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訴字第155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現羈押於臺灣臺北看守所中）
選任辯護人 王淑琍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殺人未遂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6年
度訴字第1418號，中華民國96年12月1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17145、19520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乙○○與甲○○原為男女朋友，於民國96年2、3月間因故分 手，乙○○期望復合，遂於96年8月20日下午2時30分許，前 往臺北縣新店市甲○○上班地點，謀與甲○○談判復合未果 。經乙○○提議前往臺北縣新店市○○路○段65巷1之1號1樓 「黎明賓館」談話。二人旋於同日下午3 時10分許到達黎明 賓館1 樓電梯口，因甲○○不願上樓，乙○○當場下跪懇求 甲○○復合遭拒，心有不甘，明知持尖銳之美工刀朝人體心 臟重要臟器之胸部、佈有氣管、頸動、靜脈之頸部等處刺、 砍，將危及生命，竟萌生殺人之犯意，以左手勾住甲○○肩 部，右手從右褲袋取出其所有預藏之美工刀1把，推出刀片 ，並說：「我要與你同歸於盡」，因甲○○驚覺，急以左手 折斷刀片，致刀片僅剩約3分之1長，並拼命逃離，然乙○○ 尾隨追躡，將甲○○壓倒在地，並持刀刺入甲○○之胸口， 再朝頸部、雙手、臉部、腹部、臀部等處猛刺多刀，致甲○ ○受有右前胸壁、右下腹壁、右腰、上臀部、上肢及雙手多 處撕裂傷之傷害，經甲○○高喊救命及疼痛後，乙○○始 出於中止犯罪之意思，推開甲○○，丟棄上開美工刀，並大 喊有沒有人報警。因目擊之路人於同日下午3時18分許先行 報案，旋經警到場處理，由甲○○及路人分別告知警員杜世 唯、黃哲銘殺人嫌疑人是乙○○後，方將甲○○緊急送醫救 治，始倖免於死，並扣得乙○○所有經折斷之上開美工刀1 把。
二、案經甲○○訴由臺北縣政府警察局新店分局報請臺灣臺北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以下所引證據，經本院當庭提示，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乙 ○○及其選任辯護人對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及書
面陳述，均無意見（本院審理筆錄第3 頁），且未於言詞辯 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之情況，尚查無 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 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第2項規定，應具有證據 能力，合先敘明。
二、訊據被告坦承於上開時、地，基於殺人犯意，持美工刀刺、 砍甲○○成傷之事實，惟辯稱：因甲○○喊痛，遂基於中止 犯罪意思停止砍殺，並託人報警自首等語。
三、經查：
(一)上開事實，業經被告坦承不諱，核與證人即被害人甲○○指 陳遭砍殺、證人即到場處理之警員杜世唯、黃哲銘證述查獲 過程相符，並有天主教會耕莘醫院出具診斷證明書2 份、現 場照片4 張、甲○○受傷照片13張、甲○○當庭繪製現場草 圖在卷可稽，復有美工刀1把扣案可證。
(二)按殺人未遂與傷害之區別，應以加害人有無殺意為斷，以戕 害他人生命之故意，著手於刺殺之實行而未發生死亡之結果 ，為殺人未遂；倘無使人喪失生命之故意，僅在使其身體、 健康受到傷害，則為傷害罪，二罪皆發生傷害之結果，祗其 主觀犯意及身體傷害程度不同而已。本件被告使用之美工刀 ，屬銳利之刀械，足供為殺害人體之利器，有照片在卷可稽 ，而人體胸部佈滿心臟等重要臟器、頸部有氣管、動、靜脈 等血管及多條神經佈於其上，倘遭尖銳刀刃刺、砍，足以刺 傷心臟等重要器官或切斷動脈血管致人死亡，此乃眾所周知 之事，被告為一國中畢業之成年人，自應有此常識。且被告 於原審羈押訊問時，亦坦承知悉持美工刀朝人的頸動脈刺砍 ，將造成死亡結果等語，詎被告預藏該刀於身，於復合無望 之際，即持刀猛刺，於下手時，第一刀刺向甲○○胸口，之 後再砍頸部、手臂、腹部及臉多刀，並出言：要跟甲○○同 歸於盡，終至甲○○受有如事實欄所載之傷害，參酌甲○○ 於被告甫持美工刀下手砍殺之際，機警以左手折斷刀片致美 工刀片僅剩約3分之1長，及甲○○受有多處明顯長達10餘公 分之傷口，有傷口縫合照片13幀在卷為憑，顯然被告下手力 道猛、狠，自有剝奪甲○○生命之意甚明。至被告嗣後雖停 止砍殺，將美工刀丟棄，僅係被告犯後是否有因己意中止， 而盡力防止結果之發生，尚難以此認定被告下手無殺人犯意 。
