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易字第3743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黃清濱律師
劉清彬律師
楊宏鈞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九十五年度偵
字第二六六三四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連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之物交付，處有期徒刑壹年。減為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叁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甲○○原係擔任臺中市○○區○○路五八○號微笑牙醫診所 （現已遷址至臺中市○○區○○路五九二號，更名為微笑美 學牙醫診所）之負責人兼執業醫師，並與中央健保局簽訂「 全民健康保險特約醫事服務機構合約」，使微笑牙醫診所自 民國九十二年一月二十三日起至九十五年五月一日止為中央 健康保險局（下稱中央健保局）之特約診所，受託辦理全民 健康保險特約醫事服務業務，為從事業務之人。甲○○對於 到微笑牙醫診所看診之全民健康保險被保險人，原應依實際 診療之內容，向中央健康保險局申請給付，然其竟基於行使 業務登載不實文書及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概括犯意，明知 於附表壹所示時間，並未對附表壹所示健保被保險人從事如 附表壹「紙本病歷記載牙位、紙本病歷治療內容」欄內所示 之醫療行為，竟在微笑牙醫診所內，將如附表壹「紙本病歷 記載牙位、紙本病歷治療內容」欄內所示之不實醫療行為， 連續登載於其業務上所做成之病歷表文書上，據以製作不實 之中央健保局保險對象門診醫療服務點數申報總表（牙醫） 電磁紀錄文書檔案，再透過電腦網路連線之方式，按月將該 等不實之電磁紀錄文書檔案轉輸至中央健保局申報請領醫療 給付而連續行使之（即採「網路申報」方式），使中央健保 局陷於錯誤，依上開不實就醫紀錄給付醫療費用，共計連續 詐得健保醫療點數總計一萬零九百點（原則上一點為新臺幣 一元，然因受當季牙醫總額限制可能比例酌減），致生損害 於中央健保局醫務管理之正確性及附表壹所示之健保被保險 人。嗣因甲○○曾醫治之病患乙○○、戊○○向臺灣臺中地 方法院檢察署提出告訴，始查悉上情。
二、案經乙○○、戊○○訴由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 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 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 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及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第二項分別 定有明文。查證人戊○○、己○○、丁○○於偵查中向檢察 官所為之陳述，本院審酌該偵查筆錄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顯 有不可信之情況，則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第二 項之規定，為傳聞法則之例外，有證據能力，本院自得引為 判決參考之依據。
二、被告辯護人稱：鑑定人黃廷芳及丙○○於九十五年十一月十 七日於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對戊○○、乙○○、己○○ 所為之鑑定及言詞報告，因違反刑事訴訟法第二百零二條規 定，未於鑑定前具結，應無證據能力云云。然刑事訴訟法第 一百九十七條規定：「鑑定，除本節有特別規定外，準用前 節關於人證之規定。」，又同法第一百八十八條規定：「具 結，應於訊問前為之。應否具結有疑義者，得命於訊問後為 之。」，故人證可在訊問後命其具結，且在鑑定人部分並未 規定鑑定人不得於鑑定後具結，故可準用人證規定在鑑定後 命其具結。