可知被告被告與陳漢清父子2人， 於94年8月23日，因陳氏宗親會理事即證人陳學琳出資贊助 頭份鎮蟠桃公園之籃球比賽，故前往證人陳學琳住處，表達 感謝之意，當時未致贈禮盒，且未提及選舉之事。又調查員 於94年8月30日17時許，至證人陳學琳住處搜索，並未搜得 任何物品等情，有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在卷可稽 ，則證人陳學琳與被告間平日即互有往來，被告前往拜訪， 乃人情之情，自難遽指被告與證人陳學琳間有何約為投票權 為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之犯行。雖被告於調查員詢問時，在 其筆記本影本有關陳學琳之後，以藍色原子筆記載「茶」字 ，表示送茶給陳學琳云云（見偵卷第7至8頁）。惟被告於原
審審理時陳稱：本來欲送陳學琳茶，但後來沒有送等語（見 本院前審卷95年5月10日審判筆錄第21頁）。而證人陳學琳 亦證稱被告未致贈禮盒，調查員亦未搜得任何茶葉禮盒，已 見前述，則被告既未致贈證人陳學琳任何物品，亦未請求證 人陳學琳支持其參選縣議員，自難認有何投票行賄之犯行。 ㈥依證人胡明通證述情節觀之：
⑴證人胡明通於原審審理時具結後證稱「（問：你做什麼工作 ？）茶葉生意」、「（問：你在94年8月時，有沒有賣一批 茶葉給甲○○或是他的家人？）有，那時候有賣一批」、「 （問：你是賣給誰？）那時候是我阿姨叫我送過去的，名字 叫做黃雪美」、「（問：她是什麼時候訂購的？）確實日期 我記不清楚，我阿姨常常跟我買茶葉，應該是送茶葉的10幾 天前訂」、「（問：你以前在警詢時說在94年8月20日出售 ？）確定的日期應該是這樣」、「（問：這次送過去多少份 ？）100多份」、「（問：你之前說100份，何者屬實？）這 我沒有記得很清楚，我阿姨經常跟我叫茶」、「（問：你一 份茶葉禮盒是什麼樣子？）半斤裝的茶葉，用罐裝，用手提 袋裝起來」、「（問：之前在警詢時你指認照片，是否與你 出售的茶葉是一樣的？）是的」、「（問：你知不知道，你 阿姨買這些茶葉的用途？）我不知道」、「（問：這些茶葉 ，如何計算價錢？）我那時候賣她1斤3百8到4百元之間」、 「（問：你是否知道甲○○有參加這次的議員選舉？）我知 道」、「（問：你在賣這批茶葉時，甲○○開始競選沒有？ ）選舉的事情我不知道，我只是常賣他茶葉」、「（問：提 示選偵字第12號卷宗第24頁，這些筆錄第9、10兩行是當時 你所說的話嗎？）是的」、「（問：你知道你阿姨是在做什 麼事業，且經常跟你買，而且一次買這麼多？）應該是自己 喝，或是做生意油漆買賣送人的」、「（問：你說經常買， 是多久一次？）有靠近節慶時，就是中秋節等，平常比較少 」、「（問：94年8月，是否是生意人送禮的季節？）我不 清楚，我沒有看日曆」等語（見原審卷95年4月12日審判筆 錄第3至5頁）。
⑵依證人胡明通上述證詞，可知被告之妻黃雪美，經常於節慶 前向證人胡明通購買大量之茶葉禮盒，且確於94年8月20日 左右，以每盒380至400元之價格，向證人胡明通購買100盒 茶葉。則被告之妻黃雪美既經常於節慶前向證人胡明通購買 大量之茶葉禮盒，其於94年中秋節節慶前之8月20日左右， 向證人胡明通購買100盒茶葉，難認係異常之舉，自難執此 推論被告購買上述茶葉係供行賄之用。
㈦依證人吳春鑑證述情節觀之：
⑴證人吳春鑑於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問：你與甲○○有沒 有什麼關係？）我不認識他」、「（問：調查人員跟監，在 94年8月23日下午，甲○○有帶紅色的禮盒去你家，是否如 此？）沒有，他沒有進我家，搜索人員也沒有搜到東西」、 「（問：你們家有沒有人認識甲○○或陳漢清？）沒有」、 「（問：你這次縣議員的選舉你有沒有投票權？）有」、「 （問：是第5選區的嗎？）我不曉得」、「（問：你們家的 住址？）頭份鎮○○路11巷6號」等語（見原審卷95年4月12 日審判筆錄第14至15頁）。
