損害賠償等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訴字,96年度,3178號
TCDV,96,訴,3178,20080516,2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6年度訴字第3178號
原　　　告　乙○○
被　　　告　香港商蘋果日報出版發展有限公司台灣分公司
兼上一人之
法定代理人　戊○○
被　　　告　丁○○
上列三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林銘龍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等事件，本院於民國97年4月25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兩造爭執要旨：
一、原告主張：
(一)被告戊○○、丁○○分別係被告香港商蘋果日報出版發 展有限公司台灣分公司（以下簡稱蘋果日報公司）所發 行蘋果日報之社長及總編輯，其等職司蘋果日報所刊文 章內容之審核、查證、審稿、文章刊載與否及標題設定 等決策工作。被告戊○○、丁○○基於侵權行為之故意 及過失，於民國94年11月30日，意圖散布於眾，以散布 文字之方式，於其蘋果日報當日A7版即系爭文章中標題 並記載、指摘及傳述：「無恥12醫師公開胡病歷」等對 原告之不實、未經任何必要查證之報導，已毀損原告名 譽。而被告戊○○為被告蘋果日報公司之法定代理人， 被告丁○○為被告蘋果日報公司之受僱人，渠等應依民 法第184條第1項、第28條、第188條第1項之規定，對原 告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又系爭文章報導經發行於全國 各大小便利商店、書店、報攤等，原告就名譽權受侵害 部分，依民法第195條第1項規定，被告應以登載報紙向 原告道歉之方式，始能達回復原告名譽之必要程度。 (二)原告在上開記者會中，未有何公開胡志強病歷之行為， 且：
⒈被告有明顯理由足以懷疑消息之真實性及報導之正確性 ，惟仍未為合理查證而率予為上開系爭文章之報導，蓋 記者會當日與會參與實際採訪且撰擬初稿之被告僱用的 記者己○○與原告間之電話錄音記錄，其中重點內容為 ：「與標題（附註：標題為「無恥一二醫師公開胡病歷 」）差很多」「我不知道（標題如此下），後來隔天，



我去胡志強競選總部，他們把我奉為上賓，胡志強就泡 咖啡給我喝，我根本就還沒看（指看蘋果日報），到十 點才知道這件事情」「標題與我寫的內容是差很多，他 登出的內容與我的文章是差一大截」「要出來（指系爭 文章要出來）的前一天，我就知道台北長官要這樣搞」 「記者會當天會後，才知道要作大（指系爭報導要作大 ）」「那剛好蘋果那天下午找不到什麼題材，所以準備 作大，如果照片（係指原告及其他醫師的照片）早點拿 到，可能就是頭版」「不要說刊出來的內容，我原來寫 的東西更平衡一點，各方面有去探討這樣算不算」等情 ，足證被告在刊登系爭文章報導前，已可自記者林森旭 的初稿中知悉「作大後」之系爭文章報導之正確性及真 實性均有明顯理由足以懷疑，但仍逕自率予刊登，且再 加上「無恥」二字作為標題，顯然已違善良管理人之注 意義務而侵害原告之名譽權。又被告因明知其刊登原告 公開胡志強病歷係屬作大的新聞，故其在日後的報導則 改口為「涉」公布病歷，12醫師提覆議，已非如系爭文 章之「絕對肯定」的「12醫師公開胡病歷」之字句的報 導。
