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7年度選上更(二)字第149號
上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被 告 甲○○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陳忠鎣律師
黃曜春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賄選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院94年度選訴
字第5號中華民國95年3月2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嘉義
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選偵字第10號），提起上訴，判決後，經
最高法院第2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本件理由欄所引用具傳聞性質之相關 證據資料，公訴人、被告等及其辯護人均表示無意見（本院 卷第55頁），且迄於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本院審 酌該等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核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 認為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上開具傳聞性質之相關證據資料 ，自得作為證據，合先說明。
二、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係嘉義縣義勇消防隊六腳分隊分 隊長，亦係參與嘉義縣第15屆六腳鄉鄉長候選人；至被告甲 ○○則係嘉義縣義勇消防隊六腳分隊顧問團團長。嗣被告乙 ○○為求順利當選，竟與被告甲○○共同基於對有投票權人 行求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概括犯意聯絡，自民 國94年9月上旬某日起，先由被告甲○○購買「URANUS」廠 牌之X.O.洋酒禮盒120盒，交予被告乙○○，先後前往嘉義 縣六腳鄉六斗村六斗尾17之1號前即六斗村村長康珍住處、 嘉義縣六腳鄉蘇厝村蘇厝寮44號蘇厝村長蘇庭芳（另案判決 無罪）住處，分別交付康珍、蘇庭芳等具有上開選舉投票權 之人各1盒洋酒禮盒，以此請求康珍、蘇庭芳等人，約使渠 等於94年12月3日之上開選舉投票日投票予自己。又被告乙 ○○因擔任嘉義縣義勇消防隊六腳鄉分隊分隊長，又係嘉義 縣第15屆六腳鄉鄉長候選人之身分，不便以該身分致贈該分 隊隊員及顧問，即由被告甲○○以該分隊顧問團長之名義，
交付該分隊隊員賴勝利（另案判決無罪）、隊員楊正福之配 偶黃淑貞（另案判決無罪）、隊員牛慶輝（另案判決無罪） 、隊員戴阿士（另案判決無罪）等具有上開選舉投票權之人 各1盒洋酒禮盒，以此請求賴勝利、黃淑真、牛慶輝及戴阿 士等人，而約使渠等於94年12月3日之上開選舉投票日，亦 投票予乙○○。嗣至94年10月3日，經檢察官指揮法務部調 查局嘉義縣調查站、嘉義縣警察局及嘉義縣警察局朴子分局 ，持搜索票搜索康珍等人上揭住所，計扣得洋酒禮盒9盒、 洋酒10瓶、嘉義縣六腳鄉各村村民聯絡名冊1本及競選傳單1 紙等物，始查悉上情。因認被告乙○○、甲○○2人均涉犯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之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 付賄賂而約其投票為一定行使之罪嫌等語。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規定。次按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 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 證據。