查鑑定人黃廷芳及丙○○於九十五年十一月十七 日於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對證人戊○○、乙○○、己○ ○鑑定時，雖未於鑑定前具結，然依鑑定人黃廷芳及丙○○ 之智識、專業，實無為不實鑑定情事，且鑑定後檢察官亦有 告知具結義務及偽證之處罰，並命鑑定人朗讀結文後具結， 有鑑定人結文在卷可憑（參見九十五年度他字第六三四四號 偵查卷第一九二、二○二、二○三頁），已補足原先程序上 之欠備，應可擔保鑑定人二人在鑑定程序上之憑信性，若僅 因鑑定人黃廷芳及丙○○係在鑑定後具結未在鑑定前具結， 即要求證人及鑑定人於本院審理時再次重新鑑定，徒然造成 證人及鑑定人之困擾，實有擾民之嫌，是本院認鑑定人二人 於偵查中所為之鑑定具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甲○○固坦承原係擔任臺中市○○區○○路五八○ 號微笑牙醫診所之負責人兼執業醫師，並與中央健保局簽訂 「全民健康保險特約醫事服務機構合約」，自九十二年一月 二十三日起至九十五年五月一日止受託辦理全民健康保險特 約醫事服務業務，為從事業務之人，附表壹所示健保被保險 人亦曾在微笑牙醫診所受其治療等情不諱，惟矢口否認有何 詐領健保費用及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之犯行，辯稱：伊沒
有登載不實病歷紀錄去詐領健保費用，伊有治療證人戊○○ 右上第一、三顆牙齒（下稱11、13牙齒），及左下第四顆牙 齒（下稱34牙齒），伊係將證人戊○○左下第五、六、七、 八顆牙齒（下稱35、36、37、38牙齒）及右下第四、五、七 、八顆牙齒（下稱44、45、47、48牙齒），誤載為左上第五 、六、七、八顆牙齒（下稱25、26、27、28牙齒）及右上第 五、六、七、八顆牙齒（下稱15、16、17、18牙齒），伊有 治療證人己○○左下第三顆牙齒（下稱33牙齒）及左上第七 顆牙齒（下稱27牙齒），未書寫錯誤，病歷內容無誤，另丁 ○○於九十四年九月二十八日、九十五年三月二十日接受被 告進行右下第五顆牙齒（下稱45牙齒）頰側咬合面部及左下 第七顆牙齒（下稱37牙齒）頰側咬合面部之樹脂填補，因作 業疏失將上述牙齒代號於病歷分別記載為46、36（即右下第 六顆牙齒、左下第六顆牙齒），其原因就45牙齒部分可能是 病歷記載過程中有聽錯、寫錯或記錯等情形發生，37牙齒部 分係因丁○○左下第六顆牙齒（下稱36牙齒）很早之前即拔 除，造成37齒往近心端移動，致被告誤判為36牙齒云云。然 查：
㈠被告辯稱：伊有對證人戊○○11、13、34牙齒做長達五次以 上齒頸部萎縮治療，且扣案之病歷正本上之醫療確認單上都 有記載云云。然證人戊○○於偵查中具結證稱：伊34、35、 36、37、38及44、45、46、47、48牙齒早就做了牙齒金屬牙 套，這些牙套大約已經做了十年，伊大約是在八十六年左右 做的，醫學上叫固定的牙橋，被告在這一年之中並沒有幫伊 做這些牙齒的治療，也沒有做過樹脂補綴，11、13裏面是金 屬牙套，外面再外包陶瓷，這些牙套也是在八十六年間做的 ，這幾顆牙齒被告沒有做過任何蛀牙挖除及填補樹脂等語（ 參見九十五年度他字第六三四四號偵查卷第一八五頁），又 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11、13牙齒沒有蛀牙，被告不曾在伊 11、13牙齒進行做樹脂填補動作及光照聚合等語（參見本院 卷第七六、七七頁）。而鑑定人黃廷芳、丙○○即中央健保 局中區分局指派協助勘驗之牙科專科醫師於九十五年十一月 十七日偵查庭以口內攝影機當庭對證人戊○○進行全口口腔 攝影及診斷後，均證稱：證人戊○○34、35、36、37、38也 是連起來，所以我們都稱為牙橋，證人34、35是瓷牙（也是 牙套）等語（參見九十五年度他字第六三四四號偵查卷第一 八六頁），而鑑定人丙○○又證稱：一般來講陶瓷牙套上面 不可能再補綴，因為若是壞的很嚴重，一般來講都是重新做 ，......34、35、36、37、38都是完整的牙套，並沒有任何 補綴的東西等語（同上卷第一八七頁），則證人戊○○11、
