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刑事判決 96年度上更(二)字第110號
上 訴 人
即自訴人 乙○○
丙○○
共 同
自訴代理人 邱聰安律師
被 告 甲○○
丁○○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臺東地方法院90年
度自更字第2號中華民國90年11月5日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本件上訴人即自訴人丙○○（原冠夫姓為「林」，而因本案 相關書證均載「林丙○○」，故以下仍以「林丙○○」名之 ）、乙○○在原審自訴意旨略以：緣自訴人乙○○以其妻林 丙○○之名義，由乙○○為連帶保證人於民國72年間向保證 責任高雄縣鳳山信用合作社（業於93年10月1日經中國信託 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合併，下仍簡稱鳳山信合社）借款新 臺幣（下同）350萬元，借款當時之2紙借據日期欄部分均空 白，鳳山信合社人員竟然於88年將該2紙之日期欄填上73年7 月17日，使已罹於時效之借款債務變成未罹於時效消滅，而 被告甲○○為鳳山信合社之理事長，被告丁○○係代理鳳山 信合社向伊等提起民事訴訟及聲請強制執行，是以自訴人乙 ○○合理懷疑係被告甲○○、丁○○二人偽造借款之日期致 生損害於伊等，因認被告甲○○、丁○○涉犯刑法第210條 偽造文書罪嫌等語。
二、上訴人等認被告甲○○、丁○○犯有前揭罪嫌，無非以其指 訴並有系爭借據、民事判決，強制執行聲請狀、旅客出入境 日期證明書等資為論據。訊之被告丁○○、甲○○均堅決否 認有何犯行，被告丁○○辯稱：伊係於83年6月6日才進入鳳 山信合社，擔任臨時員工，兩年後才是正式員工，職務是法 務人員，借據日期是何人填寫，伊不清楚；被告甲○○則以 ：伊係76年始進入鳳山信合社擔任主席，本件借款細節，伊 不知情，再鳳山信合社借款手續皆經層層審核，不可能於借 款時未填借款日期，事後再由被告二人偽造等語置辯。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 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此
即揭櫫刑事訴訟程序係採證據裁判主義，易言之，即認定不 利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 告事實之認定時，自應為有利於被告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 之證據，此亦有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意旨可資參 照。次按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 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 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如未能發現相 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 以為裁判之基礎。又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 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 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 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 無法形成有罪之確信，即不得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 29年上字第3105號、40年臺上字第86號、76年臺上字第4986 號判例參照）。經查：
(一)自訴人乙○○於72年間以其妻即自訴人林丙○○名義，並由 自訴人乙○○擔為連帶保證人向鳳山信合社借貸350萬元； 鳳山信合社於88年由被告甲○○為法定代理人，被告丁○○ 為訴訟代理人，以其上載借款人林丙○○、連帶保證人乙○ ○、日期73年7月17日之擔保放款借據（下簡稱系爭擔保放 款借據）向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提起民事訴訟及聲請強制執行 ，而上開系爭擔保放款借據上林丙○○及乙○○之簽名均係 自訴人乙○○所簽具，印文亦是乙○○所蓋用，均屬真正； 又被告甲○○係自76年4月1日至93年4月2日任職鳳山信合作 社理事長，被告丁○○則係於83年6月至93年9月30日任職鳳 山信合社擔任法務催收工作等情，均據自訴人乙○○及被告 二人供承在卷（分詳原審90年度自更字第2號刑事卷〈下簡 稱原審自更卷〉第16頁、第17頁、第18頁、本院本審卷第96 頁），且於本院97年2月20日行準備程序時，亦經自訴代理 人及被告二人同意列載為不爭執之事項（詳本院卷第96 頁 ），故上開事實應堪以是認。
