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96年度上更(一)字第303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蔡進清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殺人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2年度重訴
字第76號中華民國93年9 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高
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1年度偵字第11405 號），提起上訴，判決後
，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本案卷內各項證據，包括傳聞證據、非傳聞證據、法律規定 例外之傳聞證據，因檢察官、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均同意 可作為證據使用，且未聲明異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 5 第1 項、第2 項之規定，本院審酌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 無瑕疵，以之作為證據並無不當，認均有證據能力。貳、實體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下稱被告）於民國89年11月12 日凌晨1 時許，在高雄縣林園鄉○○村○○路130 巷12號11 樓住處，因故與被害人即同居人蘇金對（下稱被害人）發生 爭吵後，於同日凌晨2 時53分許，下樓至住處地下室停車場 ，進入被害人所有之車牌號碼E4-6447 號自用小客車（下稱 系爭小客車）駕駛座睡覺，被害人蘇金對亦於同日凌晨3 時 11分許，於住處服用安眠藥後，隨即下樓亦進入前揭車輛右 前座睡覺。嗣於同日凌晨5 時3 分許，被告乙○○發現被害 人因服用安眠藥，已呈昏迷不醒之際，竟基於放火及殺人之 犯意，在該車輛右前座處縱火燒燬該車，致昏睡於該車右前 座之被害人為火燒死。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17 5條第1 項公 共危險罪，及同法第271 條第1 項之殺人罪嫌云云。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 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 告事實之認定，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 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判例參照）。再者，認 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 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 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 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
