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訴字第17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電業法案件，不服臺灣屏東地方法院96年度訴
字第39號中華民國96年10月4 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屏
東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604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甲○○於民國94年4 月間起向陳良全承租屏東縣屏東市○○ 路58之51號（ 原判決誤載為58之1號，下同）房屋1、2樓， 作為其經營雅信食品公司之用，雙方並約定由甲○○向臺灣 電力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臺電公司）繳納電費，而因陳良全 仍住於上開房屋2 樓內，雙方乃復約定不論陳良全用電多寡 ，均由陳良全固定每2 個月補貼甲○○電費新臺幣（下同） 1,000元。詎甲○○為減少用電支出，竟基於竊電之犯意， 於94年10月11日至同年11月2 日間之某日，將其所有之強力 磁鐵3個置放在臺電公司於上址騎樓所裝設之2樓電號000000 000 電錶上，使電錶上部軸承因受磁力影響而轉速變慢，致 計電器失效不準，而竊電力，嗣於94年11月3 日8時30 分許 ，經臺電公司屏東營業處人員會同警方查獲，並扣得上開電 錶1個及強力磁鐵3個。
二、案經臺電公司訴由屏東縣警察局屏東分局移請臺灣屏東地方 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方面：
按傳聞法則之重要理論依據，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 對詰問予以核實，乃予排斥，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對原供述人 之反對詰問權，於法院審判時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 證據，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並 貫徹刑事訴訟法修法加重當事人進行主義之精神，確認當事 人對於證據能力有處分權之制度，傳聞證據經當事人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另當事人於調查證 據時，對於傳聞證據表示「沒有意見」、「對於證據調查無 意見」，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應視為已有將該 等傳聞證據採為證據之同意，此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定 有明文。檢察官及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已表示對於全案證 據之證據能力均無意見，且同意作為本案之證據（見本院卷 第26、27頁），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檢察官及
被告已同意本案全部證據均有證據能力，本院斟酌該等證據 並非非法取得，亦無證明力明顯過低之情形，是該等證據， 均得採為證據。
貳、有罪部分：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甲○○（下稱被告）固供承有於前揭時間 向陳良全承租該處經營食品行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放置強 力磁鐵使計電器失效不準而為竊電之行為，辯稱：扣案之強 力磁鐵並非伊所置放，電錶係設於屋外，伊不知是何人所置 放云云。經查：
㈠臺電公司屏東營業處4 名稽查人員因接獲竊電之檢舉，於95 年11月3 日前往屏東縣屏東市○○路58之51號稽查，發覺上 址騎樓間所設之電號000000000號電錶（記錄上址2樓之用電 ）上放有磁鐵3 個，經通知實際用電人即被告到場，當場測 試加裝磁鐵之電錶轉速為10秒15，正常轉速為8 秒51等情， 業據證人即臺電公司稽查人員蔡普安迭於警詢及原審審理證 述詳實（見警卷第9頁、原審卷第62頁 ），並有查獲當時測 試照片2張在卷（見警卷第32頁），及強力磁鐵3個扣案可資 佐證，是上開房屋2 樓之電錶，係以人為安裝磁鐵之方式， 使電錶轉速變慢而影響計電器失效不準之竊電行為，洵可認 定。
㈡被告自94年4 月間起向陳良全承租屏東縣屏東市○○路58之 51號1、2樓之房屋使用，電費由被告負擔，惟陳良全每2 個 月固定給付被告1,000元，作為使用2樓房間之電費補貼等情 ，業據證人即上開房屋出租人陳良全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我 一直住在2樓的房間，直到95年5月中賣房子後搬走，1、2樓 電費均由被告負擔，每2個月繳一次，我再補給被告1,000元 之電費，之前租給別人時也是由承租人繳電費等語明確（見 原審卷第68、69頁），並有房屋租賃契約書1份在卷可按（ 見原審卷第29至32頁），是上開房屋自94年4月間起至95年4 月間止，均係為被告及陳良全在使用無訛。而參之證人陳良 全上開證述內容，證人陳良全雖居住使用上開房屋2 樓，惟 房屋之電費均係由承租人即被告所負擔，縱陳良全將該屋出 租與被告後，需自行負擔1,000 元電費作為補貼，然係屬雙 方已約定固定之電費支出，無涉使用電量之多寡而異其所負 擔之電費，此亦據被告自承在卷（見本院卷第38頁），是出 租人即房屋所有人陳良全應無安裝磁鐵以減少電費支出之動 機。
㈢又依證人蔡普安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本件前往稽查係因有人 檢舉附近有人竊電，並無確定的地址，只能到現場查看，我 們一共有4 個人去，到現場時發覺磁鐵放在電錶玻璃蓋上面