13、34牙位係裝設陶瓷牙套，一般來說上面並不可能再行補 綴，且鑑定人丙○○又證述證人戊○○34牙位上之牙套並無 任何補綴的東西，足見證人戊○○證述其11、13、34牙齒未 經被告治療及填補樹脂乙節，堪信為真，被告徒以證人戊○ ○記憶有誤云云資為抗辯，顯非可採。被告又於本院審理時 辯稱：證人戊○○11、13、34牙齒有做長達五次以上齒頸部 萎縮治療，並非蛀牙，證人趙志杉完全忘記云云（參見本院 卷第七八頁），然被告在證人戊○○病歷上記載於附表壹編 號二、四、十所示時間，對證人戊○○13、34、11牙齒進行 「Caries」（蛀牙）治療，被告卻於本院審理時改稱對證人 戊○○進行「齒頸部萎縮」治療，被告此舉顯係迴避因「蛀 牙」在陶瓷牙套上補綴樹脂之荒謬，方改稱在證人戊○○齒 頸部補綴樹脂云云，惟此又與其自行登載之病歷歧異，被告 對證人戊○○11、13、34牙齒治療之病因竟出現二種版本（ 齒頸部萎縮與牙周病或刷牙方式不當有關，被告亦自承齒頸 部萎縮並非蛀牙），益見其辯稱有對證人戊○○11、13、34 牙齒進行治療云云，顯不實在。至扣案之證人戊○○病歷正 本上並無附表壹編號二、四、十所示時間之醫療確認單，亦 難為被告有利之判斷；另被告申請鑑定醫師鑑定證人戊○○ 11、13牙齒是否有齒頸部萎縮，核無必要，蓋本案待證事實 係被告是否對證人戊○○11、13牙齒進行「Caries」（蛀牙 ）治療，與是否對證人戊○○11、13牙齒進行齒頸部萎縮治 療無關，是本院認無庸鑑定，併予敘明。
㈡被告辯稱：伊係分別將證人戊○○35、36、37、38牙齒及44 、45、47、48牙齒，誤載為25、26、27、28牙齒及15、16、 17、18牙齒，原因可能是病歷記載過程中有聽錯、寫錯或記 錯云云。惟：
⒈證人戊○○於偵查中具結證稱：伊34、35、36、37、38牙 齒及44、45、47、48牙齒在八十六年左右做了牙齒金屬牙 套，醫學上叫固定牙橋，被告在這一年之中並沒有對伊做 這些牙齒的治療，也沒有做過樹脂補綴等語（參見九十五 年度他字第六三四四號偵查卷第一八五頁），且鑑定人黃 廷芳、丙○○在偵查中均證稱：44、45、46、47、48牙齒 連起來是叫牙橋，牙橋是連起來的狀況，而單顆是叫牙套 ，44、45裏面有牙齒，而46、47是橋體，照理講也不應該 補46、47的牙齒，而34、35、36、37、38牙齒也是連起來 的，34、35是瓷牙（也是牙套），而36、37是空的，裏面 沒有牙齒，它只是個橋體，照理講是不可能補這二顆牙齒 ，38是外面套金屬牙套，44、45、47、48牙齒外面只有單 純的牙套而已，並沒有其他的東西附著在上面，包括樹脂
，伊肉眼看是這樣子的情況等語（參見九十五年度他字第 六三四四號偵查卷第一八五、一八六頁），鑑定人丙○○ 又證稱：一般來講陶瓷牙套上面不可能再補綴，因為若是 壞的很嚴重，一般來講都是重新做，......，就下排牙齒 44、45、46、47、48牙齒，伊看到都是完整的牙套，而34 、35、36、37、38也都是完整的牙套，並沒有任何補綴的 東西等語（同上卷第一八七頁），足見被告確實未於附表 壹編號一、三、五至九、十一、十二所示時間對證人戊○ ○35、36、37、38牙齒及44、45、47、48牙齒進行附表壹 「紙本病歷治療內容」欄內所示之醫療行為。
⒉證人戊○○至微笑牙醫診所就診五十八次，經被告治療次 數亦有四十次，證人戊○○又係微笑牙醫診所所在大樓社 區之管理委員會副主委（參見本院卷㈠第七四頁），其牙 齒復多為牙套，應屬特殊病患，被告在親自製作病歷時， 怎會不知其下顎有二個牙橋，下顎牙齒幾乎均為假牙，被 告辯稱將證人戊○○上下顎牙齒記錯，實難想像受過專業 訓練之執業醫師會多次犯如此錯誤，是被告辯稱係誤載云 云，已非無疑。被告又辯稱：依牙科實務電腦軟體，第一 次牙齒治療記載因伊所提出四、五種原因錯誤，電腦會自 動跳出與之前相同象限，可能因此助理因循上次記錄鍵入 電腦，也是原因云云（參見本院卷㈡第二一二頁），惟依 扣案之證人戊○○病歷正本，證人戊○○17牙齒於九十三 年十一月十五日第一次接受治療，若被告於九十三年十二 月四日所治療者為證人戊○○17牙齒，依被告所言，電腦 軟體應會自動跳出與之前相同象限之牙齒，亦即17牙齒， 怎會使被告誤載成下顎之47牙齒；同樣地，證人戊○○25 、15、14牙齒分別於九十三年十一月二十四、九十三年十 一月九日、九十三年十一月二十四日第一次接受治療，證 人戊○○於九十四年一月七日、九十四年二月十四日、九 十四年三月四日再度接受治療時，電腦軟體應會自動跳出 與之前相同象限之牙齒，亦即25、15、14牙齒，被告怎還 會誤載成下顎之35、45、44牙齒，更見被告所辯，不足採 信。
⒊被告又辯稱：伊有治療證人戊○○25、26、27、28及15、 16、17、18牙齒，且完全沒有申報健保費用，可證病歷是 誤載云云，然被告明知未於附表壹編號一、三、五至九、 十一、十二所示時間對證人戊○○35、36、37、38及44、 45、47、48牙齒進行附表「紙本病歷治療內容」欄內所示 之醫療行為，又此以申請健保費用，業如前述，並有證人 戊○○病歷及中央康保險局保險對象門診就醫紀錄明細表
