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訴字第177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丁○○
8樓
選任辯護人 成介之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自由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6年度
訴字第1174號，中華民國96年11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10516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丁○○以加害自由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處拘役伍拾捌日，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減為拘役貳拾玖日，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理 由
一、丁○○曾於民國（下同）七十七年間因違反槍炮彈藥刀械管 制條例案件，經台灣板橋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一年二月， 緩刑三年確定；復於八十八年間因違反槍炮彈藥刀械管制條 例案件，經本院判處有期徒刑一年三月，併科罰金銀元二萬 元，緩刑二年確定。
二、丁○○係臺北市○○路一二號一樓「荃昇國際企業有限公司 」之負責人，未具醫師資格，在上址開設「玩美、完美彩醫 美學中心」（以下簡稱「美學中心」），以約診方式替人施 作美容服務（違反醫師法部分業經判處有期徒刑八月，緩刑 二年確定）。九十六年二月八日，丁○○在上開美學中心為 甲○○施打人工骨粉之鼻部塑型美容，嗣甲○○因感覺鼻部 及臉部腫脹不適，於同年三月五日下午七時三十分許（起訴 書誤載為三月六日），偕同友人丙○○及男友張書銘共同前 往上址，要求丁○○提供病例摘要及施打之人工骨粉成分資 料，詎遭丁○○拒絕，雙方發生爭執，丁○○即於同日晚間 八時十三分許，在上址以加害自由之事，同時恐嚇甲○○、 丙○○及張書銘三人稱：「要讓你們進得來，出不去」等語 ，使甲○○、丙○○及張書銘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安全。 嗣經張書銘以電話報警，始獲上情。
三、案經甲○○、丙○○訴請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信義分局移送臺 灣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一百 五十九條之一至之四等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不得為證據之情 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定有明文。經查：告訴人 甲○○、丙○○於警詢中之陳述，雖屬審判外之陳述，但被 告未就證據能力聲明異議，且本院審酌上開筆錄作成時之情 境，以及被告亦未爭執有何不當取供等情，認為以之作為本 案之證據適當，是以告訴人甲○○、丙○○於警詢之陳述， 自有證據能力。
二、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 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 一第二項定有明文。查證人丙○○、張書銘、艾秀娟、王韻 茹於偵查中之證詞，業經具結，有結文在卷為憑（見九十六 年度偵字第一０五一六號卷第四十五頁至第四十七頁、第六 十九頁），且並無證據證明有顯不可信之情況，揆諸上開規 定，亦有證據能力。
三、本件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對於以下援引之證據，均不爭執 其證據能力，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之狀況，並無不宜作 為證據之情事，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第二項規 定，均得作為證據。