此之所謂證據，須確屬能為被告有罪之證明，而無瑕 疵可指者，始足當之；再者，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 所謂證據，須適於為被告犯罪事實之證明者，始得採為斷罪 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 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所謂認定犯罪事實所憑 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 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 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之為有 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懷疑存在 時，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29年度上字第3105號、30 年度上字第0816號、40年度台上字第86號、53年度台上字第 2750號、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另事 實審法院對於證據之取捨，依法雖有自由判斷之權，然積極 證據不足證明犯罪事實時，被告之抗辯或反證縱屬虛偽，仍 不能以此資為積極證據應予採信之理由；至認定犯罪事實應 依證據，為刑事訴訟法所明定，故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 辯解，縱屬不能成立，仍非有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犯罪行為 ，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度上字第0482、1831 號判例意旨參照）。末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 日修正公布，其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 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 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 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
，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 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臺上字第 0128號判例意旨參照）。
四、本件公訴意旨認被告乙○○、甲○○涉犯對於有投票權之人 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為一定行使罪嫌，無非係以：證人康珍 、蘇庭芳、賴勝利、黃淑貞、張鴻明、黃明僚、陳木上、黃 木元、蘇東立及施慶林等人之證詞，被告甲○○之供述，及 有洋酒禮盒9盒、洋酒10瓶、嘉義縣六腳鄉各村村民聯絡名 冊1本、競選傳單及在證人黃淑貞住處查獲嘉義縣義勇消防 隊六腳分隊顧問團團長謹邀全體弟兄支持被告乙○○之傳單 1紙等扣案，為其主要論據。
