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訴字第1927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李永裕律師
上列被告因誣告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6年度偵字第19168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為崧洋工程有限公司（下稱崧洋 公司、址設臺北市中山區○○○路○ 段75巷2 弄7 號）之總 經理，明知告訴人丙○○雖曾自民國93年9 月1 日起至95年 1 月13日止，在崧洋公司擔任經理一職，但並未於94年12月 30日，利用崧洋公司搬遷至內湖之機會，將崧洋公司所有之 捲揚機1 台、電焊機2 台、子母油壓缸1 組2 支、快速柵欄 門1 組等物品侵占入己，亦未對外聲稱崧洋公司營運不善已 經倒閉，復未私下帶同業拜訪公司客戶以承接崧洋公司業務 ，竟意圖使丙○○受刑事處分，於95年2 月23日至臺北市政 府警察局中山分局建國派出所報案，對丙○○提出妨害信用 、業務侵占、詐欺及背信等罪嫌之告訴，嗣經臺灣臺北地方 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95年度偵字第12980 號為不起訴處分確 定，循線查知上情。綜此，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169 條第1 項之誣告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臺上字 第86號著有判例可資參照。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 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 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 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 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 ，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此亦有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4986 號判例可資參照。另誣告罪之成立，以意圖他人受刑事處分 或懲戒處分，而為虛偽之告訴告發報告者為要件。所謂虛偽 係指明知無此事實故意捏造而言，若告訴人誤認有此事實或 以為有此嫌疑，自不得指為虛偽，縱被訴人不負刑責，而告 訴人本缺乏誣告之故意，亦難成立誣告罪名，此有最高法院 20年上字第717 號、22年上字第3368號、40年台上字第88號
、44年台上字第892 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三、本件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誣告罪嫌，無非係以：㈠證人即告 訴人丙○○之證述；㈡證人即崧洋公司員工吳建銘、黃建倫 之證述；㈢證人即崧洋公司客戶劉泰鈞、謝阿旺之證述等為 其論據。而經本院訊問後，被告甲○○雖坦承告訴人丙○○ 曾為崧洋公司員工，自己曾對丙○○提出妨害信用、業務侵 占、詐欺及背信等罪嫌之告訴等情，惟矢口否認有何公訴意 旨所指之犯行，辯稱：94年12月30日崧洋公司搬遷至內湖之 時，伊並不在國內，在電話中曾聽員工提及有他人將公司機 具搬走之事，回國後亦發現公司機具確有短少之情況，且丙 ○○對外聲稱崧洋公司營運不善已經倒閉，並私下帶同業拜 訪公司客戶以承接崧洋公司業務之情事，均係同事或公司客 戶之告知，伊係出於合理懷疑才提起刑事告訴，並無誣告之 故意等語。
四、經查：
