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醫上易字第3號
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何春源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業務過失傷害案件，不服台灣士林地方法院95
年度醫易字第1號，中華民國95年10月1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字第513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本案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判決對被告乙○○為無罪之 諭知，核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證 據及理由（如附件）。
二、檢察官循告訴人請求，上訴意旨略以：(一)被害人肺炎合併 敗血症於91年7月29日轉院至臺北市立聯合醫院仁愛院區， 由胸腔內科醫師陳寬榮主治，同年8月1日痰結核菌檢驗報告 為陽性，肺結核診斷確定後，給予抗結核藥物，經歷3個多 月治療，病情逐漸穩定等情，有臺北市立聯合醫院仁愛院區 病歷影本在卷可稽，且證人陳寬榮醫師於原審95年9月19 日 審理時證稱：肺結核基本上是一種慢性病，會發生這麼急和 這麼猛的敗血症狀很少見，所以一開始伊考慮病人是細菌性 感染，伊治療亦使用殺細菌的藥，細菌性肺炎的診斷率不高 ，很少情況會從血液培養出細菌，所以一般都是直接用藥， 本案好像也沒有培養出細菌。本案病人到仁愛醫院時血壓很 低，當時有肺炎的症狀，有可能是有其他細菌感染，但我們 只是用藥醫治，無法肯定，伊有用藥物治療肺結核，病人之 肺結核後來也治癒，病人於92年4月27日出院等語，足見本 件並未從被害人血液檢體中培養出細菌，且轉院當時僅用藥 物醫治，尚無法確定為細菌性感染，迨被害人肺結核診斷確 定後給予抗結核藥物，經歷3個多月治療，病情始告穩定， 乃原判決認定被害人肺炎合併敗血症係因陳寬榮醫師投以抗 細菌性藥物，敗血症病情始告穩定云云，與前揭仁愛醫院病 歷之記載不符。又原判決認定被害人敗血症所以產生，以細 菌性感染較為可能云云，亦與證人陳寬榮醫師證稱：「本案 好像也沒有培養出細菌」等語相齟齬，均有未洽。(二)證人 陳寬榮於原審審理時固證稱：理論上「肺結核口是慢性病， 慢1、2個月治療也不會怎麼樣」，但其亦明確證稱：「『肺 結核』病人如果是年紀大、營養不好、免疫力差、抵抗力不 好、或腦部有問題意識不清楚等，較易導致急性肺炎。」等
語，而原審判決亦肯認被害人甲○○（18年3月2日生）就醫 時係72歲之老人，且因腦部意識問題住進中興醫院，足見被 害人為急性肺炎之高危險群，且被害人在中興醫院住院期間 ，有多次發燒現象，如7月20日凌晨發燒至38．4度，7月28 日半夜體溫高達40度，益徵被害人當時係身處結核桿茵肆虐 時期，但因被告過失醫療行為，延誤約兩週之黃金治療期間 ，致未能即時診斷出肺結核，更見被害人肺炎合併敗血症與 被告之過失行為間，有相當因果關係存在，原判決認無從認 定被告延遲2週肺結核治療，即可導致肺炎合併敗血症之傷 害云云，不無違誤。(三)行政院衛生署醫事審議委員會94 年6月23日衛署醫字第0940210438號函附鑑定書，係針對延 誤被害人2週之肺結核治療，是否會導致被害人嗣後右側癱 瘓、失智症等症狀出具之意見，並未涉及被告延遲治療，是 否會導致肺炎合併敗血症，原審判決援引該鑑定書意見，認 定本案並無證據顯示被害人之肺炎合併敗血症係被告業務上 過失延誤治療所致云云，應有未當。被告確有業務過失行為 ，且其行為與被害人肺炎合併敗血症之傷害問，有相當之因 果關係，至為灼然。(四)原判決就被告之疏失與被害人肺炎 合併敗血症間是否有相當因果關係，未送請專業鑑定機構如 行政院衛生署醫事審議委員會鑑定，乃逕為認定二者並無相 當因果關係，其論理說明欠缺醫學專業依據，亦有不當云云 。
三、惟查：本院就關於㈠肺結核之症狀為何？罹患肺結核之病人 是否出現咳嗽、發燒或食慾不振等症狀，始會被懷疑罹患肺 結核？㈡肺炎之發生原因為何？在本案病患甲○○之血液檢 體中未培養出細菌之前提下，肺結核是否會造成肺炎？㈢敗 血症之發生原因為何？肺結核菌是否會造成敗血症？又如何 才會發生肺炎併敗血症？㈣行政院衛生署醫事審議委員會94 年6月23日衛署醫字第0940210438號函附鑑定書中記載：「 肺結核係慢性病，其進展速度與個人免疫力有關，一般人遲 延兩週之肺結核治療理應不致影響後果」，而本案病患甲○ ○就醫時已72歲，依其當時身體狀況，是否仍屬前揭意見中 所指之一般人？㈤本案病患甲○○於91年7月29日發生肺炎 合併敗血症與「延遲兩週之肺結核治療」是否有相關因果關 係等事項，函請行政院衛生署醫事審議委員會鑑定結果，據 覆稱：「㈠早期肺結核病人症狀並不明顯，也不會不舒服， 所以很容易忽略而延誤病情，到症狀嚴重時，才可能出現咳 嗽、發燒或食慾不振等症狀。結核病感染者只有10~20%會發 病，其餘的多平安無事度過一生，因此感染結核病無法預料 何時會發病，臨床醫師很難在病人未出現明顯症狀前，早期
