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上更㈡字第236號
上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丙 ○
選任辯護人 謝清福 律師
吳孟勳 律師
朱子慶 律師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謝清福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有價證券等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
88年度訴字第1732號，中華民國90年4月1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88年度偵字第8507號、20419 號
）提起上訴，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共同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處有期徒刑貳年，緩刑肆年。如附表所示之支票陸紙沒收。
丙○公訴不受理。
事 實
一、丙○（已於民國97年2月8日死亡）於81年間出資在台北縣永 和市○○路○段172號11樓成立向賀建築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向賀公司），其女友乙○○（自74年間起與丙○為同居關 係）則於該公司任總經理並為實際負責人（嗣於85年底離職 ），而改由乙○○之弟甲○○任副總經理（乙○○離職後改 任總經理，嗣後再為該公司之負責人）、張素靜為業務部主 任（自82年10月1日起）、殷理美為會計主任（自82年起至 86年底止），甲○○於當時並保管向賀公司之公司章及乙○ ○方形之印章（即俗稱大小章），以供與該公司客戶簽訂買 賣契約等所用。詎丙○、甲○○竟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 之犯意聯絡，明知乙○○於84年3月22日向臺灣土地銀行永 和分行（下稱土地銀行）領用支票簿一本，二人乃共同利用 與乙○○同居於台北市○○路住處之際，於84年3月22日至 87年10月（丙○與乙○○分手）前某日，丙○因不滿乙○○ 要求與其分手致其人財兩失，甲○○則有感於丙○於向賀公 司對其所為提拔，二人竟意圖供行使之用，基於犯意之聯絡 ，先竊取上開支票簿中如附表所示之支票六紙，甲○○復未 經乙○○之同意，而提供所保管上開乙○○之方形印章，與 丙○二人共同接續盜蓋該乙○○方形印章於該支票六紙之發 票人欄，並均用一般印刷章戳蓋用於該支票六紙上之發票日 、金額、受款人等（詳如附表所示事項），以偽造屬有價證
券之支票。嗣由丙○於88年3月16日持該支票六紙一次向華 南銀行雙和分行轉由臺灣土地銀行永和分行提示，然因印鑑 不符，均遭退票。乙○○後經臺灣土地銀行永和分行通知， 始悉上情。
二、案經被害人乙○○訴由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 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現行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 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 同法第159條之1至同法第159條之5有關傳聞法則之規定，係 於92年2月6日經修正公布，同年9 月1日施行。而92年1月14 日修正通過之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繫屬於各級法院之案件 ，其以後之訴訟程序，應依修正刑事訴訟法終結之。但修正 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依法定程序進行之訴訟程序，其效力不 受影響，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7條之3定有明文。所謂已依法 定程序進行之訴訟程序，其「效力不受影響」，依其立法意 旨係指為避免程序之勞費，本諸舊程序用舊法，新程序始用 新法之一般法則，各級法院於修正之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 依法踐行之訴訟程序（包含相關證據法則之適用），其效力 不受影響。