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96年度選上字第14號
上 訴 人 丙○○
訴訟代理人 施秉慧律師
焦文城律師
被上訴人 乙○○
訴訟代理人 林鴻駿律師
被上訴人 甲○○
訴訟代理人 何旭苓律師
歐陽珮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因當選無效事件，對於民國96年8 月21日臺灣高雄
地方法院96年度選字第3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97年4
月1 日辯論終結，茲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及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高雄市議會第七屆市議員選舉第五選舉區當選人甲○○之當選無效。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甲○○負擔二分之一，餘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兩造均為高雄市第7 屆第5 選區市議員選 舉（下稱系爭選舉）之候選人。㈠乙○○有下列公職人員選 舉罷免法（下稱選罷法）第99條第1 項之行為：⑴於民國95 年9 月間，假藉贊助里長聯誼會之名義，出資招待其所在選 舉區之35位里長，免費前往大陸深圳地區旅遊，而對於有投 票權之受招待里長交付不正利益，約定投票予乙○○。⑵自 95年10月中旬起，將其家族所經營火鶴實業股份有限公司生 產製造，售價新台幣（下同）89元，遠超過30元之汽車香水 ，交由其競選總部執行長即訴外人顏瑞興，再由顏瑞興透過 不知姓名年籍之人交付賄賂予有投票權之選民，要求投票時 支持乙○○，而約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並由競選總部提供 小包裝之汽車芳香劑及湯匙予顏瑞興，供參加晚會活動之來 賓或親友索取，或提供予涂正雄贈送親友。⑶於95年11月26 日晚間，在前鎮區獅甲廣濟宮，假藉募款餐會名義，舉辦百 桌造勢餐會，以讓選舉權人享受免費餐飲不正利益之方式， 邀集設籍在第5 選區之選舉權人到場，免費招待享用餐點， 並於餐宴中要求參與之選舉人支持乙○○，而約為投票權之 一定行使。㈡甲○○有下列選罷法第99條第1 項之行為：⑴ 委由甲○○小港區競選服務處處長孫榮文，以每票500 元向
選民買票，孫榮文即交由不詳姓名男子，在競選服務處內交 付17萬5000元給譚明聲運用，譚明聲再連絡友人蘇鳳珍（即 蘇琪）協助買票，並交付蘇鳳珍賄款7 萬元，以每票500 元 向選民買票。⑵透過前鎮區明禮社區發展協會理事長許東榮 以發送電風扇或現金賄選。⑶透過前鎮區草衙社區發展協會 理事長鍾碧粉以發送電風扇或現金賄選。⑷委由甲○○競選 服務處主任蔡明取，在高雄市○鎮區○○路附近，交付現金 5 萬元予椿腳楊明峰，楊明峰即自95年10月底起，以每票50 0 元向前鎮區純邦國宅社區住戶賄選。⑸於95年10月中旬， 甲○○競選總部主任賢繼禹透過椿腳陳重光、陳松根，在前 鎮區憲德大樓，以每票500 元至1000元向住戶賄選，及委由 陳松根利用其曾為「憲德大樓」前管理委員會主任委員之身 分，於95年10月29日下午2 時許，在「憲德大樓」一樓後方 停車場處舉辦「憲德大樓問政說明會」之造勢活動，並於會 場中由陳重光以甲○○競選總部所提供的資金備置茶水、點 心及便當等物免費招待參與住戶享用餐點，對於有投票權之 住戶行求、交付不正利益，而約定投票權人投票予甲○○。 ⑹提供現金予前鎮區○道里里長王進亨，自95年12月6 日起 ，預備以每票500 元向明道里、仁愛里選民賄選，因經查獲 而未果。被上訴人上開行為，乃對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 約為一定之行使，且客觀上足以左右選民之投票意向，足認 有影響本次選舉結果之虞。爰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03 條第1 項第4 款之規定，請求宣告被上訴人就系爭選舉均當 選無效。