⒉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前在胡志強對原告及其 他醫師提出刑事告訴案件中，該檢察官在勘驗記者會全 程錄影經過後，明確認定「整個過程中該項病歷均在林 進興四週掌握中，並未交付與其他在場醫師，且乏其他 積極證據證明在場醫師事先曾看過該項病歷，…另被告 林進興於該病歷上圈劃時，係在場記者主動前至林進興 背後拍攝而非林進興以言詞或舉動主動或暗示邀集媒體 記者拍攝，是被告林進興是否具有公佈病歷之主觀犯意 ，非無疑問？有該現場記者會拍攝帶勘驗筆錄在卷可稽 」等語，足證原告未有何公開胡志強病歷之行為，更遑 論公開胡志強病歷之犯意，被告未經合理查證即刊登報 導系爭文章，顯係故意、過失不法侵害原告之名譽，自 應負侵權責任。
⒊94年11月29日與會原告及其他醫師參加之記者會的媒體 及文字記者，不乏臺灣之各電子媒體及各大報，但當日 新聞電子媒體無作何報導，倘原告果有公開胡志強病歷 之行為，電子媒體早該爭相報導此一新聞，然為何無何 媒體報導，此乃因原告確實無何公布病歷之行為，且於 隔日即94年11月30日當日之報導，除被告出刊之蘋果日 報外，並無任何一家報紙報導「原告與其他醫師公開胡 志強之病歷」，實乃因在29日記者會現場，原告與其他



醫師根本無公開胡志強病歷之行為，其中舉凡聯合報之 標題：「綠爆胡志強病歷藍斥偽造林進興：胡兩年內中 風機率逾百分之七十胡總部：林醫院涉詐健保，無公信 力台中榮總否認病歷外流」，內文更隻字未有提及原告 與其他醫師有何公開胡志強病歷之報導，又自由時報之 標題：「綠營立委公布胡志強病歷」，內文記載有「林 進興出示一份胡志強九十一年在台中榮總就醫的病歷資 料」「中市醫師公會理事長高大成、前理事長蔡文仁及 醫師黃全福、張評造、簡佳裕、林恆立、乙○○、張士 三、羅倫檭、陳萬得、林義龍等人，這些醫師也達成記 者有質疑時，交由林進興回答之默契，以避免觸法」， 又中國時報標題：「林進興公布胡九一年榮總就醫資料 罹患高血壓、糖尿病等疾病病歷真假難判定」，顯見在 現場參與記者會之報紙雜誌記者們，僅被告所出刊之蘋 果日報主觀認定原告與其他醫師有公開胡志強病歷之行 為，其餘無人認定及報導原告與其他醫師有何公開胡志 強病歷之行為，難道其他參與記者會之報紙媒體無判斷 及認知之能力嗎？那是因為事實上，原告及其他醫師並 無公開胡志強之病歷，故其他報紙亦不會作「原告及其 他醫師公開胡志強病歷」之不符合事實之報導，是被告 完全無何合理依據得推認原告有何公開胡志強病歷之行 為，完全係被告一方主觀作大不實之報導，嗣因系爭文 章刊登後獲致完全不在預期內的大效應，致全台各大媒 體均改口爭相報導為「醫師公布病歷」，進而衍生為所 謂的「台中病歷事件」，殊不知當初召開記者會「推動 行政首長候選人公布體檢報告．及促成相關立法」之原 意，全然遭媒體漠視、抹煞而變形。
(三)原告因被告等上開侵害名譽權之不法行為，致身心遭受 無以計量之重創，爰僅象徵性請求新台幣（下同）100 萬元之精神上慰撫金，蓋原告所欲爭取者乃係受到媒體 污衊的「事實真相得以還原」，避免台灣社會的新聞、 輿論事實淪為媒體操控的話題事實；並原告請求被告在 報紙上刊登如附件所示之道歉聲明，以回復原告之名譽 。而原告對於被告之損害賠償請求權，係屬於給付未有 確定期限之金錢債權，原告依法向被告請求給付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法定遲延利 息。
(四)並聲明：⑴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100萬元，及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 利息；⑵被告應於聯合報、自由時報、蘋果日報全國版



