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裁定 97年度聲字第256號
聲請人 蘇維成
選任辯護人 李師榮律師
林慶苗律師
曾憲忠律師
聲 請 人 陳官保
選任辯護人 洪嘉傑律師
商桓朧律師
聲 請 人 蔡銘俊
選任辯護人 黃繼儂律師
周威良律師
陳文元律師
聲 請 人 簡性琦
(
選任辯護人 楊金順律師
游朝義律師
聲 請 人 詹德育
選任辯護人 薛銘鴻律師
林麗芬律師
聲 請 人 甲○○
選任辯護人 南雪貞律師
上列聲請人因被告等貪污案件，聲請具保停止羈押，本院裁定如
下：
主 文
聲請駁回。
理 由
一、聲請意旨略以：被告蘇維成、陳官保分別係前任或現任國有 財產局副局長；蔡銘俊、簡性琦均係峻和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設於臺北市○○○路○段67巷3號1樓）之董事，並分兼總 經理、副總經理；甲○○係峻和公司開發部經理；詹德育係 長橋地政士事務所之負責人，6人均無任何犯罪前科，且在 台北有固定之住居所與家族成員，並有相當之資產，又世居 台灣，衡酌被告等人之身分、地位、職業及品性總合予以判 斷，縱未予羈押，應無逃亡之虞。又依本件起訴之犯罪情節 ，係以被告等是否故意曲解法令而於公文簽核、批示等程序 有無違法為主要論據。而上開各項會議指示、公文會簽等行 政流程，不論是會議紀錄或公文函、稿等，均已在偵查中悉 數予以扣案，無虞變更；至於被告與相關證人之證詞，亦均 經具結並簽名確認，亦無勾串之虞，故亦無「非予羈押，顯 難進行審判與執行之情形」。另就本件起訴事實被告等是否
「犯嫌重大」重大部分，聲請人分別辯稱：
（一）被告蘇維成略以：「本案其他共同被告之供述與被告蘇維 成涉及圖利他人與否，形式上並無法看出其關聯性，即尚 無法看出檢方所列罪證據中，其他被告供述及證人之證詞 間與被告蘇維成間涉有所謂圖利他人重大犯罪之直接故意 以及關聯性，且該等檢方所列證據之證明力為何，尚未經 辨證，不能據以得被告有重大犯罪之心證。另依任職於國 有財產局之共同被告陳述，均係依法行政，且無明知違背 法令之直接故意，本案查無應對被告為追訴審判之情事， 實無構成羈押之必要性，請准予具保停止羈押」等語。（二）被告陳官保略以：「一、本案前經臺灣省政府財政廳移交 國有財產局接管之房地，性質上均屬依『台灣省政府功能 業務與組織調整暫行條例』規定所移交、接管之非公用財 產，並非檢察官所指之公用財產，因臺灣省有財產中，屬 於公用財產部分，隨同業務移交接管機關或仍由原管理機 關管理，至於非公用財產則移交由財政部國有財產局管理 ，足見國產局所接收之原省有財產，均為非公用財產，依 法令自得依國有財產法保管、使用、收益及處分，此為依 法令所得之事實，且上開國有房地，精省前，即由前臺灣 省財政廳以省有非公用財產加以管理，精省移交時，依前 揭法令認定係屬非公用財產移交國產局接管，自無誤認或 混淆之可能，是檢察官指稱本案土地及建物性質上屬公用 財產，而由前臺灣省財政廳於精省時，誤為非公用財產移 交予國產局管理，誠屬誤解。二、查被告與同案被告即峻 和公司實際負責人蔡銘俊及六德公司負責人王明道等人素 未謀面，亦與申購人周正雄等人未有任何接觸，另依本案 偵查證據資料顯示，被告未在峻和公司之送禮名單內，亦 未接受峻和公司招待飲宴或至大陸地區旅遊，足證被告與 峻和公司及六德公司等人確無任何交往，且無積極事證證 明被告與蔡銘俊等人，有共同犯罪聯絡之同謀事實」等語 。
（三）被告蔡銘俊略以：「一、公訴意旨認定本案系爭之土地為 公用財產，與本件實際為非公用財產不符，因公用財產與 非公用財產，法有明定，只有非公用財產始屬國有財產局 經管，此有國有財產法、台灣省有財產所有權移轉國有及 管理機關變更登記作業辦法可稽。二、國有財產法第52條 之2係規定於該法第6章第1節，可證該條款是在規範非公 用財產之處分，而依國有財產法第52條之2及同法施行細 則第55條之3，「原屬眷舍性質之不動產」自應屬非公用 財產，有別於國有財產法第4條第1項第1款所定之各機關
