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更(二)字第9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林錦隆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鐘炯鈁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貪污治罪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
院93年度訴字第247號，中華民國95年9月2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92年度偵字第3908、9841號，93
年度偵續字第2號），提起上訴，經本院判決後（95年度上訴字
第2680號、96年度上更 (一)字第225號），由最高法院發回更審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乙○○、甲○○部分撤銷。
乙○○與公務員共同對於違背職務之行為，期約賄賂，處有期徒刑貳年陸月，褫奪公權貳年，減為有期徒刑壹年參月，褫奪公權壹年。
甲○○對於公務員，關於違背職務之行為，期約賄賂，處有期徒刑貳年，褫奪公權貳年，減為有期徒刑壹年，褫奪公權壹年。 犯罪事實
一、乙○○於民國92年間係擔任彰化縣溪州鄉張厝村村長；賴雅 茹（業經原審法院判處罪刑確定）自91年3月間某日起、至 92年5月間離職之日止，為彰化縣溪州鄉公所聘僱之臨時人 員，負責彰化縣溪州鄉溪州區域性垃圾衛生掩埋場（下稱溪 州垃圾掩埋場）門禁管制（即開門及關場關門），與事業廢 棄物進場過磅工作，為依法令服務於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 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之公務員。甲○○同為彰化縣溪州鄉張 厝村村民，並係設於臺北縣新莊市○○街96之3號「南橋環 保工程有限公司」（下稱南橋公司）之負責人，該公司營業 項目為一般廢棄物與一般事業廢棄物之清除。
二、緣賴雅茹因未婚夫呂昭明入監服刑，生活困頓，覓得彰化縣 溪州鄉公所臨時人員工作後，因未婚夫呂昭明之胞兄乙○○ 即住於上揭掩埋場附近，乃就近借住大伯乙○○住處。甲○ ○明知未依規定向彰化縣溪州鄉公所申請由溪州垃圾掩埋場 代處理一般廢棄物，且經彰化縣政府環境保護局核准前，不 得進場傾倒廢棄物，竟為貪圖以少許費用打點上開溪州垃圾 掩埋場管理人員，即可獲免收費用進場傾倒垃圾，且無須報 稅之利益，於92年3月初某日，在上開溪州鄉張厝村村長乙 ○○位於彰化縣溪州鄉○○村○○路○段220號住處，由甲○
○向乙○○提議請時任該垃圾掩埋場之賴雅茹放水，讓甲○ ○介紹、招攬之車輛未經上揭溪州鄉公所許可且毋需過磅計 費，即可進場傾倒廢棄物，事後再與乙○○結算，由乙○○ 轉交應分予賴雅茹之金額，約每月新臺幣（下同）2萬元。 乙○○乃以之與當日中午返家用餐之賴雅茹商議，獲賴雅茹 應允後，賴雅茹遂與乙○○基於共同犯意聯絡，接受甲○○ 上開行求期約，而由賴雅茹利用其持有該垃圾掩埋場大門管 制磁卡，負責開門及關場關門與事業廢棄物進場過磅職務之 機會，違背職務於該垃圾掩埋場上班及非上班時間，協助開 門或未關門，讓甲○○所介紹、招攬之載運廢棄物車輛未持 有該溪州鄉公所之許可證明即得進場，且未登記、過磅計費 即可傾倒一般廢棄物。雙方期約後尚未交付賄賂，甲○○即 招攬同樣從事廢棄物清除之同業，即設於臺北縣新莊市○○ 路564巷1弄4號5樓「侑展環保工程有限公司」（下稱侑展公 司）負責人施政奇之胞兄、在佾展公司擔任業務員兼司機之 施明杰，告知可依上揭方式前往該溪州垃圾掩埋場傾倒一般 廢棄物，代價為每車應給付甲○○1萬1千元，施明杰見代價 較平日往來之垃圾掩埋場收費低廉，遂同意甲○○要求，甲 ○○因而居間安排施明杰與賴雅茹聯繫進場事宜，並將自己 所經營之南橋公司收集之廢棄物交由施明杰併車前往傾倒。 施明杰即自92年3月14日起，駕駛車號083─QM號垃圾車，載 運廢棄物至溪州垃圾掩埋場傾倒。施明杰並於同年4月間某 日，將此事告知同業友人即設於臺北縣八里鄉○○路179之1 號4樓「菘鴻環保有限公司」（下稱崧鴻公司）之負責人陳 松文，及設於新竹市○○里○○路40巷25之1號5樓之14「永 豐森事業有限公司」（下稱永豐森公司）之靠行業者李瑞彬 。