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6年度上易字第908號
上 訴 人
即附帶被上訴人 乙○○
訴 訟 代 理 人 何乃隆律師
被 上 訴 人
即 附帶上訴 人 甲○○
訴 訟 代 理 人 謝碧鳳律師
複 代 理 人 曹麗文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6年
10月11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3年度訴字第455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被上訴人並為附帶上訴，本院於97年3月11日言詞辯論終
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乙○○上訴駁回。
原判決關於駁回甲○○後開第3項之訴部分，及命其負擔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之裁判均廢棄。
乙○○應再給付甲○○新台幣捌萬零伍佰玖拾壹元，及自民國九十三年十一月二十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甲○○其餘附帶上訴駁回。
第一審訴訟費用關於命甲○○負擔部分（除確定部分外），及第二審訴訟費用關於附帶上訴部分，由甲○○負擔十分之八，餘由乙○○負擔。第二審訴訟費用關於上訴部分，由乙○○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下稱被上訴人）主張： ㈠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下稱上訴人）於民國（下同）91年 12月28日晚間8時40分許，至東南技術學院電子科2年2班教 室外找訴外人即其女友溫礎嘉，因開啟教室窗戶聲音過大， 訴外人顏志強即詢問上訴人找何人，上訴人竟以三字經辱罵 顏志強，兩人即在走廊上發生衝突，經老師加以制止後，上 訴人對此大感不滿，夥同姓名年籍不詳之男子約10人於該校 校門口等候，並由上訴人與其中1人逐車攔查。伊於同日晚 間9時30分許搭乘訴外人潘宏濱所駕駛車牌號碼Ｅ7-2576號 自用小客車欲出校門時，為上訴人等人攔下，上訴人等人並 將伊強行拖出車外，分持木棍、鋁棒對伊加以毆打，致伊受 有頭部外傷、顱骨骨折、蜘蛛網膜下腔出血等傷害，伊因而 受有醫療費用新台幣（下同）91,635元、看護費用18萬元、 不能工作損失95,040元等損害，且使伊精神及身體上所受之 創傷難以言喻，伊請求精神慰撫金4,633,325元，上訴人依 法自應負損害賠償責任。
㈡伊支出醫療費用91,635元，其中受領全民健康保險提供之醫 療給付費用8萬591元部分，並非因汽車交通事故受傷害，伊 因上訴人侵權行為所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並不因而喪失，上 訴人自應給付上開健保給付之醫療費用。
㈢伊無端遭上訴人毆打，造成頭部外傷併頭皮撕裂傷、顱骨骨 折、蜘蛛網膜下腔出血、右食指撕裂傷等傷害，遺留經常頭 痛之後遺症，醫囑不能開車、騎車，而案發後從未得上訴人 及其他行兇者之悔意道歉或慰問，上訴人迄今仍否認其為行 兇之人，伊精神及身體上所受之創傷難以言喻，原審認定伊 得請求之精神慰撫金以50萬元為適當，實有疏誤，應再給付 伊精神慰撫金30萬元。
㈣爰依侵權行為法則，訴請上訴人給付500萬元及法定遲延利 息。原審判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55萬1044元（即醫療費 用11,044元、看護費用4萬元、精神慰撫金50萬元）本息， 並為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被上 訴人則就醫療費用8萬591元、精神慰撫金30萬元部分為附帶 上訴，其餘敗訴部分，則未據聲明不服，故看護費用超過4 萬元、精神慰撫金超過80萬元部分及不能工作損失95,040元 部分已告確定，被上訴人並於本院聲明：⑴原判決關於駁回 伊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廢棄。⑵上訴人應再給付伊38萬591 元，及自93年11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 之利息。⑶對造之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