五、惟訊據被告乙○○固坦承伊確擔任嘉義縣義勇消防隊六腳分 隊分隊長，有參加嘉義縣第15屆六腳鄉鄉長選舉並獲當選之 事實；被告甲○○亦坦承伊購買洋酒禮盒，分贈賴勝利、楊 正福、牛慶輝及戴阿士等人之事實。惟被告乙○○、甲○○ 2人均堅決否認有何賄選之犯行。①被告乙○○辯稱：洋酒 禮盒係甲○○出資購買，伊並未出錢，檢調在其住處查獲之 洋酒禮盒2盒，乃甲○○所贈送，1盒贈送給伊，另1盒贈送 給義消顧問洪聖哲，因洪聖哲常出國在外，將聯絡處所設在 伊之住處，故由伊轉交，伊並未贈送洋酒禮盒給康珍、蘇庭 芳2人，而約渠等投票支持伊，至扣案之名冊，係伊曾任六 腳鄉鄉民代表會副主席、主席，及伊妻李祝霞乃現任六腳鄉 鄉民代表，平常為服務鄉民作為聯絡之用等語。②被告甲○ ○則辯稱：伊擔任義消六腳分隊顧問團團長，因當時中秋節 將近，伊乃購買120瓶洋酒禮盒，分贈六腳分隊之義消、警 消、顧問及六腳分駐所警員等人，以慰勞渠等之辛勞，洋酒 禮盒伊係委由第1、2、3小隊長黃明僚、黃火城及侯文通3人 代為致贈義消隊員，各小隊長代為轉贈洋酒禮盒時，並未談 及選舉之事，更遑論要求渠等投票支持乙○○，至檢調在黃 淑貞住處查獲之嘉義縣義勇消防隊六腳分隊顧問團團長謹邀 全體弟兄支持乙○○之傳單1紙，僅係義消內部之宣傳而已 ，並非對外之宣傳單等語。
六、經查：
㈠被告甲○○確因擔任嘉義縣義勇消防隊六腳分隊顧問團團長 ，有感於義消人員平日之犧牲奉獻，為慰勞渠等辛勞，遂於 94年中秋節（94年9月18日）之前即9月10日，由其出資向證 人侯明輝購買「URANUS」廠牌之X.O.洋酒禮盒120盒，每盒 價格新台幣（下同）950元，合計總價金11萬4千元之事實， 迭據被告甲○○於原審、本院歷次審理時供明在卷，核與證 人侯明輝於法務部調查局嘉義縣調查站（以下稱嘉義縣調站
）調查時及檢察官偵查時證述情節均相符合（見選偵字卷第 344至346頁、第361至362頁），並有統一發票1紙（同上卷 第0221頁）附卷可憑。且被告甲○○於原審亦陳稱：購買上 開洋酒禮盒的錢，是伊於94年8月下旬從郵局領出乙語明確 （見原審卷㈡第103頁），亦與原審法院向中華郵政查詢甲 ○○在該局申設之第0000000號帳戶交易往來，被告甲○○ 確有於94年8月25日自該帳戶提領15萬元之情互核吻合，有 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雲林郵局94年10月28日雲營字第0945 001479號函及檢附之該帳戶交易清單各1紙在卷可參（見原 審卷㈠第54至55頁）。參以被告甲○○確擁有坐落嘉義縣六 腳鄉○○○段三姓小段73號等多筆土地及嘉義縣朴子市○○ 段243建號建物，於92年間，尚有定期存款100萬元，復有牌 照號碼6781－JC號之ＢＭＷ自用小客車1部（排氣量4398Ｃ Ｃ）等情，亦有土地及建物登記簿謄本、郵政定期儲金存單 、相片及行車執照在卷可稽（見原審卷㈠第251至260頁反面 ）。則以被告甲○○當時之資力，上開價金僅11萬4千元之 洋酒禮盒，顯見被告甲○○應有能力自行購買。從而，被告 抗辯前開120盒之洋酒禮盒，乃係被告甲○○出資向侯文通 購買，應堪採信。
㈡而被告甲○○所購買前揭120盒洋酒禮盒，係於中秋節前夕 ，分別贈送給嘉義縣六腳鄉義消、顧問、警消及六腳分駐所 警員等人之事實，亦據被告甲○○於原審及本院歷次審理時 供述明確；而就六腳鄉義消部分，係由第1、2、3小隊長黃 明僚、黃火城、侯文通3人，代替被告甲○○轉贈；至於義 消顧問部分，則委由副分隊張鴻明、黃溪祥及幹事鄭啟賢3 人代為轉贈等情，亦據證人張鴻明、黃明僚、侯文通3人於 嘉義縣調站、檢察官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述屬實（見選偵字 卷第82至85頁，原審卷㈡第46至55、88至91頁），並經證人 即六腳分隊義消隊員陳木上、黃木元、蘇東立、黃任聲、施 慶林及顧問蔡益宏、韓龍雄等人，於檢察官偵查中證述屬實 （見選偵卷第86至92頁）在卷。且被告甲○○購買洋酒禮盒 贈送六腳鄉義消、顧問時，係不分受贈者是否設籍在嘉義縣 六腳鄉，均有贈送乙情，復據證人即嘉義縣六腳鄉義消顧問 王元龍（設籍嘉義縣水上鄉）、陳振欣（設籍雲林縣水林鄉 ）於原審審理時具結證述明確（見原審卷㈡第56至60頁）在 卷。參以證人即嘉義縣警察局朴子分局六腳分駐所所長馮永 嵩於原審審理時亦具結證稱：在94年中秋節前1星期，我有 收到洋酒禮盒12盒，上面寫中秋佳節愉快，義消團長甲○○ 贈，洋酒送到時，並沒有談及選舉之事，六腳分駐所員警只 有1位設籍在六腳鄉等語（見原審卷㈡第74至77頁）；及自