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被告固坦於前揭時地與告訴人發生爭執等情不諱，惟堅 詞否認有恐嚇危害安全之犯行，辯稱：甲○○偕其男友張書 銘及友人丙○○係於當日晚間七時三十分抵達美學中心，因 該美學中心營業時間為上午十時三十分至下午七時，平日逾 七時三十分時，員工王韻茹或伊女友即員工艾秀娟即會將美 學中心鐵捲門拉下至少一半以上，防止過路人進入美學中心 ，造成員工無法按時下班之情況，當日亦係員工因逾營業時 間主動將鐵捲門拉下至一半以下，並非伊指示員工將鐵捲門 拉下，且伊亦未有對告訴人甲○○、丙○○或證人張書銘表 示「要讓你們進得來出不去」等語。惟查：
(一)前開事實，業經證人即告訴人甲○○於警詢中指稱：「被告 態度惡劣，非但不提出來將公司鐵門拉下，不讓我們三人離 開，更恐嚇我們三人，說要我們三人進的來出不去」等語（ 見偵查卷第十七頁）；於原審審理中結證稱：「我確定被告 有提到要讓我們進得來，出不去」等語（見原審卷第五四頁 ）；證人即告訴人丙○○於偵查中結證稱：「被告有說『讓 你們進得來出不去』等語（見偵查卷第三九頁）；於原審審 理中結證稱：「甲○○問為何要將鐵捲門拉下，被告說我們
是來亂的，要讓我們進得來出不去」等語；證人張書銘於偵 查中結證稱：「被告就說我們是來鬧事的，從來沒人在我這 裡鬧過事，我讓你們走的進來出不去，然後就叫診所小姐拉 下鐵門」等語（見偵查卷第四十頁）；於原審審理中結證稱 ：「他有說我們大家都不要離開，至於他說具體說什麼我不 記得」等語，三人所述前後一致，互核相符，自堪採信。(二)證人即承辦員警王萬紳（原名乙○○）於本院審理時證稱： 「（審判長問：本件被告與告訴人之糾紛是否你到現場處理 ？）是，那時候剛好我巡邏勤務，接獲勤務中心通報，到台 北市○○區○○路12號1樓現場，我們去的時候鐵門全部關 著，是關到底，那是一家美容中心，我們接獲通報是說有糾 紛，就奇怪門怎麼會是關著，我們有跟勤務中心回報，勤務 中心有把報案人的電話給我們，叫我們跟報案人聯繫，聯繫 後我們問她不是有報案嗎？人在哪裡？她說她人在美容中心 理面，我們就敲鐵門，後來裡面的人就把鐵門開啟。（審判 長問：當時鐵門關著有沒有留縫？）沒有。（辯護人問：你 到現場的時候，告訴人有沒有跟你陳述有關被妨害自由及恐 嚇的事實？）我有問雙方，我去的時候鐵門也是關起來，我 有問被告本人為何把鐵門關起來，被告回答什麼，我想不起 來，因為時間太久，告訴人當時有跟我講說被告恐嚇他們不 讓他們走，當時我有先瞭解。（辯護人問：你目視是否可看 見鐵門與地面的接縫處？）是的，當初並沒有縫隙，如果有 縫隙，也會看到裡面的燈光，但我並沒有看到。（辯護人問 ：你記不記得當時你有用腳伸進去鐵門的縫隙？）沒有這回 事，當時因為鐵門關著還打電話回勤務中心問。」等語，且 證人即告訴人甲○○、丙○○及證人張書銘於警詢及偵查中 均分別指稱鐵捲門係被告指示其員工拉下等語（見偵查卷第 十二頁、第三九頁、第四十頁），證人即告訴人甲○○於原 審審理時結證稱：「被告就叫王韻茹關外面的鐵捲門」、「 最外面的鐵捲門已經整個拉下降到地面」等語（見原審卷第 五四頁背面）；證人即告訴人丙○○於原審審理中亦結證稱 ：「確定被告要求員工將鐵捲門拉下」、「鐵捲門當時是全 部拉下」等語（見原審卷第五七、五八頁），均直指被告有 指示王韻茹將鐵捲門全部拉下等情，另證人即被告員工王韻 茹於偵查中結證稱：「．．．後來被告有跟我說把鐵捲門再 降下來一點」等語，亦證稱被告有指示其將鐵捲門再降下來 ，足見被告所辯：美學中心外鐵捲門於告訴人甲○○等三人 進入後曾遭拉下，並非伊指示，而係員工因逾時營業自行拉 下，且當時並未全部拉下云云，要屬空言，不足採信。(三)至證人即被告女友艾秀娟於偵查中固證稱：「張書銘說他要
