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簡上字第12號
上 訴 人 甲○○
被上訴人 乙○○○○○○○○○○○
號
訴訟代理人 丙○○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承攬報酬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6年
12月14日本院苗栗簡易庭96年度苗簡字第256 號第1 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民國97年5 月2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㈠其自民國91年6 月3 日起，至92年11月 11日止，在被上訴人之文化工作室工作，離職後仍持續參與 被上訴人承接之政府委辦案件，兩造間雖未另行定有書面契 約，然參照民法第490 條之規定，兩造之合作關係性質應為 承攬。於93年4 月間，雪霸國家公園委託之「雪霸國家公園 觀霧生態之旅宣導影片」（下稱觀霧案），由被上訴人之配 偶即訴訟代理人丙○○擔任計畫主持人，上訴人擔任協同主 持人，被上訴人尚有部分報酬未給付予上訴人。另於93年10 月間，兩造共同參與由苗栗縣政府委託鍾年誼建築師事務所 執行之「苗栗縣閒置隧道再利用計畫」（下稱隧道案）研究 調查工作，該案由訴外人鍾年誼建築師擔任計畫主持人，丙 ○○代表被上訴人擔任協同主持人，上訴人則擔任執行秘書 ，依企劃書所定應各有所司，嗣該案於94年4 月間結案，由 鍾年誼領受苗栗縣政府核撥之委辦費用，並將上訴人及丙○ ○應得之報酬併予交付被上訴人，惟被上訴人並未將該筆款 項轉付上訴人，經上訴人屢次催討未果。㈡依政府採購案之 相關規定，企劃書（即服務建議書）非但為審議評選之重要 依據，同時亦具法律上之契約效力，為契約之一部分，受任 人接受政府委託從事標案工作，自應受契約（含企劃書）之 拘束。依企劃書所載，上訴人應得之報酬包括下列各項：1. 觀霧案部分：①協同主持人津貼新臺幣（下同）64,000元： 依企劃書及被上訴人與雪霸國家公園之契約書所載均為64,0 00元。②腳本撰寫費26,000元：此部分企劃書記載為26,000 元，係投標文件之一部，另契約書則載16,000元，係得標後 委託契約之一部，二者雖有10,000元之差異，惟企劃書係依 據兩造合意所撰，而契約書乃被上訴人與國家公園間之約定 ，本件既為兩造間之糾紛，自應以彼此間之合意為準。③外 景費用14,000元：依企劃書及契約書所載，業務費均列有31
2,000 元之外勤工作費用，而上訴人於本案執行期間共出外 勤7 日，是每日請求2,000 元，共計14,000元。④綜上各項 ，上訴人就觀霧案應得報酬合計為104,000 元，扣除被上訴 人已給付之70,000元，被上訴人尚有尾款34,000元迄未給付 ，惟因上訴人另領取企畫書預算中未列之20,000元企畫撰稿 費，故尾款部分僅請求14,000元。2.隧道案部分：①研究助 理津貼21,000元：本案除主持人及協同主持人為人事津貼之 對象外，僅列3 員額之金額以「研究助理津貼」彈性給付（ 共63,000元），本案中上訴人擔任計劃案之執行秘書，位階 僅於計劃主持人及協同計劃主持人之後，是上訴人請求支領 1 名研究助理之人事津貼。②生態調查費（含建立資料庫） 100,000 元：本案生態調查之設計、田野踏察、物種辨識、 採樣記錄、分析統計、生態評估、資料庫建立及調查報告之 撰寫等工作，均由上訴人如期完成，是上訴人自得依預算編 列之金額請求100,000 元。③交通費及誤餐費13,000元：本 案定有交通費50,000元、誤餐費20,000元，合計為70,000元 之行政費用，上訴人於生態調查期間共進行13日之田野工作 ，以每日1,000 元計，茲請求13,000元之交通及誤餐費。④ 企劃及撰稿費46,000元：本案定有企劃及撰稿費80,000元預 算，上訴人乃計畫初稿之撰寫人，惟因第1 次投標流標後， 改以鍾年誼為計畫主持人進行第2 次投標，經鍾年誼依據上 訴人所撰初稿略作修飾，並增加建築專業資料，是上訴人請 求給付一半預算金額即40,000元。又本案期末報告經苗栗縣 政府初審未過，經上訴人重編架構、潤修後第2 次送審通過 ，此部分另請求6,000 元之報酬。綜上所列，上訴人就隧道 案共計得請求180,000 元之報酬。㈢隧道案部分，上訴人受 被上訴人委託係依第1 次投標之合意為主，故雖因經第2 次 投標得標後始得進行工作，但仍應依最初合意之企劃書架構 作為法律關係基礎，以被上訴人為定作人，上訴人為其承攬 人，是上訴人請求承攬報酬並無違誤。