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 信時，即應由法院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台上 字第49 86 號判例參照）。又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已於民國 91年2 月8 日修正公布，其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 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 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 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 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 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著有 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可資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乙○○涉犯上開殺人罪及放火罪等罪嫌，無非 係以：被害人蘇金對之體液檢體中確含有安眠鎮靜藥物反應 ；臺灣通用傳動機械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通用公司）及高雄 縣消防局鑑定，認系爭小客車起火，是人為在車右前座內縱 火所致，參以被告未將被害人救出車外，而系爭小客車四門 經鑑定均可正常開啟，被告辯稱當時打不開門，顯係卸責之 詞等由為其論據。訊據被告乙○○固坦承於案發前之89年11 月12日凌晨1 時許，確曾與被害人蘇金對發生口角，然堅決 否認有右揭殺人及放火之犯行，並辯稱是日：伊與被害人為 反對其服用安眠藥事發生爭執後，隨即下樓至地下的系爭小 客車睡覺，並不知被害人隨後亦跟著下樓，後來伊感覺到有 熱度及嗆鼻的煙才驚醒，醒後發現引擎及前座乘客座位外面 失火，並發現被害人坐於右前座，伊欲拉被害人起身時，被 害人正處睡眠中且又重，無法拉起，而伊發現車子前方柱子 上掛有滅火器，於是便從車窗爬出車外拿滅火器滅火，但滅 火器又無法將火熄滅，終因火勢大太，導致被害人被燒死於 車內，伊並未縱火，亦未殺害被害人等語。
四、經查：
㈠本件系爭小客車之火災經消防人員撲滅後，發現該小客車內 有一具被燒焦之屍體，而該具焦屍係被害人蘇金對之屍體乙 節，業據被告供述明確，並經台灣高雄地方法檢察署檢察官 相驗明確，有相驗屍體證明書、驗斷書及死亡證明書在卷可 考，此部分之事實應可確認。
㈡被害人之屍體，經檢察官督同法醫師解剖結果，⒈頭頸部： ⑴頭部有3 度燒傷，只剩頭顱骨，頭顱骨有熱骨折現象，頭 顱骨經解剖切開，可見火傷血腫，呈褚紅色，大腦、小腦及 腦幹無異常；⑵腦重968 公克，硬腦膜正常，左右大腦半球 正常；⑶頸部經剖開，舌頭、咽喉均有煤煙之附著與粘液相 混合。⒉胸部：⑴氣管經切開發現有炭末及煤煙之吸入，與 氣管內之粘液相混合，支氣管內可見有炭末及煤煙之吸入，
與氣管內之粘液相混合，喉頭、氣管與支氣管粘膜呈發赤腫 脹之現象，舌骨與甲狀腺軟骨完整，無骨折現象，食道內有 炭末及煤煙之粘液。⑵心臟重312 公克，表面平滑，呈鮮紅 色，外膜無出血，割面左右心房室有少量血液，瓣膜正常， 右心室壁厚0.5 公分，左心室壁1.5 公分；⑶肺臟呈鬱血、 水腫現象，左肺405 公克，表面平滑，呈鮮紅色，割面呈紅 褐色有高度鬱血及肺水腫現象，支氣管及細支氣管內有大量 褐色粘液物，右肺重453 公克，表面平滑，呈鮮紅色，割面 呈紅褐色，有高度鬱血及肺水腫現象，支氣管及細支氣管內 有大量褐色粘液物。⒊腹部：⑴腹部經剖開，胃腸道完整良 好；⑵肝臟重1287公克，被膜完整良好，表面平滑，呈暗灰 褐色，割面成褐色、中度鬱血，膽囊內含膽汁少量約八西西 ，無膽石膿瘍；⑶腎臟外觀無異狀，左腎重73公克，包膜剝 離容易、表面平滑呈暗灰紫色，無溢血點，割面呈暗褐色， 中度鬱血，皮髓質境界明顯，右腎重104 公克，包膜剝離容 易、表面平滑呈暗灰紫色，無溢血點，割面呈暗褐色，中度 鬱血，皮髓質境界明顯；⑷兩側腎上腺外觀無異狀，切割面 無異狀；⑸胰臟重77公克，表面平滑，呈暗色，切割面無異 狀；⑹胃經切開有胃內容物呈液體狀，約150 西西，小腸外 觀無異狀，大腸外觀無異狀；⑺脾臟75公克，表面平滑，呈 暗褐色，無裂傷，割面呈暗褐色，中度鬱血；⑻膀胱內有尿 液，周圍無軟組織出血現場；⑼腹部主動脈無血管硬化現象 。