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易字第20號
上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張崇哲律師
張仕融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恐嚇等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96年度易
字第1376號中華民國96年11月1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511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丙○○犯公然侮辱罪，處罰金新台幣陸仟元，減為罰金叁仟元，如易服勞役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犯恐嚇罪，處拘役肆拾日，減為拘役貳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丙○○係彰化縣社頭鄉新厝村村長，於民國（下同）96 年4 月11日晚間，受該村潘厝橫巷「乾坤宮」代理主委乙○○之 託，前往該址調解乙○○與「乾坤宮」主委甲○○關於「乾 坤宮」支出費用蓋印及張貼告示等爭執。丙○○於當日晚間 10時45分許抵達後，竟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在不特定人得 共見共聞之「乾坤宮」廣場內，對甲○○辱罵「幹你娘」等 穢語，使甲○○在精神上、心理上難堪。丙○○另基於恐嚇 之犯意，舉起右手作勢毆打甲○○，以加害身體之事，嚇稱 「要把你打死」、「以後要給你好看」等語，恐嚇甲○○， 致甲○○心生畏懼，而生危害於安全。
二、案經甲○○訴由彰化縣警察局田中分局報請台灣彰化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訊據被告丙○○固坦承於前揭時地與告訴人甲○○爭執並出 言：「幹，這間廟被人家搞成這樣」等語之事實不諱，惟堅 決否認有何恐嚇、公然侮辱之犯行，辯稱：伊平時即有出口 「幹」之口頭禪，然並未罵「幹你娘」三字經，伊並無侮辱 之意；又當時伊與甲○○間隔4、5人，距離至少3公尺以上 ，伊並未恐嚇，僅係講話聲音較大且帶動作，並未伸手要打 人云云。其辯護人辯稱略以：在場之證人10人中，除劉全得 、黃崇濱、劉樹欗3人外，其餘乙○○等6人均證稱並未聽聞 被告有恐嚇言詞，惟劉全得、黃崇濱、劉樹欗等3人係告訴 人任乾坤宮主任委員時之幹部，證詞難免偏頗，乙○○等6 人立場中立，證詞應較可採。又監視器錄影光碟中，雖見被 告將手微舉，然當時距告訴人10餘公尺外，中間尚隔有4、5
人，被告復非將手高舉作勢打人，當時警察林德興亦在場， 如被告有恐嚇，警察應會立即處理，然其並未處理，足見並 無此情，且其所提職務報告，亦敘明並無聽聞被告恐嚇言詞 ，僅聽及被告講「幹，都是你們夫妻在搞鬼」之語，可證被 告當時並無恐嚇；又被告係國小畢業之鄉下村長，講話較粗 俗，雖有講「幹，都是你們夫妻在搞鬼」，然屬用語習慣， 且係對事不對人，應無侮辱故意等語。
二、經查：
(一)經原審法院勘驗案發現場監視器錄影光碟結果，銀幕上3點 35分59秒時，被告由樓下走上來，插腰走至廟中廣場公佈欄 前人群中，被告插腰在原地走動，右手曾舉起，嗣被告下樓 ，人群續在公佈欄前討論及上、下樓來回走動，告訴人夫妻 在人群中參與討論，現場人員來回走動，迄螢幕結束被告未 出現。3點36分26秒，螢幕上被告舉起右手肘，約在被告肩 膀與耳間之高度。螢幕3點36分18秒播至3點36分25秒停格， 被告之手舉起又立刻放下，時間非常短暫，當時被告舉手處 前方有4個人，4個人後面為公佈欄。螢幕時間3點35分許， 搜尋告訴人在公佈欄附近出現，隨螢幕播放，被告上來後， 告訴人走向人群後方桌子走去，亦即為被告所稱當時告訴人 坐在桌子後面，於被告舉手時非在被告前方。錄影光碟僅有 畫面，並無聲音（見原審法院96年10月18日勘驗筆錄）。核 諸上揭監視錄影帶及勘驗筆錄所示，雖因無聲音而未能查證 被告當時言語內容，然就被告於案發時確有朝告訴人所在位 置舉起右手之動作，首堪認定。
(二)上揭事實，迭據告訴人甲○○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中指 訴綦詳，在場證人劉全得於偵查中供證：「（問：丙○○如 何罵？）他罵『幹你娘』台語，還有作勢要打甲○○，我有 勸丙○○不要這樣，結果丙○○就想要打我，且說已經討厭 我很久了。．．．（丙○○如何作勢要打甲○○？）他舉起 右手作勢要打甲○○。（丙○○有說要打死張宏、以後要給 甲○○好看？）有」等語（參偵卷第11頁）；證人黃崇濱於 原審證稱：「（問：被告、告訴人你看他們之間有無對話或 是發生什麼事情？）就是為了廟的事情爭執，警員就跟 被 告說不要這樣，警員要處理就好了，就是上去的時候，被告 有講幾句三字經，就是罵告訴人。（問：被告有無任何的肢 體動作？）就是上去用手舉起來作勢要打告訴人。... （問 ：你剛說被告有講幾句三字經，這個時候，被告是跟告訴人 直接講？還是面對面？）告訴人站在廟口，面向廟外面，被 告就是從樓梯上去，面對廟門，就直接講，不是正面。（問 ：你如何確認被告是對告訴人講？）他沒有指名，被告上去