管理之宿舍（公用財產）。三、本件不動產雖原屬省有財 產，為精省前省屬機關經管之眷舍，惟經省財政廳移交國 有財產局後，已非各機關管理之宿舍，而為原屬眷舍性質 之不動產，依法自應屬於非公用不動產。四、況本件係依 國有財產法第42條、第49條規定申租、申購，而國有財產 法第49條有關申購非公用不動產之規範，不論國有財產法 或施行細則均無限制規定，故並無違法問題。五、又本件 不動產雖有標售計劃在先，不得租售特定人；惟行政院93 年6月17日院授人住字第0930304589號函示，為加速眷舍 之處理，縱經核定標售，但在招標前如有須適當處理者， 國有財產局亦得依法為其他適當處理，無須逐案報請變更 原檢定處理方式。是起訴書以本件前有標售計劃即排除 本件之合法性，亦尚有爭議」等語。
（四）被告簡性琦略以：「一、宿舍可分為「現有宿舍」、「原 屬宿舍」2類，前者為公用財產，後者則為非公用財產。 公用財產之管理機關為各直接使用機關，係於公用財產變 更為非公用財產時，始移交國有財產局接管。被告與系爭 土地現占有人簽訂契約時，並不知該地為國有眷舍，僅知 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人為中華民國，管理機關為國有財產局 。該土地、建物既係以國有財產局為管理機關，故被告依 法申租、申購，並無違法。二、被告為普通民眾，對申租 、申購有無違反「中央各機關學校國有眷舍房地處理要點 」之規定，並無所悉，且准駁均在國有財產局，難謂與公 務員有何犯意聯絡、行為分擔。且若與國有財產局公務員 勾串圖利，又何必委請立委王幸男召開協調會後，始經國 有財產局核准？三、依貪污治罪條例第6條第1項，必須有 相互一致之共同關係，始得成為貪污罪之共同正犯。而依 起訴書意旨，被告係以自己名義或與蔡銘俊合夥向國有財 產局申租、申購土地，則本身應為被圖利之對象，又何有 可能成為貪污罪之共同正犯？公訴意旨對此亦有誤解」等 語。
（五）被告甲○○略以：「被告受僱於峻和公司，僅係基層員工 ，依公司決策與副總經理簡性琦指示辦理系爭土地之申租 、申購事宜。且於辦理申租、申購前，被告簡性琦業與相 關地上物之使用人簽訂權利讓渡契約，被告不認識國有財 產局之承辦人員，亦無不當接觸，一切均係基於依法作為 ，並無違法認識與故意。二、又依聲請書附表二所載，本 案系爭房地於申租、申購前，均已取得房屋現住戶之契約 與授權以辦理相關手續，故亦無任何偽造文書之行為」等 語。
（六）被告詹德育略以：「一、本案系爭土地之移轉登記事宜雖 由被告詹德育開設之代書事務所辦理，然此本屬被告詹德 育之業務範圍。況被告詹德育是依據客戶所交付之產權移 轉證明書及相關文件辦理，至於各該證明書、文件係由何 來，是否經由人頭買賣，被告詹德育並不知悉。二、被告 詹德育與同案被告蘇維成前為台北市建成地政事務所同事 ，彼此熟稔，於電話中討論法律問題本屬常態，並無特定 關說，由通聯譯文亦未證其有何不法；三、依查扣之峻和 公司送禮名單，均證峻和公司與被告蘇維成等人自有管道 ，可以自行溝通，亦無須被告詹德育居中斡旋；四被告詹 德育與簡性琦間，雖有密切通聯，然以被告詹德育與簡性 琦間本有多筆土地業務之委辦關係，以代書身分與客戶間 之通聯密切，亦屬正常；四、至於被告簡性崎供稱，併購 畸零地之係基於被告詹德育之建議部分，以被告詹德育為 專業土地代書之立場，向客戶提供法律見解，是否採納， 仍由客戶決定，並無不法」等語。
二、本院經查：
（一）本件被告蘇維成、陳官保、蔡銘俊、簡性琦、甲○○、詹 德育等6人，前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於民國 97年1月24日依違反貪污治罪條例第6條第1項第4款之罪名 起訴，本院以該條所犯罪名之法定本刑為有期徒刑5年以 上之重罪，且經訊問後認為被告6人犯嫌重大，於同日依 刑事訴訟法第101條第1項第3款規定裁定羈押。（二）有關被告蘇維成、陳官保聲請具保部分： ㈠查臺北市○○區○○段四小段地號130、131、132、133、 134（含134之1、134之2地號土地）等6筆土地及其上建物 ，於88年6月精省後，由臺灣省政府財政廳移交予國有財 產局管理。