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6年度保險上字第10號
上 訴 人 日軒貿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陳雅萍律師
複代理人 李蕙君律師
上 訴 人 蘇黎世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郭鴻文
訴訟代理人 黃智絹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給付保險金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5年12月
29日台灣台北地方法院93年度保險字第19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97年5月2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兩造上訴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兩造各自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蘇黎世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蘇黎世公司）之法定代 理人由丙○○變更為郭鴻文，有公司變更登記事項表可憑， 業經其具狀聲明承受訴訟（見本院卷214-218頁），核無不 合。
貳、實體部分：
一、日軒貿易有限公司（下稱日軒公司）聲明：（一）原判決關 於不利日軒公司部分廢棄。（二）前開廢棄部分，蘇黎世公 司應再給付日軒公司新台幣（下同）4,522,930元，及自民 國（下同）93年12月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10％計算之 利息。（三）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四）對造蘇黎 世公司之上訴駁回。
蘇黎世公司聲明：（一）對造日軒公司之上訴駁回。（二） 原判決關於不利蘇黎世公司部分廢棄。（三）前開廢棄部分 ，日軒公司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二、日軒公司起訴主張：蘇黎世公司於92年10月17日承保伊以編 號3AQQH0000000-000信用狀自紐西蘭買受進口之特級牛油（ SPECIAL TALLOW）一批，計500公噸（下稱系爭牛油），蘇 黎世公司並簽發編號00-00-00000000-00000-CGO之海上貨物 保險單（下稱系爭保險契約）。依伊之信用狀申請書及信用 狀上所載，系爭牛油之游離脂肪酸（即F.F.A.，下稱F.F.A. 值）以10％為上限（無任何伸縮權數）。系爭牛油於92年10 月27日由出賣人即託運人GARDNER SMITH NZ LTD.在紐西蘭 裝載於M.T."GOLDEN AKANE"V30航次運送來台，裝載前經檢 驗公證，系爭牛油所含之F.F.A.值僅9.75％或10％。然系爭
牛油於92年11月21日運抵目的地即我國台中港卸載時，經瑞 奇公證有限公司（下稱瑞奇公證公司）檢驗，竟發現所含F. F.A.值已高達10.85％甚或14.8％，足見系爭牛油於蘇黎世 公司承保之運貨期間發生嚴重毀損。又F.F.A.值15％之牛油 ，在目的港每公噸僅值美金162.5元，伊進口價為每公噸美 金375元，總計受有新台幣（以下未標示幣別者，為新台幣 ）3,478,094元之損害（32.735元〈起訴時美金兌換新台幣 之匯率〉× (美金375元－美金162.5元)×500〈公噸〉＝3, 478,094元）。另伊為避免損害之發生及擴大，先行支出倉 儲費2,394,480元。伊就上開金額，僅請求賠償其中之4,817 ,545 元。爰依海商法第130條、第129條、第126條及保險法 第29條、第34條規定，求為命蘇黎世公司給付4,817,545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10％計付利 息之判決（原審判決蘇黎世公司應給付日軒公司294,615元 及自93年12月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10％計算之利息； 駁回日軒公司其餘之請求。兩造各就敗訴部分提起上訴）。 