㈠伊並沒有動手打被上訴人，證人顏志強、邱民顯、周政慶、 黃博峰、闕辛吉等人之警訊筆錄，於審判中均證實是聽別人 說有看到伊動手打人，即均為傳聞證據，不足採信。 ㈡被上訴人不甘無端被毆，又找不到元兇，乃將遭害之結果投 射連結於伊與顏志強發生口角之原因，造成伊含冤莫白。 ㈢刑事庭勘驗東南技術學院所提供錄影光碟，發現當天晚上8 時58分，即有一部黑色自小客車停在該校門口，並與於9時 13分左右到達之另二部車上人員交談，及開始攔車盤查。然 伊與顏志強發生口角之時間約在9時10分，故8時58分停在校 門口之黑色自小客車不可能是伊所有，帶頭打人之人也不可 能是伊，而是另有其人。
㈣醫療費用8萬591元乃由健保局逕行給付，並非被上訴人先支 付後再向健保局請領，故被上訴人並無該部分金錢損害，不 得向伊要求彌補損害。
㈤原審判准精神慰撫金50萬元，亦屬過高等語，資為抗辯。並 於本院聲明：⑴原判決不利於伊之部分廢棄。⑵前開廢棄部 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⑶對造之附帶上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上訴人於91年12月28日晚間8時40分許，在東南技術學院電 子科2年2班教室外走廊，因細故與訴外人顏志強發生衝突。 ㈡被上訴人於前開時地遭人毆打，受有頭部外傷併頭皮撕裂傷 、顱骨骨折、蜘蛛網膜下腔出血等傷害。
四、被上訴人又主張：上訴人於前開時地夥同姓名年籍不詳之男 子約10人毆打伊成傷，應負損害賠償責任，然此為上訴人所 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則本件所應審究者厥為：㈠上訴 人有無於前開時地毆打被上訴人成傷？㈡若有，被上訴人請 求上訴人賠償醫療費用9萬1635元、看護費用4萬元及精神慰 撫金80萬元，有無理由？茲分別論述如下：
㈠上訴人與訴外人姬志斌於前開時間一同至東南技術學院電子 科2年2班教室，由上訴人將教室窗戶打開後，朝教室內大聲 辱罵，上訴人並與訴外人顏志強於走廊上發生衝突，班上其 他同學見狀亦至走廊上觀看，上訴人欲離去時揚言稱「小心 一點」等語，嗣並與多人一同在東南技術學院校門外逐車攔 查等情，業據證人即該班學生潘宏濱、邱民顯、周政慶、黃 博峰、闕辛吉、顏志強、謝政松分別於上訴人被訴傷害之刑 事案件審理時證述明確（見原法院92年度易字第2042號刑事 卷第64至83頁、145至162頁），渠等經隔離訊問後，所證述 情節均互核一致，上訴人於該刑事案件審理時亦自承當日曾 與顏志強發生衝突，是證人潘宏濱、邱民顯、周政慶、黃博 峰、闕辛吉、顏志強、謝政松前開證詞應堪予採信。 ㈡次查，上訴人於校門外與多人分持球棒等物毆打被上訴人等 情，亦據證人潘宏濱於刑事案件審理時證稱：當時伊開車載 甲○○，結果乙○○跟他的朋友拿著木棒及鋁棒衝過來攔車 ，乙○○就說就是他（指甲○○），他們把甲○○拉下車並 打他，伊有看到乙○○打甲○○，後來他們還打伊車子的玻 璃等語（見原法院92年度易字第2042號刑事卷第65至71頁、 本院93年度上易字第650號刑事卷第81至83 頁）；證人謝政 松於刑事案件審理時證稱：伊看到一堆人在打，但沒有看到 乙○○打甲○○，伊有看到乙○○從打架那堆人中跑過來恐 嚇警衛，叫警衛不要插手，不然就連警衛一起打，他就又跑 回打架現場等語（見原法院92年度易字第2042號刑事卷第76 至79頁）；證人即東南技術學院警衛人員周坤雄於刑事案件 審理時證稱：當時有1輛黑色車子堵住我們學校門口，後來 又來了2輛車，上訴人坐的是黑色9K2922鈴木的車子，伊要 攔阻時，其中有1人拿球棒對著伊，要伊回警衛室不要管， 但伊無法指認是誰等語（見本院93年度上易字第650號刑事 卷第62、63頁），證人周坤雄雖無法指認究係何人持球棒恐
嚇伊，惟其就曾遭人持球棒恐嚇乙節，所述與證人謝政松前 開證詞相符，而證人謝政松與上訴人並無何仇怨，且其若欲 設詞誣陷上訴人，大可指明曾目擊上訴人毆打被上訴人，實 無證稱並未看見上訴人毆打被上訴人之理，是渠等之證詞應 堪以採信。而證人謝政松、周坤雄雖均未親見上訴人毆打被 上訴人，惟本件衝突之起因既與上訴人有關，上訴人復持球 棒身處毆打被上訴人之人群中，證人潘宏濱亦證稱目睹上訴 人毆打被上訴人，足認被上訴人主張遭上訴人毆打乙節，應 可採信。