至被上訴人辯稱兩造 間係僱傭關係而非承攬，復稱本業並無行規云云，均係為規 避給付承攬報酬之責任。兩造間就上開兩案雖無特別約定報 酬數額，惟案件之企劃書中均有編列預算，並詳列工作項目 及工作團隊，該企畫書為兩造共同意思之表現，已無另行訂 立契約之必要，應以之計算報酬之標準。㈣被上訴人要求上 訴人負擔離職時未辦理勞健保退保所滋生之全額費用，不願 負擔雇主之部分負擔費用，後竟以勞健保未退為由，作為兩 造僱傭關係之證明，前後已有矛盾，況上訴人之勞保已於93 年4 月1 日退保，而隧道案自93年9 月始進行，時間並不相 符。上訴人離職後，雖非被上訴人之員工，仍持續參與被上
訴人承接之工作，由於兩造合作之案件性質多屬自然生態調 查性質，經常出入山林荒野，意外風險較大，均有在工作期 間加買平安險或意外險之行業習慣，計劃案中亦有保險費用 定於預算之中，本件即以延續上訴人之勞工保險至各計劃工 作結束之方式，替代另辦意外險或平安險；至於健保部分， 凡具勞工身份者，依法須以雇主為投保單位，是上訴人之勞 健保於離職仍由被上訴人處理，相關保費之支出即應依約由 計劃預算中支出，是被上訴人據此認為兩造間為僱傭關係， 即屬無據。又上訴人就上開兩案，除有部分工作期日係配合 被上訴人之外，絕大部分工作係獨自於個人工作室或田野中 完成，工作時間亦按個人計劃編排，完全不受被上訴人之指 揮監督，足證兩造間並非僱傭關係。㈤上訴人曾先後於93年 6 月7 日、同年10月14日，分別受領被上訴人所給付承攬報 酬20,000元、50,000元，然上開款項為觀霧案報酬之一部， 與隧道案無涉，隧道案之部分，上訴人之應有報酬分文未曾 受領。據前所述，上訴人就上開雪霸、隧道兩案，合計尚得 請求194,000 元之報酬，爰依承攬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 人給付上訴人194,000 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之翌日起至清 償日止之法定遲延利息等語；並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 上訴人給付上訴人194,000 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之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
二、被上訴人則以：㈠觀霧案及隧道案均經由公開招標作業程序 完成並結案，由被上訴人及訴外人鍾年誼負責契約簽訂，對 委託機關負責，並負擔民刑事責任，至上訴人僅為被上訴人 之受僱人，依法無須對外負擔契約責任，其自稱有承攬人地 位，於法無據。又兩造間並未定有書面契約，事先亦未約定 工程總價，報酬亦由被上訴人採匯入上訴人戶頭之方式給付 ，上訴人並未開立發票或收據予被上訴人，亦不具公司行號 資格，又上訴人所投保之勞保，要保人為具有雇主身份之被 上訴人，上訴人係受被上訴人之指示進行工作，兩造往昔亦 有勞雇關係存在，可知兩造間為僱傭關係，而非上訴人所謂 承攬關係。㈡上開兩案之契約並非由上訴人依政府採購法與 雪霸公園管理處及苗栗縣政府所訂定，法律上之效力亦非歸 屬於上訴人，縱使企劃書為契約之一部，契約內容之行使為 被上訴人之權益，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間僅為僱傭關係，並無 上訴人置喙之餘地。而上訴人離職後，其勞保於93年4 月1 日退保，健保於93年11月1 日退保，在退保之前，兩造間僱 傭關係仍然存在。隧道案於93年11月2 日簽約，上訴人勞健 保要保人為被上訴人，觀霧案於93年4 月26日簽約，上訴人 健保要保人仍為被上訴人，顯見契約簽定前之前置作業時間
點仍是僱傭關係，不因為上訴人離職有所改變。㈢上訴人請 求之款項均無理由，說明如下：1.觀霧案部分：①協同主持 人津貼：上訴人8 個月內僅上工2 次，每次2 日共4 日，並 無協同計劃主持人實際完成工作項目。②腳本撰寫費用：本 案腳本撰寫係丙○○於觀霧地區親自踏查錄製影片，利用踏 查資料配合影像完成腳本，該短片影帶版權與上訴人無涉； 而上訴人所撰皆傳抄雪霸國家公園之生態報導，非雪霸國家 公園宣導影片所需之題材。③外景費用尾款：上訴人曾隨行 2 次，惟其僅旁觀欣賞風景，並未支援外景隊工作團隊作業 。④上訴人在觀霧案中並無實際貢獻，然被上訴人依僱傭關 係，認為僅應給付上訴人16,000元，另基於道義，將上訴人 向被上訴人所借之20,000元當作此案之報酬。