㈠證人即崧洋公司員工黃惠文業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問 ：於94年12月30日公司搬遷機具時，你有無在場？）答：有 ，從民權東路搬遷那天我在場。（問：當天告訴人丙○○及 被告有無在場？）答：被告不在場，丙○○在場。... （問 ：關於搬遷機具的事情，你有無告訴被告說，丙○○如何做 的？）答：當時被告不在，我有與被告通電話，通電話後， 我將電話接給業務人員，被告有告訴業務人員一位吳先生說 要如何處理。（問：你自己有無告訴被告何事情？）答：我 告訴被告說他們在搬遷機具，我看到有不是公司的人，所以 我才打這通電話給被告，後來是被告告訴業務人員吳先生說 要如何處理，我與被告電話聯絡後，被告指示我們機具上的 問題由吳先生處理，總務、事務上的事情我負責處理。... （問：你有無告訴被告說，丙○○有在外面對客戶說公司倒 閉之事情？）答：當時業務工作之關係，有業務員吳健銘打 電話進來，說於我們客戶叫青少年什麼的，他說有看到類似 對公司不好之文宣，我有把業務員告訴我的事情轉達給被告 知道，我也告訴業務員說應該將此事告知被告。（問：你究 竟跟被告說了什麼？）答：我是不會去誇大說法，但我想不 起來當時詳細情形，我是如何告知被告的，因我是員工，我 接到電話，就將電話內容轉達被告。（問：你是只有聽業務 員吳健銘說，或有無聽其他人說，關於丙○○於外面黑函的 事情？）答：我於離職前，只有聽吳健銘說過，另有聽一位 客戶叫北投新月台常聯繫之先生，我不記得姓名，他有跟我 說過類似的事情。（提示96他3575號卷第17、18頁之電子郵 件問：被告給你的問題，回答部分是你寫的，是否如此？）
答：是。（提示同上第17頁下面問：關於消息來源是業務人 員及場站人士跟你說的，業務人員是否就是吳健銘，場站人 士是否即新月台？）答：對。... （問：你在回這份電子郵 件時，是否知道被告已經要對丙○○提出告訴？）答：被告 跟我提過說要對丙○○提出告訴，我於離職時答應被告，說 日後會幫忙被告，我覺得於能力範圍內可幫忙就幫忙，之後 我接到被告的電話，我有問被告幫何忙，我並無辦法直接與 被告見面，但我忙著找工作等事情沒有辦法見面，所以我們 就於電話中談，並以電子郵件聯絡，由被告提問題，所以會 有這封電子郵件，我是據實以告。」（本院卷第48、49頁） ，核與其在偵訊時證稱之情節大致相符（96年度他字第3575 號偵卷第50、51頁），並有其與被告通訊之電子郵件在卷可 稽（同上偵卷第17、18頁）。綜此，顯見94年12月30日搬遷 時被告並不在國內，被告係因聽聞證人黃惠文之告知，才知 悉當日有他人前往公司搬走機具之情事，且告訴人曾向客戶 提及公司信用不佳之情況，則被告對告訴人提起刑事告訴， 即非憑空虛捏。
㈡證人即崧洋公司客戶乙○○業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問 ：你與崧洋公司有無業務上往來？）答：我於94年間擔任福 美大樓社區主任，崧洋公司是我們大樓管委會所聘機械停車 場之維修廠商。（問：崧洋公司都是何人與你聯繫？）答： 由被告直接與我聯繫。... （問：來維修的人員，有無在場 之丙○○？）答：丙○○也是維修過的人員之一。（問：丙 ○○來維修時，有無跟你說過什麼話？）答：我在任時，丙 ○○維修期間應該是末期了，所以接觸沒有那麼深，但我知 道之前是丙○○在維修，我們的社區主任是一任一任替換， 銜接期間我不是很瞭解，但我知道丙○○之前有來維修過， 因有紀錄表，94年11月正值崧洋公司準備簽續約，那時丙○ ○有拿給我業主陳小姐一封信函，丙○○沒有第一手與我接 觸，是與業主陳小姐接觸，那封信有二個重點，說崧洋公司 有結構上、資金上的問題，丙○○應領之薪資有短缺，但此 信函業主只給我看，崧洋公司於我們社區長久以來服務很好 ，以業主來說，也無從查起，但業主對於一直服務很好、發 票也有開，陳小姐也有與查公司章與發票章是否相同，也問 過我他們服務品質如何，這是陳小姐比較關心的事情，我看 完那封信我告訴陳小姐說他們服務品質沒有問題。我出來後 丙○○與我接觸，他拿了另一家公司名片告訴我說，若陳小 姐覺得崧洋公司有問題的，可由他現在服務之公司承接，也 是由丙○○來維修。（問：你剛所說的這些內容，你有無跟 被告說過？）答：有，陳小姐要我聯絡被告前來說明，至於