⒋解剖發現：經解剖發現氣管及支氣管內有炭末及煤煙之 吸入，與粘液相混合、肺臟有急性肺水腫與鬱血，為生前燒 傷之現象，有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解剖紀錄附於相驗卷 （見相字第1863號卷第61頁至70頁）可按。 ㈢首須究明者，為系爭小客車起火燃燒之起火點究在何處？ ⒈經高雄縣警局林園分局指示系爭小客車廠牌之台灣通傳動 機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通用公司）赴林園廢車解體 廠協助警方鑑定該車起火時及起火後之狀況，認：「⑴該 車輛啟動開關位置已因高溫熔毀，而無法藉此判斷案發時 該車輛是否處於啟動狀態。⑵本案火源非來自汽車構造上 之問題：經查該車輛之引擎蓋內部多屬燻黑、底漆仍在， 引擎室線路亦無短路跡象，足徵本案火源非來自汽車引擎 室。且觀諸系爭車輛之車頂全鏽，車輛內部之前座車頂生 鏽，後座車頂僅燻黑、底漆仍在而未鏽化，後座椅之泡棉 未完全燒毀等情，本案火源疑來自車頂，且經由前端擋風 玻璃下緣之通風處進入車內。⑶該車輛四個車門於案發時 均可正常開啟：因本案車輛為一門開啟則四門（含後車箱 ）均可開啟之設計，此於該車輛無動（電）力而無法啟動
之情形亦然，經查左後門之六角鎖作用正常，左後門及後 車廂均可開啟，足證案發時該車輛四門均可正常開啟，無 不能開啟之情事。⑷經由該車輛左前門車窗之升降機位置 研判，該車輛駕駛座旁之車窗，於案發時係處於幾乎全開 之狀態，有該公司鑑定書1 份在卷足憑（附於相驗卷第11 1-115 頁），其鑑定結果，係認本案火災起火點非來自汽 車構造上之問題，火源疑來自車頂。而負責該鑑定之通用 公司技術代表甲○○（現服務太子汽車公司）於本院審理 時到庭，經本院播放該車起火前後之狀況，於89年11月12 日凌晨4 時58分，該車左前方引擎底下之地上開始有疑似 液體影像逐漸擴大中，5 時3 分該車右前側車頭葉子板冒 出白煙，至5 時12分煙變得擴散很大，5 時15分有一人（ 高在滿）取滅火器，5 時19分有一男子彎腰（被告稱是他 ）疑似彎腰要取滅火器之情，鑑定人經反覆看過該錄影帶 後，結稱：引擎底下之液體伊不認為是車上的汽油，因除 非當時車子在發動的狀況，才可能冒出那麼多的油，如果 是水，也要車子發動開冷氣，才有可能，不然也不會有那 麼多的水，但當時車子有無發動，因警方請伊到解體廠鑑 定時，車輛點火開關已經融解，沒看到鑰匙，無法判斷車 子是否在發動狀態，如果車子當時沒有發動，照道理車子 就沒有點火的功能，就沒有辦法將東西點燃，而車子冒煙 有兩種情況，一種是線路短路燒起來，一種是鑰匙發動有 點火系統漏電將易燃物點燃，因沒看到鑰匙無法判斷車子 有無發動。線路如果短路會有灼傷，但是這部車沒有短路 之情況，火不是由車子本身異常冒起來的，研判起火點是 在車廂外面，不是在車廂裡面，但不一定是乘客座前方， 乘客座前面冒煙只是結果而已，因火苗會從有縫透氣之地 方出來，左側（即駕駛座）如果沒被牆壁擋住的話，也有 可能從該處出來等語（見本院97年5 月13日筆錄），由上 開通用公司之鑑定及鑑定人甲○○之證述，足認本件火災 之起火點並非起自車輛右側即被害人乘座處。
⒉另高雄縣政府消防局鑑定結果，則認「汽車引擎部分受火 燒後未有因過熱產生龜裂、變色之情形，未發現電線短路 熔痕，且在汽車右前座下方處採集之證物化驗後發現其中 含有汽油類混合物促燃劑，因此研判起火處應為汽車前座 處，起火原因以人為縱火引起之可能性最大，並排除「因 機械磨損引火災之可能性」以及「因電線短路或過負載引 起火災之可能性」，有該局火災原因調查報告書1 份在卷 可稽。此結果並為公訴人所採用，而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經本院再函請中央警察大學鑑定起火之原因（火源起自何