在卷可稽（病歷部分參見九十五年度他字第六三四四號偵 查卷第一四九至一五○頁，中央康保險局保險對象門診就 醫紀錄明細表部分參見同卷第一五六至一六○頁），被告 此部分已顯有不法所有之意圖，被告行為當時亦不知證人 戊○○是否日後會繼續至其診所就診，且被告事後對證人 戊○○25、26、27、28及15、16、17、18牙齒有無請領健 保費用，係受被告診所營運或健保總額限制之影響，自難 以被告事後未對證人戊○○25、26、27、28及15、16、17 、18牙齒申報健保費用，反推被告沒有必要以不實病歷詐 領健保費用。況被告亦有對證人戊○○27牙齒於九十四年 一月二十五日及同年二月一日申請健保給付五百點及一百 五十點、18牙齒於九十四年四月十五日申報健保給付五百 點、26牙齒於九十四年四月二十三日、同年七月六日申報 健保給付八百點及五百點、15牙齒於九十四年七月十八日 申報健保給付五百點、15牙齒於九十四年八月二十五日申 報健保給付一千四百點（參見九十五年度他字第六三四四 號偵查卷第一五九、一六○、一六一、一六二頁之中央康 保險局保險對象門診就醫紀錄明細表），並非完全沒有申 報，併予敘明。基於上述理由，被告申請鑑定醫師鑑定證 人戊○○14、15、17、18、25、26、27、28牙齒是否有填 補，核與本案待證事項無必然關係，本院認無庸鑑定，併 予敘明。
㈢被告辯護人於九十六年三月二十一日答辯暨聲請調查證據狀 記載：「劉小姐（即證人己○○）確實於九十四年十一月十 六日前來被告之診所就診，接受被告進行代號33牙齒頰面及 舌面部之樹脂填補，此有扣案之病歷、ＰＡＮＯ全口電腦掃 描、數位彩色照片等紀錄可稽，另扣案之九十四年十一月十 六日保險醫療處置內容確認單、九十四年十一月十六日醫療 確認表格上皆有劉小姐親筆簽名，亦可證明上開事實。」（ 參見本院卷㈠第一○四頁）。然證人己○○於偵查中具結證 稱：十一月十六日33牙齒並沒有蛀牙，所以並有做任何補綴 等語（參見九十五年度他字第六三四四號偵查卷第一八八頁 ），又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的33牙齒沒有蛀牙也從來沒有 治療過，伊沒有讓被告幫伊治療33牙齒，也沒有在微笑牙醫 診所讓診所內其他醫師治療33牙齒等語（參見本院卷㈠第一 八三、一八九頁），則被告辯稱有在九十四年十一月十六日 治療證人己○○之33牙齒云云，已非無疑，蓋證人己○○自 始並未要求被告對其33牙齒進行治療，且其直至本院審理訊 問時仍堅稱其33牙齒並沒有蛀牙無須治療，若被告在治療過 程發覺證人己○○33牙齒有蛀牙須要治療，理應詳盡告知義
務，徵詢病患同意，方得加以治療，怎會在證人己○○毫不 知情之情況下對其診療；又依被告記載之證人己○○病歷顯 示，九十四年十一月十六日只治療證人己○○33牙齒，並未 治療其他部位牙齒，則該日之口內攝影理應拍攝證人己○○ 33牙齒之治療狀況，以證被告有盡醫療義務，惟依被告提出 之證人己○○口內攝影照片，其中九十四年十一月十六日之 照片有三張（參見本院卷㈠第一三七頁），分別為上顎牙齒 照片二張及右下顎牙齒照片一張，並無證人己○○33牙齒（ 左下顎）攝影照片，足認被告該日是做其他牙齒之治療，並 未對證人己○○33牙齒進行樹脂填補等治療；再者，鑑定人 丙○○於偵查中亦證稱：己○○33牙齒並沒有補綴等語（參 見九十五年度他字第六三四四號偵查卷第一八八頁），益見 證人己○○33牙齒未經被告治療，被告前揭置辯，顯無可採 。至鑑定人黃廷芳於偵查中證稱：「（問：己○○的33牙齒 是否有補綴？）看起來不是很明顯。」，語焉不詳，且亦不 能證明被告是在九十四年十一月十六日為證人己○○治療， 要難為對被告有利之證明。另本案扣存之有關證人己○○資 料中，只有九十四年十二月一日及同年月六日之全聯會全民 健保牙醫門診總額中區分區委員會保險醫療處置內容明細確 認單二紙，並無九十四年十一月十六日保險醫療處置內容確 認單、九十四年十一月十六日醫療確認表格，被告辯護人對 此尚有誤會，併予敘明，而扣案之數位彩色照片其上全無標 示日期，實難判斷為何日治療所攝，亦無法證明被告有於九 十四年十一月十六日治療證人己○○之33牙齒。 ㈣被告辯稱：證人己○○並非自始即決定作陶瓷崁體填補，而 係經初步填補樹脂治療後，於陸續治療過程中再決定作陶瓷 崁體填補，則其於決定以自費方式進行蛀牙填補物前，被告 施以樹脂臨時性填補物，申報健保給付自無詐欺情事云云。 然本院為確認此部分疑義，依職權函詢中央健保局，該局回 函稱：「醫療機構為病患以自費方式進行上述蛀牙鑲填，在 等待期間，醫師為病患填以樹脂臨時性填補物，本保險不予 給付。」