2.隧道案部分 ：①研究助理津貼：隧道案之合約書中經費需求未臚列事項 津貼。②生態調查費：南勢隧道已廢棄，而功維敘隧道係由 丙○○洽請苗栗市公所主任秘書提供，造橋及見返坂隧道則 由丙○○情商造橋愛鄉協進會總幹事提供；93年12月15日及 同年月20日調查係由建築事務所人員及丙○○等人所為，訪 談則由丙○○所為，上訴人僅調查白沙屯1 、2 號隧道及崎 頂1 、2 號隧道，是於與縣政府之契約書中，上訴人雖係負 責生態調查，所載之費用為50,000元，但上訴人實際上僅作 兩天，未完成交付的工作，換算金領應只有14,000元左右， 但被上訴人仍給付50,000元予上訴人。③交通費及誤餐費： 本項為行政費用70,000元，供整體工作團隊使用，包括住宿 、飲食、汽車加油等用途，非為發放給某特定員工為工資或 酬勞之用。④企畫撰稿費：上訴人所謂之企畫撰稿於期中期 末簡報審查期間遭悉數退件，改由張致遠、陳志誠、李忠明 企畫撰稿通過審查。㈣上訴人與被上訴人之間無任何合約規 範，上訴人逕以企劃書之經費概算表作為個人承攬之依據， 要求不合理之酬勞，於法無據。上訴人應得款項僅為觀霧案 16,000元、隧道案50,000元，共65,000元，前因上訴人向被 上訴人借款共計70,000元，被上訴人基於道義上考量，始將 該借款作為本件兩案之工作報酬給予上訴人，實則上訴人於 觀霧案中並無貢獻，僅陪同被上訴人等人遊玩，該案中之協 同主持費、腳本撰寫費、外景協助費等項目，上訴人均未參 與；且企劃書所提經費需求表與實際支出之項目不同，企劃 書僅提供公部門參考之用，並不得作為上訴人請求之依據。 另於隧道案中，被上訴人雖有請上訴人參與先勘查8 個隧道 並拍照，然以被上訴人列予縣政府之經費需求觀之，上訴人 參與者為生態調查，費用計算依行情為文字1 字1.5 元、照 片1 張100 元、表格無論大小均為100 元，而以文字4,331
字、照片13張、表格5 張計算，上訴人得請求之費用至多為 14,131元；至上訴人主張其為執行秘書乙節，僅為提供公部 門參考之用，仍須以實際支出為準，而生態調查係以繳交作 品經審核認可列入成果後始得計酬，並非以工作天數計算， 是上訴人之請求均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如主文所 示。
三、原審經調查審理後，認上訴人已受領被上訴人給付之報酬， 且其未能舉證證明兩造間係以企畫書之預算表及其所主張前 揭方式計算上訴人應得之報酬，是被上訴人並無另行給付報 酬予上訴人之義務，而駁回上訴人之請求。
四、得心證之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其自91年6 月3 日起，至92年11月11日止，在 被上訴人之文化工作室工作，離職後仍持續參與被上訴人 承接之政府委辦案件，被上訴人於93年4 月間，受雪霸國 家公園之委託，從事觀霧生態之旅宣導影片製作，另於93 年10月間，接受苗栗縣政府之委託，從事苗栗縣閒置隧道 再利用計畫，兩案均已結案，被上訴人已受領委辦單位交 付之報酬，並曾給付70,000元予上訴人等情，業據上訴人 於原審提出觀霧生態之旅宣導影片製作企畫書、委託製作 契約書、苗栗縣閒置隧道再利用計畫服務建議書、技術服 務案合約書等件為證，此部分之事實且為被上訴人所不爭 執，應堪信為真實。
（二）上訴人本於承攬之法律關係，主張被上訴人應依上開企畫 書所編列之預算項目，給付觀霧案及隧道案之報酬與上訴 人，惟按稱承攬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為他方完成一定 之工作，他方俟工作完成，給付報酬之契約，民法第490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 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亦有明 文；又請求履行債務之訴，除被告自認原告所主張債權發 生原因之事實外，應先由原告就其主張此項事實，負舉證 之責任，必須證明其為真實後，被告於其抗辯事實，始應 負證明之責任，此為舉證責任分擔之原則，最高法院43年 台上字第377 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上訴人雖主張兩造間 有承攬關係存在，並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承攬報酬，然迭為 被上訴人所否認，並辯稱兩造間僅為僱傭關係，其已就上 訴人應得之報酬給付完畢等語，則兩造間是否確有上訴人 所稱之承攬關係存在？倘有承攬關係，雙方所約定上訴人 應完成之工作內容及報酬計算方式為何？即為本件所應審 究之首要爭點，並應由上訴人就上開待證事實，負舉證之 責任。