其中坐落130地號之臺北市○○○路○段61巷38 號係原臺灣省政府農林廳（現改制財政部農業委員會林務 局，下稱林務局）配予葉方清之眷舍；坐落於131地號之 臺北市○○○路○段61巷36號係前臺灣省工業試驗所（現 改制為經濟部標準檢驗局）配予張天林之眷舍；坐落132 地號之臺北市○○○路○段61巷34號係前臺灣省工業試驗 所配予侯傳勛之眷舍；臺北市○○街55巷7號係前臺灣省 工業試驗所配予林明詩之眷舍；坐落133地號上之臺北市 ○○街55巷5號係原臺灣省政府農林廳配予張慕陶之眷舍 ；坐落134地號之臺北市○○街55巷3號係原臺灣省政府農 林廳配置之眷舍。以上依國有財產法第4條第1項第1款、 第28條、辦理國有財產法第52條讓售案件注意事項第3點 第4款等規定，均屬公用財產，主管機關及管理機關不得
為任何處分或擅為收益，即不得將前述眷舍出租、出售。 被告蘇維成於93年7 、8月間至95年1月間任職國有財產局 北區辦事處（下稱北辦處）處長，至95年1月22日至96年5 月退休前改任國有財產局（下稱國財局）副局長；被告陳 官保於94年間任國財局管理課組長，95年1月23日至96年7 月25日前任北辦處處長，後升任為國財局副局長，二人均 掌管國有財產管理事項多年，對前述規定均知之甚稔，自 應明知標售價格遠高於申購價格，卻於任期內陸續將前述 眷舍及其坐落基地，擅以申租、申購之方式出售予峻和建 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峻和建設）所有，顯已違反前述法 令。
㈡被告蘇維成、陳官保雖以本案土地及其上建物前經臺灣省 政府財政廳以非公用財產列冊移交予國財局管理，北辦處 自有權出租、出售等語置辯。然依臺灣省政府政廳移交國 財局列移接清冊，本案土地之131地號上254建號（即臺北 市○○○路○段61巷36號）及132地號上253建號（即臺北 市○○○路○段61巷34號），雖係以「非公用財產」類別 移交予國財局，惟其餘眷舍並未一併以「非公用財產」類 別列冊，被告陳官保、蘇維成應無誤認之可能，卻先後完 成該二建物之申租、申購手續，顯係明知而為之。況公務 員應依法行政，被告二人原有審查前述二建物是否實質上 確屬「非公用財產」之義務，而非以行政機關所列移交清 冊為準。又倘本案土地留存之眷舍確屬臺灣省政府財政廳 移交時之非公用財產，屬國財局管理，林務局何須以94年 12月27日林秘字第0941627328號函就臺北市○○街55巷1 號眷舍申准報廢？財政部又何須以95年8月2日臺財產管字 第0950022305號函就臺北市○○街55巷3、5號，核准變更 為「非公用財產」？足認本案土地上留存之眷舍是否屬於 「非公用財產」，顯然有疑。
㈢又坐落於127地號上臺北市○○街59巷7號、7之1號、9 號 、9之1號，均同屬原臺灣省政府農林廳配置之眷舍，前即 經北辦處於被告蘇維成擔任處長任內，以前述眷舍由經濟 部標檢驗局經管為由，函請該局查告使用情形，續又以臺 北市○○街五九巷九之一號係原臺灣省政府農林廳經管之 眷舍，非屬非公用不動產為由，駁回黃美珍之申請（北辦 處93年7月27日臺財產北處字第0930028718號函參照）， 顯見被告蘇維成不僅就本案土地上存有眷舍，亦明知本案 土地及其上房屋係屬「公用財產」，卻仍執意違反前述規 定，且企圖脫免責任，於北辦處承辦人（同案被告）莊翠 雲於93年2月以131地號及其上臺北市○○○路○段61巷36
號因地形方整，適宜整體利用為由駁回張信朗之申請後（ 臺財產北管字第0930005230號函），復於94年8月1日就北 辦處可自行決定處理方案之同一眷舍及臺北市○○街55巷 7號二筆個案，逐層指示承辦人沈嫚嫻函請國財局准予辦 理出租事宜，再由當時擔任國財局管理課組長之被告陳官 保指示課員盧素珍以「自得依國有財產法相關規定審辦」 等語函覆，以為前述違法行為背書，其前後之見解何以轉 變如此迅速，既未見合理之理由，參照日後之申租、申購 等程序之過程，尤滋啟人疑竇。參以被告蘇維成於退休後 ，仍密集與現任北辦處處長莊翠雲研商如何順利取得其餘 尚未購得之土地，若倘非於退休前即對本案有特別關注， 何以於退休後仍續為峻和建設效力？綜上，被告陳官保、 蘇維成涉犯貪污治罪條例第6條第1項第4款之犯罪嫌疑， 均屬涉嫌重大。
