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更(二)字第168號
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誣告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89年度訴字
第315號，中華民國90年3月2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士
林地方法院檢察署88年度偵字第4780號）提起上訴，經判決後由
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意圖他人受刑事處分，向該管公務員誣告，累犯，處有期徒刑陸月，減刑為有期徒刑叁月。
事 實
一、甲○○曾於民國83年間因誣告案件，經臺灣台北地方法院判 處有期徒刑三月確定，於84年4月10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 竟不知悔改，明知其為清償積欠乙○○之新台幣（下同）29 0萬元債務，簽發84年5月1日期如附表編號1所示票號第0000 000號、面額290萬元之支票予乙○○，同時簽發如附表編號 2所示票號0000000號、面額22萬元之支票，及另紙票號第00 00000號，面額22萬元之支票各乙紙，以支付該290萬元債務 之一年利息 (共44萬元)。又被告於83年1月間另向乙○○借 支短期借款一百萬元，被告明知如附表編號⒊之支票，係其 用以向乙○○調借現款一百萬元而交付，附表編號⒋５之支 票及本票，係為清償該筆一百萬元債務，而簽發交付乙○○ 。其竟虛構事實指附表所示各支票，係其簽發交乙○○調借 現款，而乙○○迄未交付款項，並表示將請其友人葛正潔調 借給部分現款，而乙○○及葛正潔均未交付票載金額之借款 ，卻將各該支票提示退票，誣指乙○○及葛正潔分別就附表 編號⒈２，及編號⒊４之支票，向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及臺灣 台北地方法院提起請求票款之民事訴訟，係以詐欺手段矇蔽 法院，利用法院之不正確判決，達到對其詐取金錢之目的， 而意圖使乙○○及葛正潔受刑事處分，於民國85年8月12 日 向臺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提出告訴狀，誣告乙○○及葛正 潔犯有詐欺罪嫌；復於85年9月4日偵訊時虛構事實指訴「00 00000號面額50萬元，是在83年六、七月間調，0000000面額 是40萬，是在50萬元之後一週調的，都是在乙○○家附近， 結果他錢都未給我，所以我告他詐欺，本票在84年1月5日， 我開給他」「這五張票（如附表編號１至５）他都未付我錢 」，向該檢察署檢察官誣告乙○○、葛正潔涉嫌詐欺。二、案經乙○○訴請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甲○○供承對乙○○及葛正潔提出詐欺告 訴之事實，惟否認虛構事實誣告之犯行，辯稱附表所示之支 票及本票共五紙，均係其簽發，交由乙○○調借現款，乙○ ○迄今仍未借給現款，葛正潔亦無借給現款之事，所以會在 支票上更改票載發票日，是因為乙○○聲稱願繼續為其籌借 款項云云。
二、惟查：告訴人乙○○指稱被告多年來陸續向其借錢，被告對 此亦不否認。而自民國79年至84年間，乙○○以匯款方式借 與被告達597萬6千多元，有匯款單及匯款回條多紙等在卷可 憑，被告對此亦不曾爭執。再者，告訴人乙○○始終堅稱附 表290萬元之支票係前此長期以來被告借款未還清而結算之 金額，附表編號2之支票22萬元及另紙已兌現之支票22萬元 （票號0000000號)則為付此290萬元借款之一年期利息；並 稱附表編號⒊，面額50萬元之支票，係被告於83年1月間另 向其借支短期借款一百萬元所交付；附表編號４，面額40萬 元之支票及編號５之本票，面額10萬元，係為清償上開一百 萬元之債務所交付，而葛正潔於82年底與其原要合夥投資高 爾夫球練習場而交付其一百萬元，嗣後因故投資未成，一百 萬元原要返還葛正潔，因故暫時留用，後被告於84年4月間 將已到期之附表⒊４支票更改發票日，乙○○始將該二張支 票及編號５之本票交付葛正潔，作為償還葛正潔一百萬元投 資款等語。查，附表所列支票四紙，除附表編號⒊外，均非 被告為調借現款交付，而係被告為償還已借款項而簽付，均 據告訴人乙○○，及證人葛正潔先後供陳甚詳，而葛正潔就 如何取得附表編號⒊⒋５之票據，所述亦與告訴人乙○○所 指相合。