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訴字第17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丁○○
選任辯護人 蔡宥祥律師
陳怡文律師
陳貴德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5年度偵字第
2347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丁○○行使偽造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減為有期徒刑柒月，如附表所示偽造之印章及印文均沒收；又證人，於執行審判職務之公署審判時，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前具結，而為虛偽陳述，處有期徒刑捌月，減為有期徒刑肆月。應執行有期徒刑拾月，緩刑參年，如附表所示偽造之印章及印文均沒收。
事 實
一、緣民國87年間，東帝士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東帝士公司 ）承攬內政部營建署在臺北縣淡水鎮所規劃之「淡海新市鎮 計劃區」（下稱淡海計劃區）之工程，丁○○則向東帝士公 司承包外勞伙食業務，因而知悉淡海計畫區有填土需求，竟 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向不知情之海慶機構（未正式向主 管機關申設成立之公司）之合夥人乙○○謊稱其為「營建署 填海生地工務處」在該計劃區之現場負責人，可將280萬立 方公尺之填土權利出售予乙○○云云，乙○○不疑有詐，乃 於87年4月9日與丁○○簽立授權書，由丁○○將填土權利委 由乙○○全權處理，經乙○○覓得有意承接該填土權利之多 連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多連公司）後，丁○○為達其詐 取財物之目的，竟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於同年4月1 7日，擅以「營建署填海生地工務處」（實際上內政部營建 署並無該編制機關）代理人名義，與多連公司簽訂供土契約 書，並蓋用其於不詳時地偽造之「營建署填海生地工務處」 公印於該供土契約書及多連公司所提出之供土計劃書等私文 書上（於供土契約書及供土計劃書上各偽造「營建署填海生 地工務處」之印文5枚及3枚），並在該供土計劃書上記載「 所請准予備查」等字樣，完成該等偽造私文書後，提出予多 連公司人員而行使，足以生損害於內政部營建署及多連公司 。丁○○復基於行使偽造公文書之犯意，持上開偽造之「營 建署填海生地工務處」公印及其偽造之「副處長林棋棟」印 文，偽造營建署填海生地工務處87年4月20日87營署淡字第 0401號、第0402號函（下稱第0401號、第0402號函）公文書
2件（於其上偽造「營建署填海生地工務處」印文各4枚及「 副處長林棋棟」印文各1枚），完成後提出予乙○○等人而 欲取信之，足以生損害於內政部營建署、多連公司及乙○○ 等人，乙○○誤認丁○○確有填土權利，因而陷於錯誤，交 付新臺幣（下同）70萬元現金及以海慶機構會計王翠容為發 票人、票面金額共50萬元之支票3紙予丁○○，丁○○並於 同年4月22日提示兌領。嗣因多連公司將上開第0401號、第0 402號公函轉交有棄土需求之廠商，經廠商發覺內容有異， 而多連公司在該計劃區具名樹立告示牌，為內政部營建署函 請法務部調查局臺北市調查處調查，乙○○等人始知遭騙。二、91年間，乙○○及海慶機構負責人郭文慶2人因涉嫌偽造上 開公文書而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90年度偵緝 字第727號提起公訴，由本院以92年度訴字第154號案件審理 繫屬，丁○○於93年12月9日以證人身分受傳喚出庭應訊時 ，竟虛偽具結證稱：上開王翠容所簽發之3紙支票，均係甲 ○○為投資伊外勞伙食生意始交付予伊收執兌現，伊未曾看 過前揭授權書及第0401號、第0402號偽造公函，授權書亦非 伊所簽名用印等語，而就前開授權書及偽造公文之出處來源 等與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於供前具結虛偽證述。三、案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訊據被告丁○○對於上開事實坦承不諱（見本院96年12月17 日、97年2月18日審判筆錄），核與證人甲○○、乙○○、 丙○○證述情節相符，並有中興商業銀行三重分行93年8月4 日（93）興三事字第176號函及檢附之支票影本、87年4月9 日授權書、87年4月17日供土契約暨供土計劃書、營建署填 海生地工務處87年4月20日87營署淡字第0401號、第0402號 函在卷可稽（見94年度他字第8981號卷第136至142頁、第22 4至233頁），復有本院92年度訴字第154號偽造文書案件判 決書、93年12月9日審判筆錄及證人結文在卷可考，足徵被 告前開出於任意性之自白與事實相符。本件事證明確，被告 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查被告行為後，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之中華民國刑法，已於 95年7月1日施行，關於刑法變更後之新舊法律適用問題，均 應依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 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 利於行為人之法律」之規定，依「從舊從輕」原則決定。茲 就本件所涉及之新舊法比較適用問題析述如下： ㈠本件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其法定刑得科或併科 銀元1,000元以下罰金，而有罰金刑之規定。而修正後刑法
