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易字第1002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丙○○
丁○○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傷害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6年度易
字第3022號，中華民國97年2月1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25601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緣共同被告謝建局（業經原審判決傷害有罪 確定）於民國（下同）95年5月16日下午2時15分，在臺北縣 新店市○○路○段190號之9，與陳建衡因商談償債事宜而生 齟齬，被告甲○○、丁○○、丙○○等3人竟與共同被告謝 建局共同基於傷害人身體之犯意聯絡，合力徒手毆打、拉扯 陳建衡，致其頭部挫傷、胸部挫傷及腹部挫傷，因認被告甲 ○○、丁○○及丙○○共同涉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傷害罪嫌 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 而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 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 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 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 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 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 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亦經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 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著有判例意旨可資參照。再告訴人之 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 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被害人之陳述如無瑕疵 ，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固足採為科刑之基礎， 倘其陳述尚有瑕疵，而在未究明前，遽採為論罪科刑之根據 ，即難認為適法，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判例、61年 台上字第3099號亦分別著有判例意旨可資參照。三、本件公訴意旨認被告甲○○、丁○○及丙○○涉有共同傷害 之罪嫌，無非係以證人陳建衡、林詠紳、吳玉也之證詞及診
斷證明書等件資為論據。然經本院及原審法院訊問後，被告 甲○○、丁○○及丙○○固均坦承案發當日確有在臺北縣新 店市○○路○段190號之9，當時告訴人陳建衡確有與友人前 往該處找共同被告謝建局等情，惟均矢口否認有何公訴意旨 所指之犯行，並均辯稱：該處一樓係供伊等作店面使用，當 時伊等3人均在一樓店面照顧生意，而共同被告謝建局與告 訴人陳建衡及其友人均在該處地下室商議事情，伊等至警員 到場始下樓，自不可能共同毆打告訴人陳建衡等語。經查： ㈠程序部分（證據能力）：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 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又被告以 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 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 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 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 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 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 、第159條之1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查本件被 告甲○○、丁○○、丙○○對於卷內之供述證據及非供述證 據，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不爭執其證據能力，自得採為證 據，核先敘明。
㈡實體部分：
⒈告訴人陳建衡於警詢時供稱係遭共同被告謝建局、被告甲○ ○、丁○○、丙○○及2名不知姓名男子等6人毆打，造成頭 部、胸部、腹部等處挫傷等語（見95年度他字第6361號卷第 24頁）；於偵訊時則供稱係遭共同被告謝建局、被告丁○○ 、丙○○及2名不知姓名男子徒手毆打，其中3人打其肚子， 共同被告謝建局則以腳踢下體，但踢中其右大腿內側等語（ 見95年度偵字第25601號卷第6頁）；於原審法院審理時則結 證稱被共同被告謝建局、被告丁○○、丙○○及其他2、3人 打其頭部、胸部，用手捶胸口、用腳踹下體，伊的臉被打得 腫起來有驗傷等語（見原審卷第62頁）。據此，顯見告訴人 陳建衡對於遭幾人毆打，已有供述不一之情況。又事發後不 久承辦員警即到達現場，告訴人陳建衡亦於當日即前往醫院 就診，衡情告訴人陳建衡如有臉部被打到腫起來之情事，承 辦員警應有印象，診斷證明書亦應記載，乃承辦員警廖本揚 結證稱不清楚當時有何人受傷（見原審卷第60頁），亦未依 告訴人陳建衡當日事後於警局告訴傷害之請求，將共同被告 謝建局及被告甲○○、丁○○、丙○○等人移送偵辦（須俟
