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易字第3022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庚○○
甲○○
戊○○
己○○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吳秀菊律師
上列被告因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5年度偵字第25601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庚○○傷害人之身體，處拘役貳拾日，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減為拘役拾日，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
甲○○、戊○○、己○○均無罪。
事 實
一、庚○○為祥琥建設有限公司實際負責人，因公司缺乏營運資 金，遂於民國95年4 月間陸續透過乙○○周轉款項，借款期 間因庚○○無法按時清償，而有多次展延借期及提高利息之 情事（庚○○告訴乙○○涉犯重利罪嫌部分，已經臺灣臺北 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95年度偵字第12350 號為不起訴處 分確定），庚○○因懷疑乙○○未依約定，主導將其所簽發 之支票提示兌現，致其所使用之支票帳戶面臨跳票之危機， 遂於95年5月16日下午2時許乙○○與他人前往其位在臺北縣 新店市○○路○段190號之9 之店面商議另筆投資事宜時，報 警前往處理，乙○○聞訊欲離去之際，庚○○即基於傷害人 身體之犯意，在上址地下室前往一樓之樓梯迴旋轉彎處，徒 手拉扯乙○○，致乙○○受有頭部挫傷、胸部挫傷及腹部挫 傷等傷害。
二、案經乙○○訴由臺北縣政府警察局新店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程序事項：
本件被告庚○○、甲○○、戊○○、己○○等人對於檢察官 起訴書證據清單所提人證、物證之證據能力均不加以爭執， 則該等證據自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二、有罪即被告庚○○部分：
㈠經本院訊問後，被告庚○○雖坦承確與告訴人乙○○有債務 糾紛，當日乙○○曾與友人至上址伊所開設之店面等情，惟 矢口否認有何公訴意旨所指之犯行，辯稱：伊並沒有毆打乙
○○，且證人吳玉也當時並不在場，又是乙○○之同居人， 怎能以其證詞認定伊有傷害之犯行云云。
㈡經查，證人即告訴人乙○○關於遭幾人毆打、如何毆打、現 場有幾人及其等所在位置雖有供述不一之情事（詳下述）， 但迭次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均證稱確有在上址之地 下室前往一樓之樓梯迴旋轉彎處遭被告庚○○遭打之情事， 並提出於95年5 月16日即前往天主教耕莘醫院就診之診斷證 明書為證（95年度他字第6361號偵卷第6 頁）。而本件承辦 員警之所以前往現場處理，雖係因被告庚○○報警所致，但 告訴人乙○○於當日在警局接受員警訊問有關其涉犯重利罪 嫌時，確已當場表明要告訴被告庚○○傷害罪嫌，此有該警 詢筆錄在卷可稽（95年度偵字第25601 號偵卷第17頁）。況 被告庚○○亦於警詢、偵訊時一再供稱：乙○○所以受到挫 傷，可能係因為伊報警後，乙○○想往外跑，伊與乙○○拉 扯才受傷的等語（95年度他字第6361號偵卷第13頁、95年度 偵字第25601 號偵卷第24頁）。至證人即當日陪同告訴人乙 ○○前往上址之丙○○，雖於偵訊時結證稱在地下室待約20 分鐘之期間，並未聽到或看到告訴人乙○○遭毆打之情事， 但亦證稱係在員警到達現場前即已離開等語（95年度偵字第 25601 號偵卷第12頁），則其既在案發前即已離開現場，其 證詞自不足以作為有利於被告庚○○之認定。綜此，由前述 證人證詞、被告之供稱與診斷證明書等證據，足見被告庚○ ○確有傷害乙○○之犯行。是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 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㈢查被告行為後，刑法於94年1月7日修正通過、於94年2月2日 公布、於95年7月1日施行，其中修正第2 條、第33條、第41 條等規定。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 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 ，現行刑法第2條第1項訂有明文。此條規定乃與刑法第1 條 罪刑法定主義契合，而貫徹法律禁止溯及既往原則，係規範 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是刑法第 2條本身雖經修正，但刑法第2條既屬適用法律之準據法，本 身尚無比較新舊法之問題，應一律適用裁判時之現行刑法第 2 條規定以決定適用之刑罰法律，先予辨明。又以本次刑法 修正之比較新舊法，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 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 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 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最高法院95年5 月23日著有 95年度第8 次刑庭會議決議可資參照。嗣最高法院於95年11 月7 日95年度第21次刑事庭會議再著有決議認為，前揭決議