蘇黎世公司則以：日軒公司主張系爭牛油到達目的港後之F. F.A.值為14.8％，係依瑞奇公證公司所作之「Letter of Protest」。然依財團法人保險事業發展中心保險申訴調處 委員會調處結果報告書（下稱保險調處報告書）記載：系爭 牛油「運達台中港後，公證係由瑞奇公證行所進行，該報告 僅包括例行公證項目，雖有取樣的紀錄，但其92年11月21日 所作之Letter of Protest關於牛油品質之F.F.A.值記載， 亦僅簡單轉述『該檢測結果已由客戶（日軒）自行進行並提 供數據（The quality of samples had been tested by client and the result was 14.8% of FFA Acid.）」，所 謂F.F.A.值14.8％即非瑞奇公證公司所檢驗。縱該F.F.A.值 為瑞奇公證公司所檢驗，惟兩造間之保險單條款已約定：被 保險人保證由保險公司指定之公證人進行卸貨港採樣及由其 監督一切稱重、測量及其他決定貨物情狀之公證作業，並由 此經保險公司指定之公證公司出具公證報告文件。日軒公司 卻自行委託瑞奇公證公司出具公證報告，日軒公司雖於其後 有通知伊指定之傑信公證公司前來取樣，惟只告知傑信公證 公司取樣後即無下文，未再做後續測試之委託，有違兩造保 險契約之約定。又日軒公司所進口之系爭牛油係屬飼料用三 級牛油，乃未精製過之原油，為有機體，較不安定，運送中 F.F.A.值會有提升，乃其本質所致，非伊之承保事故。且系 爭牛油之出賣人Gardner Smith NZ Ltd.於訂定運送契約時 給予船方之指示為F.F.A.15％MAX，亦即就系爭牛油而言， 賣方指示F.F.A.值在15％以下即屬正常，日軒公司不得以卸
載時之F.F.A.值有所提升即認系爭牛油已有損壞而要求理賠 等語，資為抗辯。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一）兩造於92年10月17日簽訂系爭保險契約，由蘇黎世公司承 保日軒公司自紐西蘭進口之系爭牛油。
證據：海上貨物保險單（見原審卷第1宗9-11頁）。（二）依日軒公司向彰化商業銀行申請信用狀之申請書及信用狀 記載，系爭牛油之F.F.A.值以10％為上限（無任何伸縮權 數，即F.F.A.10% MAX.(NO ALLOWANCE ALLOWED)）。系爭 牛油於92年10月27日由出賣人在紐西蘭託運裝載於船舶運 送來台，於裝載前曾經檢驗，所含之F.F.A.值為9.75％或 10％。
證據：信用狀申請書、信用狀、檢驗證明（見原審卷第1 宗12-15、17-19頁）。
（三）兩造就本件保險理賠爭議曾申請保險申訴調處，作成保險 調處報告書。
證據：保險調處報告書（見原審卷第1宗44-48頁）。（四）系爭牛油運抵台中港後，日軒公司委由瑞奇公證公司進行 測重、檢驗等作業並出具報告書。
證據：檢驗報告書（見原審卷第1宗20-35頁）。四、關於本件保險事故已否發生部分：
（一）經查系爭牛油於裝運前經檢驗之F.A.A.值為9.5％或10％ ，業據日軒公司提出檢驗證明及公證報告為證（見原審卷 第1宗17-19頁），蘇黎世公司自認上開文書之形式為真正 （見原審卷第1宗109頁）；又查有關系爭牛油買賣之信用 狀申請書及信用狀，亦分別載明F.A.A.值可容許最大值為 10％，亦據日軒公司提出信用狀申請書及信用狀影本為證 （見原審卷第1宗12-14頁），並有日軒公司提出之系爭牛 油買賣契約書可參（見原審卷第2宗136頁）。衡諸常情， 出口商為順利以信用狀押匯取得買賣貨款，均會依其與進 口商之約定及信用狀記載交付貨物，故前述檢驗證明、公 證報告及買賣契約書有關系爭牛油F.F.A.值之記載，堪信 為真實，堪認系爭牛油之出賣人已依約交付F.A.A.值不大 於10％之牛油；且交予運送人時，依前述公證報告記載， 系爭牛油之F.A.A.值為10％。
（二）次查系爭牛油運抵台中港後，經檢驗F.A.A.值為14.8％， 有瑞奇公證公司出具之Letter of Protest（見原審卷第1 宗31頁）及測試報告（見同上卷63頁）可證；並經證人廖 文成到場證稱係伊前去取樣測試，系爭牛油之F.A.A.值為 14.8％等情屬實（見原審卷第1宗122-123頁）。按證人廖
文成係受僱於瑞奇公證公司，與兩造並無何關係，當不致 干冒偽證罪責而為不實之陳述，所為證言，堪以採信。蘇 黎世公司僅以日軒公司遲延提出上開測試報告為由，抗辯 上開測試述報告不實云云，核不足採。
