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上訴字第一四四四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丁○○
丙○○
共 同
指定辯護人 本院甲○辯護人李廣澤
右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八十八年
度訴字第三三一號，中華民國九十年十一月七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
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七年度偵字第一三０四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丁○○、丙○○均無罪。
理 由
壹、公訴要旨
一、公訴事實：己○○於民國八十三年五月間，發起成立以犯罪為宗旨，或以其成員 從事犯罪活動之犯罪組織「竹聯幫仁堂弘仁會」（下稱弘仁會），己○○並任會 長，成員有饒偉生（綽號小寶）、孫瑞鴻（綽號小馬）、李俊龍（綽號小龍）、 周國欽（綽號老虎）、李欽燦、陳啟宏、庚○○、王憲欽、柯逸威及鄭仁昇等人 ，從事恐嚇取財、工地圍勢及非法持有槍械等犯罪活動。迨八十五年四月間，己 ○○為增強幫會火力，遂吸收戊○○加入弘仁會，戊○○即在台北市○○○路某 大樓內參與該犯罪組織，並擔任副會長，負責集資購買槍械及保管之責。被告丁 ○○、丙○○則於八十六年間，參與弘仁會犯罪組織，成員總共約二十餘人，並 以台北市○○○路二五六號上弘當舖為窯口，作為成員聚會及聯絡之處所。迄八 十五年十二月十一日，組織犯罪防制條例公布施行後，弘仁會依然從事犯罪活動 。八十六年五月八日，弘仁會副會長戊○○在台北市○○○路五○五號六樓之五 室，為警查獲，先後起獲供弘仁會幫眾使用之烏茲衝鋒槍一支、制式手槍八支、 霰彈槍、瓦斯空氣長槍各一支及各式子彈五百零七顆等。被告丁○○、丙○○與 己○○等人為躲避警方查緝，以電話聯絡時，均以代號相稱，以避免暴露身分， 己○○代號０一、戊○○代號０二、王憲欽代號０三、饒偉生代號０四、庚○○ 代號０五，並改以集體領導方式，指揮及操縱成員從事犯罪活動。八十六年十二 月二十三日凌晨，弘仁會成員庚○○、柯逸威、石子奇，及被告丙○○、丁○○ 在台北市○○路加州酒店飲酒作樂，席間因服務小姐服務不周致生口角，柯逸威 即揚言要回去拿槍報復，被告丙○○及庚○○隨即電話與戊○○、王憲欽聯絡， 並告知柯逸威要回去拿槍報復之事，王憲欽為免事情鬧大，乃加以阻止始作罷。 迨八十七年六月二十三日，經警循線查獲上情，並拘提被告丁○○、丙○○及柯 逸威等人到案。嗣由柯逸威帶同警方先後在台北市敦化北號一六六號中泰賓館一 樓後側一號及十八號保管箱內、台北市○○路○段三四三巷八弄二八之一號奉天 聖母宮旁芭蕉樹下，及台北市信義區台北市立療養院第二療養區旁大樹下，起獲 供弘仁會幫眾使用之衝鋒槍一支、制式手槍九支、霰彈槍一支及各式子彈一百三 十一顆。
二、公訴法條：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三條第一項後段、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七條 第四項、第十二條第四項。
三、公訴證據：㈠被告丁○○、丙○○於警訊中之供述。㈡己○○、庚○○之供述。 ㈢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下稱刑事警察局）八十六年六月二十日刑檢字第 四一四０二號函敘明弘仁會係列管之犯罪組織。㈣於柯逸威揚言取槍報復時，被 告丙○○、庚○○頻頻與王憲欽、戊○○聯絡，商談其事，有監聽錄音帶及譯文 可證。
貳、上訴要旨
一、戊○○被查獲之槍彈，數量龐大，價格約五百餘萬元，係供弘仁會成員必要時使 用等情，業據戊○○供述明確。是戊○○與柯逸威所保管之槍彈，應係弘仁會所 有供成員犯罪使用。
二、被告丙○○與柯逸威等人在酒店與人發生衝突，立即要取槍報復，益證其平日同 氣相通，擁槍自重。
參、被告之辯解
一、被告丁○○、丙○○均未加入弘仁會，警訊筆錄係警察自己所寫，被告丁○○、 丙○○並未在警訊中指認別人為弘仁會成員。
