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上訴字第4632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姚文勝律師
蔡育霖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過失致死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5年度
訴字第505號，中華民國95年10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982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係受僱於設在臺北市中正區○○ ○路○段一三０號九樓之一「品寶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品寶旅行社）之特約領隊兼導遊，以擔任國外旅遊導遊 兼領隊為業，為從事業務之人，並曾有近十次帶團前往非洲 旅遊之經驗，對於非洲旅遊可能發生之生命、交通疾病及危 險，均有認識及具備應變能力，且明知非洲屬於瘧疾疫區， 若旅行成員有發燒情事，則為瘧疾可能病徵，因瘧疾非難治 癒，若作緊急送醫救治處理，即可以排除生命威脅。於民國 九十四年六月十八日被告率領被害人謝錦鳳等十人預計九十 四年七月七日返回臺灣之旅行團，前往烏干達、盧安達、蒲 隆地及衣索比亞等瘧疾疫區非洲國家旅遊，於九十四年七月 三日旅程由巴哈達至旺德勤時，被害人身體已有不適情狀出 現，翌日結束阿巴明曲行程後，經被害人同行室友亦即證人 雷蓮生轉知有關被害人身體開始出現發燒、發冷症狀，等不 適情形後，明知該次旅遊國家均屬瘧疾疫區，且身為領隊人 員執行業務時，應注意依領隊人員管理規則第二十二條、第 二十三條中規定，在發生特殊或意外事件時，應即時作妥當 處置，並依旅行業國內外觀光團體緊急事故處理作業要點規 定，將事件發生經過及處理情形，儘速向受雇之旅行業及交 通部觀光局報備，遇有旅客患病時，不得未予妥當照料，或 於旅遊途中未注意旅客安全之維護等義務，並對於被害人身 體所呈現之症狀有所明瞭下，對其可能身罹瘧疾有預見可能 ，依當時情形並無不能注意之事，竟仍疏未注意，而未積極 作任何緊急救治或給予任何醫療處置，任由被害人高燒不退 下繼續行程，於九十四年七月七日自非洲返台過境香港時， 仍未作任何醫療協助，直至返抵國門，在中正國際機場經發 燒檢疫流程察覺，始將被害人緊急送往桃園縣壢新醫院醫治 ，因情況危急，旋於同年七月八日凌晨一時許，轉診至臺北
市國泰綜合醫院，並經診斷被害人所患為惡性瘧疾，雖經救 治，延至同年七月十四日上午九時二十八分許，仍因惡性瘧 疾致細菌性腹瀉，心肺衰竭而不治死亡。案經被害人之子丙 ○○、丁○○及乙○○訴請偵辦。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二百 七十六條第二項之業務過失致死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 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茍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 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且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適合 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據為 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 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 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 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自不能以推測或擬 制之方法，以為有罪裁判之基礎，最高法院著有三十年上字 第八一六號、二十九年上字第三一０五號、七十六年台上字 第四九八六號、四十年台上字第八六號等判例可資參照。