處？）經函覆稱：「經本校鑑識科學研究委員會消防類鑑 定小組委員綜合研判，同意高雄縣消防局火災原因調查報 告書對於起火處所及起火原因之研判」等語，有該大學97 年1 月8 日校鑑科字第0960007046號函在卷可考；惟查： ⑴倘本件火災確實是自系爭小客車右前座內縱火引起，則 於燃燒之際，坐於右前座之被害人必首當其衝而遭火燒 及，而燒身之痛非活人所能忍，勢必有所掙扎，然依卷 內資料所示，坐於右前座之被害人當時並無掙扎跡象（ 見火災出動觀察紀錄之搶救時狀況欄㈤），所為起火點 在該車右前座之推論已有可疑。
⑵又一般小客車內裝潢均為易燃之皮質、塑膠、泡棉等物 ，衡情其延燒速度及燒燬情形必極快速，且燒燬情形應 亦極嚴重，然查本案火災撲滅後，竟僅發現系 爭小客 車「車頂全鏽，車輛之前座車頂生鏽，後座車頂僅燻黑 ，底漆仍在而未鏽化，座椅之泡棉未完全燒燬」（見通 用公司鑑定結果），益見火災起火處應非在車內右前座 。
⑶本案高雄縣消防局現場勘查人員在系爭小客車右前座腳 踏板及右前座座椅下方採得之燃燒物（鑑定報告誤載為 右前門下方地上），經送請內政部消防署檢驗結果，發 現在右前座座椅下方採得之燃燒物含有汽油類混合物促 燃物，此有內政部消防署89年11月27日鑑定報告在卷可 參。惟所謂「汽油類混合物助燃劑」，係指依美國材料 測試協會出版之標準方法第E1618 中有關可燃性液體分 類之第二類中之汽油類，包含所有廠牌之汽油及汽油醇 等，故鑑定結果含有汽油類混合物助燃劑係現場殘跡中 含有汽油之成分，亦經原審函查屬實，有高雄縣消防局 93年5月14日高雄縣消調字第0930021050 號函附卷可考 （ 見原審卷第242 頁），然查所有汽車均須靠汽油始能 行駛，系爭小客車起火後，勢必引發油箱內汽油燃燒， 而燃燒之火流會向四處流竄（見火災現場勘查記錄及原 因判斷之燃燒後狀況欄所載），汽油隨著火流滴落車內 亦屬正常，況高雄縣政府消防局勘查人員僅採集系爭小 客車右前座處之燃燒物，並未採集全車之燃燒物送鑑等 情，業據證人即該局隊員朱富光結證明確（見原審卷第 353 頁），採證人員既未就全車進行採證而僅採集系爭 小客車右前座處之燃燒物，尚難以右前座座椅下採集到 之燃燒物有汽油混合物促燃劑，即認起火地點是在系爭 小客車之右前座處。
⑷證人即被害人之子丙○○於本院前審審理時結稱：燒完
後，曾自該小客車內右前座處取獲死者之皮包，該皮包 僅有被火烤到之痕跡等語（見本院上訴卷第68頁），如 起火點確係來自該車右前座處，當無是理。
⑸製作上開函文之證人即中央警察大學消防系副教授於本 院審理時到庭證述稱：學校鑑識小組有5 位委員，輪流 當召集人，伊是本案之召集人，伊等並沒有到現場鑑定 ，只是沒有辦法推翻高雄縣消防局之調查報告書，才會 作此結論，如要伊等負責，伊等會正式到現場鑑定，由 學校蓋章出證明，本案伊等沒有鑑定故不用負責，只是 答覆函文等語。
⑹綜上，亦難認定本件起火點係源自於被害人所在之右前 座處。
⒊由通用公司及高雄縣政府消防局之鑑定，固均無法認定本 件火起自於上開車輛之右前座處，惟由下列事項，似可推 論起火點在該車右前引擎處：
⑴檢察事務官於91年9 月6 日、同年9 月9 日勘驗現場監 視錄影帶結果，發現：「5 時3 分許，有白煙自該右前 門（指自小客車右前車門處）冒出；5 時4 分，該車右 前門沒有冒出白煙；5 時9 分車自前引擎蓋右邊（即右 前座乘客之方向）冒出白煙」；復於92年4 月25日勘驗 現場監視錄影帶，發現：「系爭小客車於89年11月12日 5 時3 分許，突然該車右側冒出一陣白煙，監視鏡頭隨 之轉回來小客車時，白煙已消失；於5 時9 分，該車右 側開始大量冒濃煙；5 時11分許，該自小客車車底出現 火光。」；而原審當庭於93年8 月9 日及本院於97年4 月1 日、5 月13日勘驗該錄影帶亦同此認定，有各次勘 驗筆錄在卷可考（見偵字第11405 號卷第8 至10頁、第 31至32頁、原審卷第269 頁）。