二、被上訴人乙○○則以：㈠伊於91年8 月當選高雄市前鎮區振 興里里長，同時被選任為第6 屆前鎮區里長聯誼會主席，里 長聯誼會主席依慣例須募款招待新里長出遊，當時即曾招待 里長出遊，嗣於95年6 月再連任里長，仍被推舉為里長聯誼 會主席，故於95年7 月12日里長聯誼餐會中，已宣布將於同 年9 月17日出遊大陸珠海，代辦旅行社亦於95年8 月初就開 始收集各里長護照。而伊所屬民主進步黨就系爭選舉原提名 訴外人梁基南為候選人，嗣梁基南因案遭黨部停權，並於95 年10月13日取消提名資格而無法參選，民主進步黨於同年月 18日始徵召伊遞補參與系爭選舉，故伊上述招待里長出遊行 為與系爭選舉並無任何關聯；㈡95年11月28日高雄市調查處 調查員在涂正雄住處搜索取得者，係價值8 元之塊狀芳香劑 及湯匙，屬文宣品，而原打算發放民眾宣傳用之螢火蟲汽車 用香水，經評估後因恐價值逾30元違犯賄選而作罷，並放置 吳銘鴻家中未發送，與選罷法第90條之1 第1 項之要件未合 ；㈢伊於95年11月26日晚間舉辦之募款餐會，係民眾持募款
券自發性參與，且餐會之募款券1 張高達5000元，1 本10張 5 萬元，行政人員皆有造冊、管制，未持有募款餐券皆不得 進入，故非免費招待餐飲，並無提供不正利益而約使選舉權 一定行使之情事等語，資為抗辯。
被上訴人甲○○則以：上訴人所指稱之賄選情事，伊均未參 與，亦不知情，應由上訴人舉證伊有參與，或就該違反選罷 法行為事先同謀，或授意。況且：㈠譚明聲已供稱其收取之 賄款非孫榮文所交付，孫榮文亦否認知悉第三人交付賄款予 譚明聲，且譚明聲之證詞反覆不一，不足採信。再者，伊在 泰興街157 號孫榮文處設置小港區競選服務處，僅為該地區 選民服務之聯絡站或文宣收送散發中心，或候選人經過歇息 停留之處，孫榮文並非伊競選總部之主要核心幹部，其所為 均非伊授意；㈡陳松根及陳重光均否認有受伊委託賄選，且 其2 人均非伊競選總部之人員或樁腳，其所為任何行為均係 個人之行為，與伊無關。而憲德大樓之政見說明會係陳松根 自行召開，說明會在下午2 、3 時，並非用餐時間，其所提 供便當係予排桌椅工作人員食用，所購買之杯水、糖果，依 參與該次說明會共7 、80人計算，平均每人費用並未達法務 部訂定之30元賄選標準；㈢王進亨放置於機車內被查扣之80 00元，為其私人財物並非賄款，所扣得之明道里里民名冊及 仁愛里里民名冊，均非供賄選之用；㈣上訴人指稱伊透過前 鎮區明禮社區發展協會理事長許東榮賄選之事實，係經檢察 官依選罷法第90條之1 第2 項預備行賄投票罪嫌起訴，不符 合同法第103 條第1 項第4 款之當選無效之要件；㈤就楊明 峰賄選案，蔡明取固陳稱：係賢繼禹拿10萬元給吳基萬，吳 基萬拿了5 萬元給楊明峰等語，惟既經楊明峰指認非賢繼禹 、吳基萬交付其5 萬元現金，賢繼禹、吳基萬亦否認知悉或 交付該賄選款項情事，蔡明取所稱賄款來源，即屬無據。且 蔡明取並非伊競選總部人員，楊明峰亦非伊之助選員或椿腳 ，及依楊明峰之陳述，亦無法確定5 萬元賄款係蔡明取委託 交付或與蔡明取有關，蔡明取復否認曾交付或委託他人交付 楊明峰5 萬元賄選款項，則尚難據楊枝善、秘密證人Ａ1 、 楊江來富、蔡東亮、楊芳昌等人陳述自楊明峰收受賄款，認 伊與楊明峰有事先謀議或委由楊明峰賄選情事；㈥伊未透過 前鎮區草衙社區發展協會鍾碧粉以發送電風扇或現金賄選等 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起訴，上訴人聲明不服，求為判決： ㈠原判決廢棄，㈡請求宣告被上訴人就系爭選舉均當選無效 ；被上訴人則求為判決：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及爭執事項：
㈠兩造就下列事項並不爭執（原審卷㈡39至41頁，本院卷㈠第 105 至113 頁、276至277頁），堪認為真實： ⒈系爭選舉區計有候選人16人，經中央選舉委員會公告當選10 人，乙○○得票數為14,996票，為第六高票者，甲○○得票 數為11,439票，為第十高票者。該區選舉人數為259,371 人 ，投票數為176,411 張。