故而，對於提起上訴之案件，於修正刑事訴訟法 施行前，原審法院就可得為證據之證據，已依法定程序調查 者，其效力亦不受影響而言（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1413 號、94年度台上字第5742號判決可資參照）。查本案係於88 年10月19日經檢察官起訴繫屬於原審法院，嗣並經原審及本 院前（上訴）審先後判決，依前揭法條所示，對於提起上訴 之案件，於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原審及本院前審就歷次 審理可得為證據之證據，已依法定程序調查者，其效力不受 影響。本案告訴人乙○○及證人張素靜、殷理美、甲○○、 游志華、毛一中等分別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前審訊問時（92 年9月1日之前）所為之陳述，業經原審及本院前審於上揭刑 事訴訟法修正條文施行前之90年3月26日、91年12月10日之 審判期日，依刑事訴訟法第165條第1項及當時有效之修正前 同法第173條第1項規定之法定程序，提示筆錄並告以要旨， 同時訊問被告意見，以踐行法定調查證據程序（見原審卷六 第6頁以下、本院上訴審卷二210頁以下），揆諸前揭說明， 上開供述證據之證據能力，尚不受前揭新修正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第1項、第158條之3、第273條第1項及第284條之1等規 定之影響，（告訴人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前審訊問時所為之 陳述，於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前，係本於告訴人之獨特地位
而為陳述，且已依當時有效之法定程序調查），自均具有證 據能力，合先敘明。
二、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 外，不得作為證據；但如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 者，得為證據；當事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 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 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 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查本件言詞辯論終結前，檢察官、 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均未爭執本案卷內各項被告以外之人於 審判外之陳述無證據能力（見本院96年6月1日準備程序筆錄 ），本院復審酌該等陳述均係單純表達親身經歷或紀錄之事 ，且均為自由意志下所為，並無製作程序違法之瑕疵，依其 作成之情況應屬適當，依法亦具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甲○○固坦承曾交付系爭支票六紙予被告丙○，但 矢口否認有何竊盜及偽造告訴人乙○○支票之犯行，辯稱： 系爭六紙票係其姐乙○○於84年6月5日在住家開票後交由伊 轉交予丙○，伊收到支票後，便將支票裝入信封內至公司交 予丙○收受，當時並未看到告訴人親簽該支票，而告訴人之 習慣是直接將支票或金錢交給伊處理，所以伊亦沒有多問， 後來告訴人也有將整件事告知其父毛一中；且伊並未保管告 訴人印章，公司若有需要時，都是由伊向告訴人拿取後再轉 交公司內部人員等語。惟查：
㈠被告確有於前揭時地，共同竊取及偽造告訴人乙○○所有系 爭支票六紙等情，業據告訴人乙○○指訴明確在卷，併有系 爭支票六紙在卷可稽。而告訴人乙○○以自己名義所開立支 票之開票模式均係以手寫方式書寫發票日、受款人、金額， 並於領得支票簿後即已蓋上禁止背書轉讓，發票人處係簽名 並蓋圓形印鑑之情，有告訴人所書立之支票六十一紙在卷可 稽（分見偵字第8507號卷第73頁、原審卷二第4頁、原審卷 四第24至25頁、第51至103頁），核與證人即原向賀公司會 計主任殷理美於偵查時證稱：伊所經手乙○○之支票，僅有 一種圓形章並加簽乙○○名字，另一份（方形章）均未見過 等語（見偵字第8507號卷第10 1頁）。而本件被告與告訴人 所爭執如附表所示之系爭支票六紙上（見偵字第8507號卷第 43 至48頁），除發票人係蓋方形章外，其餘全部均係以印 刷章戳方式蓋用簽發，且係蓋用告訴人名義之方形印章而非 圓形印鑑，復無告訴人親筆簽名及書寫方式為之，顯與告訴 人慣用之開票方式不同，是本案之支票六紙是否確係由告訴
