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基隆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易字第7號
公 訴 人 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丙○○
上列被告因詐欺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6年度偵字第4663號
）及移送併辦（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18153號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之物交付，處有期徒刑拾月。
事 實
一、丙○○雖明知其友乙○○（綽號海帶或小邱）與姓名年籍不 詳綽號「阿凱」、「阿順」、「阿文」、「阿峰」、「太郎 」、「阿強」、「阿成」、「小偉」及陳駿杰、林立奇（以 上2人另案由臺灣南投地方法院以96年度易字第530號各判處 有期徒刑8月）、劉順成、陳政元（以上2人另案由檢察官偵 查中）之成年男子組成之詐騙集團，係從事詐財之不法行為 ，竟因缺錢花用，仍與乙○○及「阿凱」、「阿順」、「阿 文」之成年男子所組成之詐騙集團成員基於共同詐欺取財之 犯意聯絡，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由乙○○每月支付丙○ ○新台幣（下同）3 萬元之代價，丙○○則加入該詐騙集團 。丙○○自民國96年5月中旬某日起至96年6月21日止，依乙 ○○之指示，到臺北市、臺北縣等處，以每本1 萬元至1萬5 千元之代價，收購：㈠陳玫伊花蓮第一信用合作社慶豐分行 000-00000000000000 帳戶。㈡馮馨儀第一商銀蘇澳分行000 00000000000帳戶。㈢張晶佩兆豐商銀北新竹分行000000000 00帳戶等3 本人頭帳戶（以上帳戶均含提款卡及提款密碼） 。嗣該詐欺集團成員於拍賣網站虛構拍賣中古車，使被害人 戊○○下標購買並陷於錯誤，先後於96年5月10日下午3時37 分、96年5 月23日上午11時許，匯款83萬元至江家榮台東企 銀信義分行0000000000000 帳戶（係詐騙集團成員陳駿杰於 台中、南投縣而收購之人頭帳戶）；另一被害人丁○○亦因 同樣情形，於96 年6月12日下午3時許、96年6月20日上午11 時、96年6月21 日某時，先後匯款43萬元至花蓮第一信用合 作社慶豐分行000-00000000000000陳玫伊帳戶、馮馨儀第一 商銀蘇澳分行00000000000000帳戶、張晶佩兆豐商銀新竹分 行00000000000 帳戶（即丙○○收購之上開人頭帳戶）。同 時期，丙○○依乙○○之指示，到臺北市等處，自下列人頭 帳戶，提領詐騙集團詐騙之被害人遭施詐行騙所匯款項，即 ：㈠96年5 月底，依乙○○之指示至台北市○○○路上之花 蓮企銀臨櫃提領8萬元。㈡96年5月底，依乙○○指示至台北
市○○○路松江路口之臺灣銀行提領5千元，㈢96年6月間， 丙○○依乙○○指示至台北市○○路監理站附近的中國信託 銀行臨櫃提領45 萬元。前後共為3次，金額約計50餘萬元後 ，即轉交予乙○○或轉匯至其他詐騙集團成員人頭帳戶內。 嗣警於96年6月28日，前往丙○○住處搜索而循線查獲。二、案經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報由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 呈請臺灣高等法院令轉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 起訴，及由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移送本院併案審理。 理 由
壹、程序事項：
一、關於證人之證言部分：
證人乙○○、陳駿杰、林立奇、劉順成、陳政元（以上5 人 均為詐欺集團成員）、及被害人戊○○、丁○○於警詢中之 證言，雖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而屬傳聞證據，惟 檢察官、被告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 酌渠等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並無不能自由陳述之情形，亦無 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認為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是上開證 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合於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得 為證據。