發現結核病。㈡肺炎是由同病源體或其他因素所致之急性肺 部（肺氣胞）發炎。肺炎病因很多，極大多數由微生物，包 括病毒、立克次體、衣原體、支原體、細菌及真菌等引起。 血液培養具診斷與評估預後之臨床價值，約20%肺炎可經由 血液培養檢查確定診斷及提供預後評估之參考。肺結核是由 結核分支桿菌（Mycobacteriumtuberculosis）所造成之一 種慢性肺部感染。本案病人血液檢體中未培養出細菌，仍無 法排除急性細菌係肺炎之可能性，臨床上結核病與細菌性肺 炎可同時出現。本案在仁愛院區驗痰發現結核菌，因本案年 齡已72歲，極有可能是先前潛伏性結核病復發（reactivati on）所致。㈢敗血症是一種迅速惡化、威脅生命之感染，其 原發病灶通常是在肺部、生殖泌尿道、肝膽腸胃到或皮膚、 軟組織。當細菌擴散至血液，人體被細菌大量在血液內繁殖 ，並且產生毒素，使人體各器官功能損害，嚴重者造成各器 官衰竭及休克狀態。發生敗血症時，身體控制凝血和出血之 系統，及其他一些器官系統都會衰竭，造成休克和死亡。臨 床上，大約20%~30%之敗血症病人找不到原發病灶，尤其是 有肝硬化、癌症或其他慢性耗弱疾病之病人。肺結核是一種 慢性傳染病，通常不易造成嚴重敗血症，但結核病之臨床表 現千變萬化，在發病初期往往沒有明顯或特異狀態，且病程 緩慢，時好時壞，很容易與其他疾病混淆，嚴重時如粟粒性 肺結核、結核性腹膜炎、結核性腦膜炎等可合併肺炎併發敗 血症。㈣本案病人雖已70餘歲，但依實驗室檢查報告顯示住 院過程中，其白血球數在初期時正常（91年7月12日WBC9980 /c umm），後來出現發燒現象時，其血液白血球數增加（91 年7月23日WBC 23810/cumm），且愛滋病毒檢查呈陰性（91 年7月23日HIV(－)），研判個案之免疫功能正常，應可認定 與一般人無異。㈤本案病人主訴最近半年右腿笨拙無力，因 懷疑左側大腦額葉病灶而入院治療，且在住院初期未呈現任 何細菌性肺炎症狀（茹發燒或白血球偏高）。至於肺結核因 不易在早期察覺，且91年7月20日發燒時之胸部X光變化與入 院時91年7月11日無明顯差異，本案病人是否在住院前即已 感染肺結核，而在住院期間發病，無法研判。因此，本案病 人罹患肺炎合併敗血症應為急性感染，與結核病遲延兩週開 始治療，無相關因果關係。」等語，有行政院衛生署97年4 月17日衛署醫字第0970200134號函附該署醫事審議委員會第 000000 0號鑑定書在卷為憑，足見被害人甲○○血液檢體中 雖未培養出細菌，但亦無法排除係急性細菌係肺炎之可能性 ，而臨床上結核病與細菌性肺炎可同時出現，且因被害人當 時已72歲，極有可能係先前潛伏性結核病復發（reactivati
on）所致，亦即其罹患肺炎合併敗血症應為急性感染，與結 核病遲延兩週治療並無相當因果關係，殆無足疑，檢察官以 本件未培養出細菌，難認被害人敗血症產生係細菌性感染之 可能性較大，且被告就醫時係72歲之老人，並因腦部意識問 題住進中興醫院，應屬急性肺炎高危險群，乃被告因過失醫 療行為，延誤約兩週黃金治療期間，致被害人罹患肺炎合併 敗血症，二者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云云，尚有誤會，不足採 信。至檢察官上訴意旨固另指稱：行政院衛生署醫事審議委 員會94年6月23日衛署醫字第0940210438號函附鑑定書，係 針對延誤被害人2週之肺結核治療，是否會導致被害人右側 癱瘓、失智症等症狀而出具意見，原判決認定本案並無證據 顯示被害人肺炎合併敗血症係因被告業務上過失延誤治療所 致，自有未洽云云，但查該鑑定報告已載明：「肺結核係慢 性病，其進展速度與個人免疫力有關，一般人遲延兩週之肺 結核治療理應不致影響後果」，而被害人甲○○雖已72歲， 但經研判其免疫功能正常，應可認定與一般人無異，如前開 鑑定意見所述，是以上開第090210438號函附鑑定書，亦已 認定被害人之肺炎合併敗血症，非因被告業務上過失延誤治 療所致，公訴人上開指述，亦無足採。檢察官上訴意旨，仍 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3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鍾鳳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6 月 18 日 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趙功恆 法 官 陳憲裕 法 官 高明哲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梁淑時
中 華 民 國 97 年 6 月 1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