人所簽發，即非無疑。
㈡依被告丙○所提出之與乙○○同居始末經過所載之第二十二 項內容觀之，在丙○所述之告訴人乙○○於簽發交付該支票 六紙之84年6月5日前，乙○○自美國回來後經常提起別人為 他介紹男友之事，因此又再次與丙○發生衝突，丙○向乙○ ○討債，乙○○又以自殺來威脅，例如喝洗髮精、喝洗碗精 、吃安眠藥等情，有丙○與乙○○同居始末經過書一件在卷 可稽（見原審卷二第28頁），因此依丙○所述之84年6月5日 即乙○○簽發交付該六張支票前，丙○既向乙○○討債，乙 ○○復以自殺威脅，則在此情況下告訴人自不可能主動簽發 交付系爭支票六紙。
㈢再者，本件如附表支票六紙面額高達一億六千二百萬元，是 對於執票人即丙○而言，倘該支票六紙確係乙○○所親自開 立，則丙○當無不知此一億六千二百萬元究係基於何一關係 計算得來之理。惟丙○於檢察官第一次偵查中辯稱：因為先 前有給告訴人一億多元去投資，所以告訴人方開立如附表之 支票以供憑證云云（見前開偵卷第16頁）；嗣於原審第一次 訊問時，則辯稱：是因為向告訴人要公司出資之款項及工程 之利潤，告訴人才開票，而當時有出資一億四千多萬元予告 訴人，工程利潤有一億多元，原本係約定由丙○出本錢，賺 的利潤歸告訴人所有，但告訴人要負擔利息云云（見原審卷 一第25頁）；丙○於之後提出之答辯狀中，又改稱：該一億 六千二百萬元之計算方法，係以⒈告訴人欲投資中泰廣告， 因欠缺資金向其借調二千三百萬元之本利。⒉被告實際投資 而借用告訴人名義共六千三百萬元之本利。⒊告訴人向丙○ 借調，不限定於某種投資之一千四百五十六萬一千七百三十 元之本利等（見原審卷一第67至68頁）。又丙○於本院前審 調查中所提出之答辯狀中辯稱：一億六千二百萬元之計算方 式為以截至簽發如附表六張支票前，丙○已交付於告訴人之 本金一億零五十六萬一千七百三十元加計利息及預估建設公 司可分配之利潤為計算基礎... 後來經分配計算結果，告訴 人共積欠丙○一億九千三百二十餘萬元云云（見本院前上訴 審卷內丙○90年11月23日所提答辯狀第4頁以下）。綜上， 丙○對於該一億六千二百萬元之支票六紙究係表彰何一基礎 法律關係及其計算標準，前後反覆矛盾不一；且於本院前審 調查中所提出之前開答辯狀中已自稱至其所謂之84年6月5日 告訴人開票之際，共借予告訴人一億零五十六萬一千七百三 十元之現款，且當時並未結算投資之盈虧，則何以丙○會要 求告訴人開立六張票載日長達四年之支票？，且其發票日期 在短短一月之內？而在未結算之情形下，又係基於何標準認
為確有盈餘而要告訴人開立高於所謂「借貸」予告訴人一億 零五十六萬一千七百三十元以上之一億六千萬二百萬元支票 ？復徵諸丙○於本院前審調查時供稱：「這一億六千多萬元 有借的、有投資的，共一億九千多萬元」「因為他說先給我 這些，所以開一億六千萬元」等語（見本院前審90年11月9 日訊問筆錄第9頁），則被告丙○既承認當時尚未結算，則 何來分配之利潤，反之，告訴人既未與丙○結算，又無承認 債務之事證，又豈會主動簽發本案之六張之支票交付，告訴 人又豈會「先給」一億六千二百萬元，且「先給」一億六千 二百萬元，又豈會開立票載日期長達四年之久之支票，凡此 ，均顯違於常情，實不待言。綜上所述，足見告訴人並未與 丙○為結算之行為，亦無承認丙○所稱之債務，則不論丙○ 所稱之告訴人有欠其款項或有用告訴人之名義投資等民事糾 紛是否屬實，告訴人既未與丙○有為結算之行為或有積極之 事證足以證明告訴人有承認其負債之情，告訴人並無簽發本 案六張支票交付丙○之動機或行為可言，上開丙○之供述及 其自行計算所得，前後不一，且為丙○片面為符前揭支票金 額所為，委無可採。另甲○○於偵查中供稱：伊係在84年6 月5日上午8、9時打電話通知丙○，丙○是在下午二時許來 拿，與丙○所稱：甲○○打電話通知其前去拿票之時間「大 概是近中午」，及約一個半小時後至公司向甲○○拿票等語 ，亦不相符（見8507偵查卷87至89頁），亦足見二人所言， 係事後勾串之詞，不足採信。