證人即義消隊員楊正福（黃淑貞之夫）、牛慶輝、戴阿士住 處查獲之洋酒禮盒，外觀均貼有「佳節愉快」、「六腳義消 顧問團團長甲○○贈」字樣，有上開洋酒禮盒扣案可稽。綜 合上情，則彼時擔任六腳鄉義消分隊顧問團團長之被告甲○ ○，於中秋節前夕購買洋酒禮盒贈與義消分隊隊員、顧問， 及贈送轄區警消及警員，實屬情理之常，而與事理無違。何 況，上開洋酒禮盒，被告甲○○除委由小隊長、副分隊長及 幹事分送嘉義縣六腳鄉義消及顧問外，另尚有贈送六腳分駐 所警員，且不分是否設籍嘉義縣六腳鄉者，有無鄉長投票權 者，均有贈送，益徵被告乙○○應非為賄選而贈與，殆為明 顯。
㈢至證人康珍於94年10月3日調查時雖證稱：「乙○○在94年9 月上旬前來拜訪我時，他有親自拿1組洋酒禮盒給我，要求 我在年底鄉長選舉投票支持他，並幫忙拉票」云云（見選偵 卷第173頁）；於同日檢察官偵查中亦證稱：乙○○約1個月 前拿洋酒禮盒給我，拿來時他說要選六腳鄉鄉長，希望我能 支持他並幫他拉票等情（同上卷第167至168頁）。然而證人 康珍嗣於原審審理時改具結證稱：「有（指94年9月時被告 乙○○有無到他家拜訪）。」、「10月3日調查局問我的時 候我說在1個多月前，所以應該是8月下旬左右，有無超過9 月我不確定。」、「忘記了（指是否記得被告乙○○因何原 因拜訪）。」、「有帶1瓶酒，放在我茶桌上，約在中午11 時左右（指被告乙○○來的時候有無帶東西給她）。」、「 我忘記了（指談話中，被告乙○○有無表示要參選）。」、 「有講說要參選，但沒有說要我支持（指交談當中有無說如 果要參選的時候，要她支持）。」等語（見原審卷㈡第20 至21頁）在卷。則證人康珍對於被告乙○○贈送洋酒禮盒之 時間、於送洋酒禮盒時有無向渠表示要求投票支持等重要親 歷事實之證述，供述前後明顯不一致。按證據之證明力，屬 於法院判斷之自由，且需不得違背經驗法則，如證據之本身 依照吾人日常生活經驗所得之定則觀察，尚非無疑竇時，則 遽難採為判決之基礎，有最高法院48年度台上字第0475號判 例意旨可資參照。因此，本件尚不能僅憑證人康珍前揭無法 查與事實相符之證訴內容，即採為被告乙○○、甲○○2人 論罪之依據自明。另證人蘇庭芳於檢察官偵查及原審審理時 係證稱：洋酒禮盒係乙○○於94年中秋節2、3個月前，到我 家拜訪時送給我的等情（見選偵字卷第0161頁，原審卷㈡第 28頁）。惟按94年中秋節係在該年9月18日，則之前2、3 個 月，即在同年6、7月中旬。而依證人侯明輝於檢察官偵查中 證述：甲○○手機打我2支手機號碼中之1支，在94年9月10
日左右買120罐等語明確（見選偵字卷第361頁），且公訴意 旨亦認被告甲○○係在94年9月上旬購入上開洋酒禮盒120 盒（參見起訴書犯罪事實欄第6、7行）。則衡諸事理，證人 蘇庭芳所稱被告乙○○與其妻李祝霞贈送洋酒禮盒給蘇庭芳 之時間，彼時被告甲○○既尚未購入上開洋酒禮盒，其如何 能將之贈送予證人蘇庭芳？顯見證人蘇庭芳此部分之證詞， 與事理有違，是否真實，究非無疑。參酌嘉義縣第15屆六腳 鄉鄉長選舉，除被告乙○○獲民主進步黨提名參選外，另該 黨黨員曾宏裕亦有意參選；而證人康珍、蘇庭芳2人，與曾 宏裕亦係好友，在第15屆六腳鄉鄉長選舉時，渠等政治立場 均係支持曾宏裕，並分別擔任曾宏裕競選總部之副總幹事及 執行幹事等情，迭據證人康珍、蘇庭芳於調查時、偵查中及 原審審理時證述無訛在卷（見選偵卷第161、163、168、179 頁，原審卷㈡第25至26、29至30頁），並有曾宏裕競選總部 成立宣傳單1紙在卷可憑（見選偵卷第98頁）。揆之臺灣地 區地方基層選舉，派系、人脈分明，參選人對於鄉內基層民 意代表或有名望之人之政治立場，大部分均知之甚稔；如係 競爭對手之重要樁腳或競選幹部，除非有拔樁之必然把握， 要無將自己之弱點或把柄，暴露或握於對手道理。而康珍、 蘇庭芳2人，既曾擔任被告乙○○競選對手曾宏裕競選總部 之重要幹部，而賄選又為政府所嚴禁及積極查緝者，如候選 人賄選遭查獲，甚或構成當選無效之事由，被告乙○○於清 楚瞭解康珍、蘇庭芳2人之支持對象乃曾宏裕之情勢下，衡 情豈會冒不虞遭舉發查獲之風險，反向康珍、蘇庭芳2人贈 送洋酒禮盒賄選尋求支持之理？