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更(一)字第1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現另案在臺灣臺中監獄執行中）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妨害自由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4年
度訴字第2699號，中華民國95年2月2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5113號），提起上訴，
經本院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甲○○剝奪他人行動自由部分撤銷。甲○○共同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減為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甲○○（綽號「小牛」）與李國興（綽號「阿國」）二人於 民國90年7月5日凌晨1時許，陸續邀集徐益祥（涉犯傷害罪 部分，業經本院判處有期徒刑1年確定）、唐育毅（綽號「 阿給」）、黃建銘、鄭吉松、賴鴻明（以上二人係由李國興 邀約前來）、鄭雅純、賴子生、年籍不詳綽號「三郎」、「 小武」、「琪琪」、「志成」、「小馬」（「小武」之友人 ）等成年男女約20人，至臺中市○○路○段295號「大都會 KTV」308 號包廂飲酒作樂，迄同日2時30分許，鄭吉松因飲 酒過量，而與甲○○發生口角衝突，並欲持酒瓶毆打「小武 」，但為旁人搶下酒瓶後，卻再以煙灰缸毆擊「小武」頭部 ，「小武」頭部因而受傷流血，甲○○、「小武」、「小馬 」及另三名不詳姓名年籍者等人因而心生不悅，而共同基於 普通傷害之犯意聯絡，對鄭吉松拳打腳踢，並以玻璃杯、盤 丟擲鄭吉松，鄭吉松亦拿起包廂內之圓板凳丟向甲○○等人 ，惟波及在旁之徐益祥，徐益祥憤而與甲○○等人基於普通 傷害之犯意聯絡，而上前徒手毆打。其間，因與鄭吉松共同 前來之賴鴻明上前勸阻，甲○○為防止賴鴻明相助鄭吉松， 乃另行起意，基於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意，喝令另外三名 與其具有共同犯意聯絡之不詳姓名成年男子，合力將賴鴻明 架至包廂角落，而以非法之方法，剝奪賴鴻明之行動自由， 迄鄭吉松與甲○○離開308包廂後，始回復其行動自由（甲 ○○嗣對鄭吉松犯傷害致死罪部分，業經本院判處有期徒刑 10年確定）。嗣因鄭吉松遭甲○○等人毆打至嚴重腦挫傷、 頭部外傷合併顱骨骨折等傷害，延至90年7月9日14時許，不 治死亡，警方於現場採集到甲○○之指紋，並循線查知甲○ ○涉有嫌疑，經傳、拘甲○○未獲，由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
察署檢察官發布通緝後，甲○○始於94年1月4日自行到案。二、案經鄭吉松之父丙○○訴由臺中市警察局第二分局報請臺灣 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甲○○固坦承有於90年7月5日凌晨1時許 ，與被害人鄭吉松、賴鴻明等人在「大都會KTV」308號包廂 飲酒，並發生衝突等情，然矢口否認有剝奪被害人賴鴻明行 動自由之犯行，或辯稱：伊當天到「大都會KTV」喝酒時， 已經是第四攤，後來伊喝醉了，不記得有無與他人發生衝突 ，當日發生的事都不記得了云云；或稱：當天情況很混亂， 大家都喝醉了，伊未叫人將被害人賴鴻明架至角落云云。惟 查：
㈠證人賴鴻明於警詢時證稱：伊在90年7月4日（應係「5日」 之誤）凌晨2時許，與被害人鄭吉松至「大都會KTV」308號 包廂，席間，伊看見被害人鄭吉松與綽號「小牛」之人發生 口角，被害人鄭吉松就被「小牛」以拳頭捶打胸部一下，伊 上前制止，「小牛」又叫在場另外三人，將伊阻推至包廂角 落，當時被害人鄭吉松欲離開現場，在門口即被在場「小牛 」等人，拳打腳踢，毆打至包廂外，伊欲打電話請友人連絡 被害人鄭吉松之父親，結果電話壞掉不能使用，待「小牛」 等人出包廂後約3、4分鐘，友人李國興進入包廂，表示：「 怎會這樣」，隨即帶伊離開，伊一出包廂，見到被害人鄭吉 松躺在包廂外走道約1公尺處，伊及李國興即請服務生叫救 護車，5分鐘後，救護車就前來將被害人鄭吉松帶走，伊不 認識「小牛」等人，那些人是李國興的友人，「小牛」是因 為友人之事，心生不悅，才與被害人鄭吉松爭吵等語（見相 驗卷第13頁背面、第14、15頁），並依警方所提示之照片， 指認被告甲○○就是綽號「小牛」之人等語（見相驗卷第43 頁）。於偵查中證稱：90年7月5日，綽號「小牛」之男子與 被害人鄭吉松發生口角時，伊有在現場，第一次是在「大都 會KTV」308號包廂內，伊去勸架，就被三名不詳男子架開到 包廂角落，被害人鄭吉松要離開現場，被6、7名男子圍毆， 伊看不到何人先動手，伊想「小牛」是那群人的帶頭者，因 為是「小牛」喝令三名男子將伊架開等語（見相驗卷第50頁 背面、第51頁）。又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辯護人問： 在308室打架時，被告甲○○有無參與打鬥？）我沒有看到 。（辯護人問：在308室打架時，被告甲○○有無如檢察官 起訴書所言，指揮其中三人架住你至該包廂角落，防止你相 助被害人）沒有。（辯護人問：在包廂外的情形？）我看不 見，門口都被擋住了。（辯護人問：你知道有人拿滅火器？