李瑞彬、陳松文同樣認為有利可圖，即以同一代價，委由 司機張李來和、王智勇，分別於92年5月5、6日及同年月6日 隨同施明杰載運廢棄物至該垃圾掩埋場傾倒。賴雅茹以此方 式讓侑展公司（含交付併車傾倒之南橋公司）、崧鴻公司、 永豐森公司所收集之廢棄物違法進場傾倒共計20次，而依溪 州垃圾掩埋場收費標準進場廢棄物每公斤收費3元，以每輛 清潔車可載運7至11噸，每輛車應收費用3萬元計算，賴雅茹 、乙○○共圖利甲○○約18萬元（計算式－每車次11,000元 20車次－應給付賴雅茹2個月以每月2萬元計算之賄賂＝18 0,000元），及上揭侑展公司（含交付併車傾倒之南橋公司 ）、崧鴻公司、永豐森公司共42萬2千元（計算式－侑展公 司：17(車次)11(噸、運量)3000(每噸價格)+ 崧鴻公司 :1( 車次)7(噸、運量)3000(每噸價格)+ 永豐森公司:2 (車次)10(噸、運量)3000(每噸價格)- 支付甲○○每車
次11,000元20車次=422,000元）之不法利益（上揭施明杰 、陳松文、王智勇、李瑞彬、張李來和等5人因共同違反廢 棄物清理法均已另為緩起訴處分確定）。
三、嗣於同年5月6日下午3時許，張李來和、王智勇分別駕駛車 號287-QM號及車號166─QB號垃圾車進場傾倒廢棄物之際， 為內政部警政署環保警察隊第二中隊會同環保署督察總隊中 區環境督察大隊人員當場查獲，而偵知賴雅茹、甲○○所涉 上情。其後於同年5月8日，賴雅茹前往法務部調查局彰化縣 調查站陳述時，供出另有乙○○涉案，因而查獲乙○○。四、案經法務部調查局彰化縣調查站移送及彰化縣警察局北斗分 局報請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之認定：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 同被告等）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 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 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 訴訟法第159條之2定有明文。所謂「前後陳述不符」之要件 ，應就前後階段之陳述進行整體判斷，以決定其間是否具有 實質性差異，惟無須針對全部陳述作比較，陳述之一部分有 不符，亦屬之。而所謂「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之情形，亦應 就前後陳述時之各種外部情況進行比較，以資決定何者外部 情況具有可信性。若陳述係在特別可信之情況下所為，則虛 偽陳述之危險性即不高，雖係審判外陳述，或未經被告反對 詰問，仍得承認其有證據能力。所稱「外部情況」之認定， 例示如下：
⒈時間之間隔：陳述人先前陳述是在記憶猶新的情況下直接 作成，一般與事實較相近，事後即可能因記憶減弱或變化 ，致有不清晰或陳述不符之現象發生。
⒉有意識的迴避：由於先前陳述時被告未在場，是陳述人直 接面對詢問警員所為陳述較為坦然；事後可能因陳述人對 被告有所顧忌或同情，因而在被告面前較不願陳述不利被 告之事實。
⒊受外力干擾：陳述人單獨面對檢察事務官或司法警察（官 ）所為之陳述，程度上較少會受到強暴、脅迫、詐欺、利 誘或收買等外力之影響，其陳述較趨於真實。若被告在庭 或有其他成員參與旁聽時，陳述人可能會本能的作出迴避 對被告不利之證述，或因不想生事乃虛構事實而為陳述。 ⒋事後串謀：目擊證人對警察描述所目睹情形，因較無時間 或動機去編造事實，客觀上亦較難認與被告間有勾串情事
，其陳述具有較可信性。但事後因特殊關係，雙方可能因 串謀而統一口徑；或事後情況變化，兩者從原先敵對關係 變成現在友好關係等情形，其陳述即易偏離事實而較不可 信。
⒌警詢或檢察事務官偵查時，有無辯護人、代理人或親友在 場：如有上開親誼之人在場，自可期待證人為自由從容之 陳述，其證言之可信度自較高。