次 按行為人雖非故意，但按其情節應注意，並能注意，而不注 意者，為過失，刑法第十四條第一項定有明文。所謂應注意 能注意而不注意，係指行為人『客觀上對於構成要件結果之 發生，負有應防止結果發生之注意義務』，『且依其個人之 情況及客觀上存在之情事，行為人並能注意防止結果之發生 而不注意者』而言，若行為人在客觀上對於構成要件結果之 發生，不負有應注意防止其發生之義務，或雖負有防止結果 發生之注意義務，但依其個人之能力或客觀上存在之狀況， 不能注意防止結果之發生者，即不構成過失行為之不法內涵 ，與過失之要件不符。此一刑法上過失犯之概念內涵，在刑 法第十五條所定不作為犯中之過失不純正不作為犯之情形， 則係行為人居於其對於一定結果之發生負有法律上防止義務 之保證人地位，依其個人情況及客觀情狀，能注意防止結果 之發生而不為應為之防止行為，致生以作為方式實現構成要 件之該當結果者，始足當之。
三、公訴人認被告甲○○涉有業務過失致死罪嫌，無非係以被告 於偵查中之供述、證人雷蓮生於偵查中之證述，並有品寶旅 行社九十四年六月十八日至同年七月七日前往非洲烏干達、 盧安達、蒲隆地及衣索比亞旅遊（下稱本件非洲國家旅遊） 行程表、國外旅遊定型化契約書、旅行團成員一覽表暨住宿 分配表、瘧疾相關研究資料及報導、壢新醫院轉診單、國泰 綜合醫院急診病歷、死亡證明書各一份附卷可稽，為其主要
論罪依據。
四、訊據被告甲○○固坦承其為專職領隊，並有帶領被害人謝錦 鳳所參加之本件非洲國家旅遊行程，途中被害人確有出現發 燒症狀之事實，然堅決否認涉有上開業務過失致死犯行，辯 稱：其在得知被害人出現發燒症狀後，隨即多次詢問被害人 安排就醫事宜，均遭被害人拒絕，其業已善盡領隊本分，並 無置之不理之情事等語。辯護人另辯以：被告客觀上並不能 預見謝錦鳳所罹患者為瘧疾，且無強制送醫之權利義務，縱 認被告未將謝錦鳳送醫有過失，惟謝錦鳳於九十五年七月七 日返台，如醫院及時診斷出係瘧疾，正確施以治瘧疾藥物， 對不致出現死亡結果，故其死亡結果與被告之過失行為間， 亦無因果關係等語。經查：
㈠被害人確有參加品寶旅行社所規劃，由被告擔任領隊，自九 十四年六月十八日時起至同年七月七日時止，為期二十日， 前往烏干達、盧安達、蒲隆地、衣索比亞等非洲國家之旅遊 行程之事實，業據被告被害人之子亦即證人丙○○於本院審 理時證述在卷，且有國外旅遊定型化契約書、案外人陳皓偉 之遠東國際商業銀行臺北永吉分行帳號000000000 00000號帳戶存摺交易明細、遠東國際商業銀行匯款申 請書（代收入傳票）、品寶旅行社本件非洲國家旅遊行程說 明書、行程表、住宿分配表、團員資料表、飯店一覽表、烏 甘達、盧安達、蒲隆地、衣索比亞等國家所在位置地圖及基 本資料各一份在卷可稽（偵查卷第二五頁至第三二頁、第四 二頁至第五四頁），而被害人嗣於九十四年七月七日返抵桃 園中正國際機場通關時，因有發燒症狀，經送往桃園縣平鎮 市○○路七七號壢新醫院急診，再轉往臺北國泰綜合醫院急 診檢驗，同年月十日由臺北國泰綜合醫院通報疾管局為疑似 瘧疾病例後，經疾管局人員確認感染熱帶瘧，並提供藥物治 療，惟被害人仍於同年月十四日上午九時二十八分許，因細 菌性腹瀉之惡性瘧疾，引發心肺衰竭而不治死亡等事實，業 經被告於偵查中及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坦認不諱，並有疾管局 檢疫傳染病流行地區一覽表、壢新醫院轉診單、國泰綜合醫 院急診病歷、死亡證明書各一份附卷可徵（偵查卷第三三頁 至第三七頁、第六一頁至第六三頁），此部分之事實，均堪 認定。
㈡按領隊人員執行業務時，如發生特殊或意外事件，應即時作 妥當處置，並將事件發生經過及處理情形，依旅行業國內外 觀光團體緊急事故處理作業要點規定儘速向受僱之旅行業及 交通部觀光局報備；又領隊人員執行業務時，應遵守旅遊地 相關法令規定，維護國家榮譽，並不得有遇有旅客患病，未
