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簡上字第550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楊丕銘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名譽案件，不服本院中華民國96年10月17
日第一審刑事簡易判決（96年度簡字第1549號，原聲請簡易判決
處刑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5082號），提
起上訴，本院管轄之第二審合議庭自為第一審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無罪。
理 由
一、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略以：被告甲○○係財團法人基督教 更生團契臺南區之主任委員，丁○○則為前臺南更生團契志 工。甲○○因與丁○○共事之機會得知丁○○係「柯林菲特 氏症」之患者（其臨床特徵為男性第二性徵發育差、無鬍鬚 、體毛少，睪丸發育不全等）後，竟基於散佈於眾之同一犯 意，陸續於民國九十五年五月至七月間，在臺南更生團契辦 公室內及與更生團契志工乙○○○、丙○○等人共同外出時 ，指摘傳述丁○○係「變性人」之不實事項，而足以毀損丁 ○○之名譽。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 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而事 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 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 四十年臺上字第八六號判例參照）。再者，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 疑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七十六年台上字 第四九八六號判例參照）。
三、起訴意旨認為被告即上訴人甲○○涉有前開犯行，係以告訴 人丁○○之指訴、證人乙○○○及丙○○之證述，以及於本 院時所提出告訴人丁○○診斷證明書一份等證據資料，作為 主要論據。訊據被告甲○○堅決否認犯行，辯稱：其固然知 悉告訴人有性徵方面的疾病，但其並未公然誹謗告訴人為「 半南洋仔」（台語），而證人乙○○○及丙○○所為證述顯
然不實，其並無誹謗告訴人之犯行等語。
四、經查：
㈠本件起訴事實所載被告犯罪時間為九十五年五月至七月間， 經原審審理後認定應更正為九十五年五、六月間。本院乃依 據被告聲請，調取被告所屬「財團法人基督教更生團契」自 九十五年一月起至同年七月止，分別前往台灣台南監獄、台 灣台南監獄明德戒治分監及台灣明德外役監獄實施教誨輔導 活動之人員出入登記名冊共計四份（見本院卷第五九至七三 、七八至一四三頁）。其中，被告甲○○與告訴人丁○○及 證人乙○○○共三人，或被告甲○○與告訴人丁○○及證人 乙○○○、丙○○共四人，有一同前往實施教誨活動之時間 ，僅有九十五年三月二日當日（見本院卷第九八至九九頁） 。而起訴意旨所指稱之地點及在場人士則分別為「在臺南更 生團契辦公室內及與更生團契志工乙○○○、丙○○等人共 同外出時」，合先敘明。
㈡告訴人丁○○於偵查中提出陳述狀並陳稱，印象中九十五年 五到六月間有兩次，有一次我與被告等人去參加活動，我在 公園路先下車後，被告在車上有提及我是變性人，事後車上 之乙○○○有告知我這件事。另外一次是在區會走廊，那時 更生團契有活動，我原本要參加，因為車子壞了來不及趕上 車子，那次被告也有提及我是變性人（見偵查卷第六十、六 七頁）。依據告訴人所為陳述，其並非親自見聞被告甲○○ 有所謂陳述誹謗之內容，是其陳述應屬傳聞，則起訴意旨固 以告訴人丁○○之指訴作為積極證明之證據方法，然不能作 為不利被告甲○○之認定。
㈢證人丙○○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參加更生團契是在九十 四年的十一月十六日到十二月底，大概一個半月，是擔任司 機職務，那時候丁○○也在當志工。印象中我有一次跟丁○ ○一起參加活動，那一次孫越有來，我們在團契裡聚餐，時 間好像是九十四年十二月聖誕節的前一個禮拜。我是從姚榮 輝及趙路得那裡聽說過丁○○是變性人的傳聞。還有一次我 們一起去明德外役監山上的時候，丁○○在車上哭訴說，他 被人說到是變性人，丁○○說好像是甲○○說的，當時有我 、丁○○、乙○○○、趙路得。當時甲○○沒有跟我們一起 去。另有一次在乙○○○家中，那次有八個人，其中有乙○ ○○、姚榮輝、丁○○、趙路得、周士環、汪蓉倩、劉蟬， 那時候有提到變性人的事。又有一次是九十六年的五、六月 間，我載乙○○○去更生團契，他們說要等丁○○，還沒等 到我就先行離開，沒有參與，有沒有遇到甲○○我沒有印象 ，也沒有印象有沒有人說丁○○是變性人的事。我沒有親自
