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更(一)字第14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戊○○
1號
選任辯護人 張繼準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傷害致重傷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九十五年
度訴字第二七一二號中華民國九十六年二月十三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五年度偵字第一二三一
五號），提起上訴，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傷害致重傷部分，撤銷。
戊○○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戊○○與陳耕、 甲○○、趙水發、劉武松，於民國九十五年四月三日二十時 許，在臺中縣大肚鄉大東村「金聖宮」，因細故發生爭執， 徒手互毆，嗣甲○○夥同丁○○、劉同行及另一名不詳年籍 姓名之成年男子，在臺中縣大肚鄉○○村○○○街與福興街 之「福興宮」前，以磚或徒手毆打被告戊○○，而被告戊○ ○亦基於傷害人身體之犯意，夥同具犯意聯絡之丙○○（已 死亡）、劉武松、陳耕、趙水發（上開三人被訴傷害致重傷 部分均無罪確定）及十多名不詳年籍姓名成年男子持棍棒或 徒手毆打甲○○（其所受普通傷害部分，業已撤回告訴）丁 ○○，使丁○○（公訴人誤繕為曾水通）受有左側外踝骨折 、頭部外傷合併撕裂傷、左眼球破裂術後目前左眼視力無光 覺之重傷害。因認被告戊○○共同涉犯有刑法第二百七十七 條第二項後段之傷害致重傷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 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次 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所謂證據，須適於為被告犯罪事 實之證明者，始得採為斷罪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 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 ；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 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五十三年臺上字第二七五 ０號、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四十年臺上字第八六號分別 著有判例可資參照。又認定犯罪事實應依證據，為刑事訴訟
法所明定，故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辯解，縱屬不能成立 ，仍非有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犯罪行為，不能遽為有罪之認 定，此最高法院三十年上字第一八三一號亦著有判例。又無 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 有罪之認定。告訴人之指訴，既係以使被告受有罪之判決為 目的，從而，不得以告訴人之指訴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 主要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與事實是否相符 。被害人之陳述如無瑕疵，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 ，固足採為科刑之基礎，倘其陳述尚有瑕疵，則在究明前， 自難遽採為被告有罪之根據，最高法院亦著有六十一年臺上 字第三Ｏ九九號判例可資參照。另按共同正犯在犯意聯絡範 圍內之行為，應同負全部責任。惟加重結果犯，以行為人能 預見其結果之發生為要件，所謂能預見乃指客觀情形而言， 與主觀上有無預見之情形不同，若主觀上有預見，而結果之 發生又不違背其本意時，則屬故意範圍；是以，加重結果犯 對於加重結果之發生，並無主觀上之犯意可言。從而共同正 犯中之一人所引起之加重結果，其他之人應否同負加重結果 之全部刑責，端視其就此加重結果之發生，於客觀情形能否 預見；而非以各共同正犯之間，主觀上對於加重結果之發生 ，有無犯意之聯絡為斷，此最高法院著有九十一年度臺上字 第五０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戊○○共同涉犯有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 二項後段之傷害致重傷罪嫌，無非係以被害人丁○○遭毆傷 乙節，業據告訴人丁○○指訴綦詳，另有在場之同案被告甲 ○○，指述被告戊○○與丙○○等人共同毆打丁○○，且以 告訴人丁○○診斷書所載傷勢，足認係因被人毆打成傷，否 則斷無診斷書所載之傷勢產生，且有丁○○診斷書一紙在卷 可稽，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戊○○則堅詞否認有何出手毆打丁○○致受重傷之 犯行，辯稱：伊是騎乘機車欲返家，行經該處，遭到甲○○ 毆打成傷，人車倒地，後來剛好伊姪子經過，才將伊送醫治 療，伊是被害人，伊亦未指使丙○○等人出手毆打丁○○等 語。而其辯護人則為被告辯護稱：被告並無出手傷害丁○○ ，丙○○以什麼兇器毆打丁○○，被告也不知道。且證人甲 ○○於第一審證述指使丙○○毆打丁○○的是趙水發，被告 確無與丙○○有共同傷害丁○○之犯意聯絡，且參以當時之 突發狀況及被告亦受傷流血不止等情，被告對於告訴人丁○ ○所受之重傷害，客觀上尤無預見之可能等詞。本院查：（一）證人即告訴人丁○○於原審審理時當庭結證稱：「（檢察