何況第15屆嘉義縣六腳鄉長 選舉查察期間，嘉義縣調查站根據查訪蒐集所得情資，經研 判後，認為被告乙○○涉嫌贈送洋酒禮盒予該鄉蒜南村長黃 明堂、灣南村長黃品勝、塗師村長侯昭興、正義村長侯文財 、溪厝村長柳道宗、豐美村長黃在崎、崙陽村長蔡聰敏、蘇 厝村長蘇庭芳、永賢村長侯勝堂、更寮村長蕭明正及前六斗 村長康珍等11位先後任村長，經報請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再經檢察官於94年9月30日向法院申請搜索 票並指輝警、調人員，於同年10月3日同步搜索該11人之戶 籍地及另12處所結果，其中村長部分，分別在康珍、蘇庭芳 住處查獲扣案之洋酒禮盒各1盒等情，有嘉義縣六腳鄉長候 選人乙○○涉嫌賄選案情概要1紙、檢察官偵查指輝書1紙、 搜索票及搜索（扣押）筆錄各23紙等在卷可稽（見選偵卷第 108、241至235頁，94年度偵搜字第11號卷），自屬真實。 然而本件調查機關之情資來源，既係源自被告乙○○贈送多 位村長洋酒禮盒，然何以其搜索結果，僅在身為另1候選人
曾宏裕重要之樁腳之康珍、蘇庭芳2人住處各查獲1盒洋酒禮 盒，而在其他人處，則無所獲？究其緣由，顯啟人疑竇。綜 上各情參照以觀，警方在康珍及蘇庭芳住處查獲之洋酒禮盒 ，其洋酒品牌、種類、容量及禮盒包裝，固與被告甲○○所 購買者相同（見原審卷㈡第113至114頁，經原審勘驗屬實） ，惟該品牌之洋酒，市面販售者眾，外觀包裝亦非特殊少有 ，一般人要購買取得，並非難事，尤以被告甲○○購入之數 量達120瓶，其中大部分業已分贈給嘉義縣六腳鄉義消隊員 、義消顧問、警消及六腳分駐所警員多人等情，業如前述， 則本件可以持有取得相同品牌、種類、容量及包裝盒之人， 更為眾多。因此，康珍、蘇庭芳2人得以取得洋酒禮盒之管 道，即非惟一。本件公訴人主張在康珍、蘇庭芳住處查獲之 洋酒禮盒各1盒，係被告乙○○所贈送，除康珍、蘇庭芳2人 之證詞外，並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佐證（例如：採得洋酒禮 盒上之指紋、送洋酒禮盒之錄影帶或其他證人之證述）。而 本件康珍、蘇庭芳2人之證訴明顯前後不一，顯難遽採，亦 如前述；再參酌康珍、蘇庭芳2人均係支持另1參選人曾宏裕 之重要輔選幹部，渠等與被告乙○○之政治立場迴異，被告 乙○○是否甘冒被舉發賄選之危險而交付賄賂洋酒禮盒，亦 有可疑。另本件於同日遭搜索之11位前後任村長，僅康珍、 蘇庭芳2名與被告乙○○政治立場不同之人處所，有查獲到 洋酒禮盒扣案，在在啟人疑竇。基上，依公訴人所舉之上開 證據，本件尚不足以證明查獲證人康珍、蘇庭芳所持有之前 開洋酒禮盒，均係被告乙○○所贈送。
㈣公訴人另舉出賴勝利於調查時及偵查中之證言，佐證被告乙 ○○確以被告甲○○之名義交付洋酒禮盒，並請求賴勝利投 票支持乙情。惟查：
⑴證人賴勝利於調查及偵查時係證稱：扣案之洋酒禮盒，係於 中秋節前3天，由義消班長黃明僚拿給我太太，黃明僚並要 我太太向我轉達，該洋酒禮盒係由乙○○買的，由甲○○掛 名贈送，且希望今年底鄉長選舉時能將票投給乙○○，我回 家後，我太太就把洋酒拿給我等情（見選偵卷第139、146頁 ）。究之證人賴勝利所述，渠並非直接收受洋酒並親耳聽到 證人黃明僚約渠為投票權一定行使或不行使之人，而係『聽 聞』渠妻張錦華所轉述，則賴勝利上開證稱之證明力，揆諸 前揭說明，自仍須有其他補強證據，不得據此即認被告2人 有賄選之情事自明。
⑵而證人賴勝利嗣於原審到庭具結證稱：洋酒是黃明僚送到我 家的，送去時，我不在家，是由我太太收的，我太太轉交給 我時，沒有告訴我說是甲○○掛名，由乙○○出錢買的，扣
案的宣傳單，是在送酒後10多天才拿到的等語（見原審卷㈡ 第33至35頁）；證人賴勝利於法院審理時已否認渠妻張錦華 在轉交洋酒時，有對渠說酒是乙○○以甲○○名義買的，明 顯與該證人在調查及偵查中所證情節，內容不合。 ⑶又賴勝利之妻張錦華於原審審理時係具結證稱：有（指94年 09月15日當天黃明僚有無到她家）。」、「他帶洋酒（指他 到她家有無帶東西）。」、「他說中秋節，顧問團長要送的 （指他有無說為何要送洋酒）。」、「沒有（指黃明僚有無 告訴她這瓶酒是掛甲○○的名義，實際是乙○○送的）。」 等語（見原審卷㈡第33至39頁）、「黃明僚送酒時，除了說 團長慰問之意外，沒有談到選舉之事，也沒有說這次選舉要 支持誰等情（見原審卷㈡第40至45頁）明確。則依證人張錦 華前開審理中之證詞，渠亦否認黃明僚有向渠表示上開洋酒 禮盒實際乃乙○○出錢購買而以甲○○名義贈送之情，張錦 華甚至證稱：黃明僚並未談到選舉之事，尤無要求渠夫於鄉 長選舉時投票支持乙○○之事。