雖被告矢口否認曾自告訴人乙○○處收到該一百萬 元之借款，惟依被告於本院前審就審判長請其就葛正潔於偵 查中所為之證述，表示意見，被告答以：這筆錢我向被告借 的，至於被告是自己的錢或是向他人調的，我不清楚等語（ 見本院更㈠審卷第84頁），細繹被告上開供述，顯係已收到 該筆款項，並就金錢來源表示意見，蓋人之思考及回答，係 有其邏輯順序，若被告未曾收到借款，則被告應逕答以未曾 收到即可，今被告卻捨此不為，並就借款來源表示意見，顯 然被告已收到該筆款項，況消費借貸關係存於借用人與貸與 人之間，若雙方間未就資金往來留有字據，實難證明其間之 法律關係為何，本案告訴人就取得票據過程於本院審理時到 庭陳述稽詳，且參酌被告就到期之支票頻更改發票日延期， 一延就長達八個月等情，被告辯稱未曾收到該一百萬元借款 ，顯非實在，告訴人之指訴應屬可採。至於葛正潔因與乙○
○合夥投資高爾夫球練習場，所交付乙○○之一百萬元，其 來源係案外人陳自榮向其同學袁大民商借，用以償還對葛正 潔之欠款，此均據陳自榮及袁大民供證在卷，是告訴人以被 告所簽發附表編號⒊⒋５之支票及本票轉付葛正潔，用以歸 還該合夥投資款，情理順當，自無所謂乙○○請葛正潔為被 告調借現款之事。又被告與乙○○間之金錢往來既久，對於 被告之求借現款，乙○○向均從容支應，據其提出有關存摺 等存款資料（含其所使用之岳母陳慶佩帳戶），其存款充足 ，並無連區區十萬元或二十二萬元都無法支借之情形，被告 所述本件系爭各支票係交告訴人乙○○調借現款，而告訴人 迄未付給款項之說，與其等多年來金錢往來實況至有不符， 自非實在。
三、次查被告於告訴乙○○等詐欺案件偵查中，曾提出支票明細 表（見本件偵查卷第139頁)，主張各該支票16紙均經乙○○ 兌領，而其於原審曾表示各該支票有的用以支付利息，有的 用以清償借款（見原審卷第40、41頁），而該明細表中有數 張支票面額為22萬元，顯見22萬元之支票有固定的相同用途 ，告訴人乙○○始終堅稱22萬元之支票都是付利息用，自非 無稽，且乙○○稱就被告長期累欠的債務原利息較高，是後 來少算，以一年利息44萬元整數計算，分二期給付。是附表 編號⒉支票面額22萬元是支付利息無訛（況連號之另一支票 0000000號面額亦為22萬元，業由乙○○兌領，被告辯謂附 表編號⒈２支票均係託請調現而未調得款項，明顯係虛構事 實。
四、被告指附表五張票據均是託請調現而未調得現款，惟如為調 借現款，何以第一張支票尚未順利調得現款，又連續簽發另 四張票據，託請同一人調現，且於各該遠期票據屆期時，又 以更改發票日之方法延期，實無人能相信其為調現之用，如 前所述以被告與乙○○多年來長期借貸之和諧關係，並以乙 ○○自稱經濟能力甚佳，會連十萬元都沒支借嗎？而被告所 指調借現款，並未於票據到期仍未借到錢時收回支票，反而 另外又簽發支票（或本票），到期之支票又更改發票日延期 ，一延就達一年或八月亦著實令人不解。各支票多方延期， 通常於延期提示見之，所稱是調借之用，乃是虛詞。五、被告辯稱乙○○固曾匯給款項597萬6千元，但其供乙○○兌 領之票款在550萬元以上云云，惟查告訴人乙○○與被告間 之金錢往來甚久，借貸詳情難以鉅細糜遺舉出，復以當時基 於雙方友好信賴，未立憑據，除匯款數目外，尚有其他，而 被告供兌領之支票則有些乃供利息之用，其間借貸甚久，金 額甚鉅，應付利息自非少數，被告所陳不能否定290萬元未
清債務。又因其間借貸關係日久記憶不清，就借貸細節所述 略有不符，但告訴人對於被告290萬元債款未清償則所述始 終如一，被告就告訴人乙○○部分細節陳述歧異所為之指摘 ，並不能做為其有利之證明。至附表編號1所示290萬元支票 ，為結算未償債務之金額，為遠期支票，而第0000000號面 額22萬元支票，其發票日83年9月20日，既與附表編號2之支 票，同為支付半年期利息之用已如上述，顯見告訴人與被告 結算未償債務，自非在84年間，告訴人就此曾稱係於84年結 算，應屬疏誤。又借貸之利息係借貸雙方可約定之事項，告 訴人乙○○陳稱該部分款項利息原本較高，是後來略有降低 才言明以一年44萬元計算，其約定以整數計算，自難與所謂 年利率百分之十五相符。綜上所述，被告所辯尚非可取。告 訴人乙○○及葛正潔分就附表編號⒈２，及編號⒊４訴請給 付票款，乃係正當之權利行使，被告竟虛構事實，指為託調 現款而尚未付給現款，誣指其二人利用民事訴訟程序詐取財 物，所犯誣告犯行事證明確，應依法論科。民事法院就請求 給付票款之民事訴訟，雖為葛正潔敗訴之判決，惟其判決係 以葛正潔並未為被告甲○○調付借款為由，與本案所見不同 ，該判決自不能拘束本件，附此說明。