予妥為照料，或於旅遊途中未注意旅客安全之維護，領隊人 員管理規則第二十二條、第二十三條第一款分別定有明文。 被告係本件非洲國家旅遊行程之領隊，明知此次行程中，烏 甘達、蒲隆地及衣索比亞等國，均係經行政院衛生署疾病管 制局（下稱疾管局）公告在案之瘧疾疫區，且知被害人在旅 遊途中已於九十四年七月四日晚上開始出現發燒症狀等情， 亦經被告於偵查中及原審審理時坦認在卷。是被告依上開領 隊人員管理規則第二十二條、第二十三條第一款規定，在本 件非洲國家旅遊行程中，對於包括被害人在內之所有團員， 在發生特殊或意外事件時，應即時做妥當處置，遇有旅客患 病時，應妥為照料，並應於旅遊途中注意旅客安全維護之義 務，洵堪認定。被告對於本案被害人因感染瘧疾死亡而言， 係基於保證人地位，在法律上負有應注意防止被害人因感染 瘧疾致生死亡結果之客觀注意義務，要屬無疑。是則，揆諸 前揭構成刑法上過失不純正不作為犯之說明，被告對於被害 人死亡結果之發生，是否應負業務過失致死罪責之爭點，即 在有無違反此一客觀注意義務，亦即是否能注意而不注意防 止被害人因感染瘧疾死亡結果之發生，而不為應為之防止行 為。
㈢就此，被告於九十四年七月四日固已知悉被害人有發燒之情 形，並知悉本次行程中烏干達、蒲隆地及衣索比亞等國，均 係經疾管局公告之瘧疾疫區，已如前述。然被害人於九十四 年七月四日晚間開始發燒前，途中即因日夜溫差過大而稍有 感冒症狀之事實，業據證人雷蓮生亦即被害人在本件非洲國 家旅遊行程之室友於原審審理時證述在卷（原審卷第五六頁 背面），嗣於九十四年七月四日晚間被害人開始發燒後，被 告及同團遊客即證人呂阿梅至住宿房間探視時，被害人仍向 被告及證人呂阿梅陳稱渠係因感冒所致一節，亦經被告於原 審審理一再供述在卷，核與證人呂阿梅於原審審理時證稱： 「行程快結束幾天前，她說她感冒，很冷，我們團員就拿衣 服給她穿，我們團員以為她是感冒，領隊還很勤快的拿熱開 水給她，我們有跟她說她有無帶感冒藥，叫她吃感冒藥，多 喝開水。」、「‧‧‧（謝女士發燒狀況產生後，她有無跟 其他團員或是妳講到她的狀況？）她只是跟我講感冒還沒好 ，有一點發燒，有無與其他成員講我不知道。」等語相符（ 原審卷第六六頁、同頁背面），而被害人在出現發燒症狀後 ，雖因此有臉色蒼白及無精打采等現象，然經先後二次服用 感冒藥結果，均曾短暫退燒，且意識清楚，並無不能言語及 自由行動等狀況，係迄於回程自香港飛往臺北途中，始出現 高燒至無法言語之情事，亦經證人雷蓮生於原審審理時證稱
：「‧‧‧謝錦鳳在行程過程中忍耐力很強，都不講她很難 過，又可以行動‧‧‧」、「臉色很蒼白、無精打采、發燒 ，就這樣子。」、「‧‧‧七月四日半夜她吃了一顆她帶的 成藥，一次是在七月五日在金卡機場吃了那對老夫妻給的藥 。」、「第一次吃了藥，假象好像沒有燒‧‧‧可能是燒了 退，退了又燒。」、「（你說被害人後來已經難過到無法言 語是在何時的事情？）在香港飛臺北的旅程中。」等語綦詳 （原審卷第五七頁、第五九頁、第六一頁背面），是以被害 人開始發燒前，即有因日夜溫差過大而出現感冒症狀，以及 在開始發燒後，服用自備感冒藥結果，復出現短暫退燒等亦 屬一般感冒常見之症狀，核諸疾管局關於瘧疾介紹、預防及 治療之網站資料中，醫療衛生人員應提供旅遊者有關瘧疾方 面的服務第九點所示：「⒐告訴旅遊者，瘧疾剛開始時，症 狀往往十分輕微，在進入疫區一週後，如果有不明原因的發 燒時，應懷疑感染了瘧疾，並立即求醫‧‧‧」之至瘧疾疫 區旅遊出現發燒症狀時，應以是否為「不明原因」發燒，作 為判斷應否懷疑感染瘧疾，並立即就醫之基準（偵查卷第一 二六頁），依一般未經專業醫學養成教育及臨床經驗之成熟 良知理性人之客觀標準而言，在已知被害人發燒前即有感冒 症狀之前提下，於被害人出現發燒症狀時，要難逕認應判定 係屬「不明原因」發燒，並立即懷疑感染瘧疾就醫治療，準 此，自難認被告有違反應注意防止被害人因感染瘧疾死亡之 構成要件結果發生之客觀注意義務。