（三）蘇黎世公司雖另抗辯依系爭保險契約，兩造間約定應由伊 指定之公證人進行卸貨港採樣、測量及其他決定貨物情狀 之公證作業，並出具公證報告文件，即兩造間有證據契約 存在，故日軒公司所提出由瑞奇公證公司出具之測試報告 為不可採云云。經查系爭保險契約於「檢測條款」，固約 定應由蘇黎世公司同意之公證人於貨物到港時取樣、檢視 並出具報告文件（見原審卷第1宗11頁、本院卷188、189 頁）；惟經核上開條款，並未能認已排除在訴訟程序上依 其他證據方法證明待證事實之證據力，尚未能認日軒公司 不得舉證證明發生系爭保險事故，蘇黎世公司所為抗辯， 為不足採。蘇黎世公司雖又抗辯系爭牛油之F.A.A.值於運 送過程中會自然上升，此非伊之承保範圍云云，惟查依國 立台灣大學95年8月9日校生農字第0950025901號函復：含 有10％游離脂肪酸之牛油，若貯存情況良好，F.A.A.值隨 時間之增加甚微，在不到一個月的貯存期間，增加應十分 有限（見原審卷第2宗83頁）。系爭牛油之F.A.A.值自10 ％上升至14.8％既如前述，該上升之幅度，依蘇黎世公司 所提出之美國油脂協會（American Fats & Oils Association，下稱AFOA）規則之規定，可請求減少價金 （見原審卷第1宗247頁），足認系爭牛油已因F.A.A.值升 高致價格減損而發生保險事故，蘇黎世公司上開抗辯，為 不足採。
五、關於日軒公司所得請求保險理賠之金額部分：（一）經查日軒公司雖提出美國動物蛋白及油脂提煉協會（即 NAR）香港辦事處及榮台貿易有限公司出具之文書（分見 原審卷第2宗51頁、111頁背面），主張F.F.A.值15％之牛 油每公噸僅有美金162.5元之價值，其因系爭牛油F.F.A. 值升高至14.8％，受有3,478,094元之損失云云；惟為蘇 黎世公司所否認。經查NAR香港辦事處及榮台貿易有限公 司出具之文書為私文書，既經蘇黎世公司否認為真正，依 民事訴訟法第357條規定，即應由日軒就上開私文書之真 正負舉證之責，惟日軒公司就NAR香港辦事處出具之文書 並未舉證證明為真正，該文書應不足採信。另榮台貿易有 限公司出具之文書記載F.F.A.值15％之牛油出口國離岸價 為每噸美金160-170元之間云云，雖經該文書之製作人乙 ○○到場證稱：伊係根據德國「OIL WORLD」刊物對於歐
洲鹿特丹二級牛油行市價格實際紀錄來的等語（見本院卷 81頁背面），惟觀其所提出「補充說明資料」，所稱：「 牛油價格依等級不同價差如下：⒈FFA1-2與FFA3-4平均價 差為70美元／每公噸。⒉FFA3-4與FFA10-20相差美金120- 140／每公噸。故得知FFA10-20美國工廠價為美金170~190 ／MT。(US$310-US$140／MT)」云云，並未見其依據；且 該說明係引用2003年4月份F.F.A.值為4％之資料而為推算 ，而該4月份之牛油價格為最低，為美金400元，然本件所 須查明之11月份之牛油價格為美金608元（見本院卷86-88 頁），且系爭牛油之F.F.A.值為14.8％，與F.F.A.值為20 ％之牛油顯有差距，上開說明何以係採「310美元－140美 元＝170美元」，亦即為何係以F.F.A.值20％之牛油為計 算，均有疑義，上開文書及乙○○所為證詞均不足採信。（二）按當事人已證明受有損害而不能證明其數額或證明顯有重 大困難者，法院應審酌一切情況，依所得心證定其數額， 民事訴訟法第222條第2項定有明文。經查依日軒公司與出 口商所訂之買賣契約，該契約約定以AFOA規則為準據（見 原審卷第2宗136頁、本院卷205頁）。日軒公司雖主張依 契約之相對性及海商法第138條規定，不得以AFOA規則作 為認定系爭牛油價格損害之標準云云；惟觀諸AFOA規則明 確規範牛油因F.F.A.值增加之扣款標準，且日軒公司同意 以AFOA規則作為其與出口商間之買賣契約之準據，足見 AFOA規則得作為牛油價格減損之計算依據，本件應得依 AFOA規則調整後之價格，計算系爭牛油運抵台灣目的港之 價值。又查依兩造不爭執真正之AFOA規則，牛油之F.F.A. 值每多1％，可扣買賣價金1％，依此計算，系爭牛油運抵 台灣目的港之價值應為每公噸美金357元（375美元〈日軒 公司買入系爭牛油價〉－ (14.8－10)×375/100＝357美 元），再以每公噸美金375元扣除美金357元，系爭牛油以 500公噸計算，所受之價值損害應為9,000美元（ (375美 元－357美元)×500〈公噸〉＝9,000美元）；再依日軒公 司主張起訴時美金兌換新台幣之匯率32.735元（為蘇黎世 公司所不爭執），日軒公司主張因系爭牛油之F.F.A.值增 加所受損害之金額應為新台幣294,615元（32.735元×9,0 00〈美元〉＝294,615元）。至日軒公司主張伊為使系爭 牛油回復至F.F.A.值為10％，須在系爭牛油中加入300公 噸F.F.A.值為1％之一級純牛油，調和為F.F.A.值降到10 ％之牛油，伊為購買300公噸F.F.A.值1％之牛油，計支出 6,247,620元云云；為蘇黎世公司所否認，而經查日軒公 司所提出之進貨通知單及統一發票（見原審卷第1宗80-89