⑷再參酌證人黃明僚於檢察官偵查中已證稱：在分送洋酒禮盒 給義消隊員及顧問時，並沒有說實際上是乙○○送的，要支 持乙○○的話等語（見選偵卷第84頁）；於原審審理時再具 結證稱：送洋酒禮盒到賴勝利家時，賴勝利不在，是他太太 收的，我說是團長中秋節的慰勞品，沒有跟張錦華講酒是乙 ○○買的以甲○○名義送的，也沒有談到選舉的事等語（見 原審卷㈡53至55頁）。顯見證人黃明僚亦否認渠於送洋酒禮 盒到賴勝利家時，有向賴妻表示「乙○○以甲○○之名義交 付洋酒禮盒，並請求賴勝利投票支持乙○○」之事。 ⑸綜上，證人張錦華、黃明僚2人之證述互核相符；而證人賴 勝利於偵查中之證詞，則與證人張錦華、黃明僚之證述情節 互核不符。按證據之證明力雖由法院自由判斷，然證據之本 身如對於待證事實不足為供證明之資料，仍不得採為判決基 礎。因此，本件顯難徒憑證人賴勝利單方聽聞之語，即遽以 採為對被告2人不利之認定。
㈤至依證人黃淑貞、牛慶輝、戴阿士、張鴻明及侯文通下列之 證言，並無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2人有對收收受洋酒禮盒 之人即黃淑貞、牛慶輝、戴阿士3人，約渠等為投票權一定 之行使或不行使，亦無證據證明被告該贈送之洋酒禮盒係賄 選之對價：
⑴證人黃淑貞（即嘉義縣六腳鄉義消顧問楊正福之妻）於嘉義 縣調站調查時證稱：「張鴻明只簡單向伊表示該組洋酒禮盒 是中秋節到了要送給顧問而已，並未講其他的話。但伊收到 該組洋酒後，發現禮盒上貼有『六腳鄉義消顧問團團長甲○
○贈』的貼紙；傳單是94年9月30日前2、3天，由義消成員 （不知係何人）拿到伊家，請伊等幫忙發送」等語（見選偵 卷第153至157頁）；於偵查中亦證稱：係張鴻明送洋酒禮盒 到伊住處，張鴻明沒有表示是乙○○送的等語（見選偵卷第 150至152頁）；嗣於原審審理時除為相同之證述外，並證稱 ：張鴻明送酒給伊時，沒有說鄉長選舉時要支持何人等情（ 見原審卷㈡第80至83頁）。足見證人黃淑貞始終證稱：張鴻 明到渠住處贈送洋酒禮盒時，僅表示該洋酒禮盒係顧問團團 長甲○○慰勞之中秋節禮物，並未表示實際是乙○○贈送的 ，亦無拜託渠投票支持乙○○之情事；核與證人張鴻明證稱 ：洋酒是甲○○送的，顧問部分由其負責分送，於送酒給顧 問時，有說這是團長中秋節送給大家的，沒有說酒是乙○○ 送的，也沒有要求彼等支持乙○○等語（見選偵卷第83頁， 原審卷㈡第48頁）相符，此部分應堪信為真實。 ⑵證人牛慶輝於調查及偵查中先後證稱：洋酒禮盒係甲○○送 到灣內31之14號住處給我，送來時沒有表示洋酒是乙○○送 的，也沒有表示說要我於選舉投票支持乙○○等語（見選偵 卷第178、181頁）；嗣於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我擔任六腳 鄉義消顧問2、3年，於94年10月3日在我住處查獲之洋酒（ 空瓶）1瓶，係消防隊團長（按即義消顧問團團長）送的， 由張鴻明送過來，送酒來時沒有表示是乙○○送的，也沒有 請我支持乙○○等情（見原審卷㈡第84至85頁）。證人牛慶 輝對於扣案之洋酒1瓶（僅剩空瓶）究係何人送到其住處， 雖先後陳稱係被告甲○○或張鴻明送的，而有不同（依證人 張鴻明證稱顧問係由其分送乙情觀之，應以證人牛慶輝在審 判中證述之情節為實在），然對於送酒之人，並未表示該瓶 洋酒係被告乙○○送的，亦未要求投票支持乙○○等情，則 始終證述如一，並與證人張鴻明證述分送洋酒給六腳鄉義消 顧問之情節互核相符（見選偵卷第83頁，原審卷㈡第48頁） ，此部分亦堪信為真實。
⑶證人戴阿士於調查時、偵查中及原審審理時均證稱：查扣之 洋酒1瓶，是義消六腳分隊顧問團長甲○○送給義消隊員的 中秋節慰勞品，由義消小隊長侯文通在中秋節前1星期發送 給我的，沒有表示洋酒是乙○○送的，也沒有告訴我在這次 鄉長選舉時要支持何人等語（見選偵卷第184至185、188頁 ，原審卷㈡第92至93頁）；而證人侯文通於檢察官偵查中證 述：渠擔任六腳義消分隊小隊長，分送洋酒給隊員時，沒有 說實際上是乙○○送的，要支持乙○○等情（見選偵卷第85 頁），於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甲○○叫我們3個小隊長去 送酒，在中秋節前幾天有送去給戴阿士，我送去時戴阿士不