（三）經查：兩造間就上開計劃案件之工作內部分配方式、項目 與報酬等事項，並未定有任何書面契約，為兩造所是認無 訛，上訴人雖提出前揭企畫書、服務建議書與經費預算表 等資料相佐，並主張其就觀霧案部分，得請求協同主持人 津貼64,000元、腳本撰寫費26,000元、外景費用14,000元 ，合計為104,000 元，扣除被告已給付之70,000元，及企 畫撰稿費20,000元後，尚餘14,000元；另隧道案部分，得 請求研究助理津貼21,000元，生態調查費（含建立資料庫 ）100,000 元、交通費及誤餐費13,000元、企劃及撰稿費 46,000元，共180,000 元云云，然前開企畫書與服務建議 書係為被上訴人向招標單位投標時所製作之文件，依其所 載之內容，至多僅能得知上訴人當時係屬被上訴人向招標 單位所表示隸屬工作團隊之成員，無從據以推斷兩造間在 標得上開委託案件之後，其內部法律關係究竟為何，是上 訴人徒以前開企畫書與服務建議書之內容，聲稱兩造間就 前開案件之工作有承攬關係存在，尚難遽予採信。次查， 上訴人所主張其就前述各項工作所得領取之報酬金額，亦 均係以被上訴人投標時所提之上開企畫書與服務建議書內 所附經費預算表為本，再依其個人之主觀認知，推估其就 該工作項目之貢獻程度，據以計算其就該項目應得之報酬 比例及數額，然前開企畫書與服務建議書僅為被上訴人向 招標單位投標時所製作之文書，內附之經費預算表係屬被 上訴人向投標單位表示其所估算承作該案時預計支出之各 項費用成本，以供招標單位作為是否採行該企畫案及審核 所需製作費用金額之參考，進而決定是否可由該投標人得 標，至於被上訴人所提出之之企畫案倘經招標單位審核通 過得標後，該企畫工作內容如何執行、經費如何運用、人 力如何配置、團隊內部人員負責之具體工作細目等事項， 均係由計劃主持人與各團隊成員另行約定，尚不得逕依上 開企畫書與服務建議書內所列預算金額，作為兩造間約定 上訴人所應完成工作項目及應得報酬之依據，是上訴人以 前揭書證所附之預算表作為計算被上訴人應給付報酬之基 準，亦無可採；又即便上訴人聲稱曾就上開計劃案完成多 項工作之主張屬實，於上訴人無法舉證證明兩造間為承攬 關係之情形下，其自行推估就該項工作所應獲得之報酬數 額，並片面加以主張，自難憑採，遑論被上訴人對於上訴 人是否確實完成各該項目所載之工作，多有爭執；而上訴 人就其參與前開兩計劃案所完成之工作項目，業已自被上 訴人處受領報酬70,000元，為上訴人所自承無訛，其既無 法舉證證明兩造間就前開兩項計劃案件之工作確有承攬關
係存在，復未能證明兩造間就上訴人所得領取報酬數額之 具體約定及其實際完成之工作內容為何，卻依承攬之法律 關係，遽以前開企畫書與服務建議書內所列經費預算表之 項目及其片面所述之貢獻程度為準，主張被上訴人尚應給 付其承攬報酬合計194,000 元，洵屬無據。（四）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兩造間有承攬關係存在，並據以請 求被上訴人給付其尚欠之承攬報酬194,000 元，與自支付 命令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遲延利息，均無可採， 原審駁回其請求，認事用法並無違誤，上訴人提起本件上 訴，求為廢棄改判，為無理由，其上訴應予駁回。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所提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經 本院審酌後，核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併 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 條之1 第3 項、第449 條第2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97 年 6 月 9 日 民事庭審判長法 官 詹駿鴻
法 官 吳國聖
法 官 邱光吾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7 年 6 月 9 日 書記官 葉燕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