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1年度重訴字第45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賴玉山律師
邱佩芳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證券交易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1年度
偵字第11899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為彥武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 簡稱彥武公司）之監察人並兼群武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 簡稱群武公司）財務副總，為證券交易法所稱之公司董事、 監察人及經理人，其明知獲悉發行股票公司有重大影響其股 票價格之消息時，在該消息未公開前，不得對該公司之上市 或在證券商營業處所買賣之股票，買入或賣出之規定。卻明 知彥武公司及群武公司等關係企業因經營不善，財務調度發 生吃緊問題，消息公開後對彥武公司將造成重大不利影響， 為減少損失，竟於89年10月13日報載「群武跳票，彥武集團 財務吃緊浮現」消息公開前，指示彥武公司會計洪榮真於同 年9 月15日及9 月21日，先將群武公司所持有之205 仟股彥 武公司股票，以平均價格新臺幣（下同）2.46元賣出，總價 50 萬4千7 百20元；另以不知情姚明宏帳戶內於89年10月6 日以平均價格1.9 元賣出388 千股，總價76萬4 千3 百60元 ；以姚麗君帳戶內於9 月26日及10月6 日分別以平均價格 2.03 元 賣出30千股及200 千股，總價46萬5 千9 百34元； 以鄭能欽帳戶內於89年10月6 日以平均價格1.97元賣出420 千股，總價82萬7 千4 百元；以傅一峰帳戶內於89年9 月26 日、27 日 、28日及10月6 日分別以平均價格2.24元賣出62 股、50千股、100 千股及50千股，總價58萬6 千9 百元；及 以林再錦帳戶於89年10月6 日以1.97元賣出332 千股，總價 65萬4 千40元，總計前述被告指示賣出或以人頭賣出之內線 交易彥武公司股票達1 千8 百37仟股，比較其未能賣出股票 所餘之價值，獲利差達2 百38萬8 千8 百64元。因認被告涉 有違反證券交易法第157 條之1 之禁止內線交易規定，應依 同法第171 條第1 款論處之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而所謂認定犯罪事 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
，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 資料，又苟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 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故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 持之辯解，縱屬不能成立，仍非有積極之證據足以證明其犯 罪行為，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此觀諸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 3015號、40年臺上字第86號及30年上字第1831號判例自明。 次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 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最 高法院40年臺上字第86號判例參照）；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 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之事實認 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參照）；且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 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 ，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 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76 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
三、本件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開犯行，無非以證人姚明宏、姚 麗君、傅一峰、洪榮真、鄭能欽、林再錦等人之證述，以及 臺灣證券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89年12月30日台證（89）密字 第400481號函送之告發書暨其相關附件（即彥武股票投資人 關係表、開戶《含徵信》及買賣對帳單、彥武股票行情資料 明細表、彥武公司於股市觀測站發布之訊息暨相關報紙媒體 剪報、群武企業股份有限公司等5 名關係投資人賣出彥武股 票明細表等）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固不否認有於上開時 間為上開賣出彥武公司股票之行為，惟堅決否認有何公訴意 旨所指內線交易犯行，辯稱：伊雖擔任彥武公司監察人，但 並未實際參與彥武公司業務經營，且伊係群武公司之財務副 理，並非財務副總，僅依上級指示辦理業務，並未參與群武 公司之營運決策，伊對於彥武公司、群武公司於上開期間是 否經營不善、財務調度是否發生吃緊問題並不瞭解，更無從 事先知悉群武公司即將跳票，絕無內線交易之情事等語。四、按「左列各款之人，獲悉發行股票公司有重大影響其股票價 格之消息時，在該消息未公開前，不得對該公司之上市或在 證券商營業處所買賣之股票或其他具有股權性質之有價證券 ，買入或賣出：一、該公司之董事、監察人及經理人。二、 持有該公司股份超過百分之十之股東。三、基於職業或控制 關係獲悉消息之人。四、從前三款所列之人獲悉消息者。」 證券交易法第157 條之1 第1 項定有明文。而所謂「發行股 票公司有重大影響其股票價格之消息」，因其公司業務、消