⑵依證人吳春鑑上述證詞，可知證人吳春鑑不認識被告，且被 告亦未於94年8月23日攜帶紅色禮盒至其住處。雖苗栗縣調 查站調查員調查報告記載被告於94年8月23日17時30分許， 由其子陳漢清駕駛車號2F－2889號自用小客車，攜帶一紅色 茶葉禮盒至證人吳春鑑住處拜訪云云，惟證人吳春鑑與被告 間並無任何親誼，應不致故為有利於被告之陳述，且調查員 於94年8月30日15時許，至證人吳春鑑上述住處搜索結果， 並未查扣得任何紅色茶葉禮盒，此有法務部調查局苗栗縣調 查站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各1份在卷可稽（見94 年度聲搜字第23號卷第13至14頁），堪信證人吳春鑑所述非 虛，上述調查報告之記載，難認與事實相符，無從採為不利 於被告之認定。則被告與吳春鑑既不認識，被告亦未於94年 8月23日攜帶紅色禮盒至其住處，自難認被告與證人吳春鑑 間有何約為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之行為。 ㈧又苗栗縣調查站調查員於94年8月30日，固分別在附表編號5 、6、7、9所示古鳳嬌、徐金泉、徐維清、洪燕輝等人住處 搜索，分別在古鳳嬌、徐維清、洪燕輝住處查扣茶葉禮盒1 盒、在徐金泉住處查扣洋酒禮盒2盒等情，有法務部調查局 苗栗縣調查站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在卷可稽（見 94年度聲搜字第23號卷第16至17頁、第35至37頁、第38至41 頁、第32至34頁），又上開扣案之茶葉禮盒、洋酒禮盒，均 係被告所致贈一節，亦據證人古鳳嬌、徐金泉、徐維清、洪 燕輝於調查員詢問及檢察官訊問時證述無訛。惟依其等證述 內容觀之：
⑴證人古鳳嬌於檢察官偵查時證稱：伊先生（即蔡金興）與被 告係一般朋友，伊先生常至被告店裡買油漆，94年8月23日 傍晚，被告與陳漢清拿茶葉至伊家中，當時伊先生不在，被 告2人說要找渠先生聊天，但未談及選舉之事。伊亦不知被 告、陳漢清是否要選舉等語（見94年度選他字第20號卷第53 至54頁）。
⑵證人徐金泉於調查員詢問時、檢察官偵查時證稱：94年8月2
8日16時30分許，被告曾至伊住處拜訪、閒聊，被告之祖父 與伊祖父是同母異父兄弟，因他們感情很好，方聊到長輩之 事。被告或1個月、或半年、或1年1次，會至伊住處拜訪， 多少都會帶些糖果、水果或酒等禮物。調查員在伊住處廚房 旁之房間所查扣的DELUNG XO紅色包裝禮盒，係被告送的， 僅說「一點小意思給哥哥」，但被告並未談論縣議員選舉之 事，亦未要求伊幫忙拉票或投他1票等語（見94年度選他字 第20號卷第57至59頁、第61至62頁）。 ⑶證人徐維清於檢察官偵查時證稱：被告係義民廟的主任委員 ，伊是管理委員，被告與伊於過年過節時，都會互送禮物； 94年8月28日下午7時許，被告有拿茶葉禮盒至伊住處，因7 月作完法事，認伊辛苦，方送禮過來，但被告並未與伊談及 選舉之事等語（見94年度選他字第20號卷第69至70頁）。 ⑷證人洪燕輝於調查員詢問時、檢察官偵查時均證稱：伊與被 告是因買油漆認識，每年向被告買1至3萬元之油漆；94年7 月份，伊曾向被告買油漆，而被告於過年過節時，偶而會送 小禮物給伊，94年8月25日下午7時40分許，被告至伊住處拜 訪時，贈送2罐裝之「甄藏」茶葉禮盒，表示中秋節的心意 ，但均未提及有關選舉之事等語（見94年度選他字第20號卷 第79至82頁、第84至85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