，原先不知道用戶是誰，後來才知道是食品行的電錶；此種 強力磁鐵特殊，很少人用這種東西，可能係馬達所用，如果 手指夾到時會瘀青，無法以單手拿，要用雙手慢慢移開，這 種磁鐵最近查的緊比較少買得到，可能要透過竊電者或特殊 的人取得，而且不便宜，1顆要2、3千元等語（ 見原審卷第 62頁背面、第64、65頁），核與證人即臺電公司稽查股股長 王孔良於偵訊時證稱扣案之磁鐵係馬達內用之強力磁鐵，並 非市面可購得等語相符（見偵卷第19頁），顯見所查扣磁鐵 之強力磁性及特殊性應非廣泛利用於吾人之一般日常生活， 尚非隨處可見或輕易可購得。又依證人即陪同在場之警員李 安騰於偵訊時證述：到場時有2、3位臺電公司人員及被告在 場，到現場時電錶尚未拆下等語（見偵卷第18頁）；證人蔡 普安證述臺電公司自94年4 月起已取消獎金制度，而本件查 獲時為11月，故不論係屬密告或派差都無獎金等語（見原審 卷第63頁）；再佐以臺電公司用電資料查核結果回條及用電 資料查核單（見偵卷第21頁），可知臺電公司員工所為查緝 測試及嗣後拆卸電錶等稽核行為，均係在被告及警員等人在 場時當場所為，足堪排除係臺電員工為獲得查緝績效及查緝 獎金所為之栽贓行為。又扣案之強力磁鐵價值不菲，購買3 個強力磁鐵所費不貲，在已廢除查緝獎金制度之下，衡諸常 情，實無他人為謀取舉發獎金而自設此局構陷被告之理。 ㈣再者，下手置放磁鐵竊電者，應屬對於電費之支付有利害關 係之人，始有竊電之動機及目的。參之臺電公司屏東區營業 處用戶用電資料表（ 見偵卷第13頁），可知上開房屋2樓自 被告承租時點之用電量分別於94年4月8日起至同年6月11 日 止共2927度（電費為7,916元）、94年6月11日起至同年8 月 8日止共3757度（ 電費為12,359元）、94年8月8日起至同年 10月11日止共3780度（電費為12,064元），其用電量激增致 電費大幅增加約50%，兼衡被告係承租上開房屋作為經營食 品行之用，用電量提高造成電費之支出大增，所獲利潤勢必 減少，益徵被告確有以在電錶上安裝磁鐵之方式為竊電行為 之動機，藉以達致減少電費支出之目的。惟被告究為何時起 開始竊電行為，及實際上竊取多少電力，無從依用電資料得 知或計算，是應對被告為有利之認定，而以被查獲時當期期 間（即94年10月11日起至94年11月3日止 ）內之某日作為被 告竊電行為之時點。
㈤綜上所述，被告辯稱扣案之磁鐵非其所置放，顯係事後卸責 之詞，殊難採信，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以磁鐵使計電器 失效不準之方式竊電之犯行堪以認定。
二、被告行為後，刑法業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部分條文，並於
95年7月1日施行。依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行為後法 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 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此條規定與刑法第 1 條罪刑法定主義契合，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 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是刑法第2 條本身雖經修正，尚無比較 新舊法之問題，應一律適用裁判時之現行刑法第2 條，以決 定適用之刑罰法律，先予敘明。又本次修正涵蓋之範圍甚廣 ，故比較新舊法時，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牽連犯、連續犯 、有無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與加減例等 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有最高法院95年 5月23日95年度第8次刑庭會議決議可資參照。茲就本案有關 之新舊法比較適用部分說明如下：
㈠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3條第5款關於罰金刑之規定亦修正公 布，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罰金：1元（銀元）以 上」，並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規定，以 銀元1元折算新臺幣3元，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5 款則規定： 「罰金：新臺幣1000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惟修正後刑 法第33條第5 款所定罰金刑最低數額，較之修正前提高，自 以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有利於被告。 ㈡綜合上述條文修正前、後之比較，以被告行為時即95年7 月 1 日修正施行前之刑法，較有利於被告，自應依修正後刑法 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適用修正前刑法之相關規定予以論處 。
三、按電業法第106 條各款之竊電罪，乃刑法竊取電能竊盜罪之 特別規定，應優先於刑法規定而為適用（最高法院95年度台 上字第5722號判決意旨參照）。是核被告所為，係犯電業法 第106條第3 款之竊電罪，公訴意旨認被告另犯刑法第323條 、第320條第1項之竊盜罪，而依想像競合犯之規定論以電業 法第106條第3款之竊電罪，尚有誤會。
四、原審以被告所犯上開電業法第106條第3款之竊電罪，罪證明 確，因而依電業法第106條第3款、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 11條前段、第38條第1項第2 款、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項前 段、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第2條、中華 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規定，並審 酌被告為高中畢業之智識程度，素行尚可，係因一時貪利致 罹刑章，犯後否認犯行，態度非佳，惟念及所得利益尚屬輕 微，犯罪手段尚非惡劣等一切情狀，因而量處拘役50日；並 說明被告上開犯行之犯罪時間係在96年4 月24日以前，合於 減刑條件，爰依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 條第1項第3 款、第7 條規定，減為拘役25日，並諭知如易科罰金，以銀