此有中央健保局九十六年七月十日健保醫字第○九 六○○一九○八四號函在卷可稽（參見本院卷第二三○頁） 。查證人己○○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挖開伊牙齒蛀牙及 銀粉集中在第一次及第二次就診，在挖開之前並沒有提到做 自費診療，被告只是說銀粉有毒，要幫伊挖掉重新填補，到 第三次就診時才說大的要做３Ｄ齒雕才不會二次蛀牙，伊第 三次回去之後還在考慮，應該是第四次去診所時才答應，先 答應46牙齒，因為那是最大的洞，後來才又同時決定做其他 四顆牙齒，被告先補了46牙齒陶瓷崁體，之後又補了26、27
牙齒陶瓷崁體，最後補47、17牙齒陶瓷崁體，補一顆陶瓷崁 體要新臺幣（下同）六千元等語（參見本院卷㈠第一八○、 一九一、一九三至一九四頁），且觀諸卷附之微笑牙醫診所 期間收費一覽表（參見九十五年度他字第六三四四號偵查卷 第一七二頁），證人己○○於九十四年十一月十六、十九、 二十五日分別給付齒雕費用三千、三千、一萬元，足見證人 己○○至遲在九十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即同意被告進行第二 、三顆牙齒之陶瓷崁體填補，才會再給付一萬元齒雕費用， 是被告於九十四年十二月一日對證人己○○27牙齒進行樹脂 填補之治療，係在證人己○○決定在27牙齒進行自費陶瓷崁 體之後，被告前揭置辯，顯無可採。被告又辯稱：即使證人 己○○決定自費療程後，在同一顆牙齒不同渦洞填補樹脂， 亦可申領健保費用云云，然證人己○○於本院審理時證稱： 伊只知道是挖掉蛀洞，有先補臨時材料，之後才補陶瓷崁體 ，伊同一顆牙齒小的蛀牙沒有用樹脂填補，伊確定被告沒有 幫伊補同一顆牙齒其他地方等語（參見本院卷㈠第一八九頁 ），若被告在治療過程發覺證人己○○27牙齒在做陶瓷崁體 後，該牙齒尚有其他有蛀牙須要治療，理應詳盡告知義務， 徵詢病患同意，方得加以治療，怎會在證人己○○毫不知情 之情況下對其診療？被告抗辯治療證人己○○其他窩洞云云 ，已非無疑；縱依被告提出之中華民國牙醫師公會全國聯合 會全民健保牙醫門診總額委員會會員諮詢表（參見本院卷㈠ 第三○六頁）之答覆意見，認為自費製作嵌體填補蛀牙窩洞 ，但同一牙位的其他牙面蛀牙作樹脂或銀粉填補，可申請健 保給付，但病歷須記載清楚等情，然被告在紙本病歷上完全 沒有記載對證人己○○牙齒進行自費陶瓷崁體之時間、牙位 、牙面，導致自費部分與健保給付部分混淆不清，更顯可疑 ；又被告提出之證人己○○口內攝影照片，其中九十四年十 二月一日之照片僅有下顎牙齒照片一張（參見本院卷㈠第一 三七頁），並無證人己○○27牙齒（左上顎）攝影照片，益 見被告該日是做其他牙齒之治療，並未對證人己○○27牙齒 進行樹脂填補等治療。至扣案之九十四年十二月一日之全聯 會全民健保牙醫門診總額中區分區委員會保險醫療處置內容 明細確認單一紙，其上雖有證人己○○之簽名，惟該確認單 係被告診所所填寫，且以牙醫專業之牙位標示法表明治療位 置，證人己○○是否能充份了解該確認單之內容已非無疑， 且亦不能證明該日係對陶瓷崁體以外之窩洞進行樹脂填補， 實難為被告有利之證明。
㈤被告辯稱：證人丁○○於九十四年九月二十九日、九十五年 三月二十日接受伊進行45牙齒頰側咬合面部及37牙齒頰側咬
合面部之樹脂填補，因作業疏失將上述牙齒代號於病歷分別 記載為46、36，其原因就45牙齒部分可能是病歷記載過程中 有聽錯、寫錯或記錯等情形發生，37牙齒部分係因證人丁○ ○36牙齒很早之前即拔除，造成37牙齒往近心端移動，致被 告誤判為36牙齒云云。然鑑定人黃廷芳、丙○○於偵查中均 證稱：丁○○46、36牙齒均為缺牙等語（參見九十五年度他 字第六三四四號偵查卷第一九○頁），且依丁○○於九十四 年九月八日第一次至微笑牙醫診所就診時所拍攝之ＰＡＮＯ 全口電腦掃描照片（見扣案之丁○○病歷正本內），丁○○ 46、36牙位均無正常牙齒存在，足見被告不可能在丁○○46 、36牙位上進行任何治療。被告及其辯護人雖辯稱：有於九 十五年三月二十日對丁○○37牙齒頰側咬合面部進行樹脂填 補，丁○○37牙齒往近心端移動，致被告誤判為36牙齒云云 ，惟依上開ＰＡＮＯ全口電腦掃描照片，丁○○連37牙位也 是缺牙，被告何能在丁○○37牙齒頰側咬合面部進行樹脂填 補？被告又於其辯護狀中將丁○○38牙位牙齒標示成37牙齒 （參見本院卷㈠第一四三頁），惟該牙位離系爭之36牙位間 ，並未緊鄰，顯還有一顆牙齒之距離，實難理解被告為何會 將之視為37牙齒，且該38牙位牙齒很明顯是丁○○最下顎左 端之最後一顆牙齒，若有所謂往近心端移動現象，亦不可能 在半年內連移二個牙位致被告誤判成36牙齒，是被告所辯殊 難採信。