⒉乙○○為民主進步黨黨員，該黨於系爭選區原提名之參選人 因故遭取消提名資格無法參選，乃於95年10月18日徵召乙○ ○遞補參與系爭選舉。
⒊乙○○之兄吳銘輝於95年10月4 日以競選總部名義，向乙○ ○曾任監察人，且吳銘輝為董事長之火鶴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訂購市價超過30元之汽車用香水2010瓶。 ⒋嗣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下稱高雄地檢署）在乙 ○○之兄吳銘鴻家中扣得系爭汽車香水1890罐。 ⒌陳松根於95年10月29日在「憲德大樓」舉辦「憲德大樓問政 說明會」，之前陳重光曾交付陳松根3000元；甲○○及其母 吳德美曾到上開會場向與會選民發表政見。
⒍陳松根於95年10月30日14時41分17秒以手機與電話號碼為00 0000000 之某男連絡時，陳松根曾說：「但是我在計劃這些 錢，後手要延（續）的，要寄在我們這些鄰長比較穩當，寄 我們組長不行」，該男子並曾回答：「一次就把它發一發， 看要怎麼發，人家該1000就1000，500 就500 ，外圍一般為 500 元」等語。
⒎支持甲○○之明道里里長王進亨於95年12月6 日為警搜索時 ，在其所騎乘之車牌號碼HRK-982 號機車置物箱內扣得現金 8000元，及在其里長服務處扣得明道里里民名冊、仁愛里里 民名冊各1 份。
⒏陳重光、陳松根、孫榮文、譚明聲、蘇鳳珍、顏瑞興、涂正 雄因均涉犯選罷法第90條之1 第1 項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賄 之罪嫌；吳銘輝、吳銘鴻、王進亨因涉犯同法第90條之1第2 項預備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賄之罪嫌，經高雄地檢署起訴。 ⒐鍾碧粉涉嫌選罷法案件，業經高雄地檢署為不起訴處分；許 東榮因涉犯同法第90條之1 第2 項預備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 賄之罪嫌，經高雄地檢署起訴；蔡明取、楊明峰均因涉犯選 罷法第90條之1 第1 項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賄之罪嫌，經高 雄地檢署起訴。
㈡兩造爭執事項為：
⒈乙○○是否因招待里長出遊、舉辦募款餐會，或顏瑞興、 涂正雄、吳銘輝、吳銘鴻之上開涉犯選罷法行為，而該當 選罷法第103 條第1 項第4 款之當選無效要件。
⒉甲○○是否因陳重光、陳松根、孫榮文、譚明聲、蘇鳳珍 、蔡明取、楊明峰、許東榮、鍾碧粉、王進亨等人之上開 涉犯選罷法行為，而該當選罷法第103 條第1 項第4 款之 當選無效要件。
五、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當選人有第90條之1 第1 項之行為者，選舉委員會、檢察 官或同一選舉區之候選人得以當選人為被告，自公告當選人 名單之日起15日內，向該管轄法院提起當選無效之訴，選罷 法第103 條第1 項第4 款定有明文。同法第90條之1 第1 項 規定，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 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三年以上 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百萬元以上一千萬元以 下罰金；第2 項規定，預備犯前項之罪者，處一年以下有期 徒刑。是以，得依選罷法第103 條第1 項第4 款規定提起當 選無效之訴者，須當選人之行為，足認已達於著手「行求期 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之程度，如僅止於預備階段 ，尚不得據以提起該訴。經查：