(二)茲本案爭點厥為：系爭擔保放款借據上所載「73年7月17 日 」之日期究於何時填載？是否未經自訴人之同意而屬偽造？ 爰就上開爭點判斷如下：
⑴觀諸自訴人所提出系爭擔保放款借據2紙（附於原審90年度 自字第23號刑事卷第12、13頁），其中借款150萬元之借據 內容之下方欄位載有「最初貸放：72年5月18日」（上開刑 事卷第13頁），足見系爭擔保放款借據應係延續自訴人72年 5月18日之借款契約而再訂立（即更新借款期限），且係於 73年7月17日始重新書立之借據，並非由自訴人於72年間辦
理借款時所書立之擔保放款借據加以更改者。是自訴人乙○ ○既自承其上借款人及連帶保證人之簽名及印文均屬真正， 則自訴人所主張其上「73年7月17日」之日期係遭被告二人 偽造云云，自應由自訴人負舉證責任，但自訴人迄今並未提 出任何積極證據以資證明，僅泛言其合理懷疑係被告二人所 偽造云云，自已難依其片面臆測之詞推認被告二人於罪。 ⑵又系爭擔保放款借據，其印鑑核對人係陳居圍（業經臺灣臺 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92年度偵字第2374號為不起訴處 確定在案〈附於本案卷附93年度他字第2841號偵查卷第56頁 正反頁〉），核對日期則係73年7月18日等，有卷附系爭擔 保放款借據2紙在卷可憑；又，上開偵查卷第65頁之本件系 爭擔保放款利息繳納紀錄，其上借款資料上亦明確記載貸款 日：「73年7月17日」；再佐以自訴人因積欠本件借款未依 約清償，鳳山信合社於75年間以系爭擔保放款借據2紙，向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聲請拍賣抵押物，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於 75年3月12日以75年度拍字第878號民事裁定准許後，鳳山信 合社即據以向同法院民事執行處聲請拍賣自訴人所有不動產 ，經同法院民事執行處以75年度執字第4244號執行拍賣，其 拍賣所得經分配後，鳳山信合社尚有215萬2千1百35元未能 清償等，有臺灣高雄地方法院75年度拍字第878號民事裁定 、同法院民事執行處75年度執字第4244號強制執行拍賣所得 金額分配表可稽（附於上開偵查卷第170頁至171頁、第177 至第179頁），則被告二人任職之鳳山信合社於75年間執系 爭擔保放款借據聲請法院裁定及執行拍賣自訴人抵押物時， 衡情，該2紙借據上之借款日期必已有記載，否則法院何會 准許？綜上各情以析，系爭擔保放款借據上所載「73年7月 17日」之立約日期，應係在該日期即填載完成，縱或不然， 最晚亦應在75年3月12日臺灣高雄地方法院75年度拍字第878 號民事裁定製作前即已填載，當無置疑。自訴人謂該日期係 在88年間始填載云云，毫無依據，不足採信。 ⑶是以，被告甲○○係自76年4月1日至93年4月2日任職鳳山信 合社理事長，被告丁○○則係於83年6月至93年9月30日任職 鳳山信合社擔任法務催收工作，既已如上述，則縱系爭擔保 放款借據其上立約日期「73年7月17日」係未經自訴人同意 ，而由鳳山信合社人員擅自填載，但當時被告甲○○尚未擔 任理事長，被告丁○○則尚未進入鳳山信合社任職，且自訴 人於72年間向鳳山信合社辦理350萬元之貸款，鳳山信合社 於72年5月18日前即將該金額如數交付自訴人，而當時鳳山 信合社為自訴人辦理借款事宜之人員，係該社當時總經理， 並非被告等二人等節，業據自訴人乙○○於原審審理時自承
無訛（原審自更卷第16、17頁）。另者，參諸系爭擔保放款 借據，其上鳳山信合社審核人員，依其印文並示：分別係： 「印鑑核對：陳居圍」、「經辦：己○○」、「放款主管： 戊○○」、「副總經理：蕭義發」，顯被告二人亦未曾經辦 。是自訴人於72年間向鳳山信合社申辦350萬元借款時，及 鳳山信合社於73年間因延續原約而另訂契約時，均與被告二 人無涉。則被告甲○○有何必要在系爭擔保放款借據偽填立 約日期？被告丁○○當時非鳳山信合社職員，又如何能接觸 系爭擔保放款借據加以偽填？由此，更證自訴人於本院指稱 被告二人於88年教唆他人在借據上盜蓋借款日期乙事，純屬 無端推測之指訴，並無具體事證可憑，自非可取。 ⑷又查，系爭擔保放款借據其上借款人及連帶保證人之簽名及 印文均屬真正，是自訴人所主張其上「73年7月17日」之日 期係遭被告二人偽造云云，自應由自訴人負舉證責任，但自 訴人迄並未提出任何積極證據以資證明，且自訴人所指稱係 於88年間遭偽造乙節，復不足採，均如前述，故自訴人所稱 該日期係未經其同意而填載者云云，已難遽信。況觀諸前引 偵查卷第65頁之本件系爭擔保放款利息繳納紀錄，其貸款人 資料上明確記載貸款日為73年7月17日，且參諸上開偵查卷 第64、65頁之利息繳納紀錄，自訴人於73年6月30日後，自 73年7月28日起至74年10月7日止，仍均依約繳納貸款利息， 此亦為自訴代理人所不爭（本院卷第150頁），則若自訴人 未於73年7月17日與鳳山信合社訂立系爭擔保放款借款，鳳 山信合社何以憑空在其資料內記載貸款日為「73年7月17 日 」？且鳳山信合社若係同意自訴人本於72年5月間與鳳山信 合社之借款契約，繼續繳納貸款利息，其承辦人員何須甘冒 偽造文書刑責之危險，杜撰系爭擔保放款借據？凡此，可見 自訴人所稱其繼續繳納利息至74年10月7日係本於72年5月18 日之借款云云，尚有違上開客觀情事，礙難採信。是由上， 足證系爭擔保放款借據，及其上立約日期「73年7月17日」 ，均應係經自訴人同意者至明。自訴人指稱未經其同意云云 ，委無可取。
⑸至系爭擔保放款借據簽立後，鳳山信合社雖未有款項撥入自 訴人之帳戶，但系爭擔保放款借據之借款，係延續自訴人72 年5月18日之借款契約，業經本院認定如上，故既係延續舊 契約，衡情，鳳山信合社自毋須重新為撥款之程序，此由自 訴人仍繼續繳納貸款利息自明，故實無從因鳳山信合社未有 重新撥款程序，即遽認系爭擔保放款借據之立約日期係未經 自訴人同意者。又自訴人乙○○於73年7月2日出境，至73 年8月23日始行入境，固有自訴人所提出旅客出入境日期證
明書在卷可按（原審90年度自字第23號刑事卷第14頁），但 查：依通常放款作業流程，借款時均會要求借款人書立約定 書，而在約定書上留存借款人之印文，借款人再行借款時， 只要其立據之借據上印文與原留存在約定書上之印文相核， 縱借款人於立據上簽立之日期因故未能到場，鳳山信合社承 辦人仍能依該印文、簽名是否與原留印章、簽名相符而認定 等情，觀諸證人即於72年、73年間擔任鳳山信合社放款業務 主管之戊○○於本院審理時所證述之內容即明（本院卷第 144頁、145頁）。是本件自訴人乙○○縱於73年7月2日至73 年8月23日不在國內，但自訴人於出國前事先將已簽具之系 爭擔保放款借據持交鳳山信合社，以申請貸款期限更新之事 宜，合與上開所述作業流程並無不悖，是尚難徒因自訴人乙 ○○於73年7月17日不在國內，即可推認該立約日期係未經 自訴人同意而遭人擅自填載者。
⑹末者，自訴人就系爭擔保放款借據僅爭執其上立約日期「73 年7月17日」係未經其同意而遭被告偽填，然該立約日期「 73年7月17日」並非以筆書寫，而係以日期戳章蓋印，故縱 送專業機關鑑定，亦無從鑑定其筆跡；況，經本院向中國信 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函調系爭擔保放款借據原本，該公 司表示無相關資料可資提供，此有該公司97年1月11日中信 銀集作字第97501342號函在卷可稽（本院卷第25頁），是本 院實無從依最高法院本次發回意旨將該原本送請鑑定，但此 仍不影響本院上開之認定，附此說明。
四、綜上，被告甲○○現雖於88年間為鳳山信合社之理事長，被 告丁○○雖係代理鳳山信合作社向自訴人提起民事訴訟及聲 請強制執行，但自訴人等所提出之前開證據，並不足以直接 而具體證明被告二人確有偽造文書之犯行，尚難僅憑自訴人 之懷疑即推定被告甲○○及丁○○有偽造系爭擔保放款借據 之立約日期。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事證足認被告二人確有 自訴人等所指之犯行，被告二人之犯罪即屬不能證明，原審 因而諭知被告二人無罪之判決，核無不當。上訴意旨仍執陳 詞認被告二人有前揭犯行，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 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97 年 5 月 30 日 刑事庭審判長法 官 謝志揚
法 官 林慶煙
法 官 許仕楓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敘
述理由者，並應於提出上訴狀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狀 (須附繕本)。
書記官 李閔華
中 華 民 國 97 年 5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