⒍警詢或檢察事務官所作之偵查筆錄記載是否完整：如上開 筆錄對於犯罪之構成要件、犯罪態樣、加重減輕事由或起 訴合法要件等事實或情況，均翔實記載完整，自可推定證 人之陳述，與事實較為相近，而可信為真實。法院應斟酌 上列因素綜合判斷，亦應細究陳述人之問答態度、表情與 舉動之變化，此一要件係屬訴訟法事實之證明，以自由證 明為已足，且應由主張此項證據之人證明。惟此僅係確定 上開陳述有無證據能力而已，至該證據具有證據能力後， 其證據力之強弱問題，仍待法院綜合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 據所得，依法認定之。
查本案證人施明杰、證人即同案被告賴雅茹、甲○○於警詢 及法院審理時之證述有前後陳述不符之情形，本院審酌其等 於警詢中之證述距案發日較近，當時記憶自較深刻，可立即 反應所知，不致因時隔日久而遺忘案情；且較無來自被告或 其他成員同庭在場之壓力而出於虛偽不實之指證，或事後串 謀而故為迴護被告之機會，揆諸上開說明，其於警詢中所為 之陳述，客觀上應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亦為證明犯罪 事實存否所必要，依上揭規定，其等於警詢中之證言自有證 據能力。
(二)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同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明文 。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 害人及共同被告等）所為之偵查筆錄，或被告以外之人向檢 察官所提之書面陳述，性質上均屬傳聞證據。惟現階段刑事 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依法其有 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且須具結，而 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 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度極高， 職是，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已具結而為證述，除反對該 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顯有不可信之情況 」之理由外，不宜以該證人未能於審判中接受他造之反對詰 問為由，即遽指該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不具證據能力。查本 案證人施明杰於93年2月11日之證述、證人即同案被告賴雅
茹於93年2月18日之證述、甲○○於92年11月19日之證述， 均經具結，各有結文在卷可憑（見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 92 年度偵字第9481號卷第10頁、92年度偵字第3908號卷第 97、96頁、93年度偵續字第2號卷第18頁背面），其等未曾 提及檢察官在偵查時有不法取供之情形，上開供述核無顯不 可信之情況，依上說明，其等於偵查中之證言自均具有證據 能力。
(三)再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 共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 至之4等四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 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 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 159條之5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 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 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 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 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 ，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 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本案證人陳松文、王智勇、李瑞 彬、張李來和、黃文哲、廖豐志、王福元、吳金德固均曾於 警詢或偵查中為陳述，其性質雖屬傳聞證據，惟其未再於法 院審理中為陳述，然其等所為之上開警詢、偵查筆錄內容， 於本院審理時予以提示，且各經檢察官、辯護人及被告等人 表示意見。