⑵證人即該大樓住戶高在滿於原審審理中結證稱：「（案 發當時你是否有在案發現場看到E4-6447 號車子起火？ ）我當時有聽到該車皮帶緊急轉動的聲音，但還沒有看 到車子起火，因此我隨即將我的車子發動離開現場，之 後將車子開到1 樓，要去警衛室找管理員，看到管理員 已經從地下室上來了，管理員就是證人邱明和。」、「 （你當時聽到皮帶轉動的聲音，就立刻將車子開離現場 ？）我開車的經驗已有二十幾年，我認為皮帶鬆動才會 產生那樣的聲音。」、「（你當時離該車有多少距離？ ）最近的距離大概三、四公尺。」、「（當時你為何沒 有繼續靠近該車看是否發生什麼事情？）當時我想該車 可能要發生事情，所以我就趕快離開現場去找警衛。」
、「（你當時聽到皮帶轉動的聲音時，該車是否已經在 冒煙？）當時沒有，是直到我到警衛室要找警衛，看到 警衛從地下室上來，一直喊起火了、起火了。」、「（ 你聽到警衛喊起火了，是否有到地下室去做什麼？）我 聽到警衛說起火了，我就馬上打電話叫消防車，之後就 到地下室去救火，但使用了3 支滅火器，仍然滅不了火 。」、「（你後來下去救火看到車子起火的情形如何？ ）我看到駕駛座車頭的左前方有火。」、「（你在滅火 時，是否有聞到異味或汽油味？）有聞到皮帶燒焦的味 道。」、「（你剛剛說沒有看到車子在冒煙，為何在93 年4 月17日警訊時，提到看到車頭在冒煙？）我順著皮 帶的聲音去看的時候，並沒有看到車子在冒煙，我是後 來聽到警衛說起火了下去救人的時候，才看到該車冒煙 又起火。」、「（你當時看到該車何處在冒煙起火？） 是在車子車頭的左前方。」、「（你所稱：車子皮帶轉 動的聲音異常等語，是否表示該車引擎在運轉中？）是 的，如果沒有發動引擎就不會有皮帶的聲音。」、「（ 你是否確定該車引擎在運轉？）非常確定。」、「（你 聽到的確實是皮帶的聲音？）是的。」、「（你看到起 火的地方是在車頂？）不是，是在車頭。」、「（你用 滅火器滅火，距離該車多遠？）約2 公尺。」、「（皮 帶轉動的聲音是否很大聲？）是很大聲。」等語（見原 審卷第330 至337 頁）。證人即同一大樓住戶王有德於 原審審理中結證稱：「（你是否能確定該車冒煙的地點 ？）在乘客座前面的引擎蓋。」等語（見原審卷第347 頁）。證人即到場處理之員警朱富光於原審審理中則結 證稱：「（皮帶鬆脫會怎麼樣？）會產生高熱、冒煙， 之後皮帶會斷裂。」等語（見原審卷第353 頁），查上 開證人或係住戶，或為執勤之員警，其等證詞應堪信為 真實。
⑶綜上各情，證人高在滿既聽見系爭小客車皮帶鬆脫緊急 運轉之聲音；證人朱富光則證稱皮帶鬆脫會產生高熱、 冒煙等情，再衡以證人王有德目擊該車係自右前座引擎 處冒煙，而上開勘驗現場監視錄影帶結果亦顯示火災係 引擎蓋右側開始冒煙等情，綜合以觀，堪認本件火災極 有可能係因系爭小客車皮帶運轉過久鬆脫，產生高熱、 冒煙產生火花所致，應較為可信。但既認小客車皮帶運 轉過久鬆脫，產生高熱而發生火災，必該小客車已有發 動開啟冷氣為前提，然被告始終否認其有發動汽車開啟 冷氣之情事，辯稱：當時是11月間，天氣已涼，只穿內
衣短褲，且已將駕駛座車窗打開，不可能發動引擎開啟 冷氣等語。參諸卷附錄影翻拍之照片，當日被告進入車 內時，僅著內衣短褲，反觀被害人蘇金對，則穿短褲長 袖夾克厚外套，且由上開通用公司鑑定報告，認定該車 左前門之車窗於案發時係處於全開狀態之情形觀之，被 告進入車內時只打開其左邊之車窗，係被害人進入車內 時，因身穿厚衣，覺得悶熱，始由其發動汽車開啟冷氣 ，非不可能。既無證據證明被告有發動車子，即難就車 子皮帶鬆脫產生高熱致釀火災，被告有何過失責任。 ㈣次須究明者，為本件火災是否人為縱火所致，若是，是否被 告所為？
⒈按故意犯罪均有其犯罪動機，於殺人案件中則有財殺、情 殺、仇殺或一時氣憤而為。本案查無以被害人為被保險人 ，而以被告為受益人之保險契約存在（見原審卷第99至16 5 頁），而被告與被害人原係同居之男女朋友關係，感情 尚稱融洽，業據被告陳述明確，並經證人即被害人之次子 丙○○之女友蕭慧怡、證人即被害人經營理髮廳之合夥人 張簡淑珍於警詢中證述屬實（見相字第1863號卷第33至35 頁、第60頁），客觀上應無財殺或仇殺之可能。