之頭版二分之一篇幅連續刊登如附件所示之道歉啟事三 日；⑶第一項請求，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⑷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
二、被告抗辯：
甲、被告戊○○部分：
被告戊○○於系爭報導刊載時乃係擔任蘋果日報之行政總 裁一職，主要負責公司經營方針之決定、高層人事案之決 定以及公司經營盈虧之控管等事務，被告戊○○並不參與 任何編務事宜，更與本件系爭報導無關，原告請求被告戊 ○○需負連帶賠償責任云云，顯屬無據，若原告仍認被告 戊○○有參與系爭報導，應先由原告自舉證之責。 乙、被告蘋果日報暨被告丁○○部分：
(一)依大法官釋字第509號解釋之意旨以及最高法院93年台 上字第851號判決，若新聞媒體工作者在報導前業經合 理查證，而依查證所得資料，有相當理由確信內容為真 實者而為報導及適當之評論，自已盡善良管理人之注意 義務而無過失，縱事後證明與事實不符，亦不能令負侵 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
(二)就新聞評論部分，為保障新聞自由之實現，刑法第311 條已明文規定，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 者」，不得論以誹謗罪；司法院大法官第509解釋亦明 揭「意見不得處罰」之憲法原則，足見若屬進行「評論 」（comment）或屬「意見」（opinion）而非屬傳述「 事實」（fact）之言論，則並無構成誹謗罪之可能。依 學者之見解，此原則亦應適用於公然侮辱罪，以充分保 障憲法所揭示之言論自由基本權，是以被告對原告等人 所為之行為進行適當之評論，自亦無民事侵權行為之構 成，否則仍將造成箝制新聞自由、言論自由之情形。 (三)系爭報導之相關內容，業盡查證義務後，基於合理確信 所為之報導內容及適當、善意評論，自無侵害原告名譽 權之情事：
⒈依記者會之現場實況觀之，包含原告在內等12位醫師係 共同召開記者會，並一同公布胡志強病歷及說明其病情 。原告辯稱記者會前不知將公布胡志強之病況，顯非事 實：
⑴包含原告在內等12位醫師於94年11月29日召開記者會 公開說明胡志強病情，並質疑其健康狀況不足以勝任 台中市長一職。於立法委員林進興公布胡志強病歷時 ，其餘與會醫師均無當場制止此不合醫學倫理之行為 ，亦無離席表示抗議。記者會前之「注意要點」亦要



求與會醫師切勿質疑公開病歷之立委，並統一由少數 與會醫師發言及回答記者之質問。渠等行為足使一般 社會大眾認定渠等乃共同召開記者會，並共同決定公 布胡志強病歷及說明病情。原告辯稱未共同參與公開 胡志強病歷之行為，顯與事實不符，要無可採。 ⑵經本院檢察署於95年3月17日當庭勘驗94年11月29日 當天系爭記者會之錄影資料，可知當天記者會之情況 為：
①記者會係由陳萬得醫師擔任司儀，林進興醫師於記 者會一開始即說明係要公佈台中市長胡志強之病歷 資料，並強調其嚴重性，並表示待會再由其他與會 醫師再為說明，當時包括原告在內之12位醫師均在 場。
②記者會當天即備有「病歷表解析」大字報，並由林 進興醫師作說明。林進興醫師同時拿著手上所持有 之病歷資料作說明，當時記者會僅有林進興之說明 聲音，並無其他吵嘈之聲音，在場人士均可清楚聽 見林進興之各項說明。