當事人或辯護人已知上述筆錄乃傳聞證據，且均 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對該等筆錄內容異議，依上開規定，其 等於警詢、偵查中之證言已擬制同意其有證據能力，本院審 酌上開筆錄作成時，較無人情施壓或干擾，亦無不當取供之 情形，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亦屬適當，是其等於警詢、 偵查筆錄之證言自具有證據能力。
二、訊據被告乙○○、甲○○均矢口否認有何行求期約受賄或行 賄之犯行。被告乙○○辯稱：伊雖有於92年3月間，在其住 處介紹賴雅茹給甲○○認識，但當時賴雅茹並未在場，且伊 亦未與賴雅茹共同謀議，請賴雅茹違背職務期約收賄等語； 被告甲○○辯稱：本案行求賄賂者為乙○○，賴雅茹係承諾 乙○○行求賄賂，雙方意思達成一致，與伊無關，伊並沒有 與乙○○、賴雅茹說好要賴雅茹放水，亦未提及欲給付賴雅 茹多少錢，另司機李來和、李瑞彬、王智勇等人伊均不認識 ，亦不知其等有倒垃圾之情事，伊亦未與施明杰有傾倒廢棄
物之共同謀議等語。上開二被告之辯護人則均辯以：共同被 告賴雅茹係非編制內之臨時人員，所從事者係單純之機械性 、肉體性之工作，並非公務員（此部分之論述詳後）。惟查 ：
(一)本件證人即同案被告賴雅茹於92年5月8日警詢時證稱：係被 告乙○○於前揭時地向伊表示，因伊夫（當時為未婚夫）現 正服刑中，生活費及小孩教養費不足，只要將手機號碼交予 另一被告甲○○，屆時被告甲○○會與伊聯絡，請伊開溪州 垃圾掩埋場大門，對方會進場傾倒廢棄物，伊不要過磅計算 ，只須配合開門，每月會有2至3萬元之額外收入，被告乙○ ○於每月與環保清潔公司人員結算後，就伊該得之部分會將 錢交付予伊，當時還有被告甲○○在場等情（見臺灣彰化地 方法院檢察署92年度他字第1971號卷第51頁）；於92年7 月 15日警詢時證稱：係因甲○○介紹方認識施明杰，因甲○○ 曾向伊要過手機號碼，以聯絡違規環保公司車輛進入溪州垃 圾掩埋場傾倒垃圾事宜，之後施明杰主動打電話聯絡伊，表 示甲○○是施明杰之叔，以後有垃圾車要進場都由施明杰打 電話聯絡伊，伊才知悉有施明杰此人等語（見同上檢察署92 年度他字第1971號卷第15頁背面）；於93年2月18日察檢察 偵查時結稱：（問：第一次倒【指傾倒廢棄物】的情形）答 ：是徐【指甲○○】與施【指施明杰】開轎車，並帶一臺垃 圾車進去倒，並沒有經過登記及過磅，沒有拿錢給我等語（ 見同上檢察署92年度偵字第9481號卷第18頁）在卷可憑。證 人施明杰即侑展公司業務員於92年6月20日調查站時證稱： 92年3月間，甲○○主動找我至他住處，向我表示因他無大 型垃圾車，因此要將他公司收集之部分垃圾以一噸一千五百 元之代價交給我併車傾倒，他同時表示他已跟彰化縣溪洲鄉 的某村長都談妥了，可以將廢棄物以一車一萬一千元之費用 傾倒至該鄉之合法垃圾掩埋場，因該價錢較本公司運至后里 垃圾資源回收焚化廠的費用一車二萬二千元便宜一半，我便 答應他，並從三月間開始載運廢棄物至彰化縣溪州鄉區域垃 圾掩埋場傾倒，至同年五月共載運十餘趟，因甲○○有將他 公司收集之廢棄物交給我併車處理，所以他應支付部分款項 給我，經扣抵後我先行支付他五、六萬元，我是將該款項拿 至甲○○位於台北縣新莊市住處親手交給甲○○，其他進場 垃圾處理費用，迄今尚未結算，進場之垃圾車除本公司外， 自四月下旬另有我介紹之崧鴻環保公司及永豐森事業有限公 司二家廠商垃圾車進場，我跟該二家公司之人員約定費用每 車次一萬一千元，並由我負責收取，再轉交給甲○○，惟費 用迄今亦尚未結算，係甲○○介紹我認識賴雅茹等語（見同
