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簡上字第161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俊易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自由案件，不服本院豐原簡易庭中華民國
106 年3 月1 日106 年度豐簡字第113 號第一審簡易判決（聲請
簡易判決處刑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6 年度偵字第32
4 號），提起上訴，本院管轄之第二審合議庭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陳俊易犯強制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如附表所示之物，沒收。
犯罪事實
一、陳俊易於臺中市福星房屋公司擔任不動產仲介人員，李宥惠 因有意承租房屋，遂撥打電話與陳俊易聯繫相關租賃事宜， 且與陳俊易約定於民國105 年12月12日15時許在臺中市西屯 區逢甲大學附近之某85度C 咖啡店前見面，而欲委由陳俊易 介紹前往看屋，然陳俊易思及李宥惠先前曾有爽約之情形， 因而心生不滿，遂於前揭咖啡店前以電話確認李宥惠已依約 到場及當日穿著後，避不見面，待李宥惠等候多時而離開該 咖啡店後，自後方尾隨李宥惠步行至位於臺中市西屯區福科 路與西安路口之便利商店，並基於以強暴使人行無義務事之 犯意，趁李宥惠於同日15時55分許自該便利商店步出之際， 在該便利商店門口，猛力扯掉李宥惠所配戴之口罩，繼而不 顧李宥惠之閃躲及遮住臉部反應，強行以附表所示具拍照、 攝影功能之行動電話拍攝李宥惠之臉部及全身，而以此強暴 手段使李宥惠行無義務之事。嗣因李宥惠逃往便利商店內求 援，經便利商店店員報警處理，並由員警到場扣得附表所示 之行動電話，而查悉上情。
二、案經李宥惠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移送臺灣臺中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但 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 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 、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 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
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及第159 條之 5 分別定有明文。又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立法意旨， 在於確認當事人對於傳聞證據有處分權，得放棄反對詰問權 ，同意或擬制同意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屬於證據傳聞性之 解除行為，如法院認為適當，不論該傳聞證據是否具備刑事 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所定情形，均容許作為 證據，不以未具備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所定情形為前提。此揆諸「若當事人於審判程序表明同意該 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 實發見之理念，此時，法院自可承認該傳聞證據之證據能力 」立法意旨，係採擴大適用之立場。蓋不論是否第159 條之 1 至第159 條之4 所定情形，抑當事人之同意，均係傳聞之 例外，俱得為證據，僅因我國尚非採徹底之當事人進行主義 ，故而附加「適當性」之限制而已，可知其適用並不以「不 符前四條之規定」為要件。惟如符合第159 條之1 第1 項規 定之要件而已得為證據者，不宜贅依第159 條之5 之規定認 定有證據能力（最高法院104 年度第3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 照）。查本案後述作為認定事實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 外之供述證據，雖屬傳聞證據，惟檢察官、被告於本院審判 期日中均不爭執其證據能力，復經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 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以之 作為證據應屬適當，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認 前揭證據資料均具有證據能力。