㈣縱認擔任本件非洲國家旅遊行程領隊之被告，在客觀注意義 義之違反上，應較一般成熟良知理性人之客觀標準為高，然 審酌被害人在九十四年七月七日入境時，因高燒經疾管局逕 送壢新醫院就診後，經醫師初步診斷結果，仍認被害人係上 呼吸道感染，嗣於同年月八日經轉往臺北國泰綜合醫院急診 初步診斷為膽道炎、泌尿道感染及感染性腹瀉，猶未檢出或 懷疑被害人發燒係因感染瘧疾所致，迄於同年月十日下午二 時三十分許，始通報疾管局被害人經初步鏡檢疑似瘧疾，同 日下午三時三十分許，經會同疾管局人員至臺北國泰綜合醫 院對被害人進行疫情調查及初步鏡檢確認後，確認為熱帶瘧 ，並開始提供藥物治療，亦有壢新醫院九十五年六月六日壢 新醫字第二００六０五００七七號函暨函覆之被害人就診病 歷資料、疾管局九十五年八月二十三日衛署疾管防字第０九 五００一三一七九號函暨函覆之新聞稿、「民眾疫情通報及 咨詢服務專線」疫情通報個案處理報告、民眾諮詢專線疫情 通報單、民眾諮詢專線疫情通報單追蹤報告、境外移入傳染 病或疑似傳染病患者檢疫資料、傳染病防制調查表、北區分
局電傳資料、壢新醫院附設中正國際機場門診部－航空旅客 醫療申請單、救護紀錄表、瘧疾確定病歷處理報告、治療同 意書、瘧疾通報病例－謝錦鳳報告、瘧疾病歷調查表、研判 結果摘要、傳染病個案報告單、防疫檢驗結果報告單各一份 附卷足憑（原審卷第二六頁至第三五頁、第一一二頁至第一 二八頁）。是以，在均明知被害人甫前往屬瘧疾疫區之非洲 國家旅遊之旅遊史，以及對於感染瘧疾之臨床病症亦有一定 程度瞭解之相同條件下，連具有專業醫學教育背景及臨床經 驗之醫師，輔以各種儀器設備進行各項檢驗，尚無法立即察 覺被害人發燒係因感染瘧疾所致，遑論僅因屢有帶團前往非 洲國家旅遊，而對非洲國家所流行諸如霍亂、黃熱病、瘧疾 、登革熱等傳染病而稍有認識之被告。職是，殊難認被告在 被害人出現發燒症狀時，即可預見並應注意被害人發燒係因 感染瘧疾所致。況被告在得知被害人出現發燒症狀後，確曾 向被害人表示為之安排就醫事宜，惟遭被害人所拒之事實， 亦經證人呂阿梅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到阿迪斯時我 有跟她講說首都醫生比較好，要不要叫醫生來看，她說不用 了，過一會就回臺灣，可以給她自己的醫生看，在大廳的時 候領隊也有這樣問她，她也是這樣回答。」、「我聽到是一 次，在衣索比亞大廳那邊。」等語（原審卷第六六頁背面、 第六八頁背面），以及證人余素雲於原審審理時證稱：「‧ ‧‧我有跟她講如果她真的身體不舒服，小白（意指被告） 可能會幫你安排醫生‧‧‧她說不要，她自己有帶藥，吃自 己帶的藥就好了‧‧‧」、「（後來小白有無幫她安排醫生 ？）我有看到被告去櫃檯詢問，因為我有聽到他講DOCTOR‧ ‧‧」、「（你說你聽到小白去問櫃檯，聽到DOCTOR是什麼 時候的事？）到阿迪斯阿貝巴的時候。」等語屬實（原審卷 第七０頁），以證人呂阿梅、余素雲與被告及被害人間均僅 為團員、領隊及同團團員之關係，亦無怨隙，亦無深交，證 人呂阿梅、余素雲上開互核相符之證述內容，當屬客觀可採 而無迴護任何一方之可能。至證人丙○○於原審審理時證稱 ：以其母於八十一年五月間參加加拿大破冰之旅行程，途中 發高燒經領隊將之送醫治療之經驗，渠母不可能拒絕他人善 意將之送醫治療等語（原審卷第七二頁），因證人丙○○係 被害人之子，並未參加本件非洲國家旅遊行程，並非當場見 聞之人，證人丙○○此部分之所證，乃證人個人臆測之詞， 委無可採。從而，堪認被告辯稱其曾為被害人安排就醫事宜 ，然遭被害人拒絕，並無置之不理情事等語，尚非子虛，可 以採信。且被害人於旅遊途中，意識清楚，有其身體自主權 ，其不願就醫，被告縱為領隊，亦無強制其就醫之權利，未
能及時醫療之後果，自不可歸責於被告。
㈤至公訴檢察官於原審審理時補稱：被告並有違反疏未注意於 行前告知被害人本件非洲國家旅遊行程係屬瘧疾疫區，須服 用奎寧並攜帶防蚊液等事項之注意義務等語，被告否認之， 於原審審理時供稱：其有以電話通知被害人等語，依法自應 由檢察官舉證證明之，然檢察官並未就此提出任何積極證據 足以證明被告確未盡此注意義務，被告自不負自證無罪之義 務。