⒈上訴人指訴許東榮、鍾碧粉、王進亨等人上開賄選行為，係 依據其3 人經警查獲之事實，而許東榮與其妻許朱蘭英係因 共同預備對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即為警查獲，經檢察官 依選罷法第90條之1 第2 項罪嫌提起公訴（本院卷㈠第111 至113 頁）；王進亨亦因涉犯選罷法第90條之1 第2 項預備 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賄之罪嫌，經高雄地檢署起訴，並經原 審法院為無罪判決（同上卷159 至160 頁）；鍾碧粉涉嫌對 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經警 查獲，惟檢察官偵查結果，以其所為與系爭選舉無關，並非 為候選人行賄而為不起訴處分（同上卷105 至109 頁），有 各該起訴書、判決書及不起訴處分書可稽，且為兩造所不爭 執，上訴人復未提出其他證據證明其3 人已有行求期約或交 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之行為，按之上開說明，核難據為提 起當選無效之訴之事由。
⒉上訴人指訴乙○○將售價89元之汽車香水，或小包裝之汽車 芳香劑及湯匙，委由競選總部執行長顏瑞興或涂正雄，用以 對投票權之選民行賄，並經在顏瑞興處查扣小包裝之汽車芳 香劑及湯匙，及在吳銘鴻家中扣得系爭汽車香水1890罐，認 有選罷法第90條之1 第1 項之行賄事由。惟顏瑞興、涂正雄 均稱其所交付親友者為上開小包裝之汽車芳香劑或湯匙，且 該小包裝之汽車芳香劑或湯匙，市價均未逾30元，業經載明 於起訴書附表（高雄地檢95年選偵字第97號、96年選偵字第 36號），其價值極微，顯不足以影響投票人之決定，堪認乙
○○辯稱：係競選總部作為宣傳品使用等語，足可採信。再 者，系爭汽車香水之市價為89 元 ，固經上訴人提出發票為 憑，惟該汽車香水原係吳銘輝主動出資購買，打算幫乙○○ 助選發給選民之用，嗣後因價格逾30元，為免爭議，經總部 決定不發送等情，迭據吳銘輝、吳銘鴻於高雄地檢95年選偵 字第97號偵訊中陳述在卷（本院卷㈠201 至206 頁），且經 檢察官就此預備以系爭汽車香水贈送選民之行為，依選罷法 第90條之1 第2 項之罪嫌起訴，亦有該起訴書可參。而上訴 人未能證明顏瑞興或涂正雄分送之小包裝汽車芳香劑及湯匙 價值逾30元，足以影響選民投票權之決定，及系爭汽車香水 係由乙○○出資購買、或事前謀議，或已為行賄目的而發送 選民，其此部分之指訴，即無足採。
㈡乙○○是否因招待里長出遊、舉辦募款餐會，而該當選罷法 第103 條第1 項第4 款之當選無效要件。
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定有明文。上訴人主張：乙○○假藉贊 助里長聯誼會之名義，出資招待其所在選舉區之35位里長， 免費前往大陸深圳地區旅遊，而為賄選，及假藉募款餐會名 義，於95年11月26日舉辦百桌造勢餐會，尚有35桌不明人士 參與，而無付費之證明，顯係讓選舉權人享受免費餐飲，而 要求其投票支持乙○○等語，固經乙○○自認有招待里長旅 遊及舉辦餐會之事實，惟否認係為系爭選舉賄選而交付之不 正利益。
⒉經查：⑴乙○○擔任前鎮區振興里里長期間，同時擔任前鎮 區里長聯誼會主席，曾於95年9 月17日至同年月21 日 間， 以「高雄市前鎮區里長聯誼會」名義舉辦自強活動旅遊，免 費招待訴外人即前鎮區35位里長至大陸澳門、珠海、深圳等 地區旅遊，惟經高雄地檢署偵訊各該現任里長結果，當選高 雄市前鎮區里長聯誼會主席者，確有免費招待新當選里長旅 遊之慣例，及陳政龍於87年當選里長聯誼會第5 屆主席、乙 ○○於91年間當選第6 屆主席時，亦均免費招待里長旅遊， 隨行家眷則須自費等情，有高雄地檢署96年度選偵字第16號 不起訴處分書在卷可查（原審卷㈡第20至23頁），且乙○○ 所屬民主進步黨原本提名候選人梁基南，其因案遭該黨部停 權並於95年10月13日遭取消提名資格而無法參選，迄同年月 18日徵召乙○○遞補參與系爭選舉，有民主進步黨中央黨部 95年10月13日民（2006）組字第A10131643 號函、95年10月 18日民（2006）組第A10181656 號函、民主進步黨第十二屆 第十次中常會新聞稿等件為證，上訴人提出各剪報資料，指 稱據報導，乙○○早有參選市議員意圖云云，惟其時民進黨