㈢上訴人雖抗辯：刑事庭勘驗東南技術學院所提供錄影光碟， 發現當天晚上8時58分，即有一部黑色自小客車停在該校門 口，並與於9時13分左右到達之另二部車上人員交談，及開 始攔車盤查，然伊與顏志強發生口角之時間約在9時10分， 故8時58分停在校門口之黑色自小客車不可能是伊所有，帶 頭打人之人也不可能是伊，而是另有其人等語。然查，該錄 影畫面經製成光碟片，係證人潘宏濱取自東南技術學院警衛 室，再經警員林成中送交本院刑事庭，該光碟片經本院刑事 庭當庭勘驗，其勘驗結果為「畫面顯示有16小格視窗，分別 監視不同之地點，當時天色黑暗，人來或車往，其中左上角 第1小格顯示校門口下坡轉彎處道路，有1輛車打燈停在該處 甚久，後來來1部白色或銀色BMW車，停在該車前面，下來一 批人並打開後行李箱取物，後來又來一部車，現場集結3部 車，下車一些人互有聯繫，聚集路邊，後來開始進入車陣、 逐台攔車檢視，造成車輛停頓、阻塞，但無法看清有無拉人 下車或打人之情形。」（見本院96年度上更㈠字第316號刑 事卷第63頁）。查該錄影雖無打鬥鏡頭，或係因攝錄取景位 置未錄到所致，並不能因此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且經本 院刑事庭詳予勘驗結果，當時現場確有多人集結，並有逐台 攔車檢視放學車輛之情形，因而造成車輛阻塞，是依光碟片 畫面及前開證人等所證，可知上訴人確有攔車檢視之行為， 且上訴人確有毆打被上訴人，復據證人潘宏濱等證述明確， 上訴人此部分之抗辯，自不足採。
㈣本件依前開證人之證詞，足認上訴人因與被上訴人等人發生 衝突後，心生不滿，遂夥同多人在校門口等候，並逐一攔車 檢查，嗣並分持球棒等物毆打被上訴人，致其受有頭部外傷 併頭皮撕裂傷、顱骨骨折、蜘蛛網膜下腔出血、右食指撕裂 傷等傷害，且上訴人因而涉有殺人未遂罪嫌，經本院96年度 上更㈠字第316號刑事判決判處有期徒刑五年，亦經本院調 閱本院96年度上更㈠字第316號刑事案卷查明屬實，上訴人 有毆傷被上訴人之侵權行為，堪以認定。
㈤按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或健康者，對於被害人因此喪失或減 少勞動能力或增加生活上之需要時，應負損害賠償責任，民 法第193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 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 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 當之金額，同法第195條第1項亦有明定。所謂相當，自應以 實際加害情形是否重大，及被害者之身分地位與加害人經濟 狀況等關係定之（最高法院47年台上字第1221號判例意旨參 照）。上訴人不法侵害被上訴人身體、健康法益，被上訴人 請求上訴人負損害賠償責任，自屬有據。茲就被上訴人請求 之各項損害，分別審酌如下：
⒈醫療費用部分：
被上訴人主張：伊因受傷共支出醫療費用91,635元乙節， 業據提出診斷證明書2紙、台北市立萬芳醫院（下稱萬芳 醫院）醫療費用收據9紙為證（見原審卷第48頁至第56頁 、第138頁至第139頁）。上訴人則抗辯：其中醫療費用8 萬591元乃由健保局逕行給付，被上訴人並無該部分金錢 損害，不得向伊要求彌補損害等語。按「全民健康保險法 第1條後段固規定，就該法未規定之事項應適用保險法相 關規定。惟全民健康保險性質上係屬健康、傷害保險，除 有全民健康保險法第82條規定之情形外，依保險法第130 條、第135條準用同法第103條之規定，全民健康保險之保 險人不得代位行使被保險人因保險事故所生對於第三人之 請求權，要無保險法第53條規定適用之餘地。是全民健康 保險之被保險人，非因汽車交通事故受傷害，受領全民健 康保險提供之醫療給付，其因侵權行為所生之損害賠償請 求權並不因而喪失。」（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805號 裁定意旨參照）。查依該9紙醫療費用收據上所載被上訴 人支出之醫療費用總額為11,044元，其中8萬591元則由健 保局給付，惟揆諸前開說明，被上訴人此部分之損害賠償 請求權並不因而喪失，仍得向上訴人請求，故被上訴人請 求上訴人給付醫療費用91,635元，自許有據，應予准許。 ⒉看護費用部分：
被上訴人因本件傷害而住院20日（91年12月28日起至92年 1月16日止），有診斷證明書1紙在卷可按（見原審卷第13 8頁反面），而依被上訴人所受傷勢為頭部外傷、顱骨骨 折、蜘蛛網膜下腔出血等傷害，並經萬芳醫院發出病危通 知，有病危通知單1紙在卷可按（見原審卷第47頁），顯 見被上訴人所受傷勢非輕，於住院期間應有他人全日看護 之必要。而被上訴人於住院期間雖未聘請看護，然親屬間