③司儀陳萬得醫師於林進興醫師說明完病歷資料內容 後，即請與會之黃全福醫師作說明，黃全福醫師主 要表示以胡志強市長之身體狀況並不適合當市長。 ④嗣司儀陳萬得醫師表示就胡志強市長之糖尿病情形 ，請張評造醫師說明，張評造醫師即舉廉頗之例表 示有重要之事情要找胡市長時，會找不到人。
⑤再由高大成醫師作說明，高大成醫師即表示不要為 了爭取市長，不重視自己的健康，若發生問題就來 不及了。
⑥於各醫師說明期間，與會記者不斷有拍攝林進興所 持之病歷資料。
⑦接著由原告乙○○醫師作說明，原告乙○○醫師即 表示之前的記者會我們要求各市長侯選人應提供健 康狀況供市民檢驗，市長的職位對市民很重要，20 08年，馬英九為了選總統，把胡志強推上火線很不 道德，不希望他（指胡志強）折損在台中市長的選 戰。
⑧司儀串場時表示市長健康是市民的首要。
⑨司儀串場時表示「我們」是被迫公佈胡志強的健康 狀況（即指病歷）。
⑩與會記者當場即有質疑該病歷之真假及有違醫德的 問題。




⑪12位醫師當場均在場，並未有任何人阻林進興公佈 病歷之情事，並於林進興首先公佈並說明胡志強市 長之病歷資料及身體狀況後，即由各與會醫師接續 發言。
⑶由前揭記者會之實際召開情形及司儀、各醫師之發言 情形觀之，足使觀看或知悉該記者會之社會大眾，有 足夠理由認知與會各醫師實係知悉當天該記者會之召 開目的，乃係在於要公佈胡志強之病歷及身體健康狀 況始同意與會，並由各醫師以胡志強身體健康不佳為 由，明示或暗示胡志強市長應退出台中市長選舉或胡 志強市長不適合擔任市長一職。原告不斷辯稱其參與 記者會並不知悉該記者會中要公佈胡志強市長之病歷 云云，顯難採信。
⑷原告雖又曾辯稱渠等於記者會中並沒聽見林進興醫師 公佈說明胡志強市長之病歷及健康狀況，渠等僅係說 明市長候選人應有健康之身體始能擔任市長一職，而 依胡志強市長之健康情形，並不適合擔任市長，有些 原告甚至未曾發言，故原告等之行為概與公佈病歷乙 節無關云云，惟查：依整個記者會之流程觀之，記者 會一開始，與會12位醫師多已就座時，林進興醫師即 向與會人員表示記者會目的係要公佈胡志強市長之病 歷資料及說明胡志強市長如何不適合擔任台中市長一 職，當時全場亦僅有林進興醫師一人之聲音，記者會 場當時並無吵嘈到難以聽見林進興醫師用麥克風說話 之聲音。其後，即由司儀陳萬得醫師串場並陸續介紹 其他與會醫師表示渠等之「專業意見」，各發言醫師 亦依流程各自表達意見與看法，是以依前揭事實觀之 ，自足使一般大眾乃至蘋果日報有合理確信渠等對於 記者會中之內容均早已知悉始同意與會，系爭報導因 此刊載相關內容並為合理善意評論，自無侵害原告名 譽權之情事。
⑸另原告雖曾一再辯稱渠等參與該記者會，縱知悉林進 興有公布胡志強市長病歷之情事，亦屬其個人之行為 ，與會之醫師並無權阻止，故公佈病歷之行為與原告 無關云云，惟查：依該記者會之外觀，乃係以與會醫 師聯合召開之方式為之，林進興醫師雖可能係主辦及 召集人員，惟既然原告等均同意列名出席該記者會， 對於該記者會之一切內容及過程，自應受社會大眾相 同之評價，原告如何能以因有公布說明胡志強病歷者 僅林進興一人，而完全撇清責任，並要求社會大眾將



每個參與記者會之醫師給予嚴格區分之不同評價？ ⒉與會醫師於記者會前均有收到「注意要點」一份，該要 點已明確表示記者會中將公開胡志強之病歷表，豈可委 稱不知將公布胡志強之病歷：