施行法增訂第1條之1規定：「中華民國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 施行後，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為新臺幣。94年1 月7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金者， 自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0倍。 但72年6月26日至94年1月7日新增或修正之條文，就其所定 數額提高為3倍」，與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因所規 定之罰金最高額度相同，並無輕重之分，故非刑罰法令之變 更，尚無刑法第2條第1項比較新舊法之適用，應逕適用裁判 時之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另刑法第33條第8款修正為：「 主刑之種類如下：五、罰金：新臺幣1,000元以上，以百元 計算之」，與被告行為時之刑罰法律，即罰金罰鍰提高標準 條例第1條前段規定之提高倍數10倍及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 款規定之罰金最低額1元相比較，新舊法關於上開刑法第339 條第1項之罪，所得科處罰金之最高額並無不同規定，然新 法將該罪所得科處之罰金最低額提高為1,000元，因此，比 較上述修正前、後之刑罰法律，自以被告行為時之刑法第33 條第5款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㈡修正前刑法第55條後段關於牽連犯之規定，於修正後業已刪 除，本件被告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及行使偽造公文書罪，其 目的無非在於向乙○○詐取金錢，是所犯詐欺取財罪與上開 偽造文書犯行，各罪間具有修正前刑法第55條之牽連關係， 應從一最重之行使偽造公文書罪處斷，惟刑法修正後各罪則 應予分論併罰。經比較之結果，認適用修正前牽連犯之規定 ，對被告較為有利。
㈢關於數罪併罰宣告多數有期徒刑而須定應執行刑者，修正前 刑法第51條第5款係規定：「宣告多數有期徒刑者，於各刑 中之最長期以上，各刑合併之刑期以下，定其刑期。但不得 逾20年。」；修正後同條款則修正為：「...。但不得逾30 年。」，而將有期徒刑定應執行刑之最高上限提高，顯較不 利於被告。本件於定應執行刑時，自應適用被告行為時即修 正前之刑法第51條第5款規定論處。
三、按公務員職務有涉表彰公權力之公法上關係之事項，有涉私 法上之私經濟關係事項，後者又涉多方行為及單方行為，多 方行為又包含契約行為，故多方行為中如係基於私經濟之地 位，而與人民訂立買賣契約，及與該契約直接關連之土地登 記申請書、委託書，在性質上與一般私人間為土地買賣所訂 立之買賣契約書無異，自屬私文書（最高法院73年度臺上字 第5870號判例及同院91年臺上字第91號判決意旨參照）。被 告雖偽刻「營建署填海生地工務處」印章而蓋用於本件供土 契約書上，惟依該契約同容以觀，顯係被告以偽冒之公務機
關名義與私人訂立供土契約，而僅涉及私經濟行為，故該供 土契約應僅屬於私文書；至於「營建署填海生地工務處函」 係被告偽以公務機關名義製作，自屬公文書明確。是核被告 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同法第216條 、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及同法第216條、第211條 之行使偽造公文書罪。被告偽造印章及印文乃偽造文書之預 備行為，且其偽造私文書及偽造公文書之行為均為嗣後行使 該等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被告所犯上開3 罪間，有手段、目的之關係，應依修正前刑法第55條後段牽 連犯之規定，從一最重之行使偽造公文書罪處斷。被告所犯 行使偽造公文書罪與偽證罪，其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 分論併罰。爰審酌被告偽冒公務機關與他人簽約以詐取財物 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其行為對於公眾及他人已生一定 程度損害，另被告於法院審理案件時故為不實證述以規避己 責，妨害國家司法權之正確行使，惟犯後終能坦承犯行、態 度良好等一切情狀，就所犯各罪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又被告犯罪時間均在96年4月24日前，且經本院宣告1年6月 以下之有期徒刑，合於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之減刑要 件，爰依法各減刑2分之1。末查，被告雖向乙○○詐取120 萬元，惟事發後被告業已將款項全數退還，此據乙○○陳述 在卷（見94年度他字第8981號卷第127頁），被告於郭文慶 及乙○○被訴案件中，雖經審判長依刑事訴訟法第181條規 定告知得拒絕證言之權利（見本院92年度訴字第154號卷第 283頁）後，仍同意作證而為不實陳述，惟其所須回答證述 之事項本即為自身偽造文書之犯罪事實，雖不實陳述之結果 已構成偽證罪，然其行為並非全然不可理解，且該案本院合 議庭最終並不採信被告證詞而判決郭文慶、乙○○2人無罪 ，並經臺灣高等法院以94年度上訴字第675號判決駁回檢察 官之上訴確定在案，足見被告偽證行為對於國家司法權之正 確行使，其妨害程度尚非鉅大；復斟酌被告前於74年雖因竊 盜罪經判處有期徒刑7月並於75年間執行完畢，惟此後即未 曾受其他刑之宣告，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 稽，本院斟酌上開各情，因認被告經此偵審程序，並經科刑 判決，應知惕勵而無再犯之虞，因認本件所宣告之刑，以暫 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2款，併諭知緩刑3 年，用啟自新。扣案如附表所示偽造之印章及印文，不問屬 於犯人與否，均應依刑法第219條規定宣告沒收。四、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於本院92年度訴字第154號案件審理時 ，以證人身分於93年6月10日出庭應訊時，於供述前具前後 ，對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而為虛偽陳述，因認被告該部分
行為亦涉犯刑法第168條之偽證罪嫌云云。
㈠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法第168條之 偽證罪，係以證人、鑑定人、通譯於執行審判職務之公署審 判時或於檢察官偵查時，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前或 供後具結，而為虛偽之陳述為構成要件，又依刑事訴訟法第 181條規定：「證人恐因陳述致自己或與其有前條第一項關 係之人受刑事追訴或處罰者，得拒絕證言。」旨在免除證人 陷於抉擇控訴自己或與其有一定身分關係之人、或陳述不實 而受偽證之處罰、或不陳述而受罰鍰處罰，甚而主觀上認為 違反具結文將受偽證處罰之困境。而證人此項拒絕證言權， 與被告之緘默權，同屬不自證己罪之特權，為確保證人此項 權利，刑事訴訟法第186條第2項規定，法官或檢察官有告知 證人之義務；茍如法官或檢察官未踐行此項告知義務，而僅 告以具結之義務及偽證之處罰並命朗讀結文後具結，將使證 人陷於如前述之抉擇困境，無異剝奪證人此項拒絕證言權， 強迫其作出讓自己入罪之陳述，違反不自證己罪之原則，自 係侵犯證人此項權利（最高法院94年臺上字第51號判決意旨 參照）。是證人在不自證己罪之拒絕證言權被剝奪之情況下 ，為保護自己以免受刑事之追訴、處罰，而基於本能為不實 之陳述，即便係具結後陳述，此種因侵犯證人不自證己罪之 拒絕證言權所取得之證言，自非適法之證據，而不得採為認 定證人犯偽證罪之判斷依據。