在，後來我有告訴戴阿士是團長送的，送酒時沒有表示是乙 ○○送的，也沒有告知鄉長選舉時支持乙○○等語（見原審 卷㈡第89頁）。是證人侯文通、戴阿士對於交付、收受洋酒 等情節，2名證人證述內容均相符合，同堪採信。 ⑷綜上，證人黃淑貞、牛慶輝、戴阿士等人雖有收受被告甲○ ○委由張鴻明、侯文通交付之洋酒禮盒各乙盒，惟上開洋酒 禮盒係被告甲○○以六腳鄉義消顧問團團長名義，贈送義消 隊員或顧問之中秋節禮物。此外，並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 明被告乙○○、甲○○2人有對上開收受洋酒禮盒之人，約 渠等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亦無證據證明被告甲○ ○贈送之洋酒禮盒係賄選之對價。則被告等所為，經核尚與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賄選罪之構成要件，仍 屬有間。
㈥再查，嘉義縣調查站於94年10月3日下午16時40分起至17時 40分止，在嘉義縣六腳鄉塗師村大塗師81號被告乙○○住處 實施搜索，查獲扣案之洋酒禮盒2盒等情，固為被告乙○○ 所坦承，復有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可憑（見選偵 卷第129至130頁）。惟查該2盒洋酒禮盒，其中1盒係被告甲 ○○贈送擔任六腳鄉義消分隊長之被告乙○○，另1盒係贈 送給六腳鄉義消顧問洪聖哲，因洪聖哲長年在國外，遂將聯 絡處所設在被告乙○○住處，該洋酒禮盒乃由被告乙○○代 為收受轉交之情，除據被告甲○○於原審審理時證述無訛在 卷外，並有被告乙○○提出之六腳消防、義消、志工、婦宣 、顧問團電話通訊錄確記載：「洪聖哲 職稱：顧問 電話 ：00-0000000住址：六腳鄉塗師村81號」字樣，足認義消顧 問洪聖哲之聯絡電話及住址，確實與被告乙○○相同，亦有 該通訊錄在卷可稽（見原審卷㈡第176至178頁）。再參以上 開查獲之2盒洋酒禮盒，裡面各裝有ＸＯ洋酒1瓶（容量700c l）、高腳盃1個，外觀均有貼「佳節愉快」、「六腳義消顧 問團團長甲○○贈」字樣，經原審與被告甲○○贈送六腳鄉 義消隊員或顧問之洋酒禮盒比較，無論外觀、裡面洋酒種類 為ＸＯ白蘭地酒、標示容量700cl、酒精濃度40%等均相同， 有勘驗筆錄（見原審卷㈡本第114頁）在卷足按。顯見被告 乙○○所辯：在伊住處查獲之上開洋酒禮盒2盒，係甲○○ 所贈送，1盒贈送給他，另1盒贈送給義消顧問洪聖哲，因洪 聖哲常出國在外，將聯絡處所設在其住處，而由伊轉交等語 ，應可採信。從而，本件自不能僅以在被告乙○○住處查獲 上開2盒洋酒禮盒，即認該2洋酒禮盒係被告等供賄選之賄賂 物品，乃當然之理。
㈦至嘉義縣調查站人員在證人黃淑貞住處查獲「六腳義消顧問
團團長 甲○○暨全體兄弟姐妹」之支持被告乙○○之傳單 1 紙，係94年9月30日前2、3天，由義消成員（不知係何人 ）拿至證人楊正福住處等情，亦據證人楊正福之妻黃淑貞於 嘉義縣調站調查及檢察官偵查中證述甚詳在卷（見選偵卷第 151、156頁）。則上開傳單既非與證人黃淑貞收受洋酒禮盒 同時併送，即難執此即謂與賄選乙情有關，而採為對被告2 人不利之認定亦明。
㈧參以證人陳木上、黃木元、蘇東立及陳慶林於偵查中均一致 證稱：於今（94）年中秋節前，有收到甲○○贈送之中秋節 禮物洋酒1瓶，送的人沒有說實際是乙○○送的，也沒有說 要投票支持乙○○等語（見選偵卷第86至90頁）明確。是依 上開證人之證言，僅能證明被告甲○○確於94年中秋節前夕 ，有贈送陳木上、黃木元、蘇東立及陳慶林4位證人洋酒禮 盒各1盒之事實，然仍不能執此即認該洋酒禮盒實際是被告 乙○○所贈送，或有約使渠等為投票權一定行使或不行使之 情事。是被告贈送洋酒給上開證人陳木上等人，核與彼等鄉 長投票權之行使，無法證明有對價關係。揆諸前揭說明，被 告等此部分仍與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賄選罪 之構成要件，尚有未合。