(三)按已著手於犯罪行為之實行，因己意中止或防止其結果之發 生者，為中止犯。倘行為人在自由情況下，出於自我之意願 而中止其行為之實行，或行為人之實行行為已完成，但出於 己意積極防止結果之發生，且使實行行為果真未發生結果，
即足當之。本件被告於案發後因甲○○呼喊救命及疼痛而自 行停止殺人行為，並喊叫有沒有人報警，惟目擊路人已先行 報警後，方由到場救護車緊急將甲○○送醫等情，業據甲○ ○證述明確，且因甲○○送醫經手術後，始倖免於死，應認 被告係基於己意中止殺人行為並有防止死亡結果之發生，符 合刑法第27條第1項中止犯之規定。
(四)按自首以對於未發覺之罪投案而受裁判為要件，至其方式雖 不限於自行投案，但須有向該管司法機關自承犯罪而受裁判 之事實，始生效力，最高法院50年度台上字第65號判例參照 。本件查緝過程係於警員杜世唯、黃哲銘係接獲110 通報趕 往現場處理，由甲○○及路人先指認被告為本案犯罪嫌疑人 後，被告始向其等表示為兇嫌等情，業據甲○○、杜世唯及 黃哲銘於原審證述綦詳。且依臺北縣政府警察局勤務指揮中 心受理各類案件記錄單載明：共有3 報案人報案，惟該等報 案人或陳述聽聞女子喊救命，或有女子被人殺傷倒地，並無 因被告呼喊報警之情而代為報警自首，有該記錄單存卷可憑 （原審卷第26頁），而被告於原審供陳：當初我問路人說有 無叫警察、叫救護車等語（原審卷第19頁反面），顯然其並 無要求路人代為向司法機關自承犯罪而受裁判之意思，所為 自不符合自首之要件。
(五)綜上可知，被告辯稱其為自首，洵不足採，事證明確，應依 法論科。至被告聲請調閱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7年度訴字第76 2號卷證，因和解事證已明，尚無調閱之必要。四、被告持美工刀刺砍甲○○成傷，因見甲○○滿身是血，警覺 闖下大禍，乃出於中止之意呼喊有沒有報警，經目擊者先行 報警，經救護車將甲○○送醫急救始未發生死亡結果，核其 所為，係犯刑法第271 條第2項、第1項殺人未遂罪。被告著 手於上開犯罪行為之實行，因己意而防止死亡結果之發生而 不遂，為中止未遂犯，依刑法第27條第1 項前段規定按既遂 犯之刑度減輕之。
五、原判決以被告罪證明確，適用刑法第271 條第2項、第1項、 第27條第1 項前段規定，並認被告僅因感情不遂，不以理性 態度解決，竟持美工刀刺殺甲○○胸部後，又接續砍刺身上 其他重要部位，手段兇殘，惡性匪淺，並審酌被告停止犯行 後，大聲呼喊報警，幸甲○○及時送醫急救而免於死亡等一 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5年8月，再就其所有供殺人所用之美 工刀1 把依法沒收，經核其認事用法並無違誤，量刑亦稱妥 適，應予維持。公訴人雖以被告自始即有殺人行兇之意，並 以預藏美工刀刺向甲○○胸口等重要部位，導致甲○○傷痕 累累，日後社交生活不便，量刑顯然過輕為由，提起上訴。
惟量刑屬法院之職權，原判決既已斟酌甲○○傷勢之輕重及 身心俱創之情，並盱衡刑法第57條所列各款事項，量刑尚無 失出失入可言，且被告事後與甲○○達成和解，已給付部分 賠償款，有和解筆錄、存證信函、郵政匯票等影本在卷為憑 ，被告尚非全然毫無悔意。又被告以其犯後，曾要求路人報 警，應合於自首要件，且犯後態度顯可憫恕為由，提起上訴 ，然被告於杜世唯、黃哲銘到場經甲○○及路人指出其為犯 罪嫌疑人後，方向杜世唯、黃哲銘坦承犯罪，且無積極證據 證明報案人係受被告委託而報案自首，所為自不符合自首要 件。又被告事後雖與甲○○達成和解，已如上述，然甲○○ 之母到庭表示，甲○○傷口縫合達100多針，全身痛楚不堪 ，迄今仍無法走出遭砍殺之陰影，雖與被告達成新台幣（下 同）100萬元之和解，然至今被告僅給付10萬元，後續賠償 金尚無下文，希望維持原判決等語，觀諸甲○○遍體鱗傷， 受傷之傷痕多處達10餘公分以上，顯見被告下手兇殘，客觀 上自無引人同情可言。綜上，公訴人及被告以前詞為由，提 起上訴，核無理由，均應予以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覃正祥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3 月 31 日 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 官 呂丹玉
法 官 林恆吉
法 官 李麗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廖婷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4 月 1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271條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