上檢察署92年度他字第1971號卷第76至78頁）。於93年2 月 11日偵查中結證：是甲○○介紹，他說有跟裡面的人講好， 當初他是跟我說那是合法的掩埋場，是以0000-000000行動 電話與賴雅茹聯絡，進場前會以電話與賴雅茹聯絡，且其他 2家要進場也是由其聯絡等語（見92年偵字第9481號偵查卷 第131、132頁）。於本院前審證述：92年時有到溪州垃圾掩 埋場倒垃圾，倒幾次忘記了，倒一個車次一萬一千元，是甲 ○○說的。聯絡崧鴻、永豐森去倒垃圾甲○○知道，我有告 訴他，崧鴻、永豐森的錢也還沒有交給我等語（見本院95年 度上訴字第2680號卷76頁）、證人吳金德即侑展公司司機於 92年6月20日調查站證稱：「．．．．我未經過磅、繳費及 檢查及進入傾倒垃圾。．．．．五月初，施明杰要求我引領 永豐森公司的司機張李來和前往溪洲垃圾掩埋場傾倒垃圾， 前後約二、三次。」（見92他1971號卷第102頁）、證人陳 陳松文即崧鴻公司之負責人於92年6月11日於調查站證稱： 92年4月中旬，施明杰向其表示彰化溪州有一座合法垃圾場 ，進場不限重量、不過磅，每車次收費一萬一千元，於同年 5月6日，其通知其司機阿勇（即王智勇）前去傾倒等語（見 92他1971號卷第93、94）、證人王智勇即崧鴻公司之司機於 偵查中具結證稱：我只有去溪洲掩埋場倒過一次，是陳松文 叫我倒的等語（見92年度他字第1971號卷第95頁）、證人李 瑞彬（靠行永豐森公司）於本院前審證稱：有與永豐森公司 的司機張李來和去溪洲鄉垃圾掩埋場去倒垃圾等語（見本院 95年度上訴字第2680號卷第79頁反面）、證人張李來和即永 豐森公司司機於警詢證稱：我們未經過磅等語（見92年6月 20日調查站筆錄）、證人黃文哲即彰化縣溪州鄉清潔隊隊長 於92年5月13日警詢證稱：該掩埋場之值班人員係賴雅茹， 92年5月6日查獲當日有二台車等語、證人廖豐志即彰化縣溪 州鄉公所秘書於92年6月16日警詢證稱：黃文哲、王福元及 伊等三人，於92年5月6日查獲當日發現有二部貨車在場內傾 倒垃圾等語、證人王福元即彰化縣溪州鄉鄉長於92年6月16 日於警詢中證稱：賴雅茹是公所臨時職員，擔任掩理場過磅 等工作，伊於92年5月6日到場時，賴雅茹也在現場，現場有 二部車在倒垃圾等語（以上3人均見92年度偵字第3908號偵 查卷），經核其等證述互為吻合，並有行政院環保署環境督 察總隊中區環境督察大隊稽查工作紀錄2份、現場圖1紙、現 場照片12幀、中興保全股份有限公司管制溪州垃圾掩埋場進 出紀錄表7紙、臺灣大哥大股份有限公司用戶賴雅茹及甲○ ○通聯資料查詢單各11紙、彰化縣區域性垃圾處理廠（場） 管理自治條例影本、溪州區區域性衛生掩埋場地磅紀錄單資
料、彰化縣廢棄物清除處理商業同業公會會員名單及彰化縣 溪州鄉公所覆稱環保公司申請使用溪州垃圾掩埋場須繳納保 證金、有進場期限、數量限制及收費方式之函文數份及該鄉 公所於94年7月13日覆稱被告賴雅茹任職時間及職務內容之 函文（見原審卷㈠第152頁）附卷可稽，足認賴雅茹之證述 確與事實相符。
(二)參以賴雅茹與乙○○本有親誼，賴雅茹為乙○○之親弟媳， 與被告乙○○、甲○○間毫無仇怨嫌隙，此分別為被告乙○ ○、甲○○及證賴雅茹分別供證在卷（見原審院卷㈡第119 頁背面），賴雅茹顯無故意構陷之動機。況被告乙○○初均 否認有向賴雅茹提及「每月2、3萬元」之事實，迨原審審理 時，經賴雅茹以證人身分結證如上述後，被告乙○○始坦承 有提及「每月2、3萬元」一事；但仍辯稱：「該2、3萬元」 一事係透過他人（即乙○○之妹）轉告賴雅茹，主要因賴雅 茹生活困難，其欲自行補貼賴雅茹生活費用，並非所謂要賴 雅茹違法放行載運廢棄物車輛之代價云云（見原審院卷㈡第 58頁背面）。詎嗣於95年9月7日原審審理時，被告乙○○竟 另稱「該每月2、3萬元」係指其欲分期以每月2、3萬元之方 式償還向賴雅茹之夫即其弟買車之價款云云（見原審院卷㈡ 第119頁背面）。揆之被告乙○○終坦承有所謂「欲每月2、 3萬元予賴雅茹」之情事，足徵證人賴雅茹前揭證述並非任 意捏造；且被告乙○○對於為何欲給付賴雅茹上揭金額，前 稱為照顧、補貼賴雅茹之生活費用，後則改稱係償還車款之 金額，前後供述大相逕庭，如為實情，何以前後所述主要情 節均不相符？是被告乙○○上揭所辯明顯係臨訟編纂之詞， 不足採信。
(三)被告甲○○於93年2月18日偵查時已坦承：當初在被告乙○ ○家，為傾倒一些廢棄物，希望賴雅茹開門（指溪州垃圾掩 埋場門禁）讓其等進去（傾倒廢棄物），且其曾為了傾倒垃 圾一事與賴雅茹電話聯絡，以便讓案外人施明杰進入，至於 第一次前往溪州垃圾掩埋場（指至該場傾倒廢棄物），係其 與施明杰共乘轎車，另有一位司機駕駛一部垃圾車一起前往 傾倒等情（見同上檢察署93年度偵續字第2號卷第15、16頁 ），核與證人賴雅茹上揭證述情節大致相符，並有被告甲○ ○與賴雅茹之通聯紀錄在卷可考，益見賴雅茹之證述確屬信 而有徵，故被告甲○○嗣後再翻異前詞，否認曾聽聞任何人 向賴雅茹提及倒垃圾，與每個月多2、3萬元之情節，無非圖 卸之詞，亦無足採。