內上述作業尚未確定完成，媒體報導尚屬臆測，且乙○○縱 有參選意願，其招待里長出遊，既屬慣例，且未特別逾越慣 例之花費範圍，尚難指為不正利益，而上訴人未舉證證明其 與受邀里長間，有就系爭選舉為一定投票權行使之約定，核 難認定乙○○此部分行為已違犯選罷法第90條之1 之規定。 ⑵乙○○舉辦上述餐會，固經林美秀稱：未向參加宴席的人 收費用等語，惟據林美秀陳述：我向乙○○認購募款餐會餐 券2 本計10萬元，交付林育成、洪三讚找人參加餐會（本院 卷㈠227 至230 頁調查筆錄）；徐鳳玉、許世憲稱：是南海 萬玉宮邀請提供餐券，部分參加者沒有系爭選區之投票權， 亦有無投票權者；參加餐會之南海萬玉宮人員均未付費，是 由該宮基金支付（同上卷258 至261 頁、265 至267 頁調查 筆錄），及洪三讚以該餐券邀請有投票權之李菁菁、王洪銀 花、王正銓及其他無投票權之人參加餐會，亦經洪三讚、李 菁菁、王洪銀花、王正銓陳明（同上卷第231 至233 頁、23 9 至257 頁之調查筆錄），足認上述參加募款餐會之人確須 憑券入席，而其餐券來源則係由林美秀、南海萬玉宮以基金 認購。而乙○○既發行餐券供認購以招待選民或親友參加餐 會，顯然非無償提供宴席，乃其支持者自願出資認購餐券而 提供自行邀約者使用。另上訴人固指稱有35桌不明人士參加 餐會（本院卷㈠第301 頁），然此部分僅屬不能認定其身分 以供調查，上訴人復未能提出相反之事證證明乙○○就此部 分係無償提供餐飲，尚難遽認其入場餐券係無償自乙○○或 其競選總部取得，而受有不正利益，故亦難認乙○○此部分 所為已構成選罷法第90條之1 第1 項之賄選行為。 ⒊從而，乙○○上開招待里長出遊、舉辦募款餐會行為，並不 該當選罷法第103 條第1 項第4 款之當選無效要件。 ㈢甲○○是否因陳重光、陳松根、孫榮文、譚明聲、蘇鳳珍、 蔡明取、楊明峰等人之上開涉犯選罷法行為，而該當選罷法 第103 條第1 項第4 款之當選無效要件。
⒈按選舉若選擇採取賄選之不正手段，面對刑事追訴及當選無 效訴訟之風險甚高，候選人及競選幹部當均有充分之認知， 且選舉之成本和當選之利益，均由候選人支出與享受，故是 否採取賄選策略，與候選人之政治前途息息相關，按照經驗 法則，只有候選人始能依照其對選情之評估作決定，至於其 他之輔選幹部等，僅係候選人聘請，輔佐競選事務之人，主 要任務在於提供意見，依候選人之指示執行輔選、拉票工作 ，如貿然行賄，不僅自身可涉及刑責，且影響選民對候選人 之評價，甚至不利選舉結果，是其既無資格，也無動機和必 要，在不經候選人同意之下，即自行出錢行賄選民。再者，
現今選戰動員投入之人力物力原即甚為龐大，各候選人為統 籌選戰之進行，無不為此目的成立專責之競選團隊全力以赴 ，其組織分層各司其責原即平常，且該團隊之重要幹部在為 候選人贏得勝選之目標下乃由之授權、監督從事選舉之各相 關事務，其等與各候選人原即形成緊密之共同體，單由候選 人獨力參與、規劃全局之狀況於現今選戰已屬無法想像，是 依大型選戰莫不以競選團隊指揮作戰之模式並動員周遭可觀 之事務性輔助人力觀之，選罷法第103 條所稱「當選人」之 範圍如僅限於其文義之候選人本人，則各候選人豈非人人皆 得卸由其所成立之競選團隊甚或周圍之助選人員擔以刑責， 而均得脫其選罷法規定之相關責任，選罷法為維護選舉之公 平、公正與清潔之相關將成具文。從而，候選人就其輔選幹 部或助選員或椿腳，如對選民行賄，要求投票予該候選人， 除有相反之證據證明係其自行決意賄選外，即應認係經候選 人事先授意決策而為之。
⒉陳重光、陳松根涉犯選罷法之行為：