找人來，我們很緊張，所以把鐵門拉下，之後報警」等語（ 見偵查卷第四二頁）；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辯護人問： 當天他們來時候，鐵門是否已經拉下一半？）是，因為當時 已經過了營業時間，鐵門已經拉下一半。（辯護人問：你自 己是否有去把鐵捲門拉下？）我口頭指示王韻茹將鐵捲門再 降低一點。（辯護人問：王韻茹是否確實將鐵捲門降下一點 ？）有。（辯護人問：鐵捲門降下時，丁○○人在何處？） 當時很亂，丁○○人在會議室。（辯護人問：為何你要叫王 韻茹將鐵捲門再降下一點？）因為我們中心都是透明落地窗 ，會議室也是透明玻璃窗戶，當時聲音很大聲，外面路人會 經過，我擔心會被鄰居看到影響公司形象，所以我就自己下 意識指示王韻茹將鐵捲門降低一些。（受命法官問：丁○○ 是否指示你將鐵捲門 降下？）沒有。」等語（見原審卷第 頁），惟與證人即告訴人甲○○、丙○○、證人張書銘及證 人王韻茹前開供詞不符，足見證人艾秀娟之證詞，無非意在 迴護被告，自不足採。
(四)雖被告否認有出言恐嚇情事，且證人王韻茹於偵查中證稱： 「我沒有聽到這句話」等語（見偵查卷第六七頁）；證人艾 秀娟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辯護人問：你是否聽到丁○ ○罵張書銘、甲○○或丙○○？）沒有。我只有聽到丁○○ 說如果你們今日是來鬧事的話，就不要談，他就走回去後面 辦公室。（辯護人問：你在會議室，丁○○走到會議區的時 候，有無說什麼話？）我只有聽到他跟丙○○說對不起不好 意思，然後就走回辦公室。」等語（見原審九十六年十一月 一日審判筆錄），惟與證人即告訴人甲○○、丙○○及證人 張書銘前開供詞不符，且依前開事證，已足證明被告確有指 示其員工王韻茹拉下鐵捲門，益見告訴人甲○○、丙○○及 張書銘指訴被告曾出言恐嚇稱：要讓你們進得來出不去等語 ，亦與事實相符，被告前開所辯，無非砌詞巧飾，不足採信 ，證人艾秀娟前開證詞，亦無非意在迴護被告，要不足採。(五)被告固有指示其員工王韻茹拉下鐵捲門，已如前述。但查： 證人艾秀娟於原審審理中結證稱：「甲○○、丙○○、張書 銘是等到外面敲門的時候，他們才說要離開，可是中間有發 生電磁門遙控所找不到的情形，當時找不到，被告還一度質 疑甲○○是否拿走鑰匙，被告還有問甲○○是否拿走鑰匙， 我也有問甲○○，甲○○就很生氣說他又沒有拿，為何要問 他」、「王韻茹將電磁門遙控鎖交給我，然後我再到後面辦 公室找甲○○要的資料，電磁門遙控鎖就是在我找資料的時 候放在辦公室的桌上，一時找不到」等語（見原審卷第六一 、六三頁背面）；證人即告訴人甲○○於原審審理中結證稱
：「我有要求要離開，艾秀娟與王韻茹有在找鑰匙之動作」 、「被告有質問我們鑰匙是否被我們藏起來」（見原審卷第 五五頁反面）；證人丙○○於原審審理中結證稱：「我聽到 他們有講說遙控鎖在哪裡，他們就在找，我們也覺得莫名其 妙，我們被關起來，他們還在找遙控鎖」、「當時我也很緊 張，我沒有注意被告當時在做何事，但是被告之員工有在找 遙控鎖」、「我也是一頭霧水」、「被告沒有講說我們有無 將遙控鎖藏起來，是被告員工（即艾秀娟）有問甲○○這句 話」、「被告有質問員工遙控鎖在哪裡，當時我們也很緊張 ，我們也在打電話報警」、「當時甲○○跟我們一起在電磁 門裡面，被告、艾秀娟、王韻茹也在裡面，當時電磁門關著 ，後來有找到鑰匙，我們把電磁門打開後，警察後來敲門」 （見原審卷第五七頁正反面、第五八頁）；證人張書銘於原 審審理中亦結證稱：「被告在辦公室內，診所的小姐都在第 二道門內」等語（見原審卷第九九頁背面），足見證人即告 訴人甲○○、丙○○及證人張書銘進入該中心會議室與被告 發生爭執後，被告雖指示王韻茹將鐵捲門拉下，但於告訴人 甲○○、丙○○及證人張書銘要求離去時，並未阻攔或剝奪 其等行動自由，僅因會議室與接待區中間之電磁門遙控鎖於 慌亂中遍尋不著，無法立即開啟電磁門讓告訴人甲○○、丙 ○○及證人張書銘離去，告訴人甲○○、丙○○及證人張書 銘始遭耽擱，自難認被告有妨害行動自由之主觀犯意，否則 衡情被告自無與證人王韻茹、艾秀娟合力緊急尋找電磁門遙 控鎖之理，是雖告訴人甲○○、丙○○及證人張書銘於前開 期間因被告施以恐嚇行為，致心生畏怖，造成心理壓力，但 其等行動自由並未喪失，本件尚難僅以被告指示王韻茹將鐵 捲門拉下，即推論被告有妨害告訴人甲○○等三人之行動自 由之主觀犯意，附此敘明。