之看護，縱因出於親情而未支付該費用，然其所付出之勞 力，顯非不能以金錢為評價，此種基於身分關係之恩惠， 自不能加惠於加害人，而應比照一般看護情形，認被害人 受有相當看護費之損害，命加害人賠償，始符民法第193 條第1項所定「增加生活上需要」之意旨，是本件被上訴 人住院期間雖未聘請職業看護，而由其家人照料其日常生 活起居，自亦得請求相當於看護費用之損害賠償。而依一 般行情，職業看護每日看護費用為2,000元，是此部分費 用為40,000元（2,000×20＝40,000），應予准許。 ⒊精神慰撫金部分：
本院審酌被上訴人為64年1月10日出生，受傷當時為東南 技術學院之學生，並於榮電股份有限公司工作，91年度所 得總額為382,509元、財產總額為150,310元，有稅務電子 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在卷可按（見原審卷第116、117 頁），其與上訴人並不相識，無端遭上訴人等人持球棒等 物毆打，致受有頭部外傷併頭皮撕裂傷、顱骨骨折、蜘蛛 網膜下腔出血等傷害，並曾經萬芳醫院發布病危通知，足 見其身心所受創傷非輕；上訴人為70年10月23日出生，年 輕力壯，91年度總所得為151,400元（見原審卷第126頁之 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僅因細故即糾眾毆 打被上訴人成傷，迄今仍否認前開行為等一切情狀，認被 上訴人得請求之精神慰撫金以50萬元為適當，逾此部分之 請求則不應准許。
⒋綜上，本件被上訴人得請求上訴人給付之財產上損害計 131,635元、精神慰撫金為500,000元，共計631,635元。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前開時地夥同姓名年籍 不詳之男子約10人毆打伊成傷，為可採。上訴人抗辯：伊並 未毆打被上訴人，而是另有其人，為不可採。從而，被上訴 人本於侵權行為法則，請求上訴人給付631,635元，及自93 年11月20日（即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至被上訴人 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關於原審判命上訴 人給付並為假執行之宣告部分，核無不當，上訴人上訴意旨 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 其上訴。又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僅判命上訴人給付 551,044元，而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自有未洽。被上訴 人即附帶上訴人就此部分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3項所示。至於 逾上開應准許部分，被上訴人之請求為無理由，原審為其敗 訴之判決，並無違誤，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就此部分指摘
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附帶上訴 。
六、上訴人雖聲請傳訊證人顏志強、周坤雄，惟本件事證已臻明 確，本院認毋庸再傳訊證人顏志強、周坤雄；又本件事證已 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 院斟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無逐一論駁之必 要，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附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450條、第78條、第79條但書，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3 月 25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敬修
法 官 藍文祥
法 官 黃騰耀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7 年 3 月 26 日 書記官 秦仲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