㈣又丙○及被告甲○○均稱當時係因乙○○與丙○在吵架，丙 ○並因此有二十餘日均不回家，所以才由告訴人開票予甲○ ○轉交予丙○云云。惟當時雙方既然在爭吵中又未結算，則 告訴人並無開立面額高達一億六千二百萬元之支票予丙○之 理，已如上述；再徵諸告訴人名下所有之不動產已遭丙○查 封拍賣，告訴人所有價值達五千八百六十萬九千七百八十八 元之中興票券亦均遭丙○聲請法院核發移轉命令等情，此有 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民事執行處通知及執行命令各一紙在卷可 稽（見告訴人90年12月17日所提出補充告訴理由狀六內上證 十及上證十一），倘如附表所示面額高達一億六千二百萬元 之支票六紙確係告訴人所開立，則在告訴人知悉發票日即將 屆至之際，以當時丙○與告訴人間已極為不和之情形下，告 訴人自會積極脫產，不應等待丙○逕予強制執行，足見告訴 人根本不知有該六張支票；況告訴人與丙○如依丙○所述二 人於84年6月5日即已作一了斷，告訴人又豈會於其後之86年 4月21日、86年11月28日、87年1月19日分別簽發與本案無關 之一百萬元、三千二百萬元、二十七萬五千八百九十元之支
票予丙○提領，此有該支票三紙在卷可稽（見偵字第8507號 卷第73頁）。又丙○自承於87年10月2日向乙○○借款二千 萬元（見原審卷二第31頁所載之32），此與乙○○所述相符 ，且有臺灣板橋地方法院88年度板簡字第628號宣示判決筆 錄一件在卷可考（見原審卷一第40頁），如告訴人與丙○有 於84年6月5日結算而簽發本案之六張之支票交付丙○，則丙 ○又豈會於87年10月2日向乙○○借款二千萬元，亦即如確 有借貸之事，則乙○○應會要求返還等額之支票以抵償其債 務，而丙○亦得以此名義自行抵銷其債務，又何須以「借錢 」之名為之。足見告訴人未承認積欠債務，亦未簽發系爭支 票六紙交付被告，亦足證被告所述告訴人主動簽發系爭支票 六紙交付之情，係屬不實，並無可採。
㈤再依上開丙○與乙○○同居始末經過書第三七項所載，依丙 ○所述之乙○○於簽發交付該六張支票之84年6月5日後之87 年10月16日晚上，乙○○與丙○談判，並稱伊所喜歡的台中 陳瓊仁係由華藏寺住持與友人蘇鼎雅介紹，丙○跟乙○○說 要分手必須把丙○借給乙○○的錢，及以乙○○名義投資的 錢還丙○，但乙○○要求只還一半，另一半請求丙○給伊作 生活費，談判沒有結果等語（見原審卷二第32頁），有丙○ 與乙○○同居始末經過書一件在卷可稽。果爾，乙○○確有 於84年6月5日簽發交付該支票六紙予丙○而為一結算，自不 可能迄於87年10月16日晚上還要與丙○談判，丙○亦不必再 與乙○○說如要分手，必須把丙○借給乙○○的錢，及以乙 ○○名義投資的錢還丙○，足見被告所述84年6月5日告訴人 主動簽發該支票六紙交付之情，並非實在。況系爭支票如係 告訴人欲返還丙○之投資款及其他款項，則以如此巨額之金 錢，告訴人果資力不足，何以簽發一個月內陸續到期之支票 ？果其資力甚佳，又何不僅簽發一張支票即時支付，而此等 安排又係告訴人於發票日前約四年所為，此似與一般簽發票 據資金調度之習慣有違？又果如被告丙○所稱係告訴人主動 簽發系爭支票，則告訴人何必故為不同印鑑而使其無法兌現 ？而以丙○與告訴人之長期同居關係，丙○又如何可能不知 告訴人之支票印鑑為何？在印鑑不同之情況下，猶願收受根 本不可能兌現之系爭六紙支票，此與常理相違而殊難索解， 實甚顯然。
㈥再者，設於台北縣永和市○○路○段172號11樓之向賀公司 ，係由丙○之前女友乙○○及甲○○分任總經理、副總經理 ，而三人曾共同居住於台北市○○路同一處所，告訴人乙○ ○於85年底辭去總經理一職，改由甲○○升任之事實，亦經 丙○、甲○○及乙○○一致陳明屬實在卷。而乙○○於84年
3月22日，向台灣土地銀行領用包括如附表所示之支票簿一 本，並攜回上開台北市○○路之處所，復據乙○○陳訴明確 ，並有土地銀行領用支票查詢單影本一紙在卷為憑。又證人 即原向賀公司業務部主任張素靜於偵查中證稱：伊為業務部 主任，欲與客戶簽約時，均無須透過他人，而係直接向副總 經理甲○○取得向賀公司之公司章及乙○○之私章等語明確 （見偵字第8507號卷第81至82頁）。證人即原向賀公司會計 主任殷理美亦於偵查中證稱：伊所經手乙○○之支票，僅有 圓形章印文並加簽乙○○名字者，而其會計上需要用公司之 大小章時，均係向副總經理甲○○取得，且據其所知負責簽 約業務部用公司之大小章時，亦係向甲○○所取得，而其於 乙○○離職時，整理物品並未發現有乙○○之私章等語明確 （見偵字第8507號卷第100至102頁）。亦已足認甲○○確實 曾經保管乙○○非圓形印鑑之印章，其所辯未曾保管過告訴 人之私章云云，並不足採。