係就「刑法94年修正施行後之法律比較適用決議」，而刑法 第2 條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比較適用之準 據法，故如新舊法處罰之輕重相同，即無比較適用之問題， 非此條所指之法律有變更，應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適用裁 判時法，例如：修正後刑法第55條就想像競合犯部分增加但 書關於科刑之限制，為法理之明文化，而修正後刑法第59條 則為法院就酌減審認標準見解之明文化，均非法律變更，其 餘為純文字修正者，更應同此。經查，刑法第277條第1項普 通傷害罪，法定刑得處銀元1 千元以下罰金，據修正後刑法 施行法增訂第1條之1：「中華民國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施行 後，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為新臺幣。94年1月7日 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金者，自94年 1月7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0倍。但72年 6 月26日至94年1月7日新增或修正之條文，就其所定數額提 高為3倍」及刑法第33條第5款修正為：「主刑之種類如下： ... 五、罰金：新臺幣一千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等規定 ，是依修正後之法律，刑法第277條第1項普通傷害罪所得科 處之罰金刑最高額維持不變，最低額則提高為新臺幣一千元 ，是比較修正前、後之刑罰法律，自以被告行為時關於科處 罰金刑之法律較有利於被告。
㈣核被告庚○○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普通傷害罪。 爰審酌：⒈被告庚○○係國小畢業之學歷，以從事建築工程 為業，智識程度非低；⒉被告庚○○係因認定告訴人乙○○ 涉犯重利之犯嫌，當時已報警處理（真正涉犯重利罪嫌之洪 志強、謝明勳，已經公訴人另行簽分偵辦），告訴人卻又意 欲離去，始徒手與告訴人發生拉扯之犯罪動機、目的與手段 ；⒊被告庚○○所為造成告訴人受有頭部挫傷、胸部挫傷及 腹部挫傷等傷害，傷勢並非嚴重；⒋被告庚○○雖於本院審 理時翻異前詞，但係因自認為重利罪之被害人，始未能全盤 坦承犯行之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再 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 條例第2 條前段（現已刪除）規定，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一 百倍折算一日，則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應以銀 元三百元折算一日，經折算為新臺幣後，應以新臺幣九百元 折算為一日。惟95年7月1日修正施行之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 段則規定：「犯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 ，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者，得以新臺幣一 千元、二千元或三千元折算一日，易科罰金」，茲比較修正 前後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以95年7月1日修正公布施行前之 規定，較有利於被告，爰依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規
定，就本院所量處被告之刑，定其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又 被告行為時係在96年4 月24日以前，且其本案宣告刑為有期 徒刑1年6月以下，爰依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 項第3款、第3條、第7條第1項、第9條之規定，減其宣告刑 二分之一如主文所示，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三、無罪即被告甲○○、戊○○、己○○部分： ㈠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庚○○於上開時、地與乙○○因商談償 債事宜而生齟齬，被告甲○○、己○○、戊○○等三人竟與 被告庚○○共同基於傷害人身體之犯意聯絡，合力徒手毆打 、拉扯乙○○，致其頭部挫傷、胸部挫傷及腹部挫傷，因認 被告甲○○、己○○及戊○○共同涉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傷 害罪嫌等語。
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 而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 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 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 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 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 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 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亦經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 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著有判例意旨可資參照。再告訴人之 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 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被害人之陳述如無瑕疵 ，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固足採為科刑之基礎， 倘其陳述尚有瑕疵，而在未究明前，遽採為論罪科刑之根據 ，即難認為適法，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判例、61年 台上字第3099號亦分別著有判例意旨可資參照。 ㈢本件公訴意旨認被告甲○○、己○○及戊○○涉有共同傷害 之罪嫌，無非係以證人乙○○、林詠紳、吳玉也之證詞及診 斷證明書等件資為論據。而經本院訊問後，被告甲○○、己 ○○及戊○○固均坦承案發當日確有在臺北縣新店市○○路 ○ 段190號之9，當時告訴人乙○○確有與友人前往該處找被 告庚○○等情，惟均矢口否認有何公訴意旨所指之犯行，並 均辯稱：該處一樓係供伊等作店面使用，當時伊等三人均在 一樓店面照顧生意，而被告庚○○與告訴人乙○○及其友人 均在該處地下室商議事情，伊等直至警員到場始下樓，即不 可能共同毆打告訴人乙○○等語。