⑴上訴人指訴：甲○○經由陳重光，委託陳松根於95年10月 29日下午2 時許，在「憲德大樓」一樓後方停車場處舉辦 「憲德大樓問政說明會」之造勢活動，並於會場中由陳重 光以甲○○競選總部所提供的資金備置茶水、點心及便當 等物免費招待參與住戶享用餐點，對於有投票權之住戶行 求、交付不正利益，而約定投票權人投票予甲○○等語。 據陳松根稱：當天中午有訂便當給排桌椅的工作人員食用 ，並有包紅包1500元給幫忙佈置會場之何昆龍、劉進國、 謝宗達等3 人，3 千元是用來買杯水、糖果、3 人工資， 剩下幾百元我自己留下等語，參以陳松根於當天中午向劉 李玉花經營之自助餐店訂購便當20個，每個60元，送至政 見說明會場，經劉李玉花於原審法院陳松根違反選罷法刑 事案中陳明（原審法院96年度選訴字第4 號卷㈠第166 至 169 頁），及證人盧明輝稱：當天有7 、80人參與政見說 明會，有數十個便當供會場民眾食用；金武麟稱：當時沒 有說有免費便當，到會場時有看到便當放在桌上可取用， 我沒有吃（95年度選偵字第137 號卷第19至22頁、137 頁 ）；劉進國稱：當天有幫忙佈置會場，3 人都有便當（原 審法院96年度選訴字第4 號卷㈠第181 至184 頁），則陳 松根供應之便當顯然不足與會人數，應係為供應工作人員 及為免與會住戶尚未用餐者食用之目的，且依其價值，亦 顯不足以動搖選民投票權之決定。另陳松根於說明會期間 供應杯水及糖果等點心，合於情理，且依其參加之人數， 每人之花費無幾，非屬不正利益。
⑵上訴人指訴甲○○於95年10月中旬，由競選總部主任賢繼 禹透過椿腳陳重光、陳松根，在前鎮區憲德大樓，以每票 500 元至1000元向住戶賄選。經查，陳松根自95年9 月間 某日起至同年10月間某日止，先後向憲德大樓或選區具有 投票權之住戶吳進士、代號A1（真實姓名年籍詳刑事卷， 下同）、代號E95057（真實姓名年籍詳刑事卷，下同）、 吳邱燕及方天贊等人行求期約，以每票1000元或500 元代 價，要求投票給甲○○，陳松根並將其上開行求或期約之 對象、票數等記載於先前取得之高雄市前鎮區竹北里第7 屆里長選舉第19鄰投票通知單暨選舉公告送達簽收清冊上 之事實，業經吳進士、代號A1、代號E95057、吳邱燕及方 天贊等人分別在刑事庭證述在卷（95年選偵字第137 號卷 第15頁背面，第39頁背面、第45頁，第50頁背面；95年選 他字第460 號卷第14頁背面；95年選偵字第92號卷第15、 16、18頁；原審法院96選訴字第4 號卷㈡第85頁），及證 人憲德大樓管理員組長盧銘輝稱：有聽到陳松根向憲德大 樓住戶說，如果投票給甲○○可拿到錢作為報酬（95年選 他字第460 號卷22頁、96選訴字第4 號卷㈠96年4 月10日 第53至54頁筆錄），陳松根並於95年11月20日12時35分許 ，經高雄市調查處及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前鎮分局查獲時， 在其位於高雄市前鎮區○○○路254 號4 樓之28住處內， 經扣得上開「前鎮區竹北里第7 屆里長選舉第19鄰投票通 知單暨選舉公告送達簽收清冊」。堪認陳松根確有選罷法 第90條之1 第1 項之行求期約賄選行為。
⑶陳松根於刑事庭陳述：因與甲○○母親吳德美為舊識，且 受友人陳重光請託而支持甲○○，為甲○○助選（原審法 院96選訴字第4 號卷㈡第3 頁背面）；陳重光說賢繼禹要 我幫甲○○拉票，有與賢繼禹連絡；我沒出錢讓住戶來開 說明會，開說明會的3 千元是向陳重光借的，我常向陳重 光借錢沒還；我沒有資力1 個月臨時支出9 萬2 千元，日 常生活費就已不夠（原審卷㈠第147 至150 頁），及陳重 光稱：我本來就認識陳松根，有介紹賢繼禹與陳松根認識 ，95年10月29日茶會是陳松根辦的，茶會中賢繼禹有帶吳 德美及甲○○到場（原審卷㈠第104 至105 頁），則陳松 根經濟狀況既僅勉強維生，實無資力支出賄選款項，而其 於選前均與賢繼禹互有連絡，且候選人決定對選民行求期 約或交付賄賂，關係其選戰之策略，及可能於被查獲時招 致賄選罪名，影響選民之評價，甚至當選無效之結果，故 均慎重選定椿腳，並需有相當之資金支應，非單純支持者 或助選員可以決定為之，或任意為其買票助選。甲○○復
未能證明賢繼禹或陳重光擅自決定對選民賄選，而尋找陳 松根為椿腳，並且自願為其支出陳松根應允選民之賄選款 項，則陳松根賄款來源，堪認係由賢繼禹基於甲○○之授 權，而應允支付。