㈦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並不以直接證據為限，即綜合 各種間接證據，本於推理之作用，為其認定犯罪事實支基礎 ，仍非法所不許，最高法院著有27年滬上字第64號判例可資 參照。查被告甲○○自承有將本案支票六紙交予丙○，且甲 ○○又有保管該支票六紙上所蓋用之乙○○方形印章，丙○ 亦承認其有將該六紙支票提示行使，且依丙○所提之與乙○ ○同居始末經過書所載，丙○與乙○○常因乙○○有無男友 而爭吵，及因乙○○要求分手而談判錢財之事等情，有前述 丙○與乙○○同居始末經過書在卷可查，是應係丙○與乙○ ○同居時花用不少款項，不滿乙○○要求與其分手致人財兩 失；而甲○○原任向賀公司副總經理，在乙○○於85年底辭 去總經理，改由甲○○升任，而其於本院前審90年11月23日 訊問時承認其於向賀公司沒有出資，係丙○借其名義等情， 於檢察官偵查時亦承認其已為向賀公司之負責人（見偵字第 8507號卷第22頁），足見甲○○有感於丙○在向賀公司內對 其之提拔，而與丙○就本件之行為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又本案之支票六紙既非乙○○所簽發，已如前述，且未經他 人之手，足見本案應係被告二人所為。故本件雖無人親自目 睹被告二人竊取及偽造系爭支票之行為，惟本案支票既非告 訴人乙○○所簽發，且未經他人之手，被告又有與告訴人同 居一處，甲○○復有保管該支票上之方形印章，且只有在被 告二人之間交付，及由丙○提示行使，且丙○確不滿告訴人 欲與其分手等情，應堪認本件即係被告二人所為。又本件因 無人目睹，被告二人又不願陳明，是被告之犯罪時間，應係 告訴人於84年3月22日向台灣土地銀行永和分行領用該支票
簿後，迄至丙○與乙○○於87年10月間分手之前，較為合理 ；再丙○曾於其所謂收受該支票六紙（即84年6月5日）後至 提示該六紙支票（即88年3月16日）前，陸續分別收受告訴 人所開立票載發票日為86年4月21日、86年11月28日及87年1 月19日支票共三紙，此有該支票三紙影本在卷可稽（見偵字 第8507號卷第73頁），且依丙○所述其自74年初至87年10月 間與乙○○同居，有丙○與乙○○同居始末經過書在卷可稽 （見原審號卷二第24頁），其自必知悉系爭支票之方形印章 與告訴人簽發支票係以圓形印鑑及簽名之方式不同，然此不 同未必即謂丙○不可能偽造系爭支票，因該方形印章仍屬真 正，僅非告訴人簽發支票常用之圓形印鑑，在民事訴訟或商 業信用之交易上，仍可能對告訴人造成一定之損害，故以此 亦不能當然推論被告丙○及甲○○無偽造支票之可能。 ㈧再原審函查台灣土地銀行永和分和關於請領票據之規定時， 該行即函覆以：該行並無「未達二分之一或三分之二回收張 數不得發給新票」之相關規定，且依支票存款存款戶處理辦 法第11條第1項規定：「支票存款戶有左列情形之一者，金 融業者應即嚴格限制發給空白支票及本票，一、已發生存款 不足退票情事或經常於退票後再予清償申請註銷記錄表。二 、使用支票或本票有其他不正常情形者」，該行於84年12月 25 日依客戶（即告訴人乙○○）申請發給五十張支票時， 均往來正常，無上述票信不良情形，核發支票並無不妥等語 ，復函覆本院稱：依支票存款第二章第十節四㈡㈣之規定， 經辦員收到存戶送來申請之支票領取證後，當即核算其領用 各本支票的已兌現作廢張數及是否有退票情形後於支票領取 證背面加註其往來情形（實務上以支票存款領用支票查詢單 及支票存款餘額查詢單為依據），送請負責人核可後始可核 發等情，此有該行89年8月16日永存字第8900444號及97年1 月28日永存字第0960000030號函各一紙附卷可稽（見原審卷 二第66頁及本院卷）；證人即台灣土地銀行永和分行經理 林國雄亦於原審中證稱：根據支票存款存款戶處理辦法第11 條規定酌情發給，不一定舊本需用幾張，銀行酌情發給新本 等（見原審卷四第41至43頁）。足認告訴人當時請領新支票 簿並無異常之處，且並非須於前本支票使用完畢後方得請領 新支票簿，亦無須一一核對前本支票使用情形後方可核發（ 僅查核其是否兌現及退票等信用狀況），故告訴人非必得以 發現其支票簿闕漏六張。丙○雖認告訴人於申請另一本支票 簿而填寫領取證時，應會明顯發覺支票簿少了六張支票云云 ，惟倘本件被告係將所有支票併左側之存根聯一併撕下，則 支票簿之厚薄縱略有不同，何以告訴人必能察覺之？丙○以
此無由之推斷，認告訴人一定知情云云，顯不足採。又丙○ 稱告訴人為何不去掛失止付等，已經告訴人陳明銀行通知前 其不知道被竊取，且無事證證明其於銀行通知前知已被竊取 支票使用，告訴人既不知被竊取支票使用而未辦理掛失止付 ，亦無不合常情之處。再告訴人所有領得之支票上，均有蓋 立「禁止背書轉讓」之章，此有告訴人於原審所提出之支票 簿一本在卷可稽（見原審卷三第47頁證件存置袋內告訴人所 有之支票），是告訴人所稱其一取回支票即會在支票上蓋立 「禁止背書轉讓」之章等語，即屬可採。