二、被告丁○○、丙○○雖與柯逸威是國中同學，惟並不常往來。至於己○○其人， 被告丁○○僅見過幾次，被告丙○○則未見過，庚○○則並不認識。肆、本院之判斷
一、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 定有明文。
二、經查，被告丁○○固於警訊時指稱被告丙○○係弘仁會成員，被告丙○○則指稱 被告丁○○係弘仁會成員等情（見偵字第一三０四一號卷第十九、四五頁）。惟 其既於警訊同時否認自己為弘仁會成員，既未加入弘仁會，對弘仁會運作情形當 不瞭解，且未提出任何具體事證資為佐證，僅空言指稱別人為弘仁會成員，自己 則不是，空言無據，且反於事理，無由採取。
三、次查，證人庚○○固於以被告身分接受檢察官訊問時指稱知道被告丁○○、丙○ ○係弘仁會成員（見偵字第一三０四一號卷第二二四頁背面）。惟既僅表示知道 ，就如何獲知，及被告丁○○、丙○○參加弘仁會實際情形如何，並無一言敘及 ，所為指證尚屬空泛。如僅係聽聞他人而來，則屬傳聞證據，尚非可據為認定被 告丁○○、丙○○參與弘仁會之適法證據。再參以證人庚○○於本院審理時具結 證述：於檢察官訊問時伊很緊張，伊本身就不是弘仁會成員，如何知道被告丁○ ○、丙○○二人是弘仁會成員，伊不知當時何以這樣說。伊與被告丁○○、丙○ ○僅見過一、二次面，不是很熟等語（見本院卷第四八至五０頁）。堪信證人庚 ○○於本院審理時亦不能肯定被告丁○○、丙○○二人確實係弘仁會成員，自不 能僅以其在檢察官訊問時空泛無據之供述，據以認定被告丁○○、丙○○即係弘 仁會成員。
四、又查，證人己○○於警訊及檢察官訊問時先後供述：伊成立弘仁會，自任會長， 成員六、七人，伊代號０一、戊○○代號０二、王憲欽代號０三、饒偉生代號０
四、庚○○代號０五。弘仁會最初有四、五人，陳啟川是弘仁會成員，柯逸威不 是等語（見偵字第一三０四一號卷第九至十一頁、第二００至二０三頁、第二０ 五至二一二頁），經本院詳查卷證，並無一言及於被告丁○○、丙○○有加入弘 仁會。公訴意旨指證人己○○證述被告丁○○、丙○○為弘仁會成員一節，尚有 誤會。又證人己○○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述：伊是弘仁會會長，戊○○是副會長 ，庚○○也是弘仁會成員沒錯。伊與被告丁○○、丙○○不熟，不記得他們是不 是弘仁會成員等語（見本院卷第四六至五０頁）。以證人己○○能坦認自己是弘 仁會會長，甚且指認戊○○是副會長，庚○○是成員，堪信其無意隱瞞弘仁會成 員，信無廻護被告丁○○、丙○○二人之考量，所為證詞應可採信。如被告丁○ ○、丙○○確實係弘仁會成員，以弘仁會成員經常聚會，且組織尚非龐大，成員 並非眾多，證人己○○身為會長，應無不知之理。被告丁○○、丙○○辯稱未加 入弘仁會等情，尚非無據。
五、再查，經證人己○○指為弘仁會成員之陳啟鴻（冒名陳啟川應訊，見原審卷第六 三頁）於檢察官訊問時供述：弘仁會成員有徐明忠、石子奇、饒偉生、「阿忠」 ，另外丁○○、丙○○也常跟他們在一起等語（見偵字第一三０四一號卷第一四 一頁），並未指出被告丁○○、丙○○係弘仁會成員。另一弘仁會成員王憲欽於 檢察官訊問時供述：伊在弘仁會代號０三，０一係己○○、０二為戊○○、０四 為「小寶」（按指饒偉生）、０五為「小楊」（按指庚○○）等語，亦無一言及 於被告丁○○、丙○○係弘仁會成員（見偵字第一０四三一號卷第二一三至二二 一頁）。另柯逸威於警訊及原法院審理時均供述：伊並未參與弘仁會，不知弘仁 會成員有那些人等語（見偵字第一三０四一號卷第二六、原審卷第一六二頁）。六、復查，戊○○固持有大批槍彈為警查獲，惟其於案件偵查、審理中所指稱弘仁會 會長許弘仁等成員中，並未包括被告丁○○、丙○○二人（見台灣台北地方法院 檢察署八十六年度偵字第一一三四九號卷第三至六頁、第十五至十八頁、第三一 、三二頁、台灣台北地方法院八十六年度訴字第一九三五號卷第九、十八、三三 、五三、五四頁），此經本院調取台灣高等法院八十七年度上訴字第六三號案卷 核閱明確，堪信戊○○亦從未指證被告丁○○、丙○○有參加弘仁會。七、又查，柯逸威固帶同警方先後在台北市○○○路一六六號中泰賓館一樓後側一號 及十八號保管箱、台北市○○路○段三四三巷八弄二八之一號奉天聖母宮旁芭蕉 樹下，及台北市信義區台北市立療養院第二療養區旁大樹下等處，起出大批槍彈 ，惟其於警訊及檢察官訊問時即指明槍彈是戊○○交付保管，或一起前去理藏（ 見偵字第一三０四一號卷第二七頁、第二三０至二四０頁），並未指出與被告丁 ○○、丙○○二人有何相干。至於八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在台北市○○路加 州酒店所發生糾紛，既係柯逸威揚言取槍報復，且經王憲欽加以阻止後即行作罷 ，並未果真持槍前往，猶不足以據以證明被告丁○○、丙○○二人有加入弘仁會 ，或共同持有槍彈。