又被告及其辯護人雖辯稱：被告有於九十四年九月 二十九日對丁○○45牙齒頰側咬合面部進行樹脂填補云云， 然檢察官既因丁○○46牙位缺牙而起訴被告此部分病歷記載 不實，已善盡舉證責任，被告及其辯護人抗辯其實是治療丁 ○○45牙齒云云，即應由被告及其辯護人就有治療45牙齒部 分之積極事項行舉證責任，而被告及其辯護人雖辯稱：有扣 案之病歷、ＰＡＮＯ全口電腦掃描、數位彩色照片等紀錄可 稽，另扣案之保險醫療處置內容確認單、醫療確認表格上皆 有丁○○親筆簽名，亦可證明上開事實云云，惟扣案之病歷 並無被告治療45、37牙齒之記載，ＰＡＮＯ全口電腦掃描係 丁○○九十四年九月八日第一次至微笑牙醫診所就診時所拍 攝，而數位彩色照片均未有日期，均並不能證明被告於九十 四年九月二十九日、九十五年三月二十日之治療項目，又被 告提出之口內攝影照片均為上顎牙齒之照片（參見本院卷㈠ 第一四五頁），另本案扣存之有關丁○○資料中，只有其病 歷一份、九十四年九月八日ＰＡＮＯ全口電腦掃描照片一張 、微笑雷射３Ｄ齒雕美容植牙醫療中心治療費用預估單一張 、微笑雷射３Ｄ齒雕美容植牙醫療中心口腔治療計劃書一張 、九十五年三月二十、二十二、二十八日之全聯會全民健保
牙醫門診總額中區分區委員會保險醫療處置內容明細確認單 三紙，並無九十四年九月二十八日或九十五年三月二十日保 險醫療處置內容確認單及醫療確認表格，實難認被告有治療 丁○○45牙齒。故依卷內資料可知，被告實無對丁○○46、 36牙位上進行任何治療，且亦難認定被告有治療丁○○45、 37牙齒，被告抗辯記載錯誤云云，顯不可採。 ㈥證人丁○○於偵查中證稱：伊11牙齒部分是被告幫伊做３Ｄ 齒雕，伊是覺得不可能做樹脂補綴等語（參見九十五年度他 字第六三四四號偵查卷第一九○頁），且依卷附之微笑牙醫 診所期間收費一覽表（參見九十五年度他字第六三四四號偵 查卷第一七八頁），證人丁○○於九十四年九月八日即給付 齒雕費用八萬八千元，足見證人丁○○在九十四年九月八日 即同意被告對其11牙齒進行３Ｄ齒雕，是被告於九十五年三 月二十八日對證人丁○○11牙齒進行樹脂填補，已非在決定 是否自費程序前，即難以決定以自費方式進行蛀牙填補物前 可申報健保給付乙節加以抗辯。又若被告在治療過程發覺證 人丁○○11牙齒在做３Ｄ齒雕後，該牙齒尚有其他有蛀牙須 要治療，理應詳盡告知義務，徵詢病患同意，方得加以治療 ，怎會在證人丁○○毫不知情之情況下對其診療？且被告在 紙本病歷上完全沒有記載對證人丁○○牙齒進行自費３Ｄ齒 雕之時間、牙位、牙面供本院參酌，實難僅憑被告片面辯詞 即認證人丁○○11牙齒有其他渦洞須進行樹脂填補；又依被 告提出之證人丁○○口內攝影照片，其中九十五年三月二十 八日之照片（參見本院卷㈠第一三七頁），並未顯示被告有 在證人丁○○11牙齒其他渦洞上進行樹脂填補，足見被告該 日未對證人丁○○11牙齒進行治療。至扣案之九十五年三月 二十八日全聯會全民健保牙醫門診總額中區分區委員會保險 醫療處置內容明細確認單一紙，其上雖有證人丁○○之簽名 ，惟該確認單係被告診所所填寫，且以牙醫專業之牙位標示 法表明治療位置，證人丁○○是否能充份了解該確認單之內 容已非無疑，且亦不能證明該日係對３Ｄ齒雕以外之窩洞進 行樹脂填補，實難為被告有利之證明。
㈦綜上，被告身為專業醫師，在診療過程中明知並未對附表一 所示健保被保險人從事如附表一「紙本病歷內容」欄內所示 之醫療行為，卻仍在病歷上為不實之記載，又據以請領健保 費用，其偽造文書及詐欺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二、被告行為後，刑法於九十四年二月二日修正公布，於九十五 年七月一日施行，而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 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 之法律，現行刑法第二條第一項訂有明文，此條規定乃與刑