㈡卷附被告拍攝告訴人臉部及全身照片、影片之翻拍照片4 張 及便利商店監視器錄影翻拍照片1 張，係以科學、機械之方 式所為忠實且正確之紀錄，性質上並非供述證據，自無刑事 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規定傳聞法則之適用，且均經本院於 審理時當庭直接提示而為合法之調查，檢察官及被告均陳述 對證據能力無意見，而本院又查無有應不具證據能力之情事 ，自亦均認有證據能力。
二、訊據被告固坦承於前揭時、地，徒手扯掉告訴人李宥惠配戴 之口罩，並持附表所示行動電話拍攝告訴人臉部、全身，然 矢口否認有何強制之犯行，辯稱：我當時以為要和我約見面 的是另一位房仲業者，因為她已經多次放我鴿子，我認為她 是惡整我，所以我才尾隨她到便利商店門口，我要拍下她的 照片讓我同事知道這個人會惡整其他房仲業者，我並沒有犯 強制罪的故意，我對告訴人沒有任何惡意或侵犯云云。惟查 ：
㈠被告任職於臺中市福星房屋公司擔任不動產仲介人員，告訴 人因欲委任被告仲介承租房屋，因而撥打電話與被告約定於
105 年12月12日15時許在臺中市西屯區逢甲大學附近之某85 度C 咖啡店前見面，然被告到場確認告訴人之穿著後，竟避 不見面，並待告訴人等候多時離開該咖啡店後，自後方尾隨 告訴人步行至位於臺中市西屯區福科路與西安路口之便利商 店，且趁告訴人於同日15時55分許自該便利商店步出之際， 強行扯掉告訴人所配戴之口罩，並不顧告訴人遮住臉部阻止 被告拍照，強行以附表所示之行動電話拍攝告訴人臉部及全 身等情，業經證人即告訴人李宥惠於警詢時證述明確（偵卷 第9 頁至第10頁），並有被告拍攝告訴人臉部及全身照片、 影片之翻拍照片4 張及便利商店監視器錄影翻拍照片1 張在 可稽（偵卷第20頁至第22頁），且有附表所示之行動電話扣 案可佐，復為被告所是認（本院卷第27頁至第29頁），此部 分之事實應堪認定。
㈡按強制罪所保護的法益是個人意志之形成不受不當或過度之 干擾，惟因強制罪之構成要件不甚明確，屬「開放性構成要 件」之規定，是司法者即有義務藉具體個案，建立具體明確 之要件，以補充本罪之構成要件要素。就此，作為我國法律 被繼受國之德國刑法，其與本條之類似規定，即具有參考價 值。德國刑法第240 條第2 項明定：「當強暴之行使或惡害 之威脅對於其所企求之目的應視為可非難時，該行為違法」 ，該國學理及實務稱之為「非難性條款」，簡言之，行為人 之行為是否違法，必須以其「手段、目的關係之社會可非難 性」為標準。而所謂「手段、目的關係」，須以整體之考量 ，並非手段或目的其一合法，或其內在之關聯性合法，該行 為即合法，祇要其中有一為非法者，該行為即有可能非法而 構成本罪（臺灣高等法院92年度上訴字第4640號判決亦同此 見解）。查被告與告訴人素不相識，而被告身為房屋仲介業 者，不思提升己身之服務、敬業態度，僅因告訴人曾委託案 件爽約，竟心生報復之念，以約定見面看屋為由，於確認告 訴人穿著後，尾隨、強行扯掉告訴人配戴之口罩，繼而強以 行動電話拍攝告訴人，被告所施用之手段並非輕微，手段及 所追求之目的間毫不具有合理之內在關聯性，更遑論被告之 目的本非合法，是被告所為之手段及與目的間之內在關聯顯 具社會非難性無疑。
㈢被告雖辯稱其誤以為告訴人為另名仲介業者，因該名仲介業 者會以此方式惡整房仲業者，所以要拍照提醒同事云云。然 告訴人於案發當日除以電話和被告約定見面之時間、地點外 ，更已親自到達約定之85度C 咖啡店外等候被告，倘被告懷 疑告訴人為其所稱之「惡整房仲之其他房仲業者」，告訴人 當可以電話誘騙被告到該咖啡店外即可，何須大費周章親自
前往該處，並於通知被告其已抵達上開地點後，更一再以電 話和被告確認當日之穿著以供雙方辨識見面？被告既有相當 不動產仲介經驗，且非魯頓至愚之人，當日更係隱身於前揭 85度C 咖啡店外觀察告訴人，當可輕易判斷告訴人並非所謂 「惡整房仲之其他房仲業者」，被告辯稱係要供同事辨認「 惡整房仲之其他房仲業者」云云，無非為編篡之詞，被告應 係對告訴人曾有爽約之事心有不滿，始為前開避不見面、尾 隨、強行扯掉告訴人口罩後拍照、攝影之行為無訛。 ㈣至被告雖辯稱沒有使告訴人行無義務事之故意云云。然「行 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者，為故意 」刑法第13條第1 項定有明文，本案被告為拍攝告訴人之相 貌，先徒手猛力扯掉告訴人所配戴之口罩，並於告訴人閃躲 、以手遮住臉部表示不願讓其拍攝後，仍強行以附表所示之 行動電話拍攝告訴人臉部、全身，足見被告係明知且有意扯 掉告訴人之口罩，並強行對告訴人拍照、攝影，被告顯係基 於直接故意而犯之，被告此部分所辯，要係臨訟卸責之詞， 無足可採。
㈤綜上，被告前開所辯，尚非可採，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 上開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及撤銷原判決之理由：
㈠按刑法第304 條第1 項所稱之強暴、脅迫，祇以所用之強脅 手段足以妨害他人行使權利，或足使他人行無義務之事為已 足，並非以被害人之自由完全受其壓制為必要（最高法院28 年上字第3650號判例意旨參照）。查被告先猛力扯掉告訴人 配戴之口罩，繼而強行拍攝告訴人之臉部、全身，已屬以有 形物理力加諸於告訴人，而對告訴人產生強烈影響之強暴行 為，其所為更係使告訴人行無義務之事。是核被告所為，係 犯刑法第304 條第1 項之強制罪。