(四)再者，證人吳金德於92.6.20調查站調查時證稱：「我自92 年三月下旬開始，將清運之垃圾載運至溪洲垃圾掩埋場傾倒
，迄5月6日遭查獲為止，次數約十次，駕駛的垃圾車號為08 3-QM號」（見92他1971號卷第101頁）、「．．5月初，施明 杰要求我引領永豐森公司的司機張李來和前往溪洲垃圾掩埋 場傾倒垃圾，前後約二、三次。」（同上卷第102頁）；證 人施明杰於92.6. 20調查站調查時證稱：「．．我便答應甲 ○○，並從3月間開始載運廢棄物至溪洲垃圾掩埋場傾倒， 至同年5月共載運10餘趟。」等語（見92他1971號卷第76頁 、於95.4.27原審證稱：「（問：為何要到溪洲來傾倒垃圾 ？）因為當初說費用比較便宜，差約一半的價錢。」、「（ 問：與何處比較？）因為我們到合法掩埋場也就是后里，是 一公噸二千至二千二，一公斤二元。我們的車子約載重11至 12公噸，所以大概一車要二萬多元。」、「忘記從何時開始 到溪洲掩埋場傾倒垃圾了。」、「到溪洲掩埋場倒垃圾，有 時候一台、二台。總共傾倒幾台不清楚。」等語（見原審卷 第二宗第49頁正背面）；證人王智勇於92.5.7警詢證稱：（ 被查獲時）駕駛287-QM號大貨車，廢棄物重量約七噸，於92 .6.20 調查站調查時證稱：是第一次載運垃圾前往溪洲掩埋 場傾倒等語（見92他1971號卷第110頁）；證人陳松文於92. 6.11調查站調查時證稱略以：崧鴻公司僅於五月六日下午， 由王智勇駕駛車號287-QM垃圾車前往溪洲掩埋場傾倒乙次， 垃圾量大約七公噸等語。（見92他1971號卷第95頁）；證人 張李來和於92.5.7警詢證稱：（被查獲時）駕駛166-QE號大 貨車，廢棄物重量約十噸，我自92年5月1日開始上班，這是 第三次等語。（見警卷第7至8頁）；證人李瑞彬於92.5.7警 詢證稱：車載數量約為十噸左右，自92年5月5日開始至92年 5月6日止，共傾倒二次等語（見警卷第13至15 頁）；證人 賴雅茹於92.7.15調查站調查時證稱：「（問：你協助違規 環保公司車輛進入溪洲垃圾掩埋場之確實次數為何？）我並 未登記違規環保車輛進場車次及日期，因此確實次數無法記 得，經我仔細回想及參考貴站提供之中興保全公司管制溪洲 垃圾場紀錄表，在92年3月份有三次，分別為3月14日、17日 、18日，在4月份有十四次，分別為4月2日、3日、8日、9日 、10日、11日、12日、14日、16日、17日、21日、23日、24 日、27日等14天，在5月份有2天，分別為5月5日及6日，合 計有19次。」、「每次大多都是一至兩部清潔車進入傾倒垃 圾，其中有一、二天係三部清潔車一起進場，總計約有二十 七、二十八車次。」等語（見92他字第1971號卷第14頁至第 15頁）。此外，賴雅茹係自92年3月14日起、至同年5月6日 止違法放行未取得彰化縣溪州鄉公所許可之載運廢棄物車輛 進入溪州垃圾掩埋場傾倒，復未過磅計費，共計19日一情，
有賴雅茹細閱中興保全公司管制溪州垃圾場紀錄後所供證在 卷（見同上檢察署92年度他字第1971號卷第14頁），及上開 紀錄附卷可佐。則綜合上述各證人之證述及物證，固然證人 賴雅茹或證稱約有27、28車次，或有時有三部進場情形，惟 其並未登記車次及運載量，證人間所證稱之運載量亦互有不 同，僅上揭日期之19天可資確認，以罪疑惟輕自應採最有利 於被告之原則即各證人間所陳述之車次及運載量互為一致， 再配合上揭有記載違規之日期為準且一日一車次（5月6日例 外，因當日有崧鴻公司及永豐森同時被查獲甚為明確，當日 應各別計算）之原則從寬計算車次及運載量，從而可知：賴 雅茹總計違法放行20車次，其中崧鴻公司1次即5月6日該次 、運載量為7噸，永豐森公司2次即5月5日及5月6日、運載量 為10噸，侑展公司之十餘次參照上揭違規日期扣除崧鴻及永 豐森之2日尚有17日則自3月14日起至4月27日止，合計有17 次、運載量為11噸。以每公斤應收入場費3元計算，賴雅茹 共使上開廢棄物清運業者，減少支付入場費達642, 000元（ 計算式為－侑展公司：17(車次)11(噸、運載量)3000( 每噸價格)+ 崧鴻公司:1( 車次)7(噸、運載量)3000(每 噸價格)+ 永豐森公司:2( 車次)10(噸、運載量) 3000( 每噸價格)=642,000 元）。
