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6年度上字第749號
上 訴 人 乙○○
訴訟代理人 甲○○律師
視同上訴人 戊○○
被上訴人 慶豐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丁○○
訴訟代理人 丙○○
上列當事人間撤銷贈與行為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6年7
月23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5年度訴字第85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民國97年3月2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在必要共同訴訟，共同訴訟人中一人之行為有利益於共同 訴訟人者，其效力及於全體，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項第1款 前段定有明文。本件被上訴人於原審起訴請求：（一）上訴 人間就如附表所示不動產，於95年4月13日所為贈與契約之 債權行為，及於95年5月15日經臺北市士林地政事務收件， 於95年5月16日完成登記之所有權移轉登記物權行為，均予 撤銷。（二）上訴人乙○○應將前項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 塗銷等項。因訴訟標的法律關係對於共同訴訟人必須合一確 定，是本件雖僅有上訴人乙○○對於原判決提起上訴 ( 見 本院卷第11頁)，此上訴行為有利於其他共同訴訟人，則依 上開規定，效力及於同造未提起上訴之共同被告戊○○，應 認戊○○亦視同上訴，爰併列為上訴人，合先敘明。二、上訴人戊○○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 386條所列各款規定之情形，爰依被上訴人之聲請，由其一 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方面：
一、本件被上訴人起訴主張：訴外人歐風家具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歐風公司）於民國93年4月7日邀同上訴人戊○○及訴 外人歐耀仁、歐素勤為連帶保證人，與伊簽訂授信總額度約 定書及短期授信合約書，約定在新台幣（下同）1,500萬元 之範圍內，與伊間往來概括性通用條款與往來約款後，旋於 同年月14日依前述契約約定，向伊借款800萬元，約定利息 按伊基本放款利率加碼年息1. 93％計付，如有逾期未付， 則逾期在6個月以內，應按上開利率10％，逾期超過6個月，
應按上開利率20％給付違約金。嗣上開借款於95年4月14日 屆期，歐風公司尚欠借款本金5,312,387元及利息、違約金 未償，上訴人戊○○應連帶負清償之責，詎上訴人戊○○為 規避清償責任，竟於同年5月16日將其所有如附表所示之不 動產（下稱系爭不動產），無償贈與並移轉登記予上訴人乙 ○○，渠等逃避債務清償責任之意明顯。而上訴人戊○○之 行為，顯已減少全體債權人之共同擔保，而害及伊權益。爰 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第4項規定，求為（一）上訴人間就 如附表所示不動產，於95年4月13日所為贈與契約之債權行 為，及於95年5月15日經臺北市士林地政事務收件，於95年5 月16日完成登記之所有權移轉登記物權行為，均予撤銷。（ 二）上訴人乙○○應將前項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之判 決。
二、上訴人乙○○則以：伊與上訴人戊○○原雖為夫妻，早於91 年10月7日協議離婚。依雙方離婚協議，上訴人戊○○至遲 應於93年11月1日前，將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伊， 並負責塗銷抵押權設定登記與償還負債，雙方另併約定伊應 將其在歐風公司之股份讓與上訴人戊○○，是此不動產所有 權移轉係出於離婚之剩餘財產分配、離婚之條件並屬有對價 之有償行為。嗣因上訴人戊○○經常往來大陸地區，難以聯 絡，故逾期未辦理完竣。伊不得已，方於95年4月13日向臺 北市士林區調解委員會申請調解，上訴人戊○○於調解時， 同意依照離婚協議書約定將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狀、印鑑證明 及身份證影本等資料，交付伊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伊遂於 同年5月16日以上訴人戊○○贈與之方式，辦理所有權移轉 登記於名下，而被上訴人所主張對上訴人戊○○之債權，係 發生於伊與戊○○離婚之後，伊不知上訴人戊○○對被上訴 人有保證債務存在，而上訴人戊○○於離婚時，已將系爭不 動產贈與伊，當時被上訴人之債權尚未發生，而上訴人戊○ ○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為離婚之條件，亦同時消滅其已到 期之離婚協議等債務，自無害及被上訴人債權可言，且上訴 人戊○○有諸多資產，91年度尚應繳納所得稅，無因此致陷 於無資力之事實，是被上訴人請求撤銷贈與及所有權移轉登 記，於法不合等語，資為抗辯。