元300元即新臺幣900元折算1日（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關於 易科罰金之規定，新法修正為「犯最重本刑為5 年以下有期 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6 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 者，得以新臺幣1千元、2千元或3千元折算1日，易科罰金」 ；惟依被告行為時之刑罰法律即修正前刑法第41 條第1項前 段規定「犯最重本刑為5 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 受6 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 、家庭之關係或其他正當事由，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1元 以上3元以下折算1日，易科罰金」及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 準條例第2 條關於「依刑法第41條易科罰金者，均就其原定 數額提高為1百倍折算1日；法律所定罰金數額未依本條例提 高倍數，或其處罰法條無罰金刑之規定者，亦同」等規定， 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最高為銀元300元，最低為銀元100元， 換算為新臺幣後，最高額為新臺幣900 元，最低額為新臺幣 300 元；比較修正前、後關於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之刑罰法律 ，適用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之規定對被告較為有利 ）；復敘明扣案之強力磁鐵3 個，為被告所有供本件犯罪所 用之物，爰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予以宣告沒收；扣案之 電錶1 個，為臺電公司為記錄用電戶之電量而裝設，非被告 所有之物，爰不予宣告沒收。經核原判決認事用法均無違誤 ，量刑亦稱允當，被告上訴意旨否認犯罪，而指摘原判決不 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參、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於94年4 月間起向陳良全承租屏東縣屏 東市○○路58之51號房屋，作為經營雅信食品公司之用，該 處騎樓裝設2 個電錶，其中電號000000000號電錶係1樓電錶 ，屬於營業用電，另一電號000000000號電錶為2樓電錶，屬 於住宅用電，被告因營業用電費率較高，竟意圖為自己不法 之所有，自94年7月間起，將上開房屋1樓內之馬達、電爐、 電扇、日光燈等電器接往2樓之線路，而使用2樓電錶之住宅 用電，以降低電費而為竊電之行為，因認被告此部分另涉犯 電業法第106條第4款竊電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而刑事訴訟法 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 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 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 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又 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
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 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 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 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29年度上字第3105號、40年臺上 字第86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此部分犯行，無非係以證人蔡普安於警 詢、偵訊中之供述及臺電公司用電實地調查書為主要依據。 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此部分犯行，辯稱：伊於承租時，除有 請水電工馮文弘施工加裝吊扇、燈具及維修衛浴設備者外， 均未改變電路等語。經查：
㈠證人馮文弘於原審審理時證述僅加裝電燈，並且未改變電線 線路等語明確（見原審卷第71頁），核與證人陳良全於原審 審理時證述伊自購屋起不曾變更電路使用，且於被告承租至 搬遷時均居住於上開房屋內，也未見被告有變更線路，僅見 到被告裝照明設備及裝照明設備的插頭等語相符（見原審卷 第68頁），是被告承租上開房屋時，證人陳良全仍居住使用 上開房屋，而更改電路應會影響電器（如洗澡用之電爐）之 使用，故倘被告果有變更電路私接電器之行為，證人陳良全 豈有不知情之理，是被告所辯尚非子虛，應堪採信。 ㈡再者，被告供承其承租上開房屋，係供其經營食品行之用， 並未居住於內，故亦未使用較耗電之電爐以沐浴洗澡，此與 證人陳良全之證述互核屬實，則上開電爐之使用僅居住於該 處之陳良全1 人而已，又據證人陳良全證述上開電爐係其購 屋時已裝設，放置於1樓，則是否電爐於裝設時已利用2樓之 電路接通容有可能，職是，尚難僅憑查獲時發覺電路有異， 而執此遽論被告以此方式為竊電之行為。
四、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之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就被告 此部分之犯嫌，並未達到通常一般之人均確信被告有公訴意 旨所指在電價較低之線路私接電價較高之電器之竊電犯行之 程度，被告上開所辯，尚堪採信，則衡諸上開說明，本應就 此部分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惟公訴人認此部分與上開論罪科 刑之竊電罪部分有連續犯之裁判上一罪之關係（此為公訴人 補充理由書所敘明），基於審判不可分原則，爰不另為無罪 之諭知。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應華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3 月 14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莊飛宗
法 官 李嘉興
法 官 孫啟強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中 華 民 國 97 年 3 月 14 日 書記官 黃富美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電業法第106 條：
有左列行為之一者為竊電，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 百元以下罰金：
一 未經電業供電，而在其供電線路上私接電線者。二 繞越電度表或其他計電器，損壞或改動表外之線路者。三 損壞或改變電度表、無效電力計、其他計電器之構造，或以 其他方法使其失效不準者。
四 在電價較低之線路上，私接電價較高之電器者。五 包燈用戶，在原定電燈盞數及瓦特數以外，私自增加盞數或 瓦特數者。
六 電力用戶，在原申請馬力數、瓩數或仟伏安數以外，私自增 加馬力數瓩數或仟伏安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