當不得僅因本件附 表六張支票上蓋有告訴人慣常使用之「禁止背書轉讓」之章 ，即忽略其他與告訴人開票習慣顯不相同之處，而以票上蓋 有「禁止背書轉讓」之章，即認為如附表之六張支票係告訴 人所簽發（蓋此等印刷章戳極易取得，且此等行為並非特殊 具識別性之習慣，因不欲票據輾轉為他人取得之人多會使用 此等記載）。又證人毛一中雖於原審證述：有聽到告訴人說 過拿過幾張票交給甲○○，再由甲○○轉交於丙○云云（見 原審卷六第10 頁以下），惟查證人毛一中所述係幾年前， 確實時間忘了，其又係住高雄，未與告訴人住台北，毛一中 又非向賀公司之人員，告訴人亦無特別就此事向毛一中報告 之必要，毛一中所述又無其他事證足以證明與事實相符，而 其係甲○○之父，其恐其子涉及刑責而為迴護之詞，是其所 述，自非可採。丙○稱告訴人騙其錢，設計陷害他，惟查一 般（正當之生意）人不會簽發鉅額之多張支票，使其因而跳 票成為拒絕往來戶，又在未脫產之情形下，以自己之破產來 陷害他人，此有違一般社會生活經驗之定則，自屬甚明，是 被告上開之所述，亦無可採。是依卷內全部事證，被告甲○ ○、丙○先前既與告訴人乙○○均同居一處，且被告甲○○ 又保管有告訴人於向賀公司所使用如系爭支票上所蓋之方形 印章，告訴人又要求與丙○分手，且本件支票未經他人之手 ，告訴人亦不可能主動簽發約四年後始兌現且印鑑不符之支 票，被告丙○亦無明知卻予收受之理？綜合上情，應已足認 本件如附表所示之支票六紙確係先由被告二人共謀竊得後， 再由甲○○提供告訴人簽約用之方形印章予丙○二人偽造該 支票六紙，再由丙○將全部支票於88年3月16日提示，欲藉 此打擊告訴人之信用，並能達其與告訴人感情維繫或糾葛之 一定目的。被告二人上揭所辯，均無非事後卸責之詞，不足 採信，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至被告另聲請傳訊證人孫耀坤及調閱地政資料等，因本件 事證已明，本院認無調查之必要，爰予駁回之。二、按被告行為後，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之刑法，已於95年7月1
日生效施行（以下簡稱修正前、後刑法），其中第2條第1項 「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之規定， 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 於刑法修正施行後，自應適用該修正後之第2條第1項之規定 ，為「從舊、從輕」之比較；又比較新舊法時，應就罪刑有 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 ，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 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後 ，再適用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處斷，而不得一部割裂分別適 用不同之新、舊法（最高法院24年上字第4634號、29年上字 第964號判例意旨及最高法院95年度第8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 照）。經查，
㈠95年7月1日施行之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已將原罰 金刑最低額度由銀元一元（相當於新臺幣三元），提高為新 臺幣一千元以上，且以百元計之，比較新、舊法結果，應以 行為時法律即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有利於被告。 ㈡另被告行為後，刑法施行法增訂之第1條之1亦於95年7月1日 施行，刑法第320條第1項及第201條第1項所定罰金刑部分， 原係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規定提高10倍，並 以銀元作為計算單位，因增訂之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之包裹 式修正，亦隨同修正，修正前後其貨幣單位雖有更異，但適 用結果之罰金額度則無二致，就刑罰權之內容而論，並無有 利或不利之情形，非屬法律變更之範疇，自應依法律適用之 原則依修正後規定論處（本院95年度法律座談會彙編第16號 提案，最高法院95年度第21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 ㈢被告行為時之刑法第55條後段規定：「犯一罪而其方法或結 果之行為犯他罪名，從一重處斷」，惟現行刑法已刪除關於 