息本身性質而有不同，各該「發行股票公司有重大影響其股 票價格之消息」之成立時點，亦有所差異，必須該等消息成 立或確定之時點，至該消息公開前，始有同法第157 條之1 第1 項所規範「在該消息未公開前，不得對該公司之上市或 在證券商營業處所買賣之股票，買入或賣出」之適用。是以 ，本案判斷被告是否違反證券交易法第157 條之1 內線交易 規定之前提問題，即應先探究該等所謂「重大影響其股票價 格之消息」是何時成立或確定？是否係在該等消息成立或確 定後，至該等消息公開前，且有足夠之證據證明被告知悉該 情仍售出股票，否則，自難以臆測方式論罪。
五、經查：
(一)被告於上開時間有指示洪榮真出售群武公司所持有之彥武公 司股票及以姚明宏、姚麗君、鄭能欽、傅一峰、林再錦等人 之證券帳戶出售彥武公司股票，而賣出之股價及數量均如前 述等情，業據證人洪榮真、姚明宏、姚麗君、傅一峰、鄭能 欽、林再錦等人分別證述明確，並有臺灣證券交易所股份有 限公司於89年12月30日以台證（89）密字第400481號函送之 告發書暨其相關附件（即彥武股票投資人關係表、開戶《含 徵信》及買賣對帳單、彥武股票行情資料明細表、彥武公司 於股市觀測站發布之訊息暨相關報紙媒體剪報、群武企業股 份有限公司等5 名關係投資人賣出彥武股票明細表等，編為 A12 卷）在卷可憑，且為被告所是認，自堪認定屬實。(二)公訴意旨雖認被告係群武公司之「財務副總」，惟被告迭於 調查局詢問、偵查中訊問時均供稱其係群武公司之「財務副 理」（見高雄高分檢90年度查字第103 號卷第76頁、第80頁 ），且證人即曾任群武公司董事長之甲○○於本院審理時證 稱：被告於群武公司擔任「財務副理」等語明確（見本院七 卷第184 頁），堪認被告應係群武公司之「財務副理」，公 訴意旨所認尚有誤會。而被告既自承擔任彥武公司之監察人 及群武公司之財務副理，依證券交易法第157 條之1 第1 項 第1 款之規定，被告乃分屬彥武公司、群武公司之內部人， 固無疑義。
(三)惟本件公訴意旨所指重大影響彥武公司股票價格之內線消息 究指「彥武公司及群武公司等關係企業因經營不善，財務調 度發生吃緊問題」？抑或「群武跳票，彥武集團財務吃緊浮 現」？抑或兩者兼屬之？起訴書所載文意不甚明確，經被告 爭執而列為本案爭執事項後，公訴人未曾以書面或言詞陳述 說明。而依證券交易法第157 條之1 第4 項規定，所謂「重 大消息」，係指涉及公司之財務、業務或該證券之市場供求 、公開收購，對其股票價格有重大影響，或對正當投資人之
投資決定有重要影響之消息；另依主管機關依該法授權訂定 之「證券交易法第一百五十七條之一第四項重大消息範圍及 其公開方式管理辦法」明確將「存款不足之退票、拒絕往來 或其他喪失債信情事者」列為「重大消息」範圍之規定觀之 ，公訴意旨所指「彥武公司及群武公司等關係企業因經營不 善，財務調度發生吃緊問題」、「群武跳票，彥武集團財務 吃緊浮現」等事項，固均堪認定屬重大影響彥武公司股票價 格之內線消息。然而，公訴意旨所謂「彥武公司及群武公司 等關係企業因經營不善，財務調度發生吃緊問題」之消息， 其意義範圍過廣且認定標準不一，究竟何者具體情事可堪認 定彥武公司、群武公司「經營不善」或「財務調度吃緊」？ 該具體情事係於何時發生、成立、確定、公開？被告是否知 悉該消息且於該消息成立後公開前賣出彥武公司股票？凡此 各節均未見公訴人予以舉證釋明，自難僅以嗣後群武公司確 有跳票情事且被告出售股票在先乙節即率然認定被告上開賣 出彥武公司股票之舉必有內線交易犯行。
(四)又群武公司設於臺灣中小企業銀行（以下簡稱臺灣中小企銀 ）東高雄分行帳號000-00-000000 號支票存款帳戶於89年10 月11日因存款不足而遭退票8 張，金額共計5,739,258 元， 此乙事項嗣經彥武公司於89年10月13日11時56分20秒於股市 公開資訊觀測站予以公告（主旨為「關係企業群武公司發生 存款不足之退票說明」），並經聯合報89年10月13日第23版 予以登載「群武跳票，彥武集團財務吃緊浮現」之消息等情 ，有前揭證券交易所89年12月30日台證（89）密字第400481 號函送之告發書、相關報紙媒體剪報、彥武公司於股市公開 資訊觀測站發布之訊息、臺灣票據交換所高雄市分所97年1 月30日臺票高字第0145號函所附群武公司退票資料及往來銀 行明細表乙份、臺灣中小企銀東高雄分行97年2 月13日97東 高密字第0046號函所附群武公司上開支票存款帳戶89年9 月 、10月間餘額及給付票款情形等資料在卷可資佐證（見A2 卷第99頁、A12 卷第1 頁至第32頁、第79頁至第92頁、本院 七卷197 頁至第209 頁、第218 頁至第223 頁）。群武公司 跳票乙事既發生於89年10月11日，該重大影響其母公司即彥 武公司股票價格之消息應於該日始成立確定，其時點顯在被 告前揭出售彥武公司股票之後，且公訴人又未舉證被告在89 年10月11日以前是否早已獲悉群武公司即將跳票之重大消息 之具體事證，已如前述，則依前揭說明意旨，被告於89 年 10月11日群武公司跳票以前之上開時點賣出彥武公司股票之 舉，自與證券交易法第157 條之1 所定內線交易之構成要件 有間。
六、綜上所述，被告雖於上開期間有陸續賣出彥武公司股票之行 為，惟其係在群武公司跳票消息成立確定前為之，而公訴人 又未舉證被告於群武公司跳票前之特定時點即獲悉群武公司 即將跳票之重大消息，僅憑前揭事證，尚無從證明被告上開 賣出彥武公司股票乙舉確有內線交易之客觀事實及主觀認知 。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涉有上開犯行， 則揆諸前開規定及判例意旨所示，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 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以免冤抑。
七、本案其餘被告甲○○等5人，本院將另行審結，併予敘明。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3 月 31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施柏宏
法 官 黃繼瑜
法 官 林書慧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補提理由書狀於本院（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97 年 4 月 1 日 書記官 鍾錦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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