㈨末查，本件警、調人員於94年10月3日執行搜索時，雖於： ⑴上午11時10分許，在六腳鄉蒜頭村73之2號（六腳消防隊 ），搜索扣得「URANUS」廠牌之X.O.包裝禮盒2個、洋酒1瓶 。⑵上午10時30分許，在牛慶輝住宅（六腳鄉灣南村灣內27 6號之2），搜索扣得洋酒空瓶1瓶。⑶上午10時40分許，在 戴阿士住處（六腳鄉蒜南村蒜頭479號），搜索扣得洋酒1瓶 、「X.O.」包裝禮盒1個。⑷上午10時40分許，在賴勝利住 處（六腳鄉蒜東村蒜頭247號），搜索扣得洋酒空瓶1瓶、「 URANUS」廠牌之X.O.包裝禮盒一個。⑸上午10時50分許，在 楊正福住處（六腳鄉蒜頭村蒜頭131號），搜索扣得「URA N US」廠牌之X.O.洋酒1瓶、包裝禮盒1個。此有上揭搜索扣押 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收據等在卷為憑。然此僅 足以證明上開各處所，確有被告甲○○所購買贈送之洋酒禮 盒而已，惟尚不足以證明各該洋酒禮盒與賄選有何關連。另 於同日下午16時40分許，在被告乙○○住處（六腳鄉塗師村 81號）實施搜索，查獲之六腳鄉各村村民名冊及電話號碼簿 1本（計33張），其上除了記載六腳鄉各村村民姓名、稱謂 （或與乙○○有親戚關係）、電話或手機號碼外，並無其他 與賄選有關之註記、代號或密碼，亦有該名冊及電話號碼簿 各1本附卷可證。則被告乙○○辯稱：伊於83年至87年擔任 六腳鄉鄉民代表會副主席、87年至91年擔任六腳鄉民代表會
主席，卸任後由其妻李祝霞擔任六腳鄉鄉民代表，該名冊及 電話號碼簿係其與李祝霞服務鄉民聯絡之用等語，經核尚屬 合理，且與經驗法則無違，應可採信。從而，亦難率以查獲 上開名冊及電話號碼簿，即遽爾認定被告乙○○有賄選情事 。
七、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 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 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 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同時證據之證明力雖由法 院自由判斷，然證據之本身如對於待證事實不足為供證明之 資料，則仍不得採為判決基礎（最高法院71年度台上字第40 22號及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是本件自亦 不能徒憑證人康珍、蘇庭芳前揭不一致且無法查與事實相符 ，即採為被告論罪之認定依據。綜上所述，本件依公訴人提 出之證據，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 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致有合理之懷疑存在，顯不足以認定被 告2人確有賄選之犯罪情事。此外，又查無其他積極之證據 足資證明被告2人有上開犯行，揆諸上開說明，基於無罪推 定之原則，本件被告2人犯罪尚屬不能證明，自應諭知其等 無罪之判決。
八、原審以依公訴人提出之證據，尚不足以認定被告2人涉有違 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之犯行，而諭知被告 2人均無罪之判決，核屬允當。檢察官上訴意旨仍執陳詞指 摘原判決不當，求為撤銷改判有罪，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劉得鉦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6 月 11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葉居正
法 官 吳勇輝
法 官 郭千黛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書記官 尤乃玉中 華 民 國 97 年 6 月 13 日
, 台灣公司情報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