二、關於書證部分：
有關被害人戊○○之台灣土地銀行入戶電匯申請書1 份、內 政部警政署反詐騙案件紀錄表（戊○○）1 份、被害人丁○ ○之京城銀行匯款委託書（證明聯）3 份、內政部警政署反 詐騙案件紀錄表（丁○○）1 份及人頭帳戶陳玫伊、馮馨儀 、張晶佩3人之開戶基本資料、客戶往來基本明細交易1份， 檢察官、被告均同意作為證據，且查無顯不可信之情況，合 於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依法均得為證據。貳、實體事項：
一、上揭事實，業據被告丙○○於審理中坦承不諱（見本97 年4 月28日審理筆錄），且有下列事證可佐，顯見被告係出於任 意性之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可採信。
二、依證人即被害人戊○○、丁○○於警詢中指述渠等因被告參 與乙○○及綽號「阿凱」、「阿順」、「阿文」、「阿峰」 、「太郎」、「阿強」、「阿成」、「小偉」等人所組之詐 騙集團於拍賣網站上虛構拍賣中古車之詐騙方式，陷於錯誤 而分別依該集團成員之指示，匯款至人頭帳戶及金額等情節 ，大致相符（見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3650 號卷第80至83頁）；並有戊○○之台灣土地銀行入戶電匯申 請書1份、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案件紀錄表（戊○○）1份、 丁○○之京城銀行匯款委託書（證明聯）3 份、內政部警政
署反詐騙案件紀錄表（丁○○）1 份及人頭帳戶陳玫伊、馮 馨儀、張晶佩3人之開戶基本資料、客戶往來基本明細交易1 份，足見，被害人戊○○、丁○○所言非虛構，渠等確實因 遭詐騙集團詐欺而匯款。
三、再查，依證人即共犯之乙○○於警詢時供稱：「我替綽號阿 凱、阿順、阿成等人所組織及阿寶為首之詐騙集團提領贓款 、收購人頭帳戶及電話。我領完錢之後會打給阿順、阿成、 阿寶告訴他們錢已經領到，他們會以簡訊方式報銀行帳號給 我，我再依他們指示到金融機構匯款，然後將匯款單傳到大 陸。報酬方式均是ATM提款額度的10%，臨櫃提款則是金額的 15%，直接從贓款內扣掉報酬。前後共提領80 幾萬元。我每 月給丙○○3 萬元當薪水，丙○○有替我收購人頭帳戶或電 話。曾在96 年6月間台北市○○路監理站附近中國信託臨櫃 提款45 萬元，我叫丙○○去櫃台領款。96年5月底叫丙○○ 在南京東路花蓮企銀臨櫃提款8萬元。96年4月底又在松江路 台灣銀行叫丙○○提款5 千元。」等語（見臺灣南投地方法 院檢察署9 6年度偵字第2858 號卷第36至38頁），其於偵訊 時供稱：「除了幫阿凱、阿順、阿成收購帳戶，另有收購電 話、幫忙領錢。96年4 月開始一直至同年5、6月止。領錢地 點都在台北市、基隆市。他們將人頭帳戶寄給我，我不清楚 他們哪裡收購，但他們會寄到台北市○○路野雞車車站，再 通知我去拿。」等語（見同上偵卷第41頁），顯然被告確實 有以每月3 萬元之酬勞，受共犯乙○○之指示收購帳戶及提 領贓款之事實。證人乙○○雖於本院審理期間改稱：伊及被 告均不知情，也不知是詐騙集團（見本院97年4月3日審判筆 錄）云云，按帳戶為個人理財重要工具，絕無任意交由外人 使用之理，況且現今於金融機構或自動櫃員機提領現金除金 額上限外，別無其他限制，綽號「阿凱」、「阿順」、「阿 成」之人或證人乙○○當可自行提領，苟非從事違法之犯罪 活動，何須甘冒帳戶內金錢遭人盜領之風險而假手他人為之 ，顯與常情相悖；又綽號「阿凱」、「阿順」、「阿成」之 人屢次交付多張來路不明之私人存摺及提款卡，且不定時、 密集地指示證人乙○○轉指示被告前往各地提款，該帳戶內 不斷有來源不明之金錢匯入，則一般人必會對於該些帳戶及 其內款項之合法性存有懷疑，此為事理之常，被告及證人乙 ○○為智識正常之人，任意持他人之提款卡四處提領帳戶內 金錢，竟對此毫不懷疑，孰能置信；再者，僱主支付予受僱 者之薪資數額通常係依其個人所付出之勞力、時間多寡，及 其所從事工作性質所需專業程度高低而計算，然本件被告所 從事前往金融機構提領現金之工作，既不具任何專業或技術