法第一條罪刑法定主義契合，而貫徹法律禁止溯及既往原則 ，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 是刑法第二條本身雖經修正，但刑法第二條既屬適用法律之 準據法，本身尚無比較新舊法之問題，應一律適用裁判時之 現行刑法第二條規定以決定適用之刑罰法律，先予敘明。又 本次刑法修正之比較新舊法，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 、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 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 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最高法院九十五年 五月二十三日著有九十五年度第八次刑庭會議決議可資參照 。經查：
㈠被告行為後，刑法第五十六條連續犯之規定，業於九十四年 二月二日修正公布刪除，並於九十五年七月一日施行，因行 為後新法業已刪除連續犯之規定，此刪除雖非犯罪構成要件 之變更，但顯已影響行為人刑罰之法律效果，自屬法律有變 更。依行為時之舊法，被告數犯罪行為僅以一罪論，而依裁 判時之新法，被告數犯罪行為即須分論併罰，比較新、舊法 結果，並依新修正刑法第二條第一項規定，仍應適用較有利 於被告之行為時法律即舊法論以連續犯。
㈡被告行為後，刑法第五十五條後段之牽連犯規定亦於九十四 年一月七日修正公布刪除，並於九十五年七月一日施行。因 行為後新法業已刪除牽連犯之規定，此刪除雖非犯罪構成要 件之變更，但顯已影響行為人刑罰之法律效果，自屬法律有 變更。依行為時之舊法，被告數犯罪行為僅以一罪論，而依 裁判時之新法，被告數犯罪行為即須分論併罰，比較新、舊 法結果，並依新修正刑法第二條第一項規定，仍應適用較有 利於被告之行為時法律即舊法論以牽連犯。
㈢綜合上述各條文修正前、後之比較，揆諸前揭最高法院決議 及修正後刑法第二條第一項規定之「從舊、從輕」原則，自 應適用被告行為時之法律，即修正前刑法之相關規定，予以 論處。
三、按錄音、錄影或電磁紀錄，藉機器或電腦之處理所顯示之聲 音、影像或符號，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以文書論， 刑法第二百二十條第二項定有明文。查本案被告將不實醫療 事項登載於其業務上所做成之病歷表文書上，據以製作不實 之中央健保局保險對象門診醫療服務點數申報總表（牙醫） 電磁紀錄文書檔案，透過電腦網路連線之方式，轉輸至中央 健保局申報請領醫療給付，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故核 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五條、第二百 二十條第二項之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及同法第三百三
十九條第一項之詐欺取財罪。起訴書雖未清楚敘明被告行使 之文書樣式係準文書，惟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準文書與行使 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之罪刑條文均為刑法第二百十五條，無 變更起訴法條之必要，自得由本院直接補充敘明。被告於病 歷及電磁紀錄登載不實醫療內容之低度行為，為進而傳輸行 使不實醫療內容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被告先後多 次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及詐欺取財犯行，時間緊接，方 法相同，各觸犯構成要件相同之罪名，顯係基於概括犯意為 之，依修正前第五十六條連續犯規定各論以一罪，並依法各 加重其刑。起訴書雖未對附表壹編號十四、十七部分為起訴 ，惟此部分業經公訴檢察官當庭擴張起訴範圍在卷（參見本 院卷㈡第二一○頁），本院自得併予審理；另起訴書雖起訴 被告未治療證人戊○○右上第二顆、左上第四顆、右下第六 顆牙齒云云，然因該三顆牙齒非被告所治療，故公訴檢察官 已具狀減縮此部分起訴範圍（參見本院卷㈠第九四頁），併 予敘明。被告所犯連續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及連續詐欺 取財二罪間，有方法、目的之牽連關係，為牽連犯，依刑法 修正前第五十五條之規定，應從較重之連續詐欺取財罪處斷 。爰審酌被告為牟取不法之利益，以不實醫療紀錄詐領健保 醫療費用，至中央健保局受有財產上不利之損害，雖本案所 認定被告詐得健保點數換算成新臺幣後價值不高，然被告在 病歷上為不實之醫療記載，影響病患權益甚巨，致使醫病關 係惡化，更破壞國家健保政策，造成健保給付黑洞，自不能 單以被告詐得之健保點數來衡量被告之犯行，暨其智識、品 行、犯罪手段，犯後否認犯行，態度欠佳等一切情狀，量處 如主文所示之刑。