告訴人陳建衡於95年8月7日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 官提起刑事告訴，經該署發查後，始依法偵辦，見95年度他 字第6361號卷第1頁），而天主教耕莘醫院之診斷證明書上 亦無告訴人陳建衡臉部紅腫之記載（見95年度他字第6361號 卷第6頁），可見告訴人陳建衡關於傷勢之證稱，當有指訴 瑕疵之情事。再告訴人陳建衡於原審法院審理時結證稱當時 係在地下室往一樓之樓梯迴旋處遭人毆打（見原審卷第62頁 ），惟以該樓梯寬約80公分之面積（此有現場照片在卷可稽 ，見原審卷第94頁），實不可能在該處同時遭3、4人或5、6 人毆打，亦可見告訴人陳建衡之證稱，衡情尚有可議。況告 訴人陳建衡於原審法院審理時，亦結證稱究竟有何人毆打伊 ，伊並未看清楚（見原審卷第62頁）。綜此，經由前述各種 事證之剖析，可見告訴人陳建衡之指訴有供述不一及不合常 情之處，自不能以該證詞，遽為不利於被告甲○○、丁○○ 及丙○○之認定。
⒉證人吳玉也於警詢時供稱告訴人陳建衡遭共同被告謝建局及 被告甲○○、丁○○、丙○○等6人毆打（見95年度他字第6 361號卷第28頁），繼則供稱遭4人毆打（見95年度偵字第25 601號卷第20頁）；於偵訊時先則供稱在地下室談到一半時 ，因為外面有人來，所以告訴人陳建衡跑上去看，謝建局也 上去，他們2人就在1樓發生拉扯（見95年度偵字第25601號 卷第24頁），繼則供稱告訴人陳建衡想上樓打電話時，遭共 同被告謝建局、被告丁○○、丙○○拳打腳踢，這些事情係 發生在1樓往地下室的樓梯間等語（見95年度偵字第25601號 卷第11頁）。據此，可見證人吳玉也就告訴人陳建衡遭幾人 毆打、在何處毆打之情事，亦有供述不一之情況。況證人即 告訴人陳建衡業於原審法院審理時結證稱：「（問：打人時 間點，吳玉也於何處？）吳玉也見情形不對，於鐵門慢慢關 起來之際衝出去，我說事情不妙了，不要她再進來。... （ 問：你剛剛所說吳玉也於鐵門關起來之際衝出去，是於你被 打之前或之後？）吳玉也在我爭吵之前就出去了，鐵門打開 一次關起來，後來又打開一次關起來，吳玉也是在中間時， 鐵門打開時衝出去的。」（見原審卷第62、63頁），則證人 吳玉也既於告訴人陳建衡遭人毆打之前即已離開該屋，又如 何能看見毆打之情事。綜此，案發當時證人吳玉也既不在屋 內，且有前後供述不一之情況，又係告訴人陳建衡之同居人 ，其證詞自不足以佐證被告甲○○、丁○○及丙○○有毆打 告訴人陳建衡之情事。
⒊證人林詠紳於警詢時先供稱告訴人陳建衡遭共同被告謝建局 及被告甲○○、丁○○、丙○○等6人毆打（見95年度他字
第6361號卷第31頁），繼則供稱遭4人毆打（見95年度偵字 第25601號卷第20頁）；於偵訊時則供稱沒有看到何人出手 毆打告訴人陳建衡，但有聽到毆打拉扯之聲音，乙○○有喊 不要這樣子，如有毆打應該是在樓上，出來時告訴人陳建衡 有告知臉、胸口、手有點痛，伊有看到他臉上接近眼眶的部 分有小淤青等語（見95年度偵字第25601號卷第6頁）。據此 ，可見證人林詠紳就有無看到告訴人陳建衡遭人毆打、遭幾 人毆打之情事，亦有供述不一之情況。而告訴人陳建衡接近 眼眶的部分有小淤青之情況，亦未見診斷證明書有所記載。 況依告訴人陳建衡證稱遭毆打當時仍在現場之證人乙○○（ 見原審卷第62頁），亦於偵訊時證稱伊在地下室時，並未聽 到或看到有毆打之情事（見95年度偵字第25601號卷第12頁 ），則乙○○又如何喊叫「不要這樣子」。綜此，證人林詠 紳既有前後供述不一且與事實不符之情況，其證詞自不足以 佐證被告甲○○、丁○○及丙○○有毆打告訴人陳建衡之情 事。
㈢綜上所述，告訴人陳建衡及證人吳玉也、林詠紳之證稱，仍 存有諸多合理懷疑之瑕疵之處，則本件既有如此合理之懷疑 存在，即無從使法院得被告甲○○、丁○○及丙○○有罪之 確信。此外，遍查卷內證據資料，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可資 證明被告甲○○、丁○○及丙○○之犯行，參照前揭規定及 判例意旨所示，本案仍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原審因而為被 告無罪之判決，核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稱證人乙○○證 述並未聽到或看到告訴人遭毆打之情，顯然對於事實有所隱 瞞云云，然查，證人乙○○已於檢察官訊問及原審法院審理 時以證人身分具結證述如上，並無何不可採信之情事，上訴 理由認證人乙○○證稱並無毆打情事即屬對事實有所隱瞞云 云，處此情況，自宜由檢察官發揮詰問權之功能，以期發現 真實，若檢察官放棄詰問，或不知如何詰問，僅泛稱證人有 所隱瞞，本院自不能憑空認定證人所陳與事實不符。至上訴 意旨另以謝建局於95年7月26日訊問時陳稱伊及2個兒子（指 本件被告丁○○、丙○○）均在場，陳建衡等3人欲離去時 有去拉住他們云云，似認被告丁○○、丙○○有共犯傷害罪 嫌。惟觀之上揭筆錄，除公訴人所指上揭情形外，其後再問 ：「你和你2個兒子有動手打他們3人？」謝建局答稱：「沒 有，怎麼可能，只有警察到時，他們3人要離開，我有去拉 住他們，不讓他們走，他們也有拉我。」，再問：「你的2 個兒子是否有動手和他們拉扯？」，答稱：「沒有」（見偵 查卷第23頁反面至24頁正面），堪認當時被告丁○○、丙○ ○並未出手拉人，甚至未發生打人情形，此部分謝建局所為
片段之陳述，亦無從認定被告丁○○、丙○○有何傷害犯行 。從而，檢察官執此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劉斐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6 月 4 日 刑事第十一庭審判長法 官 張連財
法 官 楊照男
法 官 洪光燦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駱麗君
中 華 民 國 97 年 6 月 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