牽連犯之規定，此刪除雖非犯罪構成要件之變更，但顯已影 響行為人刑罰之法律效果，自屬法律有變更，而現行刑法既 無牽連犯得論以裁判上一罪之情形，則被告所犯之數罪，應 按其具體情形而可能論以數罪併罰，是比較修正前、後刑法 之規定，以適用被告行為時之刑法論以牽連犯從一重處斷之 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㈣修正後刑法第28條，係將修正前共同正犯包括「陰謀共同正 犯」及「預備共同正犯」之範圍，縮小在著手「實行」犯罪 概念下共同參與行為者為限，始成立共同正犯，故將原條文 文字「實施」修正為「實行」，應認共同正犯之範圍已有變 更，屬法律變更。經比較新、舊法，應以新法較有利於被告 ，自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適用修正後刑法之規定論
處。
三、按刑事審判旨在實現刑罰權之分配的正義，故法院對有罪被 告之科刑，應符合罪刑相當之原則，使輕重得宜，罰當其罪 ，以契合社會之法律感情，此所以刑法第57條明定科刑時應 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該條所列10款事項以為科刑輕重之 標準，並於同法第59條賦予法院以裁量權，如認「犯罪之情 狀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其刑」（95年7月1日修正刑法為「 犯罪之情狀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得酌量減 輕其刑」），俾使法院就個案之量刑，能斟酌至當。而刑法 第59條規定犯罪之情狀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其刑，其所謂 「犯罪之情狀」，與同法第57條規定科刑時應審酌之一切情 狀，並非有截然不同之領域，於裁判上酌減其刑時，應就犯 罪一切情狀（包括第57條所列舉之10款事項），予以全盤考 量，審酌其犯罪有無可憫恕之事由（即有無特殊之原因與環 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以及宣告法定低度刑，是 否猶嫌過重等等），以為判斷。查被告甲○○雖與丙○立於 共犯之地位，惟其應係感念丙○於向賀公司任職時提拔之恩 ，進而配合提供其保管之乙○○印章，較之丙○竊取系爭支 票後進而填寫、提示行使等犯行，惡性顯較輕微；又該六紙 支票之受款人均為被告丙○而非甲○○，足見丙○始為本件 犯行之主導及實際獲利者，本院審酌上情，認如科以甲○○ 法定最輕本刑（有期徒刑三年），猶嫌過重，實有情輕法重 失衡可資憫恕之事由，爰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減其刑， 以資適法。
四、故核被告甲○○所為，係犯刑法第320條第1項之普通竊盜罪 及第201條第1項偽造有價證券罪。被告盜蓋告訴人印文之行 為，係偽造有價證券之部分行為，不另論罪。被告偽造之支 票雖有六張，惟無其他事證可認為數行為，應認被告係一行 為接續偽造該六張支票，尚無數罪或連續犯之適用。被告行 使偽造有價證券之低度行為，為偽造有價證券之高度行為所 吸收，不另論罪。被告與丙○就所犯上開二罪間，有犯意聯 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所犯二罪間，復有方法結 果之牽連關係，應從較重之偽造有價證券罪處斷。五、原審以罪證不足，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固非無見，惟原審 未細究告訴人在無簽發票據之動機下，既未為結算之舉，又 不承認積欠債務之情下，豈會開立高額之支票予丙○，且其 簽發票據之方式與其個人常習不同，嗣後告訴人亦未積極脫 產，又豈會以自己成為拒絕往來戶，及使自己破產且損失鉅 額財產而誣陷丙○，此有違一般經驗事理，應毋待贅言。原 審採信被告所述，容有未洽，是檢察官提起上訴，指摘原判
決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爰審酌本 件偽造之支票金額甚鉅，嚴重侵害告訴人權益，惟丙○始為 本件主導及實際得利者，被告甲○○涉案情節較輕微，及其 犯罪動機、目的、手段，犯後態度尚可等一切情狀，量處（ 酌減）如主文所示之刑。又如附表之支票六紙，係偽造之有 價證券，雖未扣案，仍應依刑法第205條之規定（此部份未 經修正），不問屬於何人所有沒收之。