）不知道。（辯護人問：請提示相驗卷宗14、15頁警詢筆錄 ，對你於警詢時的陳述有何意見？）我不是這樣講。（辯護 人問：請提示相驗卷宗50、51頁偵訊筆錄，對你於偵查中的 陳述有何意見？）只有鄭吉松要離開現場被6、7名男子圍毆 ，我看不到何人先動手的部分實在，其他部分我回答檢察官 時沒有這樣講。〔審判長請檢察官行反詰問〕（檢察官問： 提示相驗卷50、51頁偵訊筆錄，你的意思是筆錄記載均不實 在，你從來沒有這樣講過？）我有講過這些話，但是裡面有 部分不一樣，甲○○沒有把我架開。‥‥」、「（辯護人問 ：偵訊筆錄記載甲○○喝令其他三名男子把你架開部分與你 所述是否相同？）不一樣。（檢察官問：筆錄並未記載甲○ ○把你架開，有何意見？偵訊筆錄所言是否均實在？）我都 有這樣講。（檢察官問：還有無其他部分不一樣？）沒有。 〔審判長請辯護人行覆主詰問。〕（辯護人問：偵訊筆錄記 載甲○○喝令其他三名男子把你架開部分與你所述是否相同 ？）不一樣。〔審判長請檢察官行覆反詰問。〕（檢察官問 ：你的意思是說你沒有講過這句話，書記官紀錄進去？）我 想不起來，那麼久了。〔審判長諭知交互詰問完畢。〕（審 判長問：與鄭吉松何關係？）當天才認識，我與他父親是朋 友，當天才知道鄭吉松是我朋友的小孩。（審判長問：你與 甲○○當天在哪裡認識？）我在水玲瓏KTV，經由李國興介 紹認識。‥‥（審判長問：你在警局時提到你見到鄭吉松與 小牛發生口角，鄭吉松被小牛用拳頭打胸部一下，你去制止 ，小牛就叫在場的另外三人把你推到包廂裡面的角落，當時 是否記憶深刻，陳述較實在？）我記得案發後有去做筆錄， 我應該是照事實講沒有隨便編造。（審判長問：你說鄭吉松 想要離開現場，在門口被小牛等七人拳打腳踢，打到包廂外 面，你在包廂內趕快聯絡黃瑞麟請他聯絡鄭吉松父親，但是 聯絡不上，他們出包廂後，李國興進入包廂，表示怎麼會這 樣，後來由李國興帶你離開包廂，出包廂後，看到鄭吉松躺 在走道約一公尺處，你就請服務生叫救護車將鄭吉松送走， 後來你就離開？）是。（審判長問：你在警局時有指認且有 畫包廂現場圖？〔提示並告以要旨〕）是，圖是我畫的，甲 ○○原本坐在鄭吉松旁邊，我坐在鄭吉松另外一邊。（審判 長問：有指認甲○○就是綽號小牛的人？〔提示並告以要旨 〕）有指認這張照片。（審判長問：在偵訊時為何會說小牛 是他們那群的帶頭，因為他喝令三名男子將我架開？）我那 時候只認識小牛，我當時有講，但是講什麼意思我忘記了。 （審判長問：包廂外面的過程？）很多人擋在門口我沒有辦 法看到，我坐在沙發上沒有辦法看到。（審判長問：被三個
人架開到角落後，有沒有一直架著你？）當時我在找甲○○ 講話，因為那邊有椅子比較擠，我們就到旁邊去講，那時鄭 吉松正要出門口。（審判長問：你警詢時鄭吉松與甲○○發 生口角，甲○○打鄭吉松胸部一下，你去勸架，所以被三名 男子架開，那時甲○○他們已經在打鄭吉松，你上前制止？ ）我在旁邊打電話，甲○○將桌上的玻璃杯往地上丟，他沒 有針對誰，我就過去跟他說話。我在警詢、偵查中說的沒錯 。（審判長問：案發之後你有無與甲○○及被害人家屬往來 ？）沒有。（審判長問：開庭前有無與甲○○見面？）見面 沒有，我只有在先前與甲○○父親見面，他父親在幾個月前 到桃園來問我當天的情形。（審判長問：甲○○的父親有無 叫你要如何陳述？）沒有。」等語（見原審卷第172至178頁 ）。其就本案犯罪事實，於原審證述情節，與警訊、偵訊所 述明顯不符。
㈡按之證人賴鴻明上開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言，雖未經具結，且 屬審判外之陳述；然經原審法院審理提示各該訊問筆錄，其 既稱：是照事實講沒有隨便編造等情，且所繪之案發現場圖 亦能指明相關位置（見相驗卷第34頁），足見其案發之初在 警訊中所為證言，確與事實相符。而參以證人賴鴻明原無任 何仇怨，此為被告及該證人所自承，衡情其並無挾怨誣指被 告之動機，且本件於警訊、偵查中，調查之重點為被害人賴 吉松遭毆打致死之相關情節，證人賴鴻明始終未曾指明係被 告動手毆打被害人致死，益見其就遭被告指揮另三人將之架 到角落之情節，並非刻意誣陷被告，客觀上具有較可信之特 別情況，自可採為不利於被告之證據。