(六)綜上所述，被告於前開時地，以加害自由之事，恐嚇甲○○ 、丙○○及張書銘稱：「要讓你們進得來，出不去」等語， 並指示員工王韻茹將美學中心之鐵捲門拉下，已至為明灼， 且告訴人甲○○於警詢指稱：「．．．由於我及另兩名隨行 之友人因為害怕遭不法危害，所以我朋友張書銘，就立刻打 電話向警方報案。」、「．．．但丁○○態度惡劣，非但不 提出來將公司鐵門拉下來不讓我們三人離開，更恐嚇我們三 人說要我們三人進的來，出不去，當時我們現場心理都感到 害怕。」等語（見偵查卷第十二頁、第十七頁）；告訴人丙 ○○於警詢指稱：「（妳當時有無感到心生害怕？）我當時 感到很恐懼。」等語（見偵查卷第二十二頁）；證人張書銘 於偵查中證稱：「（何人報警？）是我主動報警，鐵門一拉
下我就馬上打電話報警。」等語（見偵查卷第四十頁），足 見甲○○、丙○○及張書銘確已因被告上開恐嚇行為而心生 畏懼，致生危害於安全。本件事證明確，被告恐嚇犯行，堪 以認定。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零五條之以加害自由之事，恐 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罪。被告以一行為，同時恐嚇甲○○ 、丙○○及張書銘三人，觸犯數罪名，應依想像競合犯之規 定，從一重處斷。公訴人認被告係犯刑法第三百零二條第一 項之妨害自由罪，尚有誤會，惟因社會基本事實同一，應予 變更起訴法條。
三、原審未為詳究，遽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尚有未洽。公訴人上 訴意旨，認被告應成立妨害自由犯行，雖無足取，但查原判 決既有上開違誤，仍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有 違反槍炮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案件前科二次，均經判處罪刑， 並宣告緩刑在案，有本院被告前案記錄表在卷為憑，仍不知 悔改，明知未具醫師資格，猶在上址為顧客實施醫療行為（ 違反醫師法部分亦經判處有期徒刑八月，緩刑二年確定）， 且於甲○○、丙○○及張書銘上門要求提供病例摘要及施打 之人工骨粉成分資料時，出言恐嚇，惡性非輕，原應施以機 構處遇以資矯正，惟念其於事後已與告訴人甲○○達成和解 ，賠償新臺幣十五萬元（見卷附和解筆錄）等一切情狀，從 輕量處拘役五十八日，並諭知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一千元 折算一日。被告犯罪時間，係在中華民國九十六年四月二十 四日以前，合於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之減刑條件 ，應依法減為拘役二十九日，並諭知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 一千元折算一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條，刑法第五十五條、第三百零五條、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三款、第七條、第九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鍾鳳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5 月 7 日 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趙功恆
法 官 陳憲裕
法 官 高明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不得上訴。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
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梁淑時
中 華 民 國 97 年 5 月 7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305條
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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