（三）有關被告蔡銘俊、簡性琦、甲○○部分： ㈠被告蔡銘俊為峻和建設兼六德建設公司董事長、簡性琦則 為峻和建設董事兼副總經理，彼二人自91年間起即指派被 告即峻和建設員工甲○○積極與本案土地上住戶接洽代為 向國財局申租申購土地之事宜，以達取得土地所有權並建 屋出售之目的。且依卷證，被告甲○○於得知本案土地上 住戶林明詩、張信朗、馮麗榕、侯俊祺等人之房舍係屬林 務局、商品檢驗局等單位配置之眷舍後，亦已向被告簡性 琦回報，是被告簡性琦對本件土地係屬尚未報廢之眷舍， 自不得諉為不知。而被告簡性琦、甲○○均就洽談、申租 、申購等相關進度向被告蔡銘俊報告進度，並共同評估可 行性及提出執行計劃，自亦無對上開實際情況，矇然不知 之理。
㈡況本件土地筆數眾多，且歷時經年，不論投資及獲益之金 額均甚為可觀，且依監聽譯文，均證被告蔡銘俊、簡性琦 、甲○○對於前述國有財產法及辦理國有財產法第52條讓 售案件注意事項等相關法令，均已詳加研究，知之甚詳， 卻仍蓄意以違反前述規定之方式，化整為零，逐筆申租、 申購，再以低價標購其餘畸零地，獲取暴利，被告蔡銘俊 、簡性琦、甲○○等3人，涉嫌與被告陳官保、蘇維成共 犯貪污治罪條例第6條第1項第4款之犯罪嫌疑，亦屬重大 。
（三）被告詹德育部分：
被告詹德育雖辯稱僅受理峻和建設移轉過戶相關事項，其 餘均未參與等語置辯。惟依監聽譯文，被告詹德育恃其與 被告蘇維成之多年同事交誼，不僅為峻和公司之常年委任
代書，且多次與被告簡性琦研商如何順利取得取得本案土 地之詳細步驟，甚至直接撥打電話請教被告蘇維成土地相 關事宜，顯見其與被告蘇維成過從甚密，參與本案之取得 土地過程甚深，足認與前述5名被告共犯貪污治罪條例第6 條第1項第4款之犯罪，亦屬嫌疑重大。
三、按法院裁定羈押之審酌事項，主要在於判斷被告之「犯罪嫌 疑」是否重大、有無符合羈押事由及羈押要件等法律要件， 並非終局判斷被告之罪責成立與否，蓋終局判斷罪責是否成 立尚須經過審理過程，檢察官有進一步提出及說明證據之義 務，被告亦享有提出有利證據及辯解之權利，則起訴事實存 在與否，仍在浮動之狀態，法院僅係依現存之證據判斷被告 應否羈押，與被告將來定罪與否，理論上無必然關係（臺灣 高等法院94年度抗字第925號、95年度抗字第130號裁定意旨 參照）。又貪污治罪條例係以嚴懲貪污、澄清吏治為立法目 的，其法定刑均較普通刑法同質罪名者為重，屬重大危害社 會治安事件。尤以本件遭起訴之被告蘇維成、陳官保二人， 分別係國有財產局前、後任之副局長，屬於政府高層之官員 ，均經國家賦以保護國土之重責大任，而依起訴書所載起訴 事實與卷附事證，係認為其等二人故意曲解法令藉以圖利特 定之友人，惡性甚為重大，且依起訴書計算被告等人因本件 犯罪所得之不法利益，已逾新台幣2億6千餘萬元，尤造成國 庫之鉅額損失。是被告陳官保、蘇維成、蔡銘俊、簡性琦、 甲○○、詹德育等6人，所涉既係共犯貪污治罪條例第6條第 1項第4款最重本刑為5年以上有期徒刑之重罪，且依目前所 見事證，仍屬犯罪嫌疑重大，而依前揭渠等聲請具保所附理 由，均不足以使本院裁定羈押之原因消滅，因認本件聲請人 之聲請均無理由，應予駁回。
中 華 民 國 97 年 2 月 5 日 刑事第十五庭審判長法 官 廖紋妤
法 官 吳麗英
法 官 楊台清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裁定應於送達後5日內向本院提出抗告狀 書記官 陳麗津
中 華 民 國 97 年 2 月 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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