六、末查，被告甲○○前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本院 被告前案紀錄表一紙可參，其因一時失慮致罹刑章，經此偵 審程序，並經科刑判決，應知所警惕，當無再犯之虞，因認 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併諭知緩刑四年（依最高 法院95年度第8次刑事庭會議決議，緩刑應依裁判時法之情 狀審認之），以勵自新，並啟來茲。
參、公訴不受理部分
一、按被告死亡者，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並得不經言詞辯論逕 行判決，刑事訴訟法第303條第5款、第307條分別定有明文 。
二、經查，被告丙○經檢察官起訴後，業經原審判處無罪在案， 嗣經檢察官提起上訴，被告丙○已於民國97年2月8日死亡， 有其除戶戶籍謄本一紙附於本院卷可稽，則依前揭說明，本 件爰不經言詞辯論，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丙○部分撤銷，逕 諭知其不受理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第364條、第303條第5款、第307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第28條、第320條第1項、第201條第1項、第205條、第59條、第74條第1項第1款，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款、第55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賴俊雄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6 月 10 日 刑事第十庭審判長法 官 楊炳禎 法 官 李春地 法 官 朱光仁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王宜玲
中 華 民 國 97 年 7 月 10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01條
（有價證券之偽造變造與行使罪）
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變造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3千元以下罰金。行使偽造、變造之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或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收集或交付於人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3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20條
（普通竊盜罪、竊佔罪）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竊取他人之動產者，為竊盜罪，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而竊佔他人之不動產者，依前項之規定處斷。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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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票號 │ 面 額 │受款人│ 發票日 │
│ │ │ （新臺幣）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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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X0000000 │二千一百萬元│ 丙○ │ 88年2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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