㈣經查：
⒈告訴人乙○○於警詢時供稱係遭被告庚○○、甲○○、己○ ○、戊○○及2名不知姓名男子等6人毆打，造成頭部、胸部 、腹部等處挫傷等語（95年度他字第6361號偵卷第24頁）； 於偵訊時則供稱係遭被告庚○○、己○○、戊○○及2 名不 知姓名男子徒手毆打，其中三人打其肚子，被告庚○○則以 腳踢下體，但踢中其右大腿內側等語（95年度偵字第25601 號偵卷第6 頁）；於本院審理時則結證稱被被告庚○○、己 ○○、戊○○及其他2、3人打其頭部、胸部，用手捶胸口、 用腳踹下體，伊的臉被打得腫起來有驗傷等語（本院卷第62 頁）。據此，顯見告訴人乙○○對於遭幾人毆打，已有供述 不一之情況。又事發後不久承辦員警即到達現場，告訴人乙 ○○亦於當日即前往醫院就診，衡情告訴人乙○○如有臉部 被打到腫起來之情事，承辦員警應有印象，診斷證明書亦應 記載，乃承辦員警丁○○結證稱不清楚當時有何人受傷（本 院卷第60頁），亦未依告訴人乙○○當日事後於警局告訴傷 害之請求，將被告庚○○等人移送偵辦（須俟告訴人乙○○ 於95年8月7日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提起刑事告 訴，經該署發查後，始依法偵辦，95年度他字第6361號偵卷 第1 頁），而天主教耕莘醫院之診斷證明書上亦無告訴人乙 ○○臉部紅腫之記載（95年度他字第6361號偵卷第6 頁）， 可見告訴人乙○○關於傷勢之證稱，亦有指訴瑕疵之情事。 再告訴人乙○○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當時係在地下室往一樓 之樓梯迴旋處遭人毆打（本院卷第62頁），惟以該樓梯寬約 80公分之面積（此有現場照片在卷可稽，本院卷第94頁）， 實不可能在該處同時遭3、4人或5、6人毆打，亦可見告訴人 乙○○之證稱，衡情尚無可採。況告訴人乙○○於本院審理 時，亦結證稱究竟有何人毆打伊，伊並未看清楚（本院卷第 62頁）。綜此，經由前述各種事證之剖析，可見告訴人乙○ ○之指訴有供述不一及不合常情之處，自不能以該證詞，遽 為不利於被告甲○○、己○○及戊○○之認定。 ⒉證人吳玉也於警詢時供稱告訴人乙○○遭被告庚○○等六人 毆打（95年度他字第6361號偵卷第28頁），繼則供稱遭四人 毆打（95年度偵字第25601 號偵卷第20頁）；於偵訊時先則 供稱在地下室談到一半時，因為外面有人來，所以告訴人乙 ○○跑上去看，庚○○也上去，他們二人就在一樓發生拉扯 （95年度偵字第25601 號偵卷第24頁），繼則供稱告訴人乙 ○○想上樓打電話時，遭被告庚○○、己○○、戊○○拳打 腳踢，這些事情係發生在一樓往地下室的樓梯間等語（95年 度偵字第25601 號偵卷第11頁）。據此，可見證人吳玉也就
告訴人乙○○遭幾人毆打、在何處毆打之情事，亦有供述不 一之情況。況證人即告訴人乙○○業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 「（問：打人時間點，吳玉也於何處？）（答：吳玉也見情 形不對，於鐵門慢慢關起來之際衝出去，我說事情不妙了， 不要她再進來。）... （問：你剛剛所說吳玉也於鐵門關起 來之際衝出去，是於你被打之前或之後？）（答：吳玉也在 我爭吵之前就出去了，鐵門打開一次關起來，後來又打開一 次關起來，吳玉也是在中間時，鐵門打開時衝出去的。）」 （本院卷第62、63頁），則證人吳玉也既於告訴人乙○○遭 人毆打之前即已離開該屋，又如何能看見毆打之情事。綜此 ，案發當時證人吳玉也既不在屋內，且有前後供述不一之情 況，又係告訴人乙○○之同居人，其證詞自不足以佐證被告 甲○○、己○○及戊○○有毆打告訴人乙○○之情事。 ⒊證人林詠紳於警詢時先供稱告訴人乙○○遭被告庚○○等六 人毆打（95年度他字第6361號偵卷第31頁），繼則供稱遭四 人毆打（95年度偵字第25601 號偵卷第20頁）；於偵訊時則 供稱沒有看到何人出手毆打告訴人乙○○，但有聽到毆打拉 扯之聲音，丙○○有喊不要這樣子，如有毆打應該是在樓上 ，出來時告訴人乙○○有告知臉、胸口、手有點痛，伊有看 到他臉上接近眼眶的部分有小淤青等語（95年度偵字第2560 1號偵卷第6頁）。據此，可見證人林詠紳就有無看到告訴人 乙○○遭人毆打、遭幾人毆打之情事，亦有供述不一之情況 。而告訴人乙○○接近眼眶的部分有小淤青之情況，亦未見 診斷證明書有所記載。況依告訴人乙○○證稱遭毆打當時仍 在現場之證人丙○○（本院卷第62頁），亦於偵訊時證稱伊 在地下室時，並未聽到或看到有毆打之情事（95年度偵字第 25601 號偵卷第12頁），則丙○○又如何喊叫「不要這樣子 」。綜此，證人林詠紳既有前後供述不一且與事實不符之情 況，其證詞自不足以佐證被告甲○○、己○○及戊○○有毆 打告訴人乙○○之情事。
㈤綜上所述，告訴人乙○○及證人吳玉也、林詠紳之證稱，仍 存有諸多合理懷疑之瑕疵之處，則本件既有如此合理之懷疑 存在，即無從使本院得被告甲○○、己○○及戊○○有罪之 確信。此外，本院遍查卷內證據資料，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 可資證明被告甲○○、己○○及戊○○之犯行，即不能證明 犯罪，參照前揭規定及判例意旨所示，即應為無罪判決之諭 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84條之1、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277條第1項、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
標準條例第2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第2條，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第9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高怡修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2 月 18 日 刑事第六庭法 官 林孟皇本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抄附繕本）。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宋德華
中 華 民 國 97 年 2 月 18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普通傷害罪）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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