八、末查，刑事警察局八十六年六月二十日刑檢字第四一四０二號函敘明弘仁會係 列管之犯罪組織，不足以證明被告丁○○、丙○○有加入弘仁會。被告丁○○、 丙○○既未加入弘仁會，即不能指被告丁○○、丙○○與戊○○等弘仁會成員共 同持有槍彈。
九、綜上所述，公訴及上訴意旨所舉事證，尚不能使本院形成被告丁○○、丙○○有 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三條第一項後段、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七條第四項、 第十二條第四項罪之確信。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具體事證足資證明被告丁○○ 、丙○○有公訴意旨所指犯行。揆諸前揭說明，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即應諭知無 罪之判決。
十、原判決以不能證明被告丁○○、丙○○犯罪為由，諭知無罪之判決，固非無見。 惟公訴意旨起訴被告丁○○、丙○○涉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七條第四項之 罪，其法定本刑為五年以上有期徒刑，併科一千萬元以下罰金，依刑事訴訟法第 三十一條第一項規定，屬強制辯護案件。被告丁○○、丙○○未經選任辯護人， 原法院亦未指定辯護人為其辯護，即逕予審判，並諭知無罪之判決，即有刑事訴 訟法第三百七十九條第七款判決當然違背法令情形。公訴人上訴意旨仍執前詞， 認為被告丁○○、丙○○應成立犯罪，指摘原判決諭知無罪為不當，提起上訴， 雖無理由。惟原判決既有上開違法之處，即屬無可維持，仍應由本院予以撤銷， 另諭知無罪之判決。
伍、本院對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以九十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乙○茂出八十九偵一九 四七四字第五六七二五號函請併案審理案件（八十九年度偵字第一九四七四號、 八十九年度聲監字第一六七號）之處理
一、函請併案審理意旨略以：被告丙○○於八十九年八月十一日凌晨三時許，以電話 通知柯逸威持槍朝台北市○○○路○段七０號爵士皇宮酒店開槍，因認被告丙○ ○涉有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七條第四項、第十二條第四項罪嫌等語。二、本案既經諭知被告丙○○無罪之判決，函請併案審理部分即與之無裁判上一罪關 係，為起訴效力所不及，本院即無從併予審理，應檢還案卷，由檢察官依法處理 ，附此敘明。
陸、適用之法律
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 。
本案經檢察官鄭富銘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十 月 四 日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第二十庭
審判長法 官 葉 麗 霞
法 官 范 清 銘
法 官 李 錦 樑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郭 台 發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十 月 九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