，更無付出相當勞力可言，則以此工作內容證人乙○○竟可 輕易給付月薪3 萬元之薪資報酬，顯與被告實際付出之勞力 、時間不成比例，與一般社會交易常情亦屬有違，證人乙○ ○辯稱：伊及被告均不知所提領款項涉及不法云云，要屬事 後迴護被告及隱匿自己犯行之詞，不足採信；應以證人乙○ ○於警詢及偵查時所言較為可採。
四、又詐騙集團成員陳駿杰、林立奇所涉詐欺取財犯行，業據渠 等於臺灣南投地方法院審理時坦承不諱，並經該院以96年度 易字第530號判決各處有期徒刑8月，此有該判決在卷可參； 而共犯劉順成、陳政元亦於警詢時坦承參與共組詐騙集團等 情（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到案偵查卷宗第22至27頁、 第37至39頁），堪認被告確與共犯乙○○、陳駿杰、林立奇 、劉順成、陳政元及綽號「阿凱」、「阿順」、「阿文」、 「阿峰」、「太郎」、「阿強」、「阿成」、「小偉」組成 之詐騙集團，係從事詐財之不法行為。
五、綜上事證，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上揭共同詐欺取財之犯行， 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參、論罪科刑之理由：
一、按正犯、從犯之區別，係以其主觀之犯意及客觀之犯行為標 準，凡以自己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無論其所參與者是否 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皆為正犯，其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 而參與犯罪，其所參與者，苟係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亦為 正犯，必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其所參與者又 為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始為從犯（最高法院25年度上 字第2253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次按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 ，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 括在內，如甲分別邀約乙、丙犯罪，雖乙、丙間彼此並無直 接之聯絡，亦無礙於其為共同正犯之成立（最高法院77年台 上字第2135號判例意旨亦可參照）。查電話詐騙此一新近社 會犯罪型態，自刊登廣告、收購人頭帳戶、撥打電話實施詐 騙、指定被害人匯款帳戶、自人頭帳戶提領款項、取贓分贓 等階段，乃係需由多人縝密分工方能完成之集團性犯罪，被 告負責幫證人乙○○與綽號「阿凱」、「阿順」、「阿文」 、「阿峰」、「太郎」、「阿強」、「阿成」、「小偉」等 人所組之詐騙集團事先收購人頭帳戶後，再依其等指示擔任 「車手」負責提領詐騙之款項，應論以正犯；而被告丙○○ 與共犯乙○○、陳駿杰、林立奇、劉順成、陳政元等人間因 分別聽命、接受綽號「阿凱」、「阿順」、「阿文」、「阿 峰」、「太郎」、「阿強」、「阿成」、「小偉」之成年男 子指示，彼此間雖無直接之犯意聯絡，然其等透過綽號「阿
凱」、「阿順」、「阿文」、「阿峰」、「太郎」、「阿強 」、「阿成」、「小偉」之成年男子，共同依附於該詐欺集 團收購人頭帳戶、擔任車手，共同為該集團提領款項完成詐 欺取財行為，揆諸上開判例意旨，被告自其加入時間起，仍 應論以共同正犯。是以，核被告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 條 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
二、被告透過共犯乙○○參與綽號「阿凱」、「阿順」、「阿文 」、「阿峰」、「太郎」、「阿強」、「阿成」、「小偉」 之男子等人所組成之詐欺集團，其與綽號「阿凱」、「阿順 」、「阿文」、「阿峰」、「太郎」、「阿強」、「阿成」 、「小偉」之男子，及乙○○、陳駿杰、林立奇、劉順成、 陳政元等人暨其他詐欺集團成員間，就詐騙被害人戊○○、 丁○○等人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 。