至證人賴鴻明於原審 固證稱被告之父親，並未叫伊要如何陳述云云：然以一般常 理，證人既稱其於案發當天始經李國興介紹認識被告，顯然 並無交情可言，且證人賴鴻明已經在警詢、偵查中為陳述， 被告於原審之選任辯護人又在原審行準備程序時聲請傳訊證 人賴鴻明為證，被告之父親若無央求證人賴鴻明為其有利證 言之意，豈有在原審傳訊作證之時，向其瞭解案發經過之理 。以被告之父親，於面臨被告審判之際，基於親情，遠從臺 中至桃園，其懇求證人賴鴻明為有利於被告甲○○之證述， 亦屬情理之常，雖難苛責，然本院認證人賴鴻明於原審審理 時之證言，顯係事後迴護被告之詞，尚不足以作為有利於被 告之證明。應以證人賴鴻明於警訊所為，與案發時間最為接 近，復未經受他人左右之證言，較為可信。又證人賴鴻明前 於警、偵訊時，雖未敘及其回復行動自由之時間，惟以其於 警詢時證述：伊在被害人鄭吉松被圍毆逃出包廂外時，欲打 電話聯絡友人黃瑞麟通知被害人鄭吉松之父親等情以觀，其
在被害人鄭吉松逃出包廂時時，其行動自由即未再受到剝奪 ，而回復行動自由。另參以本件案發現場，聲音極度吵雜， 且場面混亂，此業據證人賴鴻明、徐益祥等證述甚詳，是在 場者未必人人均可注意到當場發生情況之全部，故證人徐益 祥於原審審理時所述：在包廂內時，伊未注意到被告是否有 加入打人之行列等語，雖有可能，然並無法作為被告未令人 剝奪賴鴻明行動自由之證明。
㈢綜上所述，被告確有於上開時地，指揮另三名不詳男子，將 賴鴻明架至角落，以阻止彼等毆打被害人賴吉松之事實，事 證已臻明確，應堪認定，被告事後以當時已喝酒醉，現場混 亂等情，否認妨害自由犯行，無非卸責之詞，不足採信。二、查被告犯罪後，刑法關於共犯（第28條）、罰金刑最低額（ 第33條第5款）、易科罰金（第41條）之規定，業經總統於 民國94年2月2日公布修正，並自95年7月1日施行，比較修正 前後之各該規定，各該修正後之規定，並無較有利於被告之 情形，依同法第2條第1項，仍應應適用修正前即行為時之法 律論處。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剝奪他人行 動自由罪。被告與另三名不詳姓名年籍成年男子間，有犯意 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被告共同剝奪賴鴻明行 動自由之行為，與其所犯傷害致死（業經判處罪刑確定）之 行為間，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公訴意旨認 該二犯行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尚有誤會，應予敍明 。原審法院因認被告罪證明確，而予論科，固屬有據。然查 被告所犯非法剝奪行動自由罪部分，與其毆傷被害人鄭吉松 致死之行為（按原判決認定係構成殺人罪）間，應分論併罰 ，有如前述，而原判決犯罪事實欄並未敘明其係另行起意而 為，以致事實與理由相齟齬。且被告犯本件之罪，時間係在 96年4月24日以前，其所犯罪名及量刑合於中華民國九十六 年罪犯減刑條例規定之減刑要件，原判決未及適用該規定予 減刑，亦有未洽。被告上訴意旨否認犯行，雖非有理，惟原 判決既有上揭可議之處，仍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所犯 剝奪他人行動自由部分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素行、犯 罪之動機、所受刺激、犯罪手法並未對被害人太大傷害，事 後否認犯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 ，及依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 第7款規定，諭知其減得之刑，及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示懲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302條第1項，修正前刑法第28條、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中華民國
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第9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3 月 6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李 文 雄
法 官 張 恩 賜
法 官 邱 顯 祥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陳 桂 芬
中 華 民 國 97 年 3 月 6 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302條第1項
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