說明之內容我不清楚，因被告直接進入業主之辦公室。... （問：你剛提到丙○○去找業主陳小姐，當時你是否在場？ ）答：第一時間我沒有在場，丙○○將一封信函給陳小姐後 ，陳小姐才叫我進去看那封信。（問：當時除丙○○與陳小 姐外，有無其他人在場？）答：在場的人應該還有陳小姐所 屬之同事，因陳小姐那邊還有一位陳副董，他是陳小姐的哥 哥，他們是家族企業，大樓由他們管理。（問：丙○○去找 業主的時間點，是於於94年12月30日之前或之後？）答：應 該是之前。」（本院卷第50、51頁），而告訴人雖否認證人 乙○○證詞之真實性，但亦不否認自己確曾找過陳小姐，且 交付書信一封及告知崧洋公司積欠自己薪資之事，並有交付 名片與證人乙○○等情（本院卷第52頁），顯見證人乙○○ 上開證詞為可採信。至公訴意旨雖謂被告長期訴訟以來，均 未聲請傳喚證人乙○○，於法院審理時始傳喚，該證人之證 詞即屬不實在云云，惟被告在告訴告訴人之偵查期間，係因 親人亡故在守喪期間，始未能出庭應訊，且在具狀請假中， 已提及請求給予時間以便提出一名關鍵證人（95年度偵字第 12980 號偵卷第59頁）；而其在被列為被告時，業已具狀聲 請傳喚包括三重福美大樓陳珠惠在內之證人（96年度他字第 3575號偵卷第20頁），且檢察官亦已傳喚證人陳珠惠，係該 證人始終未到庭（96年度他字第3575號偵卷第24頁），才未 能瞭解此部分事情始末。綜此，告訴人既在離職之前，即向 客戶陳珠惠、乙○○告知崧洋公司經營不善、積欠薪資且介 紹其他廠商等情況，則被告合理懷疑告訴人涉犯妨害信用、 背信等罪嫌，即非全然無據。
㈢證人吳健銘、黃建倫於偵訊時雖證稱崧洋公司在94年12月30 日搬遷時並未發現機具短少，且事後亦未曾討論此事等語。 惟被告當日確在電話中經證人黃惠文告知有他人前往公司搬 走機具之事，已如前述。又告訴人在95年1 月13日離職時雖 已辦妥移交清單、離職通知書（95年度偵字第12980 號偵卷 第14、15頁），惟該等文件中被告已書明：「需交代清楚股 東身分事宜」等語，且被告在告訴人離職後不久之95年1 月 18日發與告訴人之存證信函中（同上偵卷第18、19頁），業 已要求告訴人應將所保管之捲揚機、電焊機、子母油壓缸、 快速柵欄門等物交還，之後雙方於95年2 月8 日之工資爭議 協調會中，被告還是提及告訴人應交還侵占機具之事，此有 臺北市政府勞工局勞資爭議案件協調會記錄在卷可佐（同上 偵卷第13頁），顯見被告主觀上一直認定告訴人有侵占公司 機具之情事。嗣後被告於95年2 月25日對告訴人提起刑事告 訴時，依告訴人於95年8 月17日所提呈自己書寫之紀錄（同
上偵卷第48頁），該捲揚機、電焊機、子母油壓缸、快速柵 欄門均係置放於崧洋公司客戶之場站處，告訴人將之列為報 廢品。綜此，由雙方爭議之過程以觀，顯見被告主觀上確係 認為告訴人有侵占公司機具之情事，才對告訴人提起業務侵 占、詐欺之刑事告訴，即難稱被告主觀上有誣告之故意。五、綜上所述，由前述證人證詞、告訴人之供稱及相關書證等證 據，顯見被告係有相關證據合理懷疑告訴人涉有妨害信用、 背信、詐欺、業務侵占等罪嫌，才對告訴人提起刑事告訴， 被告主觀上即缺乏誣告之故意，則參照前述規定及判例意旨 所示，被告所為即不該當誣告罪之構成要件。此外，本院遍 查卷內證據資料，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何公 訴人所指之誣告犯行。是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揆諸前揭說 明所示，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高怡修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5 月 16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周占春 法 官 林晏如
法 官 林孟皇
本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抄附繕本）。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宋德華中 華 民 國 97 年 5 月 16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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