又被害人 雖曾於案發當日因阻止被告打麻將之細故，而與被告發生 口角爭端等情，為被告所自承，並據證人即同一大樓住戶 王潘秀花於警詢中證述屬實（見原審卷第59頁）；然查， 被告先前曾試圖阻止被害人服用過量安眠藥，且為了平緩 怒氣，被告隨即避離衝突現場，獨自到車內睡覺，可見被 告係為免衝突擴大而消極退避；嗣於火災發生後，被告因 無法將被害人救離車外，即竭力進行救火工作，業據證人 王有德於原審審理時結證屬實（見原審卷第343 至347 頁 ）；迨消防人員到達現場，被告時而告訴消防員左邊的車 起火，又告知右邊其妻在車內，又拿已使用之消防水源救 水，並已至「神智異常，走路重心不穩」（見火災出動觀 察紀錄），被告心繫被害人安危之情，不問自明。其事前 為避免衝突及悲劇發生之退避舉措，事後擔心被害人生命 而奮力救火，甚且已致神智異常等情觀之，若謂本案是被 告本於先前之細故爭吵，即遽而起意放火殺人，實難置信 。
⒉又從現場監視錄影帶觀之，從案發當日2 時52分起，除被 告、被害人、證人高在滿及另一不詳姓名之婦人外，並無 其他人出現在現場，而從監視錄影帶亦無法證明被告曾攜 帶汽油類之物品到車上，復未看到有任何人在系爭小客車 上縱火，亦有勘驗筆錄在卷可考；而本件火災之起火點並
非源自該車右前座處，而係該車運轉過久皮帶鬆脫而發火 所導致，業如前述，自難憑以認定本案係人為縱火，並進 而推論縱火之人即係被告。
⒊公訴人以被告於當日凌晨5 時3 分許冒煙，迄凌晨5 時11 分許發火之期間內，竟未將被害人救出車外，且該車輛4 門經鑑定均可正常開啟，乃認定被告有為縱火殺人之行為 ，固非無據；惟查：
⑴前揭通用公司及高雄縣消防局之鑑定結果，雖均僅將起 火原因指向人為縱火，然所謂人為縱火，其行為人固有 可能是被告，但亦有可能是死者所自為，或為第三人所 為，甚至亦有可能是過失行為所引起，其可能情形尚不 只一端。倘本案之發生確係被告縱火引起，則被告未將 被害人救出，致生被害人死亡之結果，被告即應負殺人 之罪責；然縱火者除被告外，亦有可能是被害人或其他 之人，已如前述，倘縱火者確非被告，則依刑法第15條 規定「對於一定結果之發生，法律上有防止之義務，能 防止而不防止者，與因積極行為發生結果者同。因自己 行為致有發生一定結果之危險者，負防止其發生之義務 。」，被告未及時救出被害人，是否仍應負縱火殺人罪 嫌即非無疑。故公訴人只以被告未及時救被害人，遽以 認定被告為縱火之人，尚有未洽。
⑵再者，被告稱「伊係因感覺到有熱度及嗆鼻的煙才驚醒 ，醒後發現引擎及前座乘客座位外面失火」等語，果真 如此，系爭小客車既已多處著火，衡諸常情，值此生命 攸關的情況下，必定驚慌失措，在此一急於逃命、慌張 失措之情況下，無法將車門打開，亦有可能，是亦難以 被告所稱無法將車門打開，足認被告所述係卸責之詞。 ⑶何況，消防人員在火災滅火當時，曾有使用撬棒打開引 擎蓋（見火災原因調查報告書第7 頁火災出動觀察紀錄 ），又要將死者挪出車外，亦必將車門打開，另外要調 查火災原因，蒐集證物，必將車內車外徹底搜查，亦有 打開車門之必要，甚至該小客車自火災發生起，至搬離 現場，迄通用公司派員於89年12月1 日至林園廢車解體 廠鑑定系爭小客車，已不知有多少人接觸過系爭小客車 ，火災當時之現況早已不復存在，茲卻以早經破壞之證 物，即認案發時該車4 門均能正常開啟，自屬率斷。 ⑷準此，公訴人以被告未救出救害人及所稱打不開車門， 不足採信為由，認定被告有為縱火殺人之行為，尚屬無 據。
㈤本件經檢察官囑託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刑事鑑識中心，於91年
1 月15日下午2 時許對被告進行測謊，被告對於「有關本案 ，你有沒有到潑汽油？」及「有關本案，你有沒有點火？」 等問題，均答以「沒有」，被告並無不實反應等情，有高雄 市政府警察局91年2 月8 日高市警鑑字第9100008151號鑑驗 通知附卷可稽（見相字卷第1863號卷第136 至137 頁），而 按測謊鑑定，係一般人若下意識刻意隱瞞事實真相時，會產 生微妙之心理變化，例如：憂慮、緊張、恐懼、不安等現象 ，而因身體內部之心理變化，身體外部之生理狀況亦隨之變 化，例如：呼吸急促、血液循環加速、心跳加快、聲音降低 、大量流汗等異常現象，惟表現在外之生理變化，往往不易 由肉眼觀察，乃由測謊員對受測者提問與待證事實相關之問 題，藉由科學儀器（測謊機）紀錄受測者對各個質問所產生 