⒊孫榮文、譚明聲、蘇鳳珍涉犯選罷法之行為： ⑴孫榮文於95年11月中旬某日，在小港區○○街157 號甲○ ○小港區競選服務處，與譚明聲談妥以每票500 元向山東 里里民買票，共計買350 票，並由孫榮文指示在場年籍、 姓名不詳之男子，交付現金17萬5000元予譚明聲；譚明聲 取得上開現金後約1 星期，即請託蘇鳳珍協助買票，並將 賄款現金7 萬元交付蘇鳳珍運用，蘇鳳珍即在其住處，向 具有投票權之友人潘莊金英、陳文和期約以每票500 元之 代價，投票予甲○○，約定選後再行付款，並要齊茤莉、 潘莊金英、陳文和等人幫忙尋找買票對象，經潘莊金英提 供本人、配偶「潘煌榜」、其子「潘俊宏」之名單予蘇鳳 珍；陳文和於同年月下旬某日，提供本人、配偶「蔡麗華 」、子女「陳璟軍」、「陳璟立」、「陳璟蘭」、友人「 顏嘉泰」之名單予蘇鳳珍；齊茤莉則向其親戚王百勝期約 以每票500 元買票，經王百勝允諾，而在紙條上填載其本 人、配偶「吳瑞雲」、子女「王先宙」、「王先宇」、鄰 居「蘇極先」名字，齊茤莉亦在該紙條填載兒子「唐浚幃 」、「唐毅森」名字，再將紙條交付蘇鳳珍，而期約買票 ，蘇鳳珍並將譚明聲所交付賄款中之現金1 萬8000元交予 潘莊金英，6000元交予陳文和保管，以利選後兌現付款承 諾等事實，業經譚明聲、蘇鳳珍、齊茤莉、潘莊金英、陳 文和、王百勝於高雄地檢署95年度選偵字第119 號偵查中 ，及原審法院刑事庭（96年度選訴字第24號，下同）審理 中（刑事卷第89頁至第90頁、121 頁），分別陳述明確， 並有法務部調查局南部地區機動工作組（下稱南機組）在 蘇鳳珍住處搜索扣得，供賄賂之款項3 萬7 千元及選舉人 名單4 份、山東里里民名冊等附於該刑事卷可稽（如原審 法院96年度選訴字第24號刑事判決附表所示）。而孫榮文 於上開時地，管理甲○○小港區競選服務處各項事宜，該 服務處員工均稱呼孫榮文為處長，亦經譚明聲於同案陳明 ，及證人即甲○○競選服務處員工王萍雄於原審法院刑事 庭審理中證陳：95年9 月底至同年11月間，在甲○○小港 區○○街之競選服務處幫忙，孫榮文也在該處上班，孫榮 文原係朱挺珊市議員小港區服務處處長，甲○○競選服務 處未設處長一職，孫榮文負責接聽電話，為民服務，統管 競選服務處婚喪喜慶、散發傳單及繞街遊行之事，大家都
稱呼孫榮文為處長（刑事卷第206 頁至210 頁），另孫榮 文於刑事庭審理 中陳稱：該不詳男子交付金錢予譚明聲 時，我正在甲○○上開服務處內，平日與譚明聲相處情形 還好，2 人並無仇恨或因該次選舉發生不愉快（刑事卷第 232 至233 頁），足見確有不詳姓名年籍之男子，在甲○ ○上開服務處，當孫榮文面交付賄款予譚明聲。參以賄選 事關機密，如非有相當之信任關係，並取得一定共識，實 無平白交付賄款之理，而孫榮文既負責統管處理甲○○小 港競選服務處事宜，系爭賄款並當孫榮文面前交付，足認 係在孫榮文職掌範圍之內，及譚明聲陳稱：與孫榮文談妥 買票事宜後，由孫榮文指示在場男子交付現金等語，與事 實相符，足以採信；孫榮文於刑事案中辯稱：未請譚明聲 幫甲○○買票，亦未指示交付賄款等語，核無足採。 ⑵南機組於95年12月5 日上午先至蘇鳳珍住處搜索並扣得賄 選相關證物後（如刑事判決附表所示物品，本院卷㈠146 頁），於同日晚間6 時20分許，前往前鎮區○○路40號甲 ○○住處搜索，孫榮文隨即於當日晚間6 時22分44秒許， 由不詳男子以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吳德美所使 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聯絡，撥通確認係吳德美 接聽電話後，再由孫榮文向吳德美詢稱，調查處將至服務 處請其前往約談，是否閃避，經吳德美告以律師在才過去 等語，有通訊監察書、電話譯文附卷可參（偵卷第46頁、 刑事卷第271 頁）。足見譚明聲、蘇鳳珍涉嫌賄選事，確 與甲○○、孫榮文相關，孫榮文始於蘇鳳珍、甲○○遭搜 索後，預先慮及將遭約談而與甲○○母親吳德美商討應對 、隱匿事宜。甲○○辯稱：該賄選事與其無關云云，亦無 足採。
⒋蔡明取、楊明峰涉犯選罷法行為：
⑴蔡明取與楊明峰均在正勤路甲○○競選服務處工作，蔡明 取是該服務處主任，楊明峰則負責輔選工作，蔡明取指示 年籍姓名不詳成年男子，在高雄市○鎮區○○路附近，交 付5 萬元予楊明峰，由楊明峰在純邦國宅社區內，以每票 500 元向社區住戶買賣，經楊明峰先後交付1000元予楊江 來富（含其配偶楊榮語）、交付1000元予楊枝善（含其配 偶蔡東亮）、交付1500元與楊芳昌（含其父楊竹介、其母 楊李枝）等人，要求於該屆市議員選舉投票予甲○○之事 實，業經楊明峰於偵查中及原審法院刑事庭審理中（96年 度選訴字第30號，下同）供承不諱（刑事卷第43頁），核 與楊江來富、楊枝善、楊芳昌、蔡東亮於警詢及偵查中陳 述情節相符（選他卷第9 、15-16 、24、40-41 、43-44