⑴查記者會前所發之注意要點第4點：「關於胡的病歷 表，只可抓在手上秀一下，不可以交給記者拍照，至 於病歷表的來源，可以說是民眾寄給立委的，經立委 查證病歷表的醫生的確有些人在這些醫院裡頭，但是 ，今天還不公佈，要看胡志強的表現再進行下一部動 作。（這部分是最敏感的地方，務必要妥善處理。） 」之文句，足證所有與會的醫師均知悉當日記者會將 公開胡志強的病歷。況胡志強之病情資料一經公布， 即有媒體當眾質疑資料真偽，提供資料的醫師林進興 表示其無法查證此病歷之真偽。與會記者復質疑公開 病人資料的相關法律責任，卻引起與會法醫高大成不 滿地向記者咆哮：「不爽，就不要來開記者會。」由 此更足證該記者會前確有公佈病歷之計畫。
⑵再者，與會醫師亦有人已坦承於記者會前已知悉或看 過記者會之「注意要點」，更足證包含原告在內之各 與會醫師，於記者會召開前，早已知悉該日記者會係 要公佈胡志強市長之病歷並以胡志強市長之健康情況 要求其退選。
⑶至於原告雖多辯稱並不知悉記者會中有人要公布胡志 強市長之病歷，更否認曾於參加該記者會前看過或知 悉有該注意要點之存在云云，惟查：依一般社會常理 及通念觀之，是否會有人不知其所要代表出席之記者 會之目的為何及大概流程為何即同意參與？更何況以 原告等如此具高學歷之知識份子，於參加一場對外召 開之大型記者會並作為記者會之出席代表前，怎可能 均不知悉或不過問記者會之召開目的或進行過程，否 則各與會之醫師如何知悉、分配或決定由何人於何時 發言，以及發言之內容？抑有進者，依前揭記者會現 場錄影情況觀之，各與會醫師均無完全不知林進興要 公布並說明胡志強市長病歷之情事，更一個一個藉由 司儀之串場而接續林進興醫師之發言，再對胡志強市 長健康狀況作攻擊及「勸退」之行動。以一般社會大 眾觀看該記者會之印象，確足使人合理確信包括原告 在內之12位醫師，均係明知或可得而知該記者會係要 公佈胡志強市長之病歷並藉此抨擊胡志強市長不應參 選市長選舉之情事，各醫師亦係因之而參與出席該記



者會。是以系爭報導基於一般社會大眾之觀點而為系 爭報導之內容及為善意合理之評論，何來侵害原告名 譽權之行為。
⒊本件系爭報導於刊載前，除由本報記者實際採訪記者會 外，且已訪問主管機關官員、刑事警察、學者教授及一 般民眾之看法，並有民調統計資抖，實已盡合理之查證 義務：
⑴本報記者曾採訪台中市衛生局局長林登圳，其表示台 中市衛生局已對此記者會進行調查，初步瞭解當日公 開的應非病歷表，而是處方籤。台中市衛生局將先依 醫師法對榮總處5至25萬元罰鍰。至於林進興等多位 醫師，台中市衛生局將蒐集記者會相關證據後再對之 懲戒。
⑵本報記者曾採訪台中市第三分局偵查隊長陳世明，其 表示洩漏病患病歷還可能觸犯刑法及個人電腦資料保 護法，可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若具公務員身分，則 可能觸犯刑法洩漏國防以外之機密罪，可處3年以下 有期徒刑。
⑶本報記者曾採訪國立高雄大學政治法律系教授廖義銘 ，其表示公布胡志強病歷記者會「根本是選舉花招。 」
⑷本報記者曾採訪東海大學政治系主任傅恆德，其表示 醫界公布病人病歷，出發點已不對。
⑸蘋果日報於系爭報導亦有提供民調數據以反映社會對 此事件之觀感。該份民調中「有12位醫師出席公布一 份據稱是胡志強榮總糖尿病等病歷的作法，你覺得適 不適當？」一題顯示：認為不適當的民眾比例高達50 .21%，然而認為適當之民眾比例僅18.73%；另「請問 你以後敢不敢給這12位醫師看診？」一題顯示：不敢 的民眾比例高達50.21%，而敢的民眾比例僅23.83%。 更足證大多數民眾對與會醫師之行為亦感到不妥當， 甚至造成就醫看診時的心理恐懼。
⑹綜上所述，本報記者撰寫系爭報導之內容及標題前， 已實地採訪公布病歷記者會及訪問各方之觀點，且有 民調佐證。本報記者已盡相關之查證義務，並符合社 會大眾對此事件之輿情，故報導之評論並無妨礙原告 名譽之情事。