(五)另賴雅茹及被告乙○○係與被告甲○○約定，以每月2、3萬 元之代價，違法放行車輛傾到廢棄物，已如前述，而本件違 法傾到之日期係自92年3月14日起至同年5月6日止，為期將 近2個月，亦如前認定，依最有利於被告之原則採計，應認 每月所圖得之金額為2萬元、共計2個月，是被告乙○○與賴 雅茹所期約受賄之財物為4萬元（2萬元乘以2個月）。至被 告甲○○部分，因被告甲○○向施明杰告知每傾倒1車次收 費1萬1千元，迭為證人施明杰證稱在卷，茲亦查無證據直指 被告甲○○就上揭每車次1萬1千元之代價，除約定如上述每 月2萬元賄款外，另有與被告乙○○、賴雅茹為如何之分配 ，是僅得認該每車1萬1千元之代價悉數由被告甲○○所獲取 ，故被告甲○○所可圖得之利益約18萬元（計算式：每車次 11,000元20車次－應給付賴雅茹2個月以每月2萬元計算之 賄賂）；被告乙○○與賴雅茹共圖利上揭佾展公司（含交付 併車傾倒之南橋公司）、崧鴻公司、永豐森公司金額共422, 000元（計算式：642,000-220,000【支付甲○○每車次11,0 00元20車次】=422,000元）之不法利益。(六)綜上所述，被告2人所辯，核與事證不合，不足採信，本件 事證至臻明確，被告等犯行均堪認定，應依法論科。三、新舊法比較：被告等行為後，刑法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
並於95年7月1日起施行。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 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 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本件有關於新舊 法之比較適用：
(一)被告等行為後，貪污治罪條例第2條於95年5月30日修正公布 ，並自95年7月1日起施行，修正前該條例第2條係規定：「 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犯本條例之罪者，依本條例處斷 ；其受公務機關委託承辦公務之人，犯本條例之罪者，亦同 。」修正後第2條則規定：「公務員犯本條例之罪者，依本 條例處斷。」然因該條例並未對公務員之定義另為規定，是 依同條例第19條之規定，關於公務員之定義仍應適用刑法第 10 條第2項之規定。
(二)被告等行為後，刑法第10條第2項有關公務員之定義，於94 年2月2日修正公布，並自95年7月1日起施行，修正前規定「 稱公務員者，謂依法令從事於公務之人員」，嗣為避免因具 有公務員身分，未區別其從事職務之種類，即課予刑事責任 ，而有不當擴大刑罰權之情形，對於公務員之範圍加以減縮 ，故修正後之公務員之定義分為三種類型：①為依法令服務 於國家、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者（即 身分公務員）；②為其他依法令從事於公共事務，而具有法 定職務權限者（即授權公務員）；③為受國家、地方自治團 體所屬機關依法委託，從事與委託機關權限有關之公共事務 者（即委託公務員）。其中第一種類型所謂「國家、地方自 治團體所屬機關」，係指執行國家或地方地治團體「公權力 」之行政機關及其他公務機關而言，第二種所謂依法令從事 於公共事務，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之人員，所謂「公共事務 」，不問其為國家或地方之事務，惟以涉及有關公權力行使 之事項為限。此類人員雖未服務於公務機關，原非一般觀念 之公務員，惟依法令負有一定公共事務之處理權限，自應以 涉及有關公權力行使之事項為限，始能令其負有特別服從義 務。而所謂涉及有關公權力行使之事項，凡公務員代表國家 行使權利之行為，而與國家之權力作用有關者，均屬之，故 國家公行政之行為，除私經濟作用之私法行為外，均屬於公 權力之範圍。而第三種受國家、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依法 委託，從事與委託機關權限有關之公共事務者，其受公務機 關委託承辦之人為公務員者，需視委任範圍是否為該公務機 關權限範圍內之公務，受任人因而享有公務上之職權及權利 主體之身分，於其受任之範圍內行使公務主體之權利者。如 僅受公務機關私經濟行為之民事委任，或其他民事契約所發 生私法上之權利義務關係，該受公務機關委託承辦之人非屬