頁），並不足以證明係為降低系爭牛油之F.F.A.值而購買 使用，日軒公司此部分主張為不足採。另蘇黎世公司抗辯 日軒公司未於1年內向運送人起訴保全時效，伊得以此為 抵銷部分；經查系爭牛油之運送契約容許F.F.A.值達15％ ，有證人周恆偉人之證詞及其所提出之傭船契約可憑（見 原審卷第1宗129-131頁），日軒公司應不得以系爭牛油之 F.F.A.值上升為由對運送人起訴保全時效，蘇黎世公司此 部分抗辯，應不足採；又系爭牛油之運送契約雖容許F.F. A.值達15％，惟兩造間之保險契約約定系爭牛油之F.F.A. 值以10％為上限，即未能以上開運送契約之約定認系爭牛 油未發生保險事故，附此說明。
（三）另日軒公司主張蘇黎世公司應賠償其支出之倉儲費用2,39 4,480元部分，固據其提出商業發票為證；惟查海商法第1 30條第2項所規定保險人應償還被保險人為避免或減少標 的物損失所支出之必要費用，該必要費用，仍應由被保險 人舉證證明係為避免或減少標的損失所必要。經查日軒公 司就蘇黎世公司所指定之傑信公證公司公證人彭志鴻曾於 系爭牛油卸載日即92年11月21日前往取樣（見原審卷第1 宗223頁），並不爭執，則縱蘇黎世公司不承認瑞奇公證 公司之報告，亦因已有傑信公證公司取樣而得以測試系爭 牛油之F.F.A.值並證明所受損害，應無保存系爭牛油原樣 之必要，故日軒公司所稱為保存系爭牛油所支出之倉儲費 用即難認係為避免或減少標的損失之必要費用，日軒公司 此部分主張，為不足採。
六、綜上所述，本件堪認已發生保險事故，日軒公司所得請求賠 償之損失為294,615元。日軒公司依系爭保險契約及保險法 第34條第2項規定請求蘇黎世公司給付294,615元，及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3年12月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10％計 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至日軒公司超過上金額之 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所為蘇 黎世公司敗訴判決，並無不合；蘇黎世公司上訴論旨指摘原 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就上開不應准 許部分所為日軒公司敗訴判決，並無不合；日軒公司上訴論 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七、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 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 要。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兩造之上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 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6 月 10 日
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劉勝吉
法 官 連正義
法 官 鄭威莉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日軒貿易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蘇黎世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7 年 6 月 11 日 書記官 李垂福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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