⒋本報刊載系爭報導前，記者亦已採訪與會醫師乙○○， 並刊載其說詞與意見，以平衡社會批評，實已盡平衡報 導之責：




本報記者曾採訪身兼中社副秘書長的與會醫師即原告乙 ○○，其表示病歷是立委的東西，與會醫師無法阻止病 歷公布。醫師們只是希望胡市長出面說明健康狀況。 ⒌於原告等召開揭露胡志強病歷記者會後，各方媒體及社 會大眾普遍對原告等與會醫師之行為表達嚴厲批評及強 烈負面評價，足證系爭報導對於原告公開病歷之行為評 論甚低，系爭報導對原告等之評論，並無逾越言論自由 保障之範圍。
⒍包括原告在內等所有與會醫師均因召開胡志強病歷說明 記者會，被台中市醫懲會認定為違背醫學倫理而遭懲戒 ，足證包括原告在內等所有與會醫師之行為，足使一般 大眾認為渠等共同召開記者會。
⒎包含原告等12位醫師已向胡志強以口頭或書面公開致歉 ，更足證與會醫師係共同召開記者會及預知將於記者會 中公布胡志強病歷。原告辯稱其不知公布記者會之目的 ，洵不可採。
⒏綜上所述，系爭報導之內容及評論，係依據前揭原告舉 行記者會之事實及社會輿情，經合理查證及平衡報導所 為，況後續懲戒結果及與會醫師事後道歉，更足證系爭 報導之內容與評論皆屬合理，故系爭報導無任何侵害原 告名譽權之情事。
(四)關於被告所主張之理由及依據，亦均經臺灣臺中地方法 院檢察署之不起訴處分書及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檢察 署之駁回再議處分書中引證論述明確，與被告所述並無 二致，更足證被告並無侵害原告名譽權之行為。 (五)原告請求賠償金錢並要求被告於報紙上刊登道歉啟事， 顯屬無據，且已違反不表意自由之保障及逾越回復名譽 之必要，自不應准許：
⒈系爭報導之內容均經被告盡善良管理人之合理查證義務 後所為之報導及善意評論，既無故意過失侵害原告之名 譽權之情事，原告要求賠償或登報道歉，自屬於法無據 。
⒉按憲法第11條規定：「人民有言論、講學、著作及出版 之自由。」該條所保障之言論自由之內涵包括不表意自 由，此有司法院釋字第577號解釋：「憲法第11 條保障 人民有積極表意之自由，及消極不表意之自由，其保障 之內容包括主觀意見之表達及客觀事實之陳述。」是以 不表意自由亦屬於言論自由之一環，而為我國憲法第11 條保障之範疇。且基於比較法之觀察，涉及個人內心信 念或思想之層面亦不應強制道歉，我國現行實務亦有採



認道歉啟事顯違人性尊嚴及侵害人民不表意自由而不予 採納。故原告要求被告刊登道歉啟事於報紙上，顯已明 顯侵害被告不表意自由，侵害人性尊嚴，自無准許之必 要。
(六)並聲明：⑴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⑵訴訟費 用由原告負擔；⑶如受不利判決，被告願提供現金或上 海銀行西湖分行可轉讓無記名定期存單供擔保，請准宣 告免為假執行。
貳、得心證之理由：
一、關於系爭記者會之相關情形，說明如下：
(一)訴外人前立委林進興與原告等共12名醫師於94年11月29 日召開之系爭記者會，因原告並未提出記者會現場錄影 資料供為勘驗，而其聲明之人證即台視記者丙○○亦到 庭證稱：系爭記者會之攝影光碟著作權屬台視公司所有 ，且當時是用錄影帶，重覆使用而洗掉等語（參見本院 97年4月25日言詞辯論筆錄），故本院無從以勘驗記者 會錄影資料之方法確認系爭記者會之現場狀況。惟臺灣 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於偵辦原告及訴外人高大成 、張士三、張評造、簡佳裕等人告訴被告戊○○、丁○ ○妨害名譽案件時（94年度他字3310號，嗣簽分為95年 度偵字第17861號），曾於95年3月17日勘驗系爭記者會 之錄影光碟片，並製作勘驗筆錄（94年度他字3310號偵 查卷㈡第19至27頁），原告對該勘驗筆錄內容不為爭執 （參見本院97年4月25日言詞辯論筆錄）。