就是有講這個廟就是告訴人夫妻這樣搞之類的話。（問：被 告有無對於告訴人作任何動作？）就是肢體上，用右手舉起 來，警員就制止了。... （問：你到現場後，你一看到被告 就聽到他罵三字經？）是的。（問：也就是說他一出樓梯口 ，你就看他朝廟（口）罵三字經？）是的。（問：三字經的 內容為何？）好像是說他祖先怎樣」等語；證人劉樹欗亦於 原審證稱：「（問：你看到被告來的時候，是何種情形？） 那個時候警察已經來了，被告從樓梯走上來，就一直罵，幹 你祖公、太媽，對告訴人罵，告訴人那個時候，他在廟旁邊 側門的門口，當時警員站在告訴人夫妻的前面。（問：被告 肢體上有無任何動作？）罵完之後，作勢要打他，告訴人往 後退，警察就請被告回去。（問: 除了三字經之外，有無聽 到其他恐嚇的話？）被告要離開的時候，下去的時候，說還 要找告訴人。... （問：被告作勢要告訴人，是如何作勢？ ）是舉右手作勢向告訴人毆打。（問：為什麼覺得是作勢要 打還是講話？）就是手往前伸，大家都會覺得要打他。（問 ：伸的方向？）就是向告訴人的方向伸出去。（問：被告手 伸的時候，表情為何？）說真的，被告的情緒不好，當時的 臉色不是很好，他就是一直罵告訴人」等語（參原審卷96年 11 月1日審判筆錄），經核與告訴人甲○○指訴之情節大致 相符，其中雖就部分細節稍有出入，然就被告出言辱罵、恐 嚇及以右手作勢毆打等情所證則均相契合，復與上揭監視錄 影帶及勘驗筆錄所示被告案發時確曾朝告訴人所在方向舉起 右手之事實相符，苟非實情，證人劉全得、黃崇濱、劉樹蘭 及告訴人信無供述如此一致之理，上揭證人所證及告訴人之 指訴應堪採信。
(三)至證人即在場之警員林德興於原審供證：「（問：被告有無 肢體上的動件？）動作就是比較大聲，可能那個時候又用手 指向告訴人夫妻他們。（有無聽到公然侮辱的話？）那個時 候太大聲我沒有聽到」等語，對於被告究意有無出言辱罵及 恐嚇之舉止等情並未明確供述，然亦經證實其於職務報告書 確有載及當時被告丙○○有舉起右手大聲說「幹」及「都是 你們夫妻在搞鬼」，足見其於原審所證顯然有所保留。另證 人乙○○、王勝坪、劉昌富、曾金然、劉竹山及劉文義雖均 於原審證稱未聽到被告恐嚇及辱罵云云，然因當時在場人群 眾多，自有可能因到場時間不一、所在位置不同而未見聞被 告辱罵、恐嚇之言行，其等所證未見聞被告辱罵及恐嚇之情 事云云，尚非得執作有利被告之證據。被告所辯其未出口三 字經云云，核非足採。按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 須行為人出於侮辱他人之惡意，以粗鄙之言語、舉動、文字
或圖畫侮辱謾罵或為其他輕蔑他人人格之行為；而所謂「侮 辱」，係指直接對人詈罵、嘲笑或其他表示足以貶損他人評 價之意思。被告在公眾場所對告訴人詈言三字經等粗鄙言詞 ，自有對告訴人侮辱之意，非得以僅為其口頭襌云云卸責。 又被告對於監視錄影帶抬舉右手乙節雖曾辯稱係平常動作云 云，然由勘驗內容以觀，被告並無一再重複出現此一動作， 如何辯以係平常動作？而本件案發時係與告訴人爭吵，其言 語動作自係針對告訴人而來，縱使被告舉起右手時與告訴人 間有段距離、或有他人隔於其間，然刑法第305條之罪，僅 以生客觀上之危害為要件，被告既係針對告訴人而恐嚇，告 訴人亦因而心生畏懼，業據告訴人供陳明確，且其遭被告恐 嚇後已即時報警，警員林德興於當日（96年4月12日）21時 30分受理本案，惟因尚有其他證人而未立即製作筆錄，翌日 即同年月13日始請告訴人至派出所，於20時32分填寫報案三 聯單乙情，有彰化縣警察局田中分局田警分偵字第09700027 471號函附職務報告書、受理刑事案件報案三聯單在卷足查 （參本院卷第30頁、44-45頁），此亦堪為告訴人確有心生 畏懼而生危害於安全之佐證（原判決認告訴人「未於案發後 即行報警處理，反於案發10日後始至社頭分駐所報案，亦難 謂其受惡害之通知後，有心生畏懼而有不安全之感覺，尚難 構成刑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乙節，容有誤會，併 此敘明），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所辯應屬飾卸之詞，不 足採信，其犯行洵堪認定。
三、核被告丙○○所為，係犯刑法第305條之恐嚇罪、第309條第 1項之公然侮辱罪，所犯二罪，犯意各別，行為互異，應分 論併罰。原審未察，遽為無罪判決，尚有未洽，檢察官執此 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非無理由，原判決既有可議而無可維 持，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並無犯罪前科 、素行尚佳、本件犯罪情節及所生危害亦非重大、惟犯後否 認犯行，難認知悔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 之刑，並以被告犯行係在96年4月24日之前，合依中華民國 96年罪犯減刑條例規定予以減刑，並分別諭知易服勞役及易 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05條、第309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第42條第3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第9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4 月 30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林 照 明
法 官 郭 瑞 祥 法 官 林 欽 章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許 哲 禎
中 華 民 國 97 年 5 月 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