又按刑法上之過失犯，必須危害之發生，與行為人之違 反注意義務之行為間，具有相當困果關係，始能成立；所謂 相當因果關係，乃指行為與結果間所存在之客觀相當因果關 係而言；亦即依經驗法則，綜合行為時所存在之一切事實， 為客觀之事後審查，認為在一般情形下，有此環境，有此行 為之同一條件，均可發生同一之結果者，則該條件即為發生 結果之條件存在，而依客觀之觀察，認為不必皆發生此結果 者，則該條件與結果並不相當，不過為偶然之事實而已，其 行為與結果間自無因果關係可言，而不得遽論以過失罪責。 是縱認被告確有疏未注意於行前告知被害人本件非洲國家旅 遊行程係屬瘧疾疫區，須服用奎寧並攜帶防蚊液等事項，然 未告知團員服用奎寧並攜帶防蚊液，即行帶團前往本件屬於 瘧疾疫區之非洲國家旅遊之同一條件下，非必發生團員必遭 瘧蚊叮咬傳染熱帶瘧致死之同一結果，是此部分注意義務之 違反，與被害人之死亡結果間，亦無相當因果關係。又本件 被害人謝錦鳳係於九十五年七月七日晚間返台，當時除發高 燒外，意識清醒，行動方便，身體並無異狀，此有壢新醫院 附設中正機場門診部醫療紀錄在卷可佐，且謝錦鳳於機場接 受檢疫時，亦僅稱其於旅遊途中有腹瀉、發燒現象，嗣於國 泰醫院住院觀察期間，始出現發泠發燒再流汗之瘧疾明顯症 狀，顯見被害人返國時，瘧疾症狀尚未浮現。其間因果歷程 已因醫生診治而中斷。又本院函詢關於惡性瘧疾，自發病開 始感染惡性瘧疾之黃金治療期為何等情，依行政院國軍退除 役官兵輔導委員會台北榮民總醫院九十六年三月八日函檢附 之意見書，答復略以：世界衛生組織有關處理惡性瘧疾之一 般處理原則，並未提及黃金治療期為多少小時等，只建議及 早診斷、治療，嚴密控制生命徵象。感染教科書等且認為病 人狀況即使在立即住院及明顯合適治療後，仍可能快速惡化 ( 本院卷第一二四頁、一二五頁)。則被告於旅途中縱及時 將被害人送醫，是否能挽回被害人生命，亦非無疑。從而， 被告縱有義務違反情事，其與被害人死亡間，亦難認有相當 因果關係。
五、綜上所述，被告因擔任本件非洲國家旅遊行程領隊，依上開
領隊人員管理規則第二十二條、第二十三條第一款規定，在 本件非洲國家旅遊行程中，在客觀上固負有應防止被害人因 感染瘧疾死亡之構成要件結果發生之注意義務，然依前揭所 述之被告係一不具專業醫學及臨床經驗之人，在遇有被害人 產生發燒症狀服藥後，曾短暫退燒好轉，迄於自香港搭機返 台途中，始有因發燒而無法言語之嚴重症狀，且被害人在開 始發燒前，已有感冒症狀，其間，在向被害人表示為之安排 就醫事宜時，並為被害人所拒等個人狀況及客觀上存在之情 狀，自難認被告在知悉被害人發燒後，即有預見被害人係感 染瘧疾之「不明原因」發燒之可能，違反應注意防止被害人 因感染瘧疾死亡之構成要件結果發生之客觀注意義務，未立 即將被害人送醫，致被害人死亡，要與刑法上過失不純正不 作為犯之構成要件有間，自不得遽以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條第 二項之業務過失致人於死罪相繩。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 據足證被告涉有公訴人所指之上開業務過失致死犯行，自屬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揆諸前揭規定與判例意旨，依法應為無 罪判決之諭知。
六、原審詳加調查後，本於上開相同之認定，而諭知被告無罪， 認事用法，尚無違誤。檢察官循告訴人請求上訴，乃執陳詞 ，指摘被告涉有業務過失，請求撤銷改判，核無理由，上訴 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田炳麟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6 月 30 日 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趙功恆 法 官 高明哲
法 官 陳世宗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魏汝萍
中 華 民 國 97 年 6 月 30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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