聽到甲○○親口講說丁○○是變性人這件事，我在偵查中是 說我有聽到有人講丁○○是變性人這件事，但不是甲○○親 自講的，而是別人。」（見本院卷第一九八至二一三頁）。 依據證人丙○○於本院所為證詞，其證稱未曾親耳聽聞被告 甲○○有表示丁○○乃變性人，證人丙○○乃由他人得知丁 ○○有性徵方面之疾病。然而，證人丙○○則於原審及偵查 中證稱：「我於九十五年五、六月間與乙○○○一同在財團 法人基督教更生團契臺南區會辦公室走廊前，等待前往實施 教誨工作，有聽聞甲○○指稱丁○○是變性人等語。」（見 偵查卷第三四頁、原審卷第七十至七一頁）。惟依據前開監 所人員出入登記名冊，九十五年五、六月間並無所謂證人丙 ○○、乙○○○、告訴人丁○○與被告甲○○四人共同出席 前往監所之記錄；縱認為證人丙○○先行離開而未參加活動 ，九十五年五、六月間亦無所謂證人乙○○○、告訴人丁○ ○與被告甲○○三人共同出席前往監所之紀錄，更無所謂「 在臺南更生團契辦公室內」及「與更生團契志工乙○○○、 丙○○等人共同外出時」見聞被告甲○○誹謗丁○○之場合 。因此，證人丙○○所為陳述有重大明顯之瑕疵，不能作為 不利被告甲○○之認定。
㈣證人乙○○○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一開始在更生團契跟 丁○○見過一、二次面，後來有一天晚上二點多丁○○自殺 打電話給我，我有去加護病房看他。印象中丁○○參加過兩 次更生團契的活動，有一次要去台南監獄開會作志工訓練， 但是丁○○沒去，丁○○遲到。還有一次是去明德戒毒村。 去明德戒毒村那一次，一位張小姐與丁○○要下車時跟我們 說再見，我才知道丁○○戴耳環又戴項鍊、手鍊、戒指等， 且長得白白的，那次是坐甲○○的那台車，裡面有四、五個 人，不過我不太認識，只認識一位張小姐還有甲○○的太太 。那時就有人說丁○○耳朵戴這麼多耳環，還戴這麼多項鍊 又戴戒指，甲○○就轉頭跟我說丁○○是『半南洋仔』。另 一次是我搭後甲教會志工的車，那位志工有說丁○○是「半 南洋仔」，不過這一次好像不是九十五年三月二日那一次。 還有一次是孫越還是黃明正要來台南監獄，甲○○說要早一 點來，載我們一起去。剛好丙○○來我家，丙○○就載我去 更生團契，不過丙○○沒有要跟著去。結果時間到了還沒有 出發，甲○○就說：「在等那個半南洋仔」，大家都聽不懂 ，丙○○也在站在我旁邊，我說丁○○他來也來不及了，不 如空下他，讓他自己開車去，要不然留一張小紙貼在門口， 叫他騎摩托車自己去。除此之外還有曾湘林也說過我們裡面 有一個「半南洋仔」。我並沒有將甲○○講丁○○是「半南
洋仔的」這件事跟丁○○講，也沒有跟團契其他的人說。」 （見本院卷第二一三至二三○頁）。證人乙○○○上開證詞 固與其在原審所為證詞相合，然而：依據上開監所人員出入 登記名冊，只有九十五年三月二日證人乙○○○、告訴人丁 ○○與被告甲○○三人共同出席前往監所之記錄，但證人乙 ○○○又表示並非該日有聽聞被告甲○○說過誹謗丁○○的 話語。又依據證人乙○○○所為證詞，表示沒有向丁○○說 過被告甲○○曾誹謗丁○○此事，但告訴人丁○○則於九十 五年十二月八日具狀表示「經證人乙○○○事後告知本人， 被告甲○○於車上向志工公開本人是變性人、陰陽人。」更 於九十六年三月六日陳稱：「這是事後在車上的乙○○○告 訴我的。」（見偵查卷第三九、六十七頁）。再者，依據書 面資料，僅有九十五年三月二日證人乙○○○、告訴人丁○ ○與被告甲○○曾經同車前往監所實施教會活動，但當時只 有丁○○及一位張姓小姐下車，此時車上除有被告甲○○， 更有被告甲○○之配偶胡秀倩、告訴人丁○○之配偶林佩樺 ，而證人乙○○○表示當時只有丁○○及一名張姓小姐下車 ，則丁○○之配偶林佩樺當在車上，於此情形，被告甲○○ 是否可能在丁○○之配偶林佩樺仍在車上之時，公然表示丁 ○○是「半南洋仔」，亦值懷疑。益見證人乙○○○所為陳 述有重大明顯之瑕疵，不能作為不利被告甲○○之認定。 ㈤綜上，依據證人乙○○○、丙○○之證述，佐以證人趙路得 、姚榮輝於偵查中及被告甲○○之陳述，告訴人丁○○有性 徵方面疾病之訊息，已在財團法人基督教臺南區更生團契間 ，由不同之訊息來源廣為傳述，致更生團契間有多人均知悉 上開情事，是更生團契間內已對此蜚言流長。然而被告甲○ ○是否有於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或原審判決所指之時間及 地點誹謗告訴人丁○○，依據證人乙○○○及丙○○所為證 詞，與監所人員出入登記名冊該非供述證據勾稽後，其證詞 均有明顯重大瑕疵，不能因此對於被告甲○○作不利之認定 。
五、原審以被告甲○○連續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足以毀損他人 名譽之事，而判處拘役肆拾日，如易科罰金，以銀元三百元 即新臺幣九百元折算壹日，固非無見。惟查：原審僅依供述 證據所為之陳述作為本案認定事實之依據，然該等供述證據 是否可採，原審並未輔以非供述證據予以勾稽審查。檢察官 依據告訴人請求上訴，主張量刑過輕，固無理由；但被告就 此請求上訴，則有理由。另被告依刑事訴訟法第四百五十一 條之一第四項第三款規定，已不得為簡易判決處刑，自應由 本院將原判決有論罪科刑部分，予以撤銷改判，並自為第一
審判決，諭知被告甲○○無罪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四百五十五條之一第一項、第三項、第四百五十一條之一第四項第三款、第四百五十二條、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誠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7 年 6 月 23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彭喜有
法 官 盧鳳田
法 官 李東柏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周怡青中 華 民 國 97 年 6 月 23 日