茲因該勘驗 筆錄並非以描述性文字完整記載勘驗光碟內容，而是在 播放一段錄影光碟後，即由在場之告訴人、告訴代理人 、被告及其辯護人表示意見，故尚無法由勘驗筆錄記載 內容得知記者會之全貌。然依該筆錄所記載：「先由林 進興講，再由陳萬德做進一步分析說明→陳萬得繼續串 場說話，請黃全福醫師給這樣的病情怎樣的建議說明， 黃全福起來說明→陳萬得繼續串場，有關胡志強的病情 請張評造醫生說明→張評造醫生說明→陳萬得繼續串場 →高大成在做說明→陳萬得繼續串場→乙○○做說明， 一開始他說第一次的記者會我們要求四位市長候選人主 動提出身體健康報告，供市民檢驗→陳萬得串場，請羅 倫檭做說明→林進興立委在寫信封，要郵寄病歷資料給 馬英九，並主持發問」等勘驗內容，應可確認張評造醫 師確有於系爭記者會上公開說明台中市市長胡志強之病 情，及前立委林進興於記者會現場拿出裝有「病歷」之 公文信封，表示要將該病歷資料寄給馬英九，並在記者



會現場主持記者之發問。
(二)又關於記者會現場狀況，證人即自由時報派往採訪之記 者甲○○證稱：「（法官問：當天有無記者問林進興公 布胡志強的病歷會有違法的問題？）林進興在記者會前 已在立法院召開過記者會，但登的篇幅很小，所以他才 來台中召開記者會，記者會都問他病歷從那來，他說是 人家寄給他的。記得有記者罵他沒道德之類的話，當天 的場面很混亂。」「（法官問：記者會的時間多長？） 大概半小時到一小時，包括發問、記者之間的討論，記 者會本身的時間不長，後來記者都去拍攝林進興手上的 病歷。」「（法官問：就你現場所到的，林進興醫師有 無把病歷影本拿在手上？）記憶所及，病歷是放在他桌 前，好像用信封裝著，記者有去搶拍病歷，至於是誰打 開信封就不知道。」證人即台視公司派往採訪之記者丙 ○○證稱：當天有拍到林進興立委手上拿公文封，他說 這裡面裝有病歷，記者就問他這病歷從何來，他說來源 不可講，一大群攝影記者就跑到林委員背後要拍病歷內 容。證人即被告蘋果日報公司之採訪記者己○○證稱： 「（法官提示系爭報紙，上面照片是否你拍的？）應該 是我拍的。」「（法官問：依照片所示，該資料已經從 牛皮紙袋拿出來放置在桌上，林進興委員放置的時間有 多久？）大概有三分鐘左右，林進興委員沒有阻止記者 拍攝，他一直放在桌上，並沒有把資料拿起來。」據此 可知，前立委林進興在記者會現場拿出裝有「病歷」之 公文信封後，現場攝影記者即蜂擁至其背後搶拍，該病 歷資料後來自公文封內取出，並放置在桌上供記者拍攝 。
(三)負責連繫前立委林進興及台中市醫界聯盟共同召開系爭 記者會之訴外人莊恆祥於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 度選偵字第89號案件證述：因記者會前沒有彼此事先溝 通的機會，也沒辦法聚集這些醫生，為了活動順利舉辦 ，所以於記者會前擬訂「注意事項」，擺在活動地點的 二樓休息室桌子上，請與會醫師自行取閱，也給林進興 立法委員一份等語（參見該署95年度選偵字第89號不起 訴處分書）。而該「注意事項」內容為：「⒈林進興與 侯水盛立委擁有民眾提供之胡志強健康資料，所以台中 市醫界聯盟邀請他來說明，是醫界聯盟的來賓。⒉今天 的記者會是面對媒體，傳達給廣大市民有關胡志強健康 狀況，避免選民被誤導而做了錯誤的選擇，選錯市長再 空轉四年…。⒊記者會的流程：主席開場，說明本記者