㈡查本件卷內供土契約書、供土計劃書及第0401號、第0402號 函均屬被告偽造後提出行使，此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供承不 諱，核與證人甲○○、乙○○、丙○○證述情節相符。而被 告於乙○○、郭文慶經檢察官追訴偽造文書，即本院92年度 訴字第154號偽造文書案件93年6月10日審判期日，以證人身 分出庭應訊作證時，審判長固當庭諭知被告具結之義務及偽 證之處罰，並命其朗讀結文具結，惟漏未告知被告得依刑事 訴訟法第181條拒絕證言之權利，此有該日審判筆錄附卷可 參，是被告縱於作證時證稱未曾見過本件供土契約及供土計 劃書等語，而有不實，惟依前揭說明，被告不自證己罪之拒 絕證言權既遭剝奪，則被告為免受刑事偽造文書罪之追訴、 處罰，縱故為虛偽之陳述，仍不得遽予認定被告涉犯偽證罪 。此部分公訴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本應為無罪之諭知， 惟偽證罪為侵害國家法益之犯罪，其罪數應以訴訟之件數為 準，被告雖先後2次作證時為偽證行為，然訴訟件數僅有1件 ，仍應論以單純一罪（最高法院72年臺上字第3311號判例參
照），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216條、第210條、第211條、第339條第1項、第74條第1項第2款、第219條，修正前刑法第55條、第51條第5款，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第2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清茂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3 月 3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劉方慈
法 官 江俊彥
法 官 林庚棟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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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 應 沒 收 之 印 章 及 印 文 │數 量│沒收之依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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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㈠ │偽造之「營建署填海生地工務處」印章 │壹枚 │刑法第219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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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㈡ │供土契約上偽造之「營建署填海生地工務處」│伍枚 │同上 │
│ │印文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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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㈢ │供土計劃書上偽造之「營建署填海生地工務處│參枚 │同上 │
│ │」印文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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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㈣ │偽造之「副處長林棋棟」印章 │壹枚 │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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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㈤ │「營建署填海生地工務處87年4月20日87營署 │ │同上 │
│ │淡字第0401號函」上偽造之「營建署填海生地│ │ │
│ │工務處」印文肆枚、偽造之「副處長林棋棟」│ │ │
│ │印文壹枚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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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㈥ │「營建署填海生地工務處87年4月20日87營署 │ │同上 │
│ │淡字第0402號函」上偽造之「營建署填海生地│ │ │
│ │工務處」印文肆枚、偽造之「副處長林棋棟」│ │ │
│ │印文壹枚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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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上訴書狀應敘述具體理由，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於本院。
書記官 柯貞如
中 華 民 國 97 年 3 月 3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1條：
偽造、變造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千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2項之未遂犯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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