三、上訴人戊○○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書狀為聲明 及陳述。
四、被上訴人主張歐風公司向其借款，於95年4月14日屆期時尚 欠本金5,312,387元及利息、違約金未償，連帶保證人之一 之上訴人戊○○應連帶負清償之責，然上訴人戊○○竟於同 年5月16日將其所有系爭不動產，以贈與為登記原因，移轉
所有權予上訴人乙○○之事實，為上訴人所不爭執，並據被 上訴人提出授信總額度約定書、短期授信合約書、撥款申請 書、還款明細查詢單、土地及建物登記簿謄本、國稅局財產 歸屬資料清單、假處分裁定聲請狀、假處分裁定各一件為證 ，堪信為真實。
五、被上訴人復主張上訴人上揭就系爭不動產所為所有權移轉登 記行為，逃避債務清償責任之意明顯，且上訴人戊○○之行 為，顯已減少全體債權人之共同擔保，而害及被上訴人權益 。其得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第4項規定，請求撤銷上訴人 間就系爭不動產所為之債權及物權移轉行為，上訴人乙○○ 並應將前項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等情，則為上訴人乙 ○○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辦，是本件應審究者厥為上訴 人所為移轉所有權之行為，是否有害及被上訴人之債權？ ㈠按債權人行使民法第二百四十四條規定之撤銷權，以債務人 之行為有害及債權，為其要件之一。此之所謂害及債權，乃 指債務人之行為，致積極的減少財產，或消極的增加債務， 因而使債權不能獲得清償之情形。然債務已屆清償期，債務 人就既存債務為清償者，固生減少積極財產之結果，但同時 亦減少其消極財產，於債務人之資力並無影響，不得指為民 法第二百四十四條第一項或第二項之詐害行為。（最高法院 81年度台上字第207號判決、55年台上字第2839號判例足資 參照）亦即基於債權成立前既存之法律關係，該法律關係既 係債務人應有之負擔亦構成責任財產之部分，故於債權成立 後履行者，其履行自不得謂有害於債權，對於債務人之該履 行行為不得行使撤銷權。
㈡查上訴人二人於77年1月26日結婚而為夫妻關係，嗣則書立 記載日期為91年10月7日之離婚協議書一份（下稱協議書） ，其上載明：雙方同意離婚。上訴人戊○○應將系爭不動產 至遲於93年11月1日前移轉登記予上訴人乙○○，該等不動 產上所設定登記之第一、二順位抵押權，上訴人戊○○應負 責償還，並各於96年11月1日、93年11月1日前塗銷抵押權設 定登記。上訴人乙○○原為上訴人戊○○所經營或管理公司 擔任連帶保證人之責任，於離婚時全部取消，該協議書於辦 理戶政登記後生效等文字。二人旋即於91年10月8日向戶政 機關申辦離婚登記完畢。有該協議書、戶籍謄本附於原審卷 （見38-45頁）可稽。嗣戊○○往來大陸，在台灣居停之時 間均甚短暫，有戊○○入出境查詢結果瀏覽附卷可憑，且其 均按時將生活費匯入上訴人乙○○等帳戶，又未依約於93年 11月1日前塗銷第2順位抵押權，故上訴人二人亦未依協議書 之約定日期由戊○○將系爭不動產移轉所有權予上訴人乙○
○。迄95年4月13日上訴人二人在台北市士林區調解委員會 ，就91年10月7日之離婚協議成立調解，主要約定內容為上 訴人戊○○同意依離婚協議書約定於調解成立同時將如附表 所示不動產之所有權狀、印鑑證明、身分證影本等辦理過戶 移轉登記有關資料交付上訴人乙○○以辦理移轉登記，有該 調解書附卷（見原審卷第46頁）足考。旋即於95年5月15日 以上訴人二人名義，委由訴外人即地政士許麗貞為雙方代理 人，檢具土地登記申請書、土地增值稅繳款書、立約日為95 年4月13日之土地與建築改良物贈與所有權移轉契約書、契 稅繳款書、印鑑證明、贈與稅繳清證明書、土地所有權狀、 建物所有權狀及房屋稅繳款書、國民身份證影本等文書，以 贈與為所有權移轉登記之原因，向臺北市士林地政事務所申 辦所有權移轉登記，經當日以第11172號收件後，於同年月 16日辦畢登記。而歐風公司係於93年4月7日始出面向被上訴 人辦理借款事宜，並於隔年10月14日始向被上訴人借款800 萬元，上訴人僅為連帶保證人。