、51-52 、58-59 、71-73 頁，參見卷附判決書第2 頁） ，及證人賀子鑫於刑事庭稱：我與楊明峰都是安鋒公司員 工，都被派到上開服務處幫忙，蔡明取是服務處主任，是 該服務處最大的，該服務處除蔡明取外，沒有其他有職稱 的人員（參見刑事判決第4 頁），並有楊明峰、楊芳昌、 楊江來富及楊枝善於經警搜索時主動提出之賄款共4,500 元扣於刑事案卷可資佐證。蔡明取於刑事庭固否認參與賄 選，稱：我在服務處聽吳基萬提及買票的錢不夠，楊明峰 也要拿，我覺得這樣不好，事後吳基萬表示是賢繼禹拿了 10萬元給吳基萬，吳基萬拿了5 萬元給楊明峰等語，惟賢 繼禹、吳基萬均否認交付賄選款項予楊明峰（詳如下述） ，而楊明峰係競選期間始自安鋒公司調派至系爭服務處工 作，並認識蔡明取，蔡明取為服務處主任，則服務處決定 向選民買票，自當經過蔡明取篩選指示可靠之人選，楊明 峰並稱：蔡明取事先在服務處向我表示要拿東西給我，要 我幫忙，約一週後該不詳姓名男子即打電話給我，說認識 蔡明取主任，要我下樓至正勤路附近見面，見面後交付報 紙包裝之現金5 萬元等語，足見其過程相當保密，且無逕 由楊明峰為之之可能，是蔡明取所辯，要無可採。 ⑵賢繼禹於刑事庭固證稱：未參與或過問該次選舉之輔選工 作，未與吳基萬在正勤路競選服務處談論事情，從來不曾 交付或託人轉交任何金錢予吳基萬或楊明峰（刑事卷第10 5- 108頁）；吳基萬證稱：僅曾在新生路競選總部看過賢 繼禹1 次，不曾交談過。賢繼禹從未交付任何金錢給我。 我不曾交付任何金錢予楊明峰。我未在正勤路服務處擔任 任何職務，僅曾至該處泡茶聊天，從未在正勤路競選服務 處向蔡明取說過要買票錢不夠之類的話（刑事卷第109-11 2 頁）；證人賀子鑫證稱：我在正勤路競選服務處工作期 間，從未聽聞吳基萬說過賢繼禹拿錢要他買票，亦不曾聽 聞或見過吳基萬拿錢叫楊明峰買票（刑事卷第116-117 頁 ），及楊明峰稱：交付5 萬元給我的男子我不認識，不是 吳基萬，也不是賢繼禹（刑事卷第74-75 頁，以上均參見 本院卷㈡第41頁背面至50頁背面），互參其證詞，僅足以 認定賢繼禹、吳基萬非直接交付賄款予楊明峰之人，而競 選服務處人多口雜，蔡明取甚至不敢在服務處內直接談論 買票行賄之事或交付賄款，且指示不詳姓名男子在服務處 外交付5 萬元予楊明峰，另參以上揭陳重光稱：我有介紹 賢繼禹與陳松根認識，95年10月29日陳松根辦的茶會中， 賢繼禹有帶吳德美及甲○○到場（原審卷㈠第104 至105 頁），及陳松根稱其於選前有與賢繼禹連絡等情，堪認賢
繼禹稱其未參與系爭選舉等語與事實不相符合，是則賢繼 禹等人之證詞，亦不足據以認定甲○○與系爭行賄事實無 涉。
⑶甲○○未能舉證證明蔡明取及楊明峰係自行決意為其助選 行賄，或另有他人出資供其賄選，按之首揭說明，應認係 基於甲○○授意而為之。
⒌甲○○上開違反選罷法第90條之1 第1 項之行為，是否足認 有影響選舉結果之虞？
⑴按候選人之行為，雖不構成選罷法第90條之1 第1 項之罪 ，惟其行為如足認有影響選舉結果之虞之情形，亦足構成 當選無效，故是否當選無效，不因刑事判決無罪而受影響 （同法第103 條第2 項參照）。又同法第103 條第1 項第 4 款所謂「足認有影響選舉結果之虞者」，係在於避免上 訴人之舉證困難，並避免上訴人濫訴而設，故所謂「足認 有影響選舉結果之虞」，應係以賄選行為人所從事之賄選 活動之方式、規模，在客觀上，足以左右相當人數選民之 投票意向，因而有影響選舉結果之可能或危險為已足，並 不以果已實際發生影響選舉結果為必要。此揆諸該條款之 立法意旨：「賄選對選舉純潔性、公正性的傷害極大，有 此行為，自當為提起本訴之原因，但此類賄選對象為有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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