㈡原審認被告犯強制罪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並量處拘役 20日及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固非無見。惟查：①本案 之源由係起因被告不滿告訴人欲委由其仲介租屋事宜卻曾爽 約，因記恨在心而為本案犯行，且被告更係隱身於約定地點 避不見面後，一路尾隨告訴人並趁機行兇，其犯罪動機實有 可議，且被告犯後不思真心悔改，於偵訊時先謊稱「誤認告 訴人是之前騙我錢的女生」云云，繼而於上訴狀檢附其女性 友人之照片佯稱為「欠錢不還之友人」，並偽稱告訴人與該 「該欠錢不還之友人」極度相似，導致情急之下誤認告訴人 云云，足見被告自始毫無悔意，並提出不實證據企圖砌詞推 諉責任，原審據以科刑所審酌犯罪之動機、目的、犯後態度 等事項均已失其依據；②另被告係計畫性尾隨告訴人，並於
猛力拉扯告訴人配戴之口罩後，強行對告訴人拍照、攝影， 其犯罪之惡性、手段均非輕微，且被告於本院審理期日雖口 頭上向告訴人道歉，卻堅稱上開暴力手段並未侵犯告訴人， 犯後態度更屬惡劣。原審未及斟酌於此，而就被告量處上開 刑度，顯失之過輕，尚難謂符合比例原則及罪刑相當原則； ③如附表所示之行動電話既已扣案，即無「全部或一部不能 沒收時，應追徵價額」之問題，原審引用刑法第38條第4 項 規定於主文諭知「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即屬有誤。從而，被告捏造不實理由提起上訴請求從輕量 刑，雖無理由，然檢察官以原審量刑過輕為由提起上訴，為 有理由，且原判決並有上開未合之處，即屬無可維持，自應 由本審予以撤銷改判。
㈢爰審酌被告身為房屋仲介人員，僅因客戶曾有爽約之情形， 竟記恨在心，並計畫性的隱身在約定地點避不見面後，一路 尾隨告訴人，並趁機猛力拉扯告訴人之口罩後強行拍照、攝 影，而對告訴人暴力相向，被告毫無法治觀念，其犯罪之動 機、目的、手段均無可取，且被告迄今尚未與告訴人達成和 解，復於犯後以不實證據企圖砌詞推諉責任，態度惡劣，實 應予嚴懲，再兼衡被告之智識程度、生活狀況、素行等一切 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以資懲儆。
㈣扣案如附表所示之行動電話1 支，為被告所有供其為本件犯 行所用之物，業經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供承明確，爰依刑法第 38條第2 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又上開物品既已扣案，即無 不能沒收之問題，爰不另為「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 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 條之1 第1 項、第3 項、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304第1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38條第2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朱介斌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6 月 26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胡芷瑜
法 官 黃凡瑄
法 官 江彥儀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書記官 王崑煜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6 月 26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304條第1項
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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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 │物品名稱 │數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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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phone6手機(序號000000000000000) │壹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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