㈢可知上訴人戊○○於91年10月7日簽立離婚協議書當時，即 負有「移轉系爭不動產予上訴人乙○○之義務」，而上訴人 乙○○則於當時即取得「受取系爭不動產之權利」。而按 離婚協議中有關夫妻財產之分配，是考量到配偶之一方對於 「家事分擔」之貢獻，縱配偶之一方係屬「無償」取得他方 財產，依法亦不得將之解釋為「贈與契約」，此觀民法第10 30條之1立法理由自明。上訴人之協議書並有關於雙方財產 分配約定之性質，而夫妻離婚時之財產分配，並含有婚姻關 係存續期間家庭勞務支出報償之性質，給予財產之一方自非 單純無對價之給付，顯然上訴人戊○○移轉系爭不動產之給 付並非無對價利益，自非無償行為。被上訴人主張：履行單 務契約而對特定債權為全額清償致害及其他債權人受償可能 時，亦得予以撤銷云云，於本件尚難憑採。又該協議書本質 上就已同時具備「物權書面契約」與「債權書面契約」之性 質。至於地政機關受理登記時所填寫之表單，僅係行政程序 之要求，在未能舉證其他書面契約存在時，即得以此表單作 為法條所規定之「物權書面契約」，惟此舉並非即得解釋為 應以地政機關所提之文件為唯一之認定標準。且依前述簽立 協議書、成立調解、辦理登記，足認上訴人之真義確係要履 行離婚協議書之條件。雖因代書之失誤，不知得以較為節稅 之履行離婚協議為原因辦理登記，誤將登記原因書為贈與， 並無礙於當事人間移轉所有權之真意。亦即上訴人戊○○係 基於履行上開離婚協議書而為移轉所有權登記之物權行為， 其二人間移轉系爭不動產所有權之實質原因關係乃91年10月
7日之離婚協議書，而非95年4月13日單純之贈與關係。被上 訴人主張：上訴人戊○○對於上訴人乙○○於91年10月7日 縱負有夫妻間剩餘財產差額分配之契約義務，然因渠等間復 於95年4月13日再訂有土地與建築改良物贈與所有權移轉契 約書，則依後約優於前約之原則，顯見上訴人與視同上訴人 均有以該贈與契約取代原離婚協議書之真意，亦非可採。 ㈣是上訴人戊○○移轉系爭不動產所有權予上訴人乙○○，係 基於其2人於91年10月7日所簽立之協議書，已如前述，而上 訴人戊○○係於94年10月14日擔任訴外人歐風公司向被上訴 人借款之連帶保證人，歐風公司係於95年4月14日屆期時尚 欠本金5,312,387元及利息、違約金未償，戊○○於該時應 負連帶清償之責，亦如前述，則上訴人間移轉系爭不動產所 有權之原因法律關係，乃被上訴人對上訴人戊○○債權成立 前即已存在，雖於被上訴人債權成立後上訴人始履行該協議 ，揆諸前揭說明，本無害及被上訴人債權可言，被上訴人對 於債務人之該履行行為不得行使撤銷權。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抗辯，自屬可信，被上訴人主張為不足採 。從而，被上訴人本於民法第244條第1項、第3項規定，請 求上訴人就如附表所示土地及建物所為贈與契約之債權及所 有權移轉之物權行為應予撤銷，以及上訴人乙○○應將附表 所示之土地及建物以贈與為原因，經台北市士林地政事務所 以北投字第111720號收件，於95年5月16日完成登記之所有 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均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 敗訴之判決，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 棄改判，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 項所示。
七、本件判決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訴訟資料 經本院審酌後，核與判決不生影響，無一一論述之必要，併 予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63條、第 450條、第385條第1項前段，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段，判 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4 月 9 日 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張 蘭
法 官 鄭純惠
法 官 袁靜文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中 華 民 國 97 年 4 月 9 日 書記官 明祖星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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