細微之生理變化，加以分析受測者是否下意識刻意隱瞞事實 真相，並判定其供述是否真實；測謊機本身並不能直接對受 測者之供述產生正確與否之訊號，而係測謊員依其專業之學 識及經驗，就測謊紀錄，予以客觀之分析解讀，至於測謊鑑 定究竟有無證據能力，刑事訴訟法並無明文規定，惟實務上 ，送鑑單位依刑事訴訟法第208 條第1項 規定，囑託法務部 調查局或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為測謊檢查，受囑託機關 就檢查結果，以該機關名義函覆原囑託之送鑑單位，該測謊 檢查結果之書面報告，即係受囑託機關之鑑定報告，該機關 之鑑定報告，形式上若符合測謊基本程式要件，包括：⑴經 受測人同意配合，並已告知得拒絕受測，以減輕受測者不必 要之壓力。⑵測謊員須經良好之專業訓練與相當之經驗。⑶ 測謊儀器品質良好且運作正常。⑷受測人身心及意識狀態正 常。⑸測謊環境良好，無不當之外力干擾等要件，即賦予證 據能力，非謂機關之鑑定報告書當然有證據能力；具上述形 式之證據能力者，始予以實質之價值判斷，必符合待證事實 需求者，始有證明力；刑事訴訟法就證據之證明力，採自由 心證主義，由法院本於確信自由判斷，惟法院之自由判斷， 亦非漫無限制，仍不得違背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測謊檢查 之受測者可能因人格特性或對於測謊質問之問題無法真正瞭 解，致出現不應有之情緒波動反應，此時若過於相信測謊結 果，反而有害於正當之事實認定；一般而言，受測者否認犯 罪之供述呈現不實之情緒波動反應，不得採為有罪判決之唯 一證據，若受測者否認犯罪之供述並無不實之情緒波動反應 ，又無其他積極證據證明其被訴之犯罪事實，自得採為有利 於受測者之認定；復按刑事訴訟法第206 條第1 項規定：「 鑑定之經過及其結果，應命鑑定人以言詞或書面報告」，又 法院或檢察官囑託相當之機關鑑定，準用第206 條第1 項之
規定，同法第208 條第1 項亦有明文規定；是鑑定報告書之 內容應包括鑑定經過及其結果，法院囑託鑑定機關為測謊檢 查時，受囑託之鑑定機關不應僅將鑑定結果函復，並應將鑑 定經過一併載明於測謊之鑑定報告書中，若鑑定報告書僅簡 略記載檢查結果而未載明檢查經過，既與法定記載要件不符 ，法院自應命受囑託機關補正，必要時並得通知實施鑑定之 人以言詞報告或說明，否則，此種欠缺法定要件之鑑定報告 不具備證據資格，自無證據能力可言（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 字第948 號判決意旨參考）。而本件測謊鑑定過程，業經被 告簽署測謊（具結）同意書，亦對其身心狀況做過調查認可 施以測謊，並已向其解釋測謊問卷內容題組（包含檢測方法 ）之內容，此外、生理記錄圖（含呼吸、膚電、脈搏）並均 已充分準備，測謊儀器運作情形亦無不正常情事，施測環境 評估並無干擾情形，此由上開鑑驗通知書上鑑驗程序欄說明 可知，依上開判決意旨，本件測謊報告應具有證據能力，而 得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五、原審認被告犯罪不能證明，而為無罪判決之諭知，並無不合 ，檢察官以原審未為有罪之判決為不當，提起上訴，並無理 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姜麗儒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5 月 27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蕭權閔
法 官 吳進寶
法 官 陳吉雄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97 年 5 月 28 日 書記官 郭蘭蕙 F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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