會意義，是要檢驗胡志強的健康狀況，讓選民不被蒙蔽 。〔第一段〕‧林委員說明民眾提供的資料，解讀胡志 強的健康狀況…（侯委員補充說明）‧立法委員批評： 馬逼胡參選，會害了胡和台中市→將胡的病情資料寄給 馬英九。〔第二段〕‧醫界聯盟解析這樣的病情，可能 有哪些發展……最後，以醫者的身分對於病者提出專業 的叮嚀和要求（胡應該休息養病），並呼籲台中市民要 理性投票！⒋關於胡的病歷表，只可以抓在手上秀一下 ，不可以交給記者拍照，至於病歷表的來源，可說是民 眾寄給立委的，經立委查證病歷表的醫生，的確有這些 人在這醫院裡頭，但是，今天還不公布，要看胡志強的 表現再進行下一部動作（這部份是最敏感的地方，務必 要妥善處理。）⒌請醫界聯盟的醫師們，千萬不要在記 者會裡質疑二位立委。⒍面對記者的質詢，統一由二位 立委和幾位代表醫界的人士發言。」此有該「注意事項 」影本在卷可稽。而觀諸張評造醫師確實在系爭記者會 上公開說明胡志強市長之病情，及前立委林進興在記者 會現場拿出裝有病歷之公文信封，表示要將該病歷資料 寄給馬英九，並在記者會現場主持記者之發問等情，顯 然系爭記者會係依照該「注意事項」各點進行，僅是當 林進興拿出裝有病歷之公文信封時，現場攝影記者蜂擁 至其背後搶拍，而該病歷資料後來自公文封內取出放置 在桌上供記者拍攝，現場記者見狀，即有人質疑其作法 ，並罵林進興沒道德，場面並因此失控，而與該「注意 事項」要求「關於胡的病歷表，只可以抓在手上秀一下 ，不可以交給記者拍照」有所不同而已。惟記者會現場 之該般狀況，已足以使到場採訪記者認知該記者會是在 公布胡志強之病歷。
二、關於系爭報導之相關情形，說明如下：
(一)本院調取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他字第3310號 偵查卷宗所附蘋果日報94年11月30日A7版（政治版）， 其內容為：版頭標題「無恥」「12醫師公開胡病歷」「 民怒斥太沒醫德」，並刊登林進興、高大成、乙○○、 羅倫檭、陳萬得、林恆立、蔡文仁、林義龍、張士三、 黃全福等10名醫師之照片，並附其「經歷和現職」之說 明；另刊登台中市市長胡志強露胸扮岳飛之照片，文字 說明為：「胡志強露兩點扮岳飛，指自己不斷遭到抹黑 ，好像當年岳飛遭奸臣陷害。」內文為：「【連線報導 】包括民進黨立委林進興在內及台中醫界聯盟代表高大 成共十二位醫師昨召開記者會，公布台中市長胡志強的



『病歷表解析』證明胡再度中風機率高，並聲稱資料是 從台中榮總流出，由於涉及違反《醫師法》，台中市衛 生局將對榮總及與會醫生蒐證後開罰。台灣醫療改革基 金會執行長劉梅君痛斥『公開病人之資料違背醫學倫理 及行政倫理，全民應予唾棄！政治人物為選舉打壓對手 ，不惜洩露病人私密資料，就是一種失德行為！』民眾 陳小姐受訪時對十二名醫師在記者會上的表現不敢恭維 ，她說：『如果遇到這種事，一定會換醫院換醫師看診 。』曾先生更是痛罵：『把病人隱私看得無關重要的醫 師沒有醫德了。』〈醫改會：全民應唾棄〉根據《蘋果 》民調，逾半民眾認為，上述的作法不適當，另有百分 之五十點二一民眾認為，以後不敢再給這些醫師看病。 昨記者會場，林進興帶頭公布胡志強的『病歷表解析』 ，林聲稱，資料出自胡在二００二年九月三十日至台中 榮總就醫的資料，從中可看出胡有很嚴重的高血壓及糖 尿病，且其頭部血管已全面阻塞，粥狀硬化，兩年內再 度中風機率為百分之七十；林進興呼籲馬英九，『站在 人道立場，不要再讓胡自強受這種苦。』不過，這分資 料一公布，當場就被媒體質疑資料真偽，並可能觸法。 林進興說：『我無法查證。』記者質疑『說話要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