刑法上之公務員。本件共同被告賴雅茹於91年3月份任職， 於92年5月份離職（案發後離職）為臨時人員日薪790元，係 因掩埋場設置中興保全，負責開門及關場關門與事業廢棄物 進場過磅工作，有彰化縣溪州鄉公所函附卷可按（見原審卷 第152頁），共同被告賴雅茹固係臨時人員，惟所謂臨時人 員係指各機關為處理經常一般公務或實施特定工作計劃所需 ，而短期僱用之人員，而按刑法上之公務員不以職員為限， 凡各機關雇用之工人如依法令從事於公務者亦屬之（45台上 字第658號參照），依前揭說明舊法之共同被告賴雅茹為刑 法上之公務員要無疑義；有疑義乃其是否亦屬修法後之刑法 上之公務員，按各機關雇用之工人，如係依法令服務於國家 或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得認為係第 1款前段之身分公務員類型，本件共同被告賴雅茹係依法令 服務於彰化縣溪州鄉公所，而所從事者乃因掩埋場設置中興 保全，負責開門及關場關門與事業廢棄物進場過磅工作，而 具有法定權限，且負責之工作具有判斷之性質，並非僅係單 純從事機械性、肉體性之工作者，自屬公務員，辯護人所辯 並無足採。故而無論依修正前後貪污治罪條例第2條之規定 ，均為公務員，比較修正前後之規定，修正後之規定並未更 有利於行為人，應適用行為時法。
(三)被告乙○○行為後，刑法於九十五年七月一日有關刑法第28 條之共同正犯將原規定「二人以共同實施犯罪之行為者，皆 為正犯。」之條文其中實施修正為實行，法條文字有修正已 屬法律變更，惟比較修正前後之規定，修正後之規定並未更 有利於行為人，自應適用行為時法；又其行為後，其中第三 十一條第一項，除將共同實施修正為共同實行外，並增列「 得減輕其刑」之但書規定。經比較新舊法，以新法有利於被 告乙○○，應適用九十五年七月一日修正施行後之刑法第三 十一條第一項規定。
(四)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罰金：新臺幣一千元以上 ，以百元計算之」，與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罰金 ：一元以上」相較，刑法分則中有罰金刑之規定者，於修正 前最低度之法定刑係銀元1元即新臺幣3元，於修正後則係新 臺幣1000元，比較修正前後之規定，修正後之規定並未更有 利於行為人，應適用行為時法。
四、核被告乙○○所為，係犯貪污治罪條例第4條第1項第5款之 違背職務期約賄賂罪。被告甲○○所為係犯貪污治罪條例第 11 條第3項之違背職務期約賄賂罪。被告乙○○雖非公務員 ，但與有公務員身分之賴雅茹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為共同正犯，仍應依貪污治罪條例第3條規定，按該條例處
斷。又被告乙○○當日係擔任勸說賴雅茹接受被告甲○○行 賄之關鍵，賴雅茹之所以同意違法放行，與被告乙○○身為 大伯（即其未婚夫之兄），賴雅茹因而聽從兄長之言至有關 係，足認被告乙○○之可罰性未較有身分關係之賴雅茹為輕 ，故不應依修正後刑法第31條第1項但書減輕其刑，附此敘 明。又被告乙○○、甲○○之要求、行求賄賂，係屬期約賄 賂罪之階段行為，不另論罪。再被告乙○○因與賴雅茹二人 貪圖清除廢棄物業者所欲給付之賄賂，而由賴雅茹違背職務 放行，任業者未取得溪州鄉公所許可即進場傾倒，且未過磅 計費，涉案明確，然該等業者均係持有合法有效之廢棄物清 除許可證（詳如後述），是該等業者跨區營運，雖損及溪州 鄉公所之收益，惟渠等為合法業者，有相關清除設備，故對 於環境之危害尚非重大，甚者，業者傾倒廢棄物約2個月， 共約20車次，尚非大規模、長時間之貪凟情事，其犯罪情節 ，本院認尚屬輕微，且本案未有積極證據足證被告乙○○已 取得任何財物或不正利益，而其為賴雅茹與被告甲○○間期 約之賄款僅2個月共計4萬元之財物，應依貪污治罪條例第12 條第1項規定減輕其刑。又被告乙○○係因考慮弟婦賴雅茹 一人單獨負擔扶養小孩之責，以致生活困難，為圖幫賴雅茹 多得每月2萬元之額外收入，以支撐生活所需，而與之共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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