三、再按刑事法若干犯罪行為態樣，本質上原具有反覆、延續實 行之特徵，立法時既予特別歸類，定為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 要素，則行為人基於概括之犯意，在密切接近之一定時、地 持續實行之複次行為，倘依社會通念，於客觀上認為符合一 個反覆、延續性之行為觀念者，於刑法評價上，即應僅成立 一罪。學理上所稱「集合犯」之職業性、營業性或收集性等 具有重複特質之犯罪均屬之，例如經營、從事業務、收集、 販賣、製造、散布等行為概念者是（最高法院95年度臺上字 第1079號、95年度臺上字第4686號、96年度臺上字第172 號 判決意旨參照）。而刑法刪除第56條連續犯規定，修正理由 四亦載明：「至連續犯之規定廢除後，對於部分習慣犯，例 如竊盜、吸毒等犯罪，是否會因適用數罪併罰而使刑罰過重 產生不合理之現象一節，在實務運用上應可參考德、日等國 之經驗，委由學界及實務以補充解釋之方式，發展接續犯之 概念，對於合乎『接續犯』或『包括的一罪』之情形，認為 構成單一之犯罪，以限縮數罪併罰之範圍，用以解決上述問 題。」等語，足見立法者亦深知各類型犯罪有其本質上之特 殊性，非可於連續犯規定刪除後，逕將所有犯罪行為論以數 罪併合處罰。而學理上包括一罪概念中，關於集合犯之態樣 ，係指依一般社會通念，特定犯罪行為具有反覆實施之特性 ，而藉由法條中客觀構成要件之行為要素，涵括上開具有反 覆實施特性之數個犯罪行為，僅接受一次刑法之評價為已足 。查電話詐欺乃係新近之犯罪型態，其犯罪型態乃具有集團 性、縝密分工性、反覆性、計畫性、職業性，顯非屬偶而為 之的犯罪類型，乃係反覆以同種類詐騙行為為目的之社會活 動之職業性犯罪，此觀實務上，在刑法修正前，對於此類型
犯罪，乃依修正前刑法第340 條常業犯論處自明。惟刑法第 340條之常業詐欺罪，業於95 年7月1日修正公布刪除，自不 得再以該罪相繩，惟衡諸該種犯罪之習性及社會常情，本即 具有反覆實施之性質，依社會通念於客觀上乃符合一個反覆 、延續性之行為觀念，評價為包括一罪之集合犯，尚稱合理 。查本件被告與共犯乙○○、陳駿杰、林立奇、劉順成、陳 政元及綽號「阿凱」、「阿順」、「阿文」、「阿峰」、「 太郎」、「阿強」、「阿成」、「小偉」等人，自96年5 月 中旬某日起至96年6月21 日止，共組詐騙集團，為詐騙集團 收購人頭帳戶及提領各詐欺集團，而以虛構網站拍賣中古車 等詐欺方式，向被害人戊○○、丁○○遂行詐騙之不法所得 ，詐騙金額高達120餘萬元，而被告共同為該集團提領款項 等完成詐欺取財行為，業據被告供承明確。準此以言，被告 上開犯罪行為甚屬密集，顯係出於反覆、延續單一詐欺行為 決意甚明，揆諸前揭說明，在刑法第340 條之常業詐欺規定 廢除後，被告上開所為，核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 財罪。被告之多數詐欺行為，應論以包括一罪之集合犯，僅 受一次刑法評價，只成立一詐欺取財罪。
四、爰審酌被告之素行，此次為圖私利，參與詐欺集團之詐欺取 財犯行，致使被害人戊○○、丁○○因而受騙，分別匯款而 受有損害，惡性非輕，被告雖未直接撥打電話向被害人行使 詐術，惟為該集團收購人頭帳戶，使該犯罪集團成員難以追 查，並在詐騙集團之其他被害人等匯入款項後，依該詐騙集 團所屬之共犯乙○○之指示將款項領出，使被害人等在發覺 受詐欺後毫無追回贓款之機會，亦使該詐欺集團得以順利遂 行詐欺取財之犯行，殊值非難，惟被告犯罪後於本院審理中 始坦承全部犯行，及被告參與本件犯行之時間尚短等一切情 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又被告本件詐欺犯行係在96年5 月中旬某日起至96年6月21日間，非在96年4月24日以前，無 中華民國九十六罪犯減刑條例之適用，附此說明。五、扣案之行動電話1 支，雖屬被告所有，然查現有卷證資料， 並無證據證明係供本件犯罪所用，核與本件詐欺犯行無涉， 爰不為沒收之諭知，併此敘明。
六、又共犯乙○○所涉共同詐欺部分，應由公訴人依法辦理，附 此說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339條第1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5 月 12 日 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 官 齊 潔
法 官 王慧惠
法 官 何怡穎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中 華 民 國 97 年 5 月 12 日 書記官 鄭梅君
附錄論罪法條
刑法第339條第1項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