六、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罪。按誣告罪為妨害國 家審判權之罪，被告先於85年8月12日具狀向臺灣台北地方 院檢察署誣告乙○○及葛正潔犯有詐欺罪嫌，嗣於同年9月4 日偵訊時虛構事實指訴「0000000號面額50萬元，是在83年 六、七月間調，0000000面額是40萬，是在50萬元之後一週 調的，都是在乙○○家附近，結果他錢都未給我，所以我告 他詐欺，本票在84年1月5日，我開給他」「這五張票（如附 表編號１至５）他都未付我錢」云云，被告係基於一意圖使 乙○○及葛正潔受刑事處分之決意，且該二行為係於密切接 近之時地實施，侵害一個國家司法權之法益，依一般社會觀 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應視為 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故屬接續犯，而為包括之一罪，僅論 以一單純之誣告罪。又其以一告訴狀誣告二人只成立一誣告 罪，無適用刑法第55條從一重處斷之餘地。另查修正後刑法 關於累犯之規定，其5年以內再犯之罪以故意犯為限，始應 論以累犯，惟如前案係依軍法審判者，亦應論以累犯。修正 前刑法關於累犯之規定其5年以內再犯之罪為有期徒刑以上 之罪〈不分故意犯或過失犯〉，均應論以累犯。惟如前案係 依軍法審判者，則不應論以累犯。就累犯之要件，已有擴張 及限縮；新舊法就累犯之要件，既因此而有變動，自屬行為 後法律有變更，而非僅屬文字修正，應有新舊法比較適用之
問題（最高法院九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三七七三號刑事判決可 資參照）。被告前曾犯誣告罪經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三月，於 84年間執行完畢，有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按，竟於85年8月再 犯本罪，依前說明，本案關於被告是否構成累犯之適用，自 以修正後刑法第四十七條之規定較為有利。
七、原審就誣告乙○○部分予以論科固非無見，惟查：㈠原審就 被告誣告葛正潔部分認其犯罪不成立，則尚有未洽；㈡被告 犯罪係在中華民國96年4月24日以前，合於中華民國九十六 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減刑之規定，原審未及適 用，亦有未合。被告上訴否認犯罪雖非有理由，而檢察官據 以指摘原判決不當則有理由，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爰審 酌被告犯罪之動機在於不滿乙○○等之民事訴訟，及其目的 ，並犯罪手段，及其與被害人平日之關係，事後極盡飾詞圖 卸之態度，及所生犯罪損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二項 所示之刑，並依法減為有期徒刑三月，以示懲儆。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第169條第1項、第47條，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玉珍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5 月 14 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 官 葉騰瑞 法 官 王炳梁
法 官 莊明彰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吳金來
中 華 民 國 97 年 5 月 14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169條：
(誣告罪)
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向該管公務員誣告者，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而偽造、變造證據，或使用偽造、變造之證據者，亦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