起訴書對被告具體求處有期徒刑一年二月 ，本院考量上情，認嫌過重，併予敘明。又被告行為後，中 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於九十六年七月四日公布，於 同年月十六日施行，查被告本件犯行係在九十六年四月二十 四日以前，且非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三條所示 不得減刑之罪，爰依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二條 第一項第三款，減其刑期二分之一；另被告所犯刑法第三百 三十九條第一項詐欺取財罪，為最重本刑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之罪，其所宣告之刑經本院依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 例第二條第一項第三款，減其刑期二分之一後，為有期徒刑 六個月以下之刑度，爰依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 九條，併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四、九十五年七月一日修正公布施行之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 段規定：「犯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 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者，得以新臺幣一千
元、二千元或三千元折算一日，易科罰金。」，惟被告行為 時之刑法第四十一第一項前段規定：「犯最重本刑為五年以 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 之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家庭之關係或其他正當事由 ，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一元以上三元以下折算一日，易科 罰金。」，又依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二條前段（ 現已刪除）規定，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一百倍折算一日，則 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應以銀元三百元折算一日 ，經折算為新臺幣後，應以新臺幣九百元折算為一日。比較 修正前後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修正後之法律並未有利於被 告，故應依修正後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規定，適用修正前 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規定，定其折算標準。五、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詐欺取財罪及同法第二百十五條 業務上文書登載不實罪分別規定其法定刑得科或併科銀元一 千元、五百以下罰金，然被告行為後，於九十五年六月十四 日增訂刑法施行法第一條之一，並規定：「中華民國九十四 年一月七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 位為新臺幣。九十四年一月七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編未 修正之條文定有罰金者，自九十四年一月七日刑法修正施行 後，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三十倍。但七十二年六月二十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