官問：打你的人有哪些人？）打我的人我不太認識，當時 在庭的陳耕、趙水發、劉武松、丙○○都有在場，劉同行 不在場，甲○○也有在場，他是和我一起過去的，我不清 楚有哪些人動手打我，因為我不太認識他們，趙水發當時 有指坐在車上的我說：車上那人也是。我下車之後，就被 人以棒球棍及木棒毆打，至於當晚由何人動手以棒球棍、 木棒毆打頭部及眼睛，因為暗暗的我無法看得很清楚，當 時我的腳也被打斷，我被打受傷倒在地上所以沒有看清楚 。我只能知道在被打之前看到有在場的人，至於我下車之 後實際打我的人我就沒有看到，且我也不是在地人所以也 不確知是哪些人。」「（檢察官問：是何人叫那些人毆打 你？）剛開始是綽號為「必雕」之人，叫綽號「阿文」之 人打我。」「（檢察官問：綽號「必雕」的人現在是否在 庭？）不在，是在庭外的被告戊○○。」「檢察官問：當 天你總共為幾人所毆打？）大約七、八人。」「（檢察官 問：如照你所述，「必雕」唆使「阿文」打你，應該是只 有「阿文」動手打你，為何會有七、八人打你？）是七、 八人打我，否則傷勢怎會如此嚴重。」「公設辯護人問： 你下車之前，是否有看到戊○○在現場做什麼？）我下車 前，對方就是一群人在打甲○○，所以我才下車。」「（ 公設辯護人問：你是否有看到戊○○騎乘機車跌倒？）我 有看到戊○○騎機車因為要攔我們的車子而跌倒，之後站 起來，甲○○就下車，走到戊○○那邊就被打。」「辯護 人問：你是否肯定有哪些人出手毆打你？）因為我一下車 ，被毆打第一下，人就暈了，所以無法確認」等語（見原 審卷第二０二頁至第二０八頁）。綜觀上開證人即告訴人 丁○○於原審之證述可知，並未曾看到被告戊○○親自對 其出手或持棍棒毆打。
（二）證人即與告訴人丁○○同行之人甲○○於原審審理時當庭 結證稱：「（檢察官問：哪些人毆打丁○○？）對方駕駛 四部車，一部機車。」「（檢察官問：騎乘機車者為何人 ？）戊○○。」「（檢察官問：戊○○是否有出手毆打丁 ○○？）戊○○跌倒沒有打人，是丙○○先衝過來打我， 我有看到戊○○後來有拿棍子，至於他有無出手打人我不 清楚。」「（檢察官問：趙水發在現場做了哪些事情？） 他在第二或第三部車輛，下車之後，丙○○先問戊○○說 是哪壹個，正當我在跑的時候，趙水發則指著丁○○說： 那個也是，讓他死。」「（檢察官問：趙水發指著丁○○ ，丁○○是否已經下車？）丁○○正好要下車。」「（檢 察官問：你是否確認趙水發指著丁○○說這個也是，讓他
死？）我可以確定，因為趙水發當天從綠色的車子下來， 而丙○○則是搭乘白色的車子。」「（檢察官問：你是否 有聽到戊○○要丙○○毆打丁○○？）我沒有聽到。」「 （辯護人問：你是否一下車就被人毆打？）我是一下車先 走到戊○○那邊，然後他們一群人才到戊○○身邊，當時 丙○○拿著鋁棒，站在戊○○旁邊，戊○○則坐在地上， 戊○○指著我給丙○○看，並說：就是他，讓他死。」「 （辯護人問：你是否有遇到趙水發？）趙水發於案發當時 一早就下車，我喊叫丁○○快跑的時候，趙水發就指著丁 ○○說：那個也是，讓他死。」等詞（見原審卷第二一二 頁至第二一五頁）。綜合上開證人甲○○之證詞，甲○○ 在現場並未看到被告戊○○有出手打人，也未聽到被告戊 ○○有指著丁○○要丙○○毆打丁○○。
（三）證人即同案被告丙○○於原審審理中證稱：「（檢察官問 ：你為何當天晚上會在福興宮前毆打丁○○？）因為我聽 到他人說有人打我父親，所以我就到「福興宮」前去找毆 打我父親的那些人，在福興宮前遇到丁○○他們三、四人 ，包括丁○○、甲○○、劉同行，我一開始下車是要去瞭 解是什麼情形，戊○○就要求我要救他，當時甲○○有喝 酒，跟我說「少年仔沒有你的事。」「（檢察官問：為何 你當晚會知道要在福興宮前毆打丁○○這個人？）因為我 認識戊○○，我看到我叔叔戊○○被甲○○他們三個人打 成這個樣子，所以雙方就吵了起來，當時在場還有我二、 三個朋友。之前我不認識丁○○這個人，就是我人到了現 場，為了挺戊○○，丁○○又先打了我一下，所以我才會 開始打他。」「（檢察官問：有幾人出手毆打丁○○？） 三個人，我、阿炮、小林。」「（公設辯護人問：你供述 當時戊○○有出聲要你救他，他是否有要你打對方？）沒 有。」「（公設辯護人問：你們三人毆打甲○○、丁○○ 的時候，戊○○在做什麼事情？）他倒在地上。」等語（ 見原審卷第二一二八至第二二三頁）。依上開證人丙○○ 之證述可知，被告戊○○在事發現場，並未出手或持棍棒 毆打丁○○。
綜上諸情，本院對比事發時在場之關鍵證人丁○○、甲○○ 及丙○○三人於原審經交互詰問之證述內容，均查無其他積 極、直接、明確之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戊○○確有在場共同出 手毆打丁○○之行為，復查無任何事證可以證明被告戊○○ 對於告訴人丁○○所受重傷害加重結果之發生，於客觀情形 能有所預見。本件公訴人所憑之證據，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 ，均尚未達於一般之人均可得確信，而無合理之懷疑存在之
程度，本院亦查無其他確切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戊○○確應 負本件罪責，被告之犯行尚屬不能證明。原審就被告戊○○ 部分未詳細審酌上情，致對被告戊○○為科刑之判決，自有 未洽。被告戊○○上訴意旨，否認犯罪，並據以指摘原審判 決不當，係屬有理由，依照前述刑事訴訟法之規定及最高法 院判例要旨，自應由本院將原審此部分判決撤銷改判，諭知 被告戊○○此部分為無罪判決。至檢察官上訴，認應就被告 戊○○部分加重其刑，則為無理由。
五、至被告戊○○被訴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之普通傷害罪 部分，因告訴人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當庭具狀撤回告訴，經 原審依法為公訴不受理之判決，此部分因未經檢察官提出上 訴而已告確定，本院爰不予論列，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4 月 8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陳 筱 珮
法 官 趙 春 碧
法 官 許 旭